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都會想讓自己的一生,包括他感受的一切隱密之處,成唯一個不僅僅只 是體驗過的而且是描述了的經驗。他樂意看見自己的一生從所有壓迫他的因素中解脫,
把這些因素規之於不由自身決定的境遇,從而提出實質性的問題。
─沙特271
這篇論文之所以會以余蓮與塔雷伯的思想做為主軸,主要是因為在碩士生崖的這兩 年中,這兩位作家影響了筆者很多,甚至由於接觸了他們的文本,我才得以用比較清楚 的方向去反思整個人生,藉由塔雷伯,得以找到並分析那困擾著運動世界裡所有個體的 原因,為長久以來的無助感有了最適當的解套並為自己長久以來的對制度體系的不舒適 感與厭惡感找到了理由。而繞道余蓮,則是讓我得以窺見與面對在換血過後新生的一連 串轉變,看見了自己對現實的反抗與妥協,並使自己了解到了英雄的可悲與必須要步入 現實並且接受社會化的殘酷,《黑天鵝效應》與《功效論》這兩本書讓我得以為自己的 人生找到了最好的註解,藉由它們,我得以整理了過去的一切,並且規畫著之後的可能。
論文整體構思的起點大概是在碩二上比完了大專杯散打比賽時,在經歷了自身最狼 狽的經驗後,才決定解析不可測性的結構。然而,自己本身又是屬於傳統教育底下的反 叛份子,對於傳統的教條思想相當地厭惡,而且本身自我意識較為強烈,從前在運動訓 練的場域裡,討厭教練強加的單調乏味的基礎課程,以及永遠強調基礎的陳腔濫調,272
271 Jean-Paul Sartre 著,《沙特自述) 》(黃中晶、黃巍譯)(天津:天津人民,2007),170。
272 筆者最初曾接受過半年左右的游泳訓練,在那半年中,整天伴隨著筆者的就只是冷冰冰的時鐘與課 表,每天就是一直照著課表游,鮮少進行技術的調整與指導,當時筆者相當地不適應,總覺得應該有更 好的方法讓自己進步,然而一成不變的操作日漸使得筆者乏味,很快的筆者就失去了熱誠,練習成了折 磨,就算看著自己的秒速有進展,也沒有甚麼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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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開始渴望著有效率的方式,而厭倦了面對面的互擊,甚至是害怕與他人衝撞,因為如 此,我又發展出了另一種相當消極被動的風格,而且一直用到現在(效果還不錯)。這 樣的轉變(或許是經歷了這兩種態度的轉變才使我決定將余蓮設定在問題的解決面 上),讓我知道了這整段生命的價值與意義,從英雄的崇拜到厭倦,我又找到了自己喜 歡的偽裝,最後,當我知道我們所說的態度只是種偽裝以後,才得以勾勒出這篇有關生 命悲劇的論文。
至此,從以前對傳統教條的反抗開始到體表,從 2013 散打大專盃到 2014 仁川亞運 選拔賽,前者為此論文的基底,後者為主幹,整篇文章的思考基礎與材料皆圍繞在這之 中,焦點看似是「不可測性」與「模組」,然而事實上是一系列對於在運動世界中,這 一連串生命經歷的反芻與澄清,在指出了認識論問題以及主體悲劇後,我面對與承認了 先前在認知上的錯誤,以及自以為是的問題。在《黑天鵝》的介入下,發現了「巨型模 組」後,我才終於明白我真正要反抗得是甚麼東西,並且在第四章所分析出來的結構中,
才知道為什麼處在瀕死經驗的我能看到和先前活得好好的我所看不見的視野,發現了各 個個體生存的困難。然而,或許繞道《功效論》一書可能會令讀者覺得是畫蛇添足,但 是在經歷了住院換血之後的反抗心態與近幾次以來謄寫論文的改變,我發現這本伴隨著 我兩年碩士生涯的書影響了我好多好多,因為上面有著我渴望成為的樣子,並且在寫作 中回顧往事的同時也發現,在我的生命轉變中到處可以看到余蓮所留的筆跡,所以,繞 道余蓮對於這一篇有關筆者生命回顧的論文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甚至,在初步寫完此 篇論文並重新審視過後才發現,整篇文章的敘述內容似乎都只是在為余蓮的中西方思想 進行補充,我用了塔雷伯說出了西方傳統思想皺摺的「之後」,藉著存有的轉向與挖掘 說出了中國思想在去主體時所忘了說的內容,這人生、這文本似乎都圍繞著他在走。
回想起這一趟旅程,每一次動筆,都讓我對從前感到緬懷與愧疚,而每一次的回顧,
都讓我不斷地反省與成長。這篇論文,我說了自己是甚麼,並且在重新認識自己的同時
己永遠處在受壓迫者的身分存在著,後來,自我意識越來越濃,對他人與社會的敵意越來越重,在不斷 地與現實碰撞與他人衝突以後,回頭觀看自己才發現自己早已傷痕累累,當孤單的自己一個人抗爭了那 麼久了以後,也早已厭倦了衝撞,最後,受夠了那些動盪的我,才終於發現我必須回到現實之中,必須 要妥協與社會化,才能平安地存活在這個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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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自己進行了重構,在經過「假掌握─真否定─真掌握」,這一長途跋涉之後,我才 得以重新「掌握」自己的生命,得以了解要如何的去相信自己,並且為長久被認為是抹 殺我的運動世界中的「不可測性」與「模組」兩者之間,我在這之下找到了一種存活下 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