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整個羅馬歷史,戰爭是它的主要內容。起初是與義大利各部落的戰爭,
接著是出義大利向海外擴張,然後是內戰以及對外與內戰同時進行。開始主要為 了生存和安全,後來的擴張,主要是為了掠奪財富與土地(羅馬人不會經商)及 貴族對名望的渴求。在長期持續不斷的戰爭中,羅馬人養成了服從紀律、崇尚權 威,勇敢嚴酷的個性。戰爭奪得大量土地,強化了羅馬人的農業生活,使羅馬在 長時間內一直是以農民為主體的國家;開始他們仍看不到工商業發展的需要。
羅馬共和之後的最初十六年,羅馬仍陷入了動亂之中,主要困擾還是台伯河 主彼此產生忠義之情。貴族像族長一樣,對克利恩的子弟的婚姻、教育、就職甚至打官 司等,都有責任和義務為之劃策、出錢、出力。假如貴族要參加公職的競選,其克利恩 們便會全體出動,到選舉廣場去幫貴族拉票。如有克利恩想做買賣,貴族會鼎力相助;
當貴族財政惡化時,克利恩們會共同幫助貴族渡過難關。作為羅馬的慣例,貴族每天早 上吃過簡單的早飯後,便要與等候著的克利恩們會談以瞭解他們的需要。處理完克利恩 的問題後,才去和其他貴族見見面,或是到元老院等機構處理公事。貴族與他們的克利 恩關係是世襲的。有些克利恩已經成為公民,甚至出任重要官職仍然很團結。有些的貴 族的克立恩多達五千人之眾,是一股很大的力量(Mommon,Ⅰ:78-80)。
北岸的文明富強的伊特魯里亞族群(Etruria)-維伊(Weii)城邦。羅馬不得不 面對此一問題,決定興兵討伐。
羅馬實行兵農合一制(17-45 歲須接受徵召),軍人不能久戰(需春播秋收,
使戰爭中斷);加上羅馬城邦很小;實力不足202,而維伊城較羅馬文明很多,非 常富足,城牆堅固,武器精良,存糧豐富,屢攻不破。經八十年,自西元前 477 年到 396 年,經三次戰爭,到西元前 406 年,羅馬改變徵兵方式,正式發軍餉(Livius:
Ⅳ-59),堅毅包圍十年,並在外交上孤立之,終於挖地道攻破203,解決羅馬北鄰 之患。城破之後,羅馬軍士大肆劫掠、屠殺,倖存者全部為奴。統帥獨裁官204卡 米盧斯(Marcus Furius Camillus, ?–365B.C.)205見此情景,在四周的勝利歡呼及 掠奪中,不禁潸然淚下,舉起雙手禱告,祈請諸神赦免羅馬軍隊,因為羅馬此戰 之初並非出於不公正之動機,而是自衛之必要(Plutarch, Lives,Camillus:2、5、
7)(Livius:Ⅴ-22)。這是羅馬人首次如此殘酷地懲罰被征服者。此戰使羅馬獲 得了大量的財富與肥沃的土地,而貧窮的公民也分配到渴望已久的土地,並搶奪 了許多戰利品,因而緩解了貧富的對立。對鄰邦也起了威嚇的效果。
羅馬城邦受東方王政影響,有擴張疆域的欲望,與希臘城邦之自守不同。接 著羅馬人乘勝追擊,攻打堅固富裕的 Falerii 城邦。卡米盧斯也想藉此機會訓練 羅馬士兵,一方面可以帶領他們離開羅馬,免得人民無所事事,追隨護民官(平
202西元前459 年戶籍普查,全城居民才共有117319 人(Livius, Ⅲ-24)。
203 按羅馬是按財產資格徵兵,有土地的公民才可參軍,參軍打仗是公民應盡義務(羅 馬公民不須繳稅,服兵役就是像繳稅一樣,以生命為之,故稱血稅),所以需自帶糧草 和武器。但對平民士兵來說,短期戰爭還可應付,一旦被拖入持久戰,就無法回鄉耕地,
也無法為戰爭提供給養。卡米盧斯意識到這一制度的缺陷制約了羅馬的軍事動員能力,
決定改革舊制,把第二、三等級的公民編入重裝步兵方陣,由國家發放軍餉,提供武器 裝備和糧草。這項改革措施可以長期圍城,又極大地鼓舞了羅馬軍隊的士氣,一下子就 使羅馬軍團擴編為6000 人。顯然當時羅馬是很小的國家。
204獨裁官(dictator)之職由拉丁城邦引入,由執政官提名,經元老院、平民議會通過 任命。該職乃羅馬共和國為應對國家嚴重危機所設,擁有近乎絕對的權力,大到可以不 經審判直接處決羅馬除保民官外的任何人,並且在卸任後對任內所做的事擁有司法豁免 權,任何人無權進行追究,但任期只有六個月,不能干預立法。
205Camillus 曾五次當選獨裁官救國家於危險存亡之際,還曾被元老院授與崇高的監察官 的職位(Plutarch,2009:239-40)。
民領袖),聚眾鬧事(當時羅馬平民已經崛起,有平民選出的護民官作為他們的 領袖)。是役也,使羅馬取得了整個埃特魯裡亞人族群的制約權,羅馬的勢力範 圍因此陡然增加兩千平方公里,比以前擴大了四倍;也樹立了在拉丁同盟中的領 袖地位。但是他在攻城時,運用手段,乘威不戰而屈人之兵,使士兵們喪失入城 搶劫的機會,遂被視為「人民公敵」(Plutarch, Lives,Camillus:9、11)。
在這些戰爭中,羅馬政府為了得到平民的支持,於西元前 445 年廢止平民與 公民禁止通婚的法律,於是大量伊特魯里亞人加入羅馬集團,強大了羅馬的力量,
但也造成了日後平民崛起的困擾;蓋羅馬自共和以來,就困擾於一般公民與精英 的緊張關係。
由於維伊城建設甚佳,應有盡有,而羅馬城殘破,所以平民護民官帶隊主張 遷都維伊城,元老院召開會議,慎重討論移居案,當時卡米盧斯堅決主張重建羅 馬城,反對遷都,因為這是意義的問題。若遷都,則羅馬就不再是羅馬了,此舉 將甚為傷害羅馬精神,於是卡米盧斯又得罪了大部分平民。這樣一位功勳卓著目 光遠大的英雄,由於他的建議不合平民利益,隨即遭到羅馬平民的唾棄被迫自我 放逐206。
平民們毫無顧慮地遷移到維伊,搶占土地。軍隊(入伍公民)中也有一半人
脫離隊伍,人心渙散,實力分散。由於平民的逐漸崛起,羅馬政爭經常發生,羅 馬自維伊戰起的 80 年間,都困擾於平民的崛起及其與貴族的抗爭。平民經常支 持專制者,後來共和體制逐漸被破壞。
不幸很快降臨羅馬。戰勝維伊城邦後的第五年,西元前 391 年,更北的野蠻
遊牧白種民族高盧人(Gauls)入侵 Etruria 族群居的羅馬勢力範圍。本來 Etruria
206羅馬共和的政治生態是平民與貴族制衡,馬基雅維利在《李維羅馬史疏義》中說,雖 然兩派不和,但使共和國更加自由和強大;因為這有利於公共自由的法律和體制修訂與 新的建構(Machiavelli,2003:Ⅰ-3、4)。問題是和平時期,雙方的博弈有利於增進 民主與自由,但戰爭時期的不和,就會帶來致命的惡果。民主派領袖,與穩重的權貴派 不同,權貴派生下來就承襲家族的光榮傳統,目光長遠,不太在意一城一池的眼前利益。
而民主派的護民官是人民選出來的,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取得勝利以回報人民的厚愛。
人的城邦很強,等於是羅馬北方的防衛,現在被羅馬解除他們大部分的武力,剷 平城牆,成為附庸,無立對抗,遂向羅馬請求協助。羅馬於是派使警告高盧人,
惟高盧人置之不理,揮軍直攻羅馬。途中對 Etruria 諸城邦秋毫未犯,各城邦也 就不加抵抗,羅馬以四萬大軍迎戰於 10 哩外的城郊,結果因為缺乏紀律與訓練 而慘敗。羅馬城破被洗劫一空,只有衛城部分堅持不退,元老及重要官員被屠殺 了不少。此時,有些逃亡的公民跑到卡米盧斯退隱的地方向他報告,他感嘆羅馬 人居然將軍事領導權交給沒有戰爭經驗的因平民支持而崛起的護民官,便在外邊 集結一些人打游擊戰,造成高盧人的困擾,此時逃亡在外的羅馬人結集在他身邊 越來越多,有人建議他領兵反攻,他說必須要有政府的正式命令才可揮兵羅馬
(Livius:205)。不久元老院自淪陷區的衛城山上托人經千辛萬苦將「獨裁官」
的任命狀送到,於是他集結兩萬兵馬反攻,此時高盧人也厭倦了羅馬城的生活,
於是雙方和談,羅馬支付了大筆獻金約一千磅黃金,訂定屈辱和約,高盧人終於 在佔城七個月後撤兵(Plutarch Lives,Camillus:18、21、23、28)(Livius:207)
207。據說這些高盧人是想去義大利南部當傭兵,並無佔據羅馬的打算,否則羅馬 可能即滅國。
卡米盧斯再度出山,領導戰後重建工作;務實、堅毅的羅馬人,受此教訓,
拆維伊城的城牆為材料,舉全國之力興建了一座堅不可摧的新羅馬城。又改良戰 爭技術,整編軍團;羅馬每次戰爭都學習了對方的戰技與裝備208。之後 50 年,
207高盧人是塞特族(Celt)的一支,天生的戰士,卻是來自森林和原野的蠻人。他們佔 領了羅馬,卻不知如何在城裡生活,一進城就全城縱火,燒毀了糧食供應,更糟的是,
他們不知如何處理屍體,水源被污染,導致瘟疫流行,這些戰士很快就厭惡了城市生活。
加上他們要的是戰利品而不是土地。其時,山上的羅馬人也已無法支持,雙方都想結束 僵局(Plutarch, Lives,Camillus:28)。如果高盧人再堅持一段時間,也就沒有後來的 羅馬帝國。這是羅馬的幸運。
208卡米盧斯吸收了高盧人的戰術。以前的羅馬軍以大長方形密集陣形對敵軍實行突擊戰,
而卡米盧斯則將這種機動性極差的陣形改為小型方陣,各自出擊,使羅馬軍具有了與高 盧人相當的機動性。卡米盧斯從不拘泥戰法,總是依對手和戰況不斷變化對策。同時也 注意武器裝備的改良。高盧人對羅馬軍事的貢獻非常眾多。在戰術和技術方面,羅馬人 不僅採用了高盧人的許多發明,也借了高盧語的詞彙,例如:木桶、劍、頭盔、鎖子甲、
肥皂、馬車等。羅馬短劍(gladius)是模仿西班牙長劍縮小而成,不排除是經由高盧人 使用西班牙長劍而來。這些早期的改革也有助於在羅馬人對統一意大利中部的第三次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