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活動有一個不能排除內在的顯著特徵,就是與它俱在的不確定性。
─杜威(John Dewey,1859-952)
46精明人因為意欲活動、目的打算使得其智力變得片面,最後只看到事物中與意欲
和目的相關連的一部分,其他的都不見了,而一部分被歪曲進入了意識裡面。在 一個腦子裝滿打算和目的的人看來,世界就像作戰計畫圖中的一處風景一般。─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1788-1860)
47如果要接受這個事實的話需要非凡的自制力與智慧:很多事情有著一套我們無法 理解的邏輯運作,而這邏輯遠比我們的邏輯還要更聰明。
─塔雷伯
48 然而,正當我們因模組的出現,將現有的教學與訓練方針賦予了合法性以後,我們 創造了一種類似於實驗室的場域,在某些既定的環境下,倘若我能夠預測你的所有行 動,你就不像你以為的那麼自由49,但因為這種抽象底下的不自由,卻讓我們的設計更 有效率。但在實踐的場域上,這種效率卻反而延伸出了一些問題,使得抽象與現實的斷 裂開始浮現。塔雷伯曾提出「戲局謬誤」此一概念,以賭博為例,認為賭博是消毒過和馴化過的
46 John Dewey 著,《確定性的尋求─關於知行關係的研究(The Quest for Certainty: A Study of the Relation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傅統先譯)(上海:上海人民,2005),3-4。
47 Arthur Schopenhauer 著,《叔本華思想隨筆》(李启昌譯)(上海:上海人民,2005),16-17。
48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黑天鵝語錄(The Bed of Procrustes) 》(席玉蘋譯)(臺北:大塊文化,2011),
96。
49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林茂昌譯)(臺北:大塊文化,2011),272。
25 多的威脅,使得我們知識在增加的同時,也增加了困惑、無知和自大。參考自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
《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林茂昌譯),211.440。
54 黃芳進,<運動的共戲經驗之詮釋>,《運動文化研究 6 期》,身體文化學會,臺北:揚智,2008,19。
55 請參考,呂碧琴,《銘刻在身的痛:論優秀女性運動員運動深體痛/苦經驗之敘事》(臺北:國立臺灣 師範大學未出版博士論文,2010),142。
56 劉一民,<人類為遊戲之靈>,《運動哲學研究─遊戲、運動與人生》,劉一民編,臺北:師大書苑,
2005,10-12。
26 的抨擊類似此類的抽象模組,如高斯(Johann Karl Friedrich Gauß,1777-1855)的鐘型曲 線(Gaussian bell shaped curve),62它只是一個模型,這被他歸類在書呆子效應這一部分,
若將它用在經濟學的領域上,一個比爾蓋茲(William Henry "Bill" Gates III,1955-)或衣 索比亞的難民的出現都會使得模型崩解。如同運動賭博裡的各個專家的數據分析經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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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所知道的事上,最後只從模型內部去看世界。63而這類的問題則是在許多體育運 動學術論文的研究方法中可以看到這樣的錯誤,從抽樣到方法的篩選似乎都難以離開
「預設」與「暗示」的問題,大量生產出來的論文則是令人不免懷疑其研究的成功率是 否真實,以及研究失敗或者是不符合其設置的資料與數據的下落與不符合的原因也似乎 頗耐人尋味。運動訓練方面也是遵照著各種量化研究與數據的研究結果來進行調整與設 計的,這些經由設計過,為追求普世真理並以一個造物者姿態介入的實驗是否具有有效 性也有待商榷,這種在抽象上的操作似乎真的存在著許多的問題。
或者我們可以看到另一個極端發展,學者呂潔如曾對運動世界的真理有另一番的見 解:在專家的專業觀點裡,運動訓練是運動人競技能力的狀態轉移,而且,這種轉移有 著最佳模式可尋,找出此最佳模式便可以做為提生運動選手競技能力的方針。這是一種
「柏拉圖主義」的復辟,這種操作最終把運動員當作一種符號,將運動選手的生命或者 是運動世界的真理當作是一個個能構被有著標準規格的工廠所製造的產品,如此一來,
在所謂的專家眼裡,工廠的設計的地位凌駕於運動員個體之上,雖然藉此能夠消除大多 數的不可測性的威脅,然而,卻讓許多的「不只是」被屏除於真理之外,並且被視而不 見。64
杜威曾用偵探小說當例子:那些閱讀偵探小說的人都知道,有一種設計,使得偵探 者容易被現有且顯而易見的證據所吸引、迷惑,但是那些真正的證據,卻往往總是被隱 藏得很好,而不易被察尋。所有的感覺素材在探究的過程中是被選取得,它們是為了明 確問題及提供標誌或證據而被採納得。65又比如一位醫生診斷某一病人時,他不用根據 接觸到的原始經驗素材去做多餘的想像,去重新構成這個病人;而是用一系列的臨床手 續(心跳、脈搏、體溫以及呼吸等),去構成病人的症狀,為解釋病原提供了原因,然 而這種觀察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它們只有在醫生所掌握到的醫學系統(這是一種不同於 現實世界的世界,一個由另外的規則所組成的新世界)的知識的解釋下才有利用的價
63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林茂昌譯)(臺北:大塊文化,2011),235。
64 呂潔如,《邁向超人之路─運動人的哲學圖像》(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未出版博士論文,2008),
132-140。
65 John Dewey 著,《確定性的尋求─關於知行關係的研究(The Quest for Certainty: A Study of the Relation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 》(傅統先譯)(上海:上海人民,2005),136-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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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66而當這兩項有關於人的限定性的問題以及新世界的誕生被提出後,模組本身的缺 陷以及世界本體的偏移將浮上檯面,因為此種自限性似乎是告訴我們,只要有了工具,
就算是傻瓜也能把任何東西都找出來,因為我可以為任何事物找到確認,而且我能夠盡 量地找那些對我有利的事例去輔助我的論述。67然後我再藉此構築出另一個龐大且嚴謹 的新的抽象世界(被意識形態所壟罩的世界),我創造了一群規模具大的資料,藉著選 取的能力去找出這新模組的重點,並試圖挖掘序列的型態和邏輯,接著製造規則,使得 龐大記憶內容不再是重點,重點是將簡化後的規則塞入腦中以利之後的推演,在不斷地 簡化之後,規則越來越多,因而迫使我們開始認為:世界並不是那麼隨機的。68而且這 種謬誤卻始終存在於各個運動項目之中,我們常會以規則掌握的多寡來評斷該項運動的 開發程度,然而,這卻又陷入了上述的危機之中,忽略了運動世界善變的可怕。
在這之後,卻也造成了許多的問題,塔雷伯曾指出:在盤尼西林問世之前,醫療此 一行業的資產負債大致上是呈現負的,也就是說看醫生會提高你的死亡風險,而且隨著 時間的發展與知識的累增,醫療傷害似乎與日俱增,甚至當時醫院曾被戲稱為「死亡溫 床」。69此一例證是新世界所帶來的黑天鵝事件,而這些現象不難發現,當小的模組發展 到意識型態(巨型模組)之後,那原先的不可測性似乎變得更加的狂野與極端,若將此 一模式挪用到運動的現場上,正確與錯誤的觀念以及權威問題似乎需要再一次地重新思 考。
上述的文獻點出了模組與不可測之間的關聯性,但是,雖然有許多學者提及運動場 域中不確定性的影響與結果,多數研究方向仍是偏向有關運動員狀態焦慮或者其他心理 問題進行名詞界定的工作,或者只是將不確定性視為一種情境原因,一個影響實驗結果 的小小單位進行討論甚至是當成一個名詞帶過去,鮮少有人針對模組與不可測之間的關 係結構作出較深入的分析(因為要為了實驗的失敗找理由,而且只說理由,所以整體的
66 John Dewey 著,《確定性的尋求─關於知行關係的研究(The Quest for Certainty: A Study of the Relation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 》(傅統先譯)(上海:上海人民,2005),132-133。
67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林茂昌譯)(臺北:大塊文化,2011),97-99。
68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林茂昌譯)(臺北:大塊文化,2011),118-119。
69 Nassim Nicholas Taleb 著,《反脆弱:脆弱的反義詞不是堅強,是反脆弱(Antifragile: 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 》(羅耀宗譯)(臺北:大塊文化,2013),16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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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只停留在現象面上,忽略了整體的內在深層結構),所以就其的整體認識而言,似 乎存在著許多的含糊地帶,面對到現實的不可測,其實還有著許多更深層的東西等著我 們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