四、缺乏統一的國家認同
由於烏克蘭在歷史上長期被不同的鄰國所統治,加上獨立建國後並未帶來美好的 未來,使得國家認同(national identity)逐漸出現分歧,出現烏克蘭國家認同與以俄 羅斯族為主的東斯拉夫國家認同,在地理位置上呈現西烏克蘭傾向烏克蘭而東烏克蘭 傾向俄羅斯的樣貌(Shulman, 2004: 36)。而在缺乏統一的國家認同的情況下,民主 將難以生成,即便出現民主,也不易進行民主鞏固(Almond and Verba, 1971)。
五、俄羅斯因素
誠如本節一開始所述,由於烏克蘭緊鄰俄羅斯且又為前蘇聯加盟國,從地緣政治 的角度來看,烏克蘭的政治發展將無可避免的受俄羅斯所影響。對俄羅斯而言,若烏 克蘭這個邊境的屏障向西方靠攏並加入民主陣營,將使其芒刺在背,故俄羅斯無法容 忍烏克蘭落入西方的勢力範圍(Mearsheimer, 2014)。因此,俄羅斯會採取各種手段 來破壞烏克蘭的民主發展。例如,隨著橘色革命後烏克蘭民主的萌芽,俄羅斯於 2005 年至 2006 年的冬天,惡意提高天然氣的價格甚至切斷供應,而當親俄羅斯的 Yanukovych 於 2010 年上台後,面對其種種反民主行徑,俄羅斯仍堅決的支持他,並 以低價出售天然氣,以彰顯親近俄羅斯的領導人相比親西方的民主派領導人,更能替
烏克蘭帶來利益(Buckley and Olearchyk, 2010)。而在國內與國際因素交互作用下,
說明了烏克蘭的民主之路何以走得崎嶇。
第四節 混合政體個案研究之綜合分析
本文於此章分別針對「長期維持混合政體」、「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由 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三條路徑,選取新加坡、奈及利亞、烏克蘭進行個案討論,並 將焦點置於其長期停留於混合政體而無法往民主前進的現象。
在「長期維持混合政體」路徑中所選取的新加坡,其於本文研究範圍的 1991 年 至 2015 年皆維持於混合政體。而新加坡之所以能長期維持於混合政體中,主要是藉 由統治者的掌控與良善的治理來達成。在統治者的掌控方面,人民行動黨的各任領導 人除了使用各種手段來壓制反對黨外,也利用集選區制、選區重劃等方式使人民行動 黨得以維持優勢。並針對言論、結社等公民自由的限制來抑制公民社會的形成。而在 治理績效方面,相異於多數的混合政體國家因為弱國家的特性而難以發展民主,新加 坡反而是藉由善治來維持統治的正當性,以抵抗民主的浪潮並維持於混合政體中。
在「由威權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中所選取的奈及利亞,其雖然於 1999 年舉辨 民主選舉後便脫離威權統治,但卻未遵循民主化理論的假設完成民主轉型,而持續停 留於混合政體中。其中的關鍵可歸咎於弱國家的特性,而其弱國家特性的根源可謂來 自根深蒂固的貪腐問題所導致的政府治理效能不彰,與伴隨其中的各種失序現象。因 此,在缺乏發展民主的國家能力,與人民對政府治理能力失去信任的情況下,儘管奈 及利亞的選舉舞弊事件已日趨減少,並逐漸建立起具備民主意義選舉制度,但卻仍無 法成為民主政體,僅能持續停滯於混合政體。
最後,在「由民主向混合政體遞移」路徑所選擇的烏克蘭,其雖然於 2004 年橘 色革命後成功轉向民主,但並未就此長居於此。隨著 Yanukovych 於 2010 年上台後推
翻先前的修憲結果,與種種反民主的行徑,使得烏克蘭又回到混合政體。而烏克蘭之 所以持續掙扎於混合政體,主要原因包括統治者對於憲法的掌控、因貪腐而難以提升 的政府治理,加上人民缺乏對民主的好感與無法建立起統一的國家認同,皆使得民主 難以發展並鞏固。此外,由於烏克蘭在地理位置上緊鄰同樣也為混合政體的俄羅斯,
故其政治發展也深受俄羅斯的影響。而在此內外因素的相互影響下,皆使得烏克蘭的 重返民主之路滿佈荊棘。
綜上所述,針對在三條路徑的個案國家所展現出停留於混合政體的現象,儘管其 背後的原因不盡相同,但皆衝擊過往一般對於民主化的認知。從此些混合政體國家可 以發現,民主政體不再是政體轉型的終點,更多國家反而選擇混合政體作為其長居之 所,且關於混合政體將會往民主前進的假設也缺乏實證研究的支持(Levitsky and Way, 2010: 4)。因此,在認知到混合政體並非總是處於轉型至民主之前的過渡階 段,而其可能是穩定的狀態後。將會讓我們好奇混合政體具有何吸引力,得以促使許 多國家紛紛轉型至此,並成為民主政體與威權政體外的新選擇,而此現象的出現又將 對民主化有何啟示。對此,本文將於第五章嘗試回答此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