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結

古地中海地區原為埃及與西亞的殖民區，文明水準很高，另有腓尼基人，搬 有運無，往來其中，經營貿易，非常富強。約於西元前 2200 年，亞洲北方蠻族 集體入侵（以後稱之為希臘人），其中的阿該亞人，非常野蠻，大肆掠劫屠殺，

先住民紛紛逃離，使希臘半島中南部進入黑暗時代約 400 多年，至 1600 年後才 稍為文明化，建立了一些王國。

約 400 多年後，這些稍微文明化的蠻族，又遭受亞洲北方蠻族希臘人的一支

－多利安人的入侵，於是，希臘地區又進入黑暗時代約 400 多年。這些蠻族非常 落後，還滯留在氏族社會的形態，由於對部落生活的眷戀，他們堅持維持小型共 同體的政治型態，所以，形成了許多小「城邦」。這些城邦中，斯巴達實行遵法 的精英統治而平民制衡的政治體制，是希臘世界武力最強的城邦。而人口最多的 是雅典，經梭倫改革，將比較像部落的聯盟蛻變為城邦；接著的僭主統治奠定了 雅典富強的基礎。

僭主政治雖然使人民富足有序，但蠻形仍存的希臘人覺得處處必須按照規矩 行事，非常不耐，想要不同的政體。最後克萊斯提尼提出了 isonomia（人人平等 參政/民主）的體制，獲得了大部分民眾的支持。該制實行不久後，由於平民為 了生計無法經常參政，於是國家管理權還是落在精英手中，但由於主權在民，必 要時平民隨時可以制約精英，因此該制之運作，遂如斯巴達，受到民眾的支持。

不久，8 年之後，波希戰爭爆發，由於提米斯托克利的高瞻遠矚，建立了強 大的海軍；加上 isonomia 的體制，使雅典人人覺得城邦是自己的，而團結愛國，

終於打敗了波斯。由於打敗波斯的功勞，使雅典成為「提洛同盟」的盟主（478B.C.）。

雅典因波希戰爭而崛起後，實行霸權主義，壓迫剝削盟邦。在 200 個盟邦的貢金 收入下，雅典大興土木，舉辦各項文藝活動，一時成為希臘的政治文化中心。

由於雅典府庫充裕，遂普遍發放參政津貼，鼓勵平民參政，結果在多數決原 則下，平民掌握了政權，「民主政治」（isonomia）遂向「平民政治」（democracy）

轉型－成為平民階級專政。由於平民大多無知、專業不足，經常決策錯誤，又重

視私利，德性較差，敵視精英，而且任意妄為，不遵法律，遂造成城邦的衰敗。

當時的希臘學者幾乎全部反對「平民政治」（democracy），結果蘇格拉底因為批 判民主而被處死，柏拉圖出國避禍 12 年，亞里斯多德也因政治主張得罪平民，

連夜逃亡，蓋三哲的學說思想在雅典是屬於異端。而且雅典是一個集體主義的城 邦，並無個人權利之保障。

一般認為雅典公民的德性普遍具有自主性與勇敢；然而其自主往往是任性的，

而其勇敢又屬暴虎馮河式的，雖然愛國，往往不以其道。希臘三哲認為既然公民 參與統治，那麼應該要有節制、正義與智慧的德性而大力提倡，他們的說法，當 然沒有被文明低落又充滿野性的雅典平民所接受。所以古希臘的政治制度與公民 德性均不值得後世學習。不過，平民政治雖然是一個極為失敗的制度，但是其「主 權意識」與「自主性」的概念卻對後世影響深遠。今天我們對「人性尊嚴」的自 覺，且能夠不憂不懼的、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人，不像傳統王朝或宗教那樣為卑 微的子民的存在，這種精神無疑的有希臘的民主精神在其中。

另外；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因不滿當時流行的「平民政治」，而提出「混合

政體」的思想－「依法統治」與「制衡」（漢語譯為共和），可以避免決策偏差，

達到共治、共享的理想，使國家長治久安。雖在當時未能實踐，但他們的思想經 波里比烏斯（Polibius,200-118B.C.）、羅馬基凱羅（MarcusTullius Cicero,106-43B.C.）

的詮釋，而流傳後世，影響中世紀的城市城邦共和國，洛克、孟德斯鳩的分權制 衡理論、以及近代英美等國國家的政治體制。

第三章、古羅馬的公民（civis）及其質性

古羅馬的國家形態與體制的演變，影響其社會變遷與公民質性之形成與轉型。

所以本章從羅馬的建邦、擴張與政治體制的演變、經濟社會的變遷，城邦公民集 團的形成、及共和國帝國化後之公民轉型，來討論其公民質性。

古羅馬共和國的發展，主要是建立在「共和體制」及其「公民團體」不斷擴 大發展的基石之上。「羅馬公民」一開始便以「共同群居」生活者為主，不若希 臘之堅持「血統」之純粹；在其擴張發展中，逐漸納入了聯盟之族群；後來又加 上帝國所轄諸行省之當地精英仕紳，部分被釋放之奴隸、服役年資期滿、或得有 戰功之傭兵等。

這種開放態度有益於發展，但其「公民質性」（civility）也因此而逐漸質變；

同時由於版圖擴大，原初的「主權在民」的「公民」，權力無法落實，也逐漸喪 失「公民」的實質意義，然公民仍然是特權者，有其尊榮，為公民者不足什一。

早期羅馬社會雖然階級雖然分明，但極富流動性。只要肯奮鬥，奴隸也可取得羅 馬公民身份，甚至成為元老院議員；然雖有門第，寒門進路不斷，皆以成公 民為榮，所以傳統公民質性大致猶存。

羅馬公民的概念比古希臘複雜，對後世之影響也更重要。如果說古雅典是參 與式的「民主模式」的公民，則羅馬公民則是偏寡頭政治下的消極制衡的「共和 模式」的公民；但是，西元 212 年，卡拉卡拉（Caracalla）皇帝，為增加稅收（公 民必須繳稅,Heater,2010：30），頒佈了安東尼奧敕令（Constitutio Antoniniana），

授予所有帝國轄內的自由人予公民權；如此一來，則公民權已非部分人之特權；

公民不再是一種榮譽，；公民在羅馬法下，只成為一種彼此平等的法律關係、權 利義務的主體的一種「法律的存在」。

由於羅馬帝國並未直接統治所轄諸地，只是以城市自治的方式，以羅馬法作 為規範，來間接統治。逐漸的，羅馬法廣泛的存在於羅馬人的日常生活中，顯示 了它的歷史的具體性；在羅馬法的塑造下，其社會也演變成為講究私法的社會，

羅馬公民逐漸成為一種和平的、遵守遊戲規則的個人主義者，而成為後來中世紀

以後自由城市「市民社會」及「市民」（citizen）的雛形。

由於羅馬的法律建制與政治體制，使得在宏偉的首都和繁華的城市之中，各 個民族、各色人等得以匯聚融合的生活在一起；今日歐美世界盛行的諸多制度及 觀念都導源自羅馬。雖然對於他們的世界，他們本身對自己的理解很淺，但千百 年之後，他們依然塑造著我們所生活的世界。

討論古羅馬公民，必須對古羅馬史有基礎的理解。就現在的文獻看起來，羅 馬應是來自西亞的伊特魯里亞人（Etruria）所建立的，此族群帶來了兩河流域的 文明，他們掌握羅馬之後，改造發展了羅馬城邦。原羅馬部落文明很低，人口也 很少。羅馬的建城及公民質性大部分奠基於伊特魯里亞人¹⁸²。但一般古羅馬史教 科書如 Greg Woolf 著的《劍橋插圖羅馬史》，在此關鍵處，多語焉不詳；所以對 此部分，古羅馬史必須重新理解，必須參考近二十年來的新著。

此外，由於本文對公民之討論是以思想史為途徑，所以重視相關歷史的發 展，對此，本文則從近代以前的著作著手，蓋近代以前的著作，常有「微觀的 描寫」，且「筆端常帶感情」，可以感覺當時的公民的性情及其生活狀況；而這 正是近代以來受蘭克(Leopold von Ranke,1795-1886)影響的歷史著作所要盡量 避免的。所以本文主要採節波利比烏斯（Polybius,200-118B.C.）的《羅馬帝國 的崛起》、基凱羅（Marcus Tullius Cicero,106-43 B.C.）的論文集、維吉爾

（Vergilius,70-19B.C.）的《埃涅阿斯紀》、李維（Livius,59B.C.-17A.D.）的《自 建城以來》、塔西陀（Gaius Cornelius Tacitus,55-117）的《歷史》、《編年史》，

182根據古希臘學者希羅多德說，有一族群從兩河流域輾轉遷移到小亞細亞北部地中海沿 岸（今土耳其），建立利底亞（Lydia）王國，後來該國曾經遭受嚴重的饑荒，一些 人向外移民，這些移民一部分到達了雅典所在的阿提卡半島及附近小島（Herodotus：

六137 至六140），後來被雅典人驅逐了出去（（Thucydides：4‧14‧109），一 部分約於1200B.C，到達了義大利，他們自稱為羅散那人（Rosanna），希臘人稱之為「第 勒尼人」（Tyrenni），拉丁人則稱之為伊特魯斯基人（Etrusci）或塔斯基人（Tusci），

（Herodotus：一94、一57）。他們分佈於義大利半島中北部，靠近羅馬，建有十二個 城邦，並彼此聯盟。西元前7 世紀其勢力達到頂峰，與迦太基平分西地中海，對抗希臘 殖民勢力的擴展。由於這群建立羅馬的人，並非歐洲人種，這對歐洲種族中心主義的學 者而言不免感到尷尬，所以過去多避而不談。惟最近歐洲相關著作超過三十本問世。

還有曾任羅馬的希臘行省總督普魯塔克（Lucius Mestrius Plutarch,46-119A.D.）

的 《 希 臘 羅 馬 英 豪 列 傳 》、 及 《 蒲 魯 塔 克 札 記 》（ Moralia ）、 阿 庇 安

（Appianus,95-165A.D）的《羅馬史》、及近代英國史學家愛德華‧吉本（Edward Gibbon，1737-1794）的《羅馬帝國衰亡史》、Mommsen（1817-1903）的《羅馬

183維吉爾（Publius Vergilius Maro /Virgil,70-19 B.C.）是古羅馬最偉大的詩人，

生當屋大維時代，著《埃涅阿斯紀》史詩約一萬行。他從荷馬史詩《伊利亞德》的記載 立小部落，以其文明程度及人口尚無力建城，古羅馬歷史學家李維（Livius ,約 59-17 年B.C.）於西元前 30 年旅居羅馬，親身經歷了帝國早期羅馬城的繁榮，在其著作《建 的羅馬人的「集體潛意識」。又Plutach,Lives, Romulus亦有類似之記載）

184羅馬質樸無文，但祖先崇拜虔誠，自古留存許多史料，唯於西元前391 年遭高廬人入 侵洗劫，早期碑刻銘文及史蹟文獻全被毀滅無存，致後來所撰的歷史，傳說虛構難辨。

其部落究竟建於何年，史書也無記載，直到西元前3 世紀早期，崛起的羅馬引起了希臘 史學界的關注，據他們的估算，羅馬共和始建於西元前510 年。據此往前推算之前七王 統治的時間，即可推知羅馬部落形成的年代，約在西元前813 年和西元前729 年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