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學術自由」的議題在 1890 年代大學結構逐漸定型時日 益受到重視。在此之前，「學術自由」的概念僅是偶而用來指有關於科
目的自由選修制，尚未關係到教授的權利問題。儘管教學和研究的自 由問題在學院時代也曾爆發過，但是還未形成學術的專門術語。當時 自由主要是基於宗教的因素，此時已經由宗教問題轉移至經濟和社會 關係方面，而且與大學公共關係密不可分。「學術自由」的概念，最早 提 倡 的 是 德 國 柏 林 大 學 ， 柏 林 大 學 的 精 神 表 現 在 「 學 自 由 」
（Lernfreiheit）和「教自由」（Lehrfreiheit）。「學自由」是指學生自由 地選擇其修習的科目；「教自由」指教授有研察和傳授研究所得，不受 政治利害干預的自由。德國大學「教自由」主要保障教授教室內的行 為，但是當研究和教學與外在社會發生關係時，「學術自由」的問題就 複雜了，這也是大學與外在工商業社會產生緊密關係時，「學術自由」
成為高等教育重要議題的原因。（註 126）「學術自由」的理念仍不夠 明確。對此有深入研究的梅茲葛認為，十九世紀之末和二十世紀之初，
美國學術自由主要與「制度的關係」有關，不是基於教育理念之爭，
所謂制度的關係主要包括工作安全保障、地位、薪資結構以及權力等 方面。如「教授長聘制」（professorial tenure）就與「安全」的保障有 關，是學術自由的一大指標。但是只有安全的保障，尚無法滿足學術 自由倡導者的要求，因為一個雇員也可以享有生活的保障，教授更進 一步要求的是「尊嚴」。（註 127）特納回憶說：「威斯康辛大學的董事 習慣拿著紅筆，坐著看教授提出的書單，然後以輕蔑的口氣說：『笨教 授』，之後將他們不喜歡的書單剔除。」所以有關地位和薪資結構的合 理也與學術自由有密切關係。這點與學術的科層體制有關。學術自由 的倡導者反對由上而下僵化的行政管理。1909 年，哥倫比亞的卡鐵爾 就批評科層官僚制度，他說：「大學的運作方式，將教授視為一般公務 人員，在行為規範以及晉升方面沒有不同。」當時的哥倫比亞系主任 也對教授打分數，對有自尊的教授而言，無疑非常難堪。此外，對工
作要求也讓教師感到繁重，如記錄學生的出缺席狀況，協助校內一些 委員會的運作等行政事務，所規定的教學時數是上而下命令式的強迫 負擔。面對這種情況，倡議學術自由的教授要求制定更多的規則來保 護自己，免於教授利益與學校發生矛盾時，遭到解僱的命運。1898 年，
賈斯楚（Joseph Jastrow）教授明確地將教授地位的問題提出，作為公 共的議題，要求較多的悠閒、較少的教學時數、較高的薪資以及對於 基本的學術政策有較高的參與權。在教授爭取下，與教授尊嚴有關的 薪資，已明顯提昇。1893 年，全美教授的平均薪資是 1470 美元，高 出牧師百分之七十五，中小學教師百分之五百，一般職員百分之七十 五，工廠工人百分之三百，相當於高級技術人員。最後學術自由的倡 導者也要求權力，賈斯楚認為教授也應該參與制定學術政策。（註 128）
在十九紀末和二十世紀初，提倡學術自由的動機是多樣的，而學 術自由通常象徵著擺脫權威以獲得獨立自主；也代表不同世代間的矛 盾；以及不受科層體制束縛的情緒宣洩，希望獲得尊重和權力。
十九世紀 90 年代中期，美國的經濟發生危機，連帶影響到大學，
因為一些大學的社會學家參與社會運動，發表一些與大學利益相扞格 的言論，而遭到解聘，引發了學術自由的爭論。其中較有名的是 1894 年威斯康辛大學伊黎教授事件；1895 年芝加哥大學貝彌斯（Edward W.
Bemis）教授事件，1897 年布朗大學校長安德魯斯（E.Benjamin Andrews）
遭到解聘等，其中 1900 年的「羅斯教授判例」受到相當的矚目。有關 案件始末詳見附錄一。（註 129）
綜觀美國學術自由史，與整個外在社會有密切的關係，當社會關 係呈現不穩定狀態時，往往爆發出來，這種情況也發生於第一次世界 大戰和 1950 年代，共產主義盛行的時刻。
表 2-1 一次轉變主要大學的校長及其任期
資料來源：Laurence R. Veysey, The Emergence of the American University（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65）p.447.
婁 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