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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國家法律的合法正當性主張──非改不可的理由
正如前段所提到的，法律作為國家權威除了客觀上的條件來提供合法正當 性之外，其主觀上也會訴求某種價值觀或是信念，以其在主觀上讓他人能夠信 服這一權威。我們可以從修法理由和政府各單位乃至於總統、立委的發言找到 這次修法的動機，不論這些動機為何，這些客觀上被宣稱的動機和法律的執行 成效都讓受到改革的當事人能夠去認知到法律變革所欲追求的目的。而此時，
檢驗者所檢驗的當然不僅僅是修法時所宣稱的動機，也包含了修法過程中的手 段和程序也一併的被納入考慮之中。受改革者對於合法正當性的追求，也就不 僅僅限於 Solum 的標準了。
而根據年金改革辦公室所頒布的「年金制度，為什麼現在要改！非改不 可？」問答，可以看到推動年金改革的主要負責機構嘗試為其負責之項目提出 了合法正當性辯護。其中，根據該文宣將改革的主要原因分為以下幾點：
⚫ 國人平均壽命延長，生育率卻年年降低，可以想見未來退休領年金的 人越來越多，而負擔年金的年輕人卻越來越少！
⚫ 我國年金制度分歧複雜，因制度複雜，人民不易理解，過去歷次改革 都是各改各的，使制度更加分歧，缺乏全面性檢討改善。
⚫ 各項退休基金收支失衡與破產在即！
⚫ 年金給付不一，保障水準參差不齊，雖然有繳多領多的說法，但是，
不同職業別的老年經濟安全保障的差距大，引發社會不平的批評。
（行政院年金改革辦公室, 2017）
作為政策辯護之用，改革者亦在媒體與訪談中頻繁提及以上的論點，希望 能夠用來說服社會上的多數人，使得改革不僅在立法程序上取得合法正當性，
在民意與社會公益的基礎上都能站得住腳。
3. 當事人主觀中的法律到底展現出何種價值？
不過這些由國家法律所訴求的合法正當性，並不能夠代表著在國家群體中 每個人、又或者群體之中次團體的正當性。正如前段所提到的，法律權威除了 客觀上的條件來提供合法正當性之外，其主觀上也會訴求某種價值觀或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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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以其在主觀上讓他人能夠信服這一權威。在與受訪者對話的過程中，我們 談論到類似「年金改革的目的是甚麼？你是否能夠接受這些理由呢？」的問題 時，受訪者中對於這個法律有許多不同的看法。
（1） 作為政治工具的法律
在依法行政的法治國家，基於立法權和行政權的制衡，行政權想要推動政 策時，必須要經過立法權的許可或是審查，因此若欲推動某個新的政策時，為 了「於法有據」，勢必要找到某個法律作為授權依據，或是由立法機關來訂立 新法規進行授權。但是也就是因為政治與政策的緊密結合，因此在主觀上法律 作為政策工具和政治工具可以說是難以區隔。像是 Ada 就會對於法律是否在對 政治服務而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其他國家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情況？但是我會覺得在我們台 灣，法律好像常常會、好像在為政治服務……？」
Ada 認為，年金改革的主要目的是因為「財政困難」，政府因為付不出那 麼多錢，所以才會拿自己這些人開刀，目的是為了開源節流、撙節財政。當我 們談論到對於法律的看法時，Ada 也對於法律和政治的關係表現出困惑。他認 為似乎在我國，法律很容易變成為政治服務的一種工具。
除此之外，經過了較長的對話過程之後，Hilary 終於願意告訴我她對於法 律在政策工具中的象徵意義。
「我就說實話好不好？我覺得他們仇視那個軍公教……（妳覺得他們 仇視軍公教？）嗯，因為軍公教不是他們的鐵票，這是我的感覺……
我像我覺得他們都在巴結農民，雖然農民生活比較困苦，可是我覺得 農民那個縣……比如說嘉義縣或雲林縣，農民占多數，可是農民的人 很少，我只要把這個農民的票拿下來，這個縣市我就拿下來了。這是 我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們就對農民的那個改革，一直提升，就是那 個…一直加碼給他們，比如說每個月老農會領老農津貼，然後現在又 加碼那個老農的那個保險。就是我感覺，他們就是從…陳水扁時代，
就一直針對。當然這個不是說不好，如果國家財力很夠的話，我覺得 照顧農民也是需要的，因為畢竟我以前我們家也是做農的，然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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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農的真的是很苦，因為那時候對農民的補助完全是零。然後這幾年 的話，就比較好一點這樣子……」
在 Young 的研究中，因為鬥雞而被檢舉的民眾不但無法接受警察依循國家 所制訂的反鬥雞法來抓人，甚至認為這種執法的方式根本就是一種種族或是族 群的迫害，是針對他們這些有鬥雞習慣的少數民族施加的迫害行為，並不是真 的為了甚麼國家社會利益的考量。而 Hilary 也抱持著相似的看法，認為法律的 變動只是一種手段，而對於公教人員的迫害是一系列操作的主要目的。
Gerald 就認為，政府所推行的改革法案，就是一種挑選目標、並且有預謀 的政治性動作：
「民進黨做為執政黨在政黨輪替之後想要證明自己有能力執政、並且 做出一些政績來對於選民有所交代，所以就拿最沒有反抗能力的軍公 教下手，推動一連串的修法和改革，當作自己有在做事情的證據。」
與 Hilary 不同的是，Gerald 不認為這種對象挑選是一種惡意的迫害，但是 確實一種一種被挑選過後的犧牲。而教師們成為了政治演出中的犧牲品。
（2） 合法正當性的反面檢視──修法理由大檢驗
前面提到了政府對於改革提出了許多理由，這些理由也成為修改法律時的 標竿，提供了修法時的合法正當性。其中國家針對這些宣稱的理由，幾位受訪 者認為，國家或許是真如政府所說的缺錢，但是國家從來都在缺錢、錢沒有足 夠的時候，因此以缺錢作為修法理由這件事情本身是不太足夠的，因為如果過 去缺錢，那為什麼之前沒有改？
甲、快要倒閉了？勞保呢？
在台灣，說到退休金制度的虧損和即將倒閉，必然會聯想到針對勞工設計 的退休制度。Gerald 就說：
「如果說勞保處於一個如此危險的狀態，那麼應該也要發動改革，並 且跟退休教師的退休金一樣被砍來砍去。但我敢打包票說未來執政的 四年27，執政者也不會去動勞保的年金，因為這個動下去有太多的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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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或是「看起來不缺錢」的時候，因為宣稱財政困難而被削減退休金的 受訪者們便以此作為反對改革推動者所宣稱的合法正當性，並且將其視為一種 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