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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準則，而成為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他者群體25。像是 Irene 就認為說：
「這個制度最大的問題在於執政者沒有妥善的去、去運行它，沒有讓 它達到預期的利潤成效。我記得外國的退休基金都可以達到一定的利 潤，但是我國安基金卻常常被拿去護盤買股票，然後一進一出錢就變 少了，更何況幾年前……不是還有那個操作人挪用基金的錢去投資自 己的事業嗎？這樣子的話公教人員退休基金錢會不夠，就完全是執政 者操作失當吧？」
當原本預期的績效無法達成，最終變成修法的理由時，無法達成目標的執 政者也會被提出檢視，並且被要求對這個失敗和修法負責。
「你只能怪這個政府這麼無能嘛，他沒辦法把財政搞好嘛。今天他把 我們的退撫基金拿去做所謂的那個股市的投資，而且那時候根本都是 虧，而且虧了好多錢。那我們能說政府把我的錢拿去亂花花光光，然 後才來說啊你現在沒錢啦，要倒閉啦，所以你們必須要砍你們的錢 啊，那這要向誰去討？那個錢如果他今天不去投資股市，他那筆錢就 還是那筆錢，只是說沒有增加嘛，至少還是那一筆嘛。」
對於受訪者來說，退撫基金的錢不夠，並不是因為身為繳納基金財政來源 的教師們少漏繳費，而是因為政府在操作過程中的失當和虧損。政府不僅僅在 制度規範上出現了問題、在理財操控上也出現問題。而這些問題累積疊加在一 起，使得他們認為政府應該為退撫基金無法達成其目標而負責。
2. 不再受到尊敬的公務員──教師身分權威的衰落
當法律喪失穩定和信賴時，與其交織的國家權威也會受到質疑。但是從受 訪者的角度來看，他們更能夠體會的是與自己密切相關的工作，從主觀視角感 受到自己的職業身分在社會中的權威性減損。
（1） 時間帶來的變化
筆者在談話的過程中，以「你從事教室二十年，有覺得教師這份職業有發 生甚麼變化嗎？」與受訪者進行談話，談論這份工作在社會中發生何種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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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tha 就以自身經驗，跟我分享老師這份工作的辛勞和大家所想像有哪些 落差，並且這個落差和教師的身分權威改變有關：
「對於國小教師們來說，授課其實不是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環，真正辛 苦的是班級經營……現在的學生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老師 在社會和教室內比較容易掌握學生，但是隨近幾年來、即便是小學一 二年級的學生也會直接在課堂上對老師說不要。大約在陳水扁時代的 時候小學生就會叫老師不要在課堂上講政治了。」
因為家庭的政治立場，所以希望課堂上的老師不要發表類似的言論。或是 在老師進行事項叮囑的時候對他「嗆聲」等等，都讓他感受到隨著時間老師的 地位在教室內發生變化，在那之前老師是不會遇到這些事情的。
Bertha 從他在班上對於學生反應的觀察發現了以前不會出現的情況，意識 到老師對於學生來說不像是以前一樣說一是一，而學生開始會對於老師發表自 己的看法、甚至進一步的提出自己的質疑或是要求老師配合學生自己的習慣換 認知。
而 Jason 以教師和學生家長之間的相處管道為例：
「剛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家長還是很尊重老師，現在說的體罰那 個時候，你體罰了學生，家長真的是不會有太多意見，然後現在不要 說體罰，現在你要求一些東西，如果家長看法跟你不一樣，那他可能 就有意見，然後一直提出來。」
Jason 雖然認為不能以能不能體罰作為老師地位的評斷標準，但是老師在體 罰時也會思考甚麼對學生是好的。而學生家長在過去會尊重老師的判斷，但是 現在不會了。在看到一些同事因為家長的指責甚至控訴中黯然離開學校，Jason 雖然有信心自己不會面臨被家長控告的情況，但是卻也半開玩笑的說自己要是 不退休，萬一「晚節不保」就不好了。
Jason 則是在學生家長對於老師的要求之中發現自己已經不像過去一樣受到 信任和尊重。他認為有許多人認為自己比老師更知道該如何教育小孩、或是認 為老師的方式是錯誤的，因此才會對老師指指點點、甚至認為老師的行為是錯 誤的。對於他來說，同事因為投訴和控告而離職是最能夠象徵這份工作不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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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尊重和超然的權威性、而且變成一種服務業。
這些職業上的變化確實不是年金改革所帶來的效果，但是卻是一個立論的 基礎。當事人會回想此自己的工作性質ㄧ直在發生改變，並且與後續的劇烈變 動做出連結。
（2） 污名所帶來的變化
前段討論到在修法過程中除了法律條文和權利的變化之外，汙名化的效果 也在社會中發酵。而汙名化過程中對於特定特質和身分的貶抑，除了對個人發 生個體化的作用之外，也對於該身分和特質以及連帶相關的社會身分發生了貶 抑作用，這種外溢效果，讓某些原本在社會上具有權威性的身分與權威發生剝 離，使得某些身分和職業的社會地位發生變化。其中身為公務系統的老師也是 其中之一，前章節提到社會中對於教師的污名化，也使得老師在大家眼中逐漸 變成一種充滿負面意義的職業。Fido 對於教師社會地位的下降則是非常擔憂 的，他認為教師地位的下降，回直接的影響到人才進入這個職位的意願：
「一定要有人才進來，進駐這一塊，要有人才進駐這一塊的話，其實 你就是要讓一般的社會大眾他們認為軍公教、讓大家覺得有那種榮譽 感，那種高不可攀的那種地位，那我今天如果能夠到這個地位的話，
感覺很有成就感，那我這樣人才進來的話，那個社會地位很高的話，
今天這個國家的文官這麼多好人才，其實他的很多的政策推行上，都 會做得更好……今天如果文官體系的制度都能有這麼多人才，那個行 政院長也很厲害、那個什麼部長也很厲害、文化部長也很厲害、交通 部長也很厲害，而不是常常出現這裡貪汙那裡怎麼樣，這樣的話你會 覺得說國家才感覺很有希望。」
他認為尤其是這次的年金改革，因為社會上許多人認為老師都是一群壞 人，大家對於公務員和老師的敬意消失、不再對於這些工作抱有憧憬。年輕人 不再把投入公職和教職當作一份人生的良好規劃，想要報考公職的人也越來越 少。對公務人員的信賴喪失，最直接的問題就是大家不想要投入這份工作之 中，而沒有優秀的公務員和優秀的老師，對於社會和國家來說都是不利長久發 展的。他認為大家應該要對於這個國家的公務人員保持敬意、並且公務人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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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展現出值得信賴的一面，這樣對國家和社會才是好的。Fido 特別以衛福部 長陳時中為例26，F 認為他在防疫期間的表現十分出色，讓大家對於他充滿信心 和信賴，國家需要這種公務員、而不是把公務員罵一頓，讓優秀的人才覺得公 務員不值得加入。
比起 Bertha 對於教師的身分在職場上受到的尊重減少，Fido 提出了更具體 的擔憂。他認為教師和公務員應該是一個社會上重要的職位，他有助於國家政 策和運作的穩定性，但是在法律變革的同時，因為社會上發生的污名化效果，
所以社會上對公教人員的權威性降低，他變得不再是一份承擔公益、協助社會 大眾的職位了。
教師在華人社會中具有一定的重要地位，公務員的考試制度和身分也象徵 著社會階級流動的機會，這種中產階級和藉由努力考試而獲得的工作也讓多數 人對於公務人員的身分抱持著一定的嚮往，再加上不受社會景氣直接影響薪資 的條件，讓近十年來報考公務員的人數都居高不下。
雖然說當事人們將合法正當性作為評量年金改革是否可以被其接受的標 準，但是在受訪者們的論述中可以發現，其實當他們談論到公務人員和老師作 為一個職業和社會地位對於社會的影響時，也都透露出對於身分的捍衛與信 仰。這使得他們將關係性的社會身分與正當性進行了一種連結，凸顯出受訪者 對於合法正當性的審查超脫了法律程序的基準，回歸到社會的關係網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