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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興大學校長的教育理念和領導風格

在 1890 年代,一群年輕的學術行政人員出現在美國主要的大學 中,他們代表著運用行政的方法以實現其所服膺的學術理想的典範。

這些代表人物對於教育理念的看法,有融合的趨勢,在各主要大學的 競逐之中,彼此競爭也相互仿效,結果促成美國大學的學術結構形成

「共通模式」。然而由於領導者人格特質的不同,使得美國主要大學在 共通的結構下,仍保有各自的獨特性。以加州大學校長惠勒(Benjamin Ide Wheeler)、哥倫比亞大學校長巴特勒和芝加哥大學校長哈波為例,

以見大學理念和實際作為。

(一)加州大學—惠勒

加州大學校長惠 勒是研究希臘文 的語 言學家和考古學 者 。 1899 年,任加州大學校長。1901 年,惠勒表示不贊成選修制,理由是:「實 際的生活是沒有選擇的,也就是說不能只挑容易舒服的日子過,所以 大學也不該有選修制。人們因為要生活所以勞動,這是責任,沒法選 擇。」他在論述大學教育的目的時,將鍛鍊身體列為重要的教育目的。

1904 年,對大一新生作演說時,建議學生要每天沐浴且臚列出一系列 維護衛生的措施。1909 年,他提出大學的目的在於培養知識、職業、

專業、道德、健康和合作精神等,雖然這是折衷下的結果,但是卻不 免龐雜。但加州大學在惠勒的苦心經營下,規模日益擴大,在二十世 紀初也躋身主要大學之林。因此他極強調團隊精神的重要性而批判洛 克的個人主義。(註 102)

(二)哥倫比亞大學—巴特勒

巴特勒不同意過度的放任 ,他對於大學的見解屬於博雅文化學 派,所以反對選修制度,也不喜歡德國大學的制度。他期許大學生應 該有獨立判斷的能力,能夠活出自己,亦即有自己生活槓桿的支點,

這個支點是過去人類的共同經驗和理解。但在另一方面,也需要有設 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能力。此外,他認為在強調自由的同時,也須有 紀律,他說:「自由不是放縱,對科學和哲學沒有專門訓練的人不配稱 為大學教師,尤其對人類已經思考過的還持否定態度的人,不是置身 在大學中而是在瘋人院。」接著說:「一位稱職的教授應該謹守理智、

有教養和真理的普遍標準,能夠穩健觀察事理的人才是生活在真理 中。」(註 103)巴特勒負責編輯「教育論評」(Educational Review)近 三十年。「教育論評」是美國有關教育方面論述最具權威的輯刊之一。

主要關心高等教育和一般性教育問題的探討,因此許多大學教育的領 導人都在此發表其對大學教育的看法。巴特勒比較不注重教育目的的 一般性問題的探討,所以在高等教育的智識史上沒有獨特的地位。1908 年,當許多教育學者關心大學教育目的時,巴特勒卻說:「美國高等教 育並不缺乏教育洞見,最欠缺的是足夠的財力。」(註 104)因為巴特 勒強調財力的重要,加上其經營的天份,使得哥倫比亞大學在巴特勒 的領導下,不斷擴張,「秩序、紀律和經濟」是巴特勒辦學的座右銘。

由此看來,巴特勒頗有企業經理的風味。

(三)芝加哥大學—哈波

哈波是芝加哥大學首任校長,生長在俄亥俄州的鄉下,養成了勤 奮認真的習慣,黎明即起,往往工作直至午夜才就寢。他的好友回憶 說他有工作狂,並且喜歡與人約在令人不愉快的時間商談事情,是他 性格和形式風格的寫照。

哈波熱愛教學,這與當時的趨勢迥然不同。在現代的大學校長中,

哈波是唯一堅持要上課的,且這種堅持直至他辭世為止。因為哈波是 一位成功的教師,所以有人誤以為他不太願意擔任校長。事實上,哈 波既熱衷教學,也是一位成功的大學「建立者」。

哈波極講求行事效率,他每天早上一定會花二十分鐘規劃一天的 詳細工作項目,也將這種工作習慣用於大學的行政運作,將大學的大 小事情巨細靡遺的寫在紙上。在 1896 年,哈波在大學行政結構的頂端 設置「大學總會」(University Congregation),每季開會一次,成員包括 教師、行政人員以及校友代表,討論重大的問題。此外,哈波也十分 注重建築和硬體設備,因為他認為這些設備對研究有很大的影響。就 另一個層面而言,芝加哥的特色是能夠將許多看似不和諧的事物整合 在一起。如規定校長和三分之二的評議委員都必須是浸信會(Baptists)

教徒,所以開始,芝加哥大學在宗教氣氛的感染之下,校風較保守。

但是哈波也意識到與教會關係太過緊密將對學校產生不良影響,所以 在評議委員會中廣納各方人士,其中一位就是猶太人,又聘請一位猶 太的法學專家,擔任文學和哲學教授。在學生管教方面,哈波雖然認 為大學生已經是成人了,無須教師嚴格的管教,但是對於上課的出席 卻嚴格規定,對於學生的刊物也嚴格管控。

芝加哥大學除了宗教氣氛較濃之外,其大學理念也在公共服務、

研究和博雅文化之間擺盪,不像康乃爾大學的實利取向或約翰霍普金 斯強調科學研察那麼明確。哈波可以侃侃談論民主理念,但是對於大 學的修習科目和方式,卻和巴特勒相似,不強調選修制,認為某些科 目應該必修。此外,芝加哥一開始就十分注重研究所教育,哈波甚至 倡議設置「研究教授」(research professorships),這種教授可以享有不 用例行上課的權利。儘管芝加哥大學的研究生人數很快地就成為全美 第一,但是哈波對於圖書設備卻相當忽略,引起教授的不斷抱怨。哈

波想將芝加哥塑造成名符其實的「大」學,所以對每一種學術活動皆 不排斥,統統吸納的結果,造成芝加哥大學大而無當,引來「哈波雜 貨店」之譏。而哈波與芝加哥大學的捐贈者洛克斐勒的關係也是關注 的 重點 。 洛 克斐 勒 與 克 拉克 ( Jonas Clark) 或史 丹 佛 (Jane Lathrop Standford)相較之下,對於芝加哥大學的態度是關心多於管控。有時 也會關心學生宗教信仰和教師道德操守的問題,而親近他的人士,也 會向洛克斐勒提供關於聘任教師的意見,整體而言,石油大王洛克斐 勒對於芝加哥大學採取「放手政策」(hands off policy)。在芝加哥大學 最初成立的十年間,他只在創校五週年和十週年校慶造訪過芝加哥大 學兩次,且只做了簡短的致詞。

1906 年 1 月 10 日,哈波死於癌症,他在 1905 年 2 月就診斷出罹患 癌症,儘管如此,他仍舊未放鬆做事的步調,就連臥病在床時,仍舊 請速記員為他打字寫信,他所在意的是仍有許多未竟的事業待其完 成,他死時才四十九歲,彌留時,念茲在茲的仍是芝加哥大學校務擴 展的問題。(註 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