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的科技創新與國家權力
第三節 中國科技創新與國家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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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 5G 全球標準話語權，政府也開放大量的中高頻段頻譜，致力於發展 5G 商業 城市。中國在全球5G 的競爭版圖上，已經明確帶給美國威脅。
第三節 中國科技創新與國家權力關係
科技創新與國家權力之間的關係，就權力移轉的角度上，學者間有以下兩種 論點，即（1）崛起國具備科技後發優勢挑戰大國地位與（2）科技複雜性使美國 仍維持霸主地位。而中國目前科技創新的發展，是否已經做到科技後發優勢，挑 戰美國霸主國地位，則為本章欲進一步探索的重點。
學者Markus Brunnermerier 等人提出能影響國家經濟競爭優勢的四個工具，
分別為：標準制定、技術收購、財務實力和基礎設施投資，前兩者與科技創新優 勢相關。在標準制定的部分，關鍵技術的標準制定在大國戰略競爭的背景下，可 以變得高度政治化。主導標準制定的國家可利用關鍵技術將影響力運用至其他技 術領域，Brunnermerier 即以十九世紀德國與英國在無線電報標準的競爭為例，比 擬當前中國與美國在 5G 的競賽中的相似之處，他認為當今中國運用一個世紀前 德國使用過的多種策略，包括國家主導的產業政策、與他國簽訂「慷慨」的合約、
軍民融合、標準制定等，讓中國有機會在全球未來的數位基礎建設中位居主導地 位。43
在影響競爭優勢的第二個工具--技術收購的部分，多份報告都顯示中國為因 應下一代科技革命的浪潮，近年來大幅增加對外國技術資產的投資。自 2005 年 到2016 年，中國共有超過 560 億美元的海外 90 項科技投資、主要投資者為華為、
聯想、中國移動、騰訊和百度，且有 65 項為 2014 年至 2016 年間進行的投資。
也因此，儘管美國對外國投資一般持開放態度，但美國政府確實在權衡美國外國 投資委員會（CFIUS）的一些新投資對國家安全的影響。44
43 Markus Brunnermeier, Rush Doshi, and James Harold. “Beijing’s Bismarckian Ghosts: How Great Powers Compete Economically,”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Fall 2018), pp. 164~166.
44 Andrew B. Kennedy and Darren J. Lim, “The innovation imperative: technology and US–China rivalry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International Affairs 94: 3 (2018), p. 563 and p. 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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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隨著大數據和人工智慧的發展，全球經濟將越來越依賴第五代（5G）
行動通訊網路，學者Robert Williams 也提出發展數位基礎設施及其技術標準對於 國家權力的影響，未來 5G 將能支撐智慧電網、自駕車、甚至是美國軍事通信和 物流所依賴的商業網路，對於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不言可喻，而華為公司已經透過 標準制定和高研發強度，在全球 5G 主導地位競賽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不僅 在 5G 標準制度的貢獻度為全球最高，達 11.93%，擁有全球 28％的電信設備市 場，並截至2019 年 3 月，已簽署 40 項與 5G 相關的商業協議，並已經在全球交 貨了約45,000 個 5G 基地台。45綜上，以華為為首的中國通訊發展，確已撼動曾 經由西方世界領導的通訊科技。
然而西方國家對於華為的不信任，並非僅源自於華為公司主導 5G 市場的標 準制定以及技術領先，更多來自於對中國大陸制度的不信任。華為在 1987 年成 立早期，透過複製思科（Cisco）、富士通(Fujitsu)和其他公司電信技術領域的逆 向工程起家，當華為將利潤投入創新之後，中國國家開發銀行提供了100 億美元 的信貸額度協助華為瞄準海外市場，並在 2012 年快速成為全球以營業額計算最 大的電信供應商。46因而多份報告均認為中國政府投資上百億美元，以使華為能 夠在 5G 時代打敗美國公司，「不僅使中國公司拿到市場標準制定的機會，而且 能為中國網路監視打開後門」47，認為 5G 行動通訊的規格若由中國制定，則潛 在的資安風險將更為嚴重，並擔心中國共產黨對私人企業的控制，48使得華為很 有可能做為中國政府潛在的「間諜」，並進一步對民主體制國家造成政治、經濟、
軍事的安全威脅。
45 T. Pohlmann, "Who is leading the 5G patent race?," 12 Dec 2018, https://www.iam-media.com/who-leading-5g-patent-race.
46 Bruno Mascitelli, Mona Chung, “Hue and cry over Huawei: Cold war tensions, security threats or anti-competitive behaviour?,” Research in Globalization, Volume 1 (December 2019), p. 2.
47 Markus Brunnermeier, Rush Doshi, and Harold James. “Beijing’s Bismarckian Ghosts: How Great Powers Compete Economically,”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Fall 2018), p. 166.
48 Robert Williams, “Is Huawei a Pawn in the Trade War? The Politics of the Global Tech Race,”
Foreign Affairs, Jan 30, 2019,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19-01-30/huawei-‧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與國防部長艾斯培（Mark T. Esper）相繼強調 二十一世紀的現實是許多經濟決策也是國家安全決策，認為華為和其他中國國有
49 U.S. Embassy in Luxembourg, “Secretary Pompeo and Secretary Esper Speak at 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 2020,” U.S. Embassy in Luxembourg, https://lu.usembassy.gov/secretary-pompeo-and-secretary-esper-speak-at-munich-security-conference-2020/.
50 Michael Brown and Pavneet Singh, “China’s Technology Transfer Strategy: How Chinese Investments in Emerging Technology Enable A Strategic Competitor to Access the Crown Jewels of U.S. Innovation,” Defense Innovation Unit Experimental, January 2018, p. 29,
https://www.diux.mil/download/datasets/1758/DIUx%20Study%20on%20China's%20Technology
%20Transfer%20Strategy%20-%20Jan%202018.pdf.
51 「 新 時 代 的 中 國 國 防 白 皮 書 」，中 共 國 防 部， 2019 年 7 月 24 日 ， http://www.mod.gov.cn/big5/regulatory/2019-07/24/content_484642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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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Eleazer Corpuz, “The Dawn of AI: Congress Is Discussing What We’ll Do in a World Run by Robots,”
Futurism, December 2, 2016, https://futurism.com/the-dawn-of-ai-congress-is-discussing-what-well-do-in-a-world-run-by-robots.
54 Kelley M. Sayl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National Security,”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Nov 21, 2019, pp. 9~15, https://fas.org/sgp/crs/natsec/R45178.pdf.
55 陳瑞武，「美國空軍擬在2 兩年內開發出無人機的 AI 大腦」，電子時報，2019 年 3 月 27 日，
https://www.digitimes.com.tw/iot/article.asp?cat=158&cat1=20&cat2=&id=0000556461_k6w5kpr a55uuu92kw9kby。
56 “U.S. government limits export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oftware,” Reuters, Jan 3, 2020,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a-artificial-intelligence/us-government-limits-exports-of-‧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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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電腦的部分，由於量子電腦仍在發展階段，美國的商業公司積極開發量 子電腦並在此領域成為世界的領導者，2019 年 1 月美國亦通過「國家量子計畫 法」，由白宮直接領導，建立國家級的量子研究專案。標準制定上，目前量子電 腦有 10 種以上的技術在競逐量子電腦硬體的領導權，國家選擇將資源投入何種 技術與標準，「將像二次世界大戰後，英國人發明電腦，美國人卻掌握半導體一 樣，勝利者將主宰全局」。57中國在量子電腦的硬體與晶片設計上仍落後美國許 多，但在應用上則專注在安全的領域，尤其在防止機密信息被第三方監聽的新一 代密碼技術「量子密碼」的規則制定中，中國提出提出制定量子密碼安全的國際 評估標準的構想，已經獲得國際標準化組織（ISO）批准。但對於中國主導的規則 制定，美日亦感到不滿，在決定是否推進中國提出的國際標準制定這一投票中，
美國國家標準協會投下反對票。中美在量子密碼安全上也已展開高科技競爭，兩 方競爭此前由美國擔負的安全評估標準制定主導權。58
儘管中國過去普遍存在自主創新能力不足的問題，包括企業研發強度不足，
技術對外依存度高，甚至一直被認為是智慧財產權的侵權大國，然而本文認為，
在2012 年中共走向科技創新治理的現代化階段之後，尤其在 2015 年「中國製造 2025」欲降低中國對外技術依存度、2016 年「十三五國家戰略性新興發展產業規 劃」發展戰略關鍵技術，數年來已開始有所成果。其中量子電腦的科技複雜度仍 高，使得科技創新後發優勢難度大增，但中國專注發展量子應用中的安全領域，
並企圖主導標準制定；至於人工智慧與 5G 的部分，中國藉由前一代技術的反向 工程出發，在發展新一代技術時透過標準制定、技術投資等方式縮短兩國科技實 力落差，尤其在5G 部分甚至可能彎道超車，敲響美國國家安全的警鐘。
57 「幕後關鍵推手曝光！台成為全球第 7 使用先進量子電腦國家」，財訊雙週刊，2020 年 3 月
24 日，https://www.msn.com/zh-tw/money/topstories/幕後關鍵推手曝光！台成為全球第 7 使 用先進量子電腦國家/ar-BB11BJ6R。
58 「 中 國 主 導 量 子 密 碼 國 際 標 準 制 定 」，日 經 中 文 網，2019 年 6 月 26 日 ， https://zh.cn.nikkei.com/china/ceconomy/35978-2019-06-26-05-00-3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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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關於科技創新對於國力影響的辯論，本文認為科技的「搭便車」確實 有助於中國發展其科技創新，進而增強其科技國力，華為在 5G 領域的發展即為 此一論述之最佳案例，但需要從基礎科學開始進行研發的全新領域如量子電腦，
中國在基礎科學的底蘊仍與美國有一段落差，科技複雜性使美國仍具有領先優勢。
第四節 小結
本章探討中國科技創新與國家權力發展的關係，首先回顧中國的科技創新政 策，了解中國在科技創新領域的發展重點與軌跡，續針對三個關鍵兩用科技進行 分析，了解中國在此三個科技領域的研發與應用能量，發現（1）科技的「搭便車」
在中國的5G 發展應用上，確實已展現明顯效益；（2）量子電腦為需要大量基礎 科學研究的全新領域，科技複雜性使中國在量子電腦的發展上仍有一段差距；（3）
人工智慧領域上，目前中美互有擅長，美國由私人產業領軍、具備研發優勢，但 中國透過軍民融合並憑藉其龐大的應用場域亦有所表現，未來雙方在人工智慧領 域的角逐仍待觀察。
此外，基於科技權力與經濟權力和軍事權力的相互影響，本文歸納出中國科 技創新對其國家權力的影響因素，分別為：（1）國家安全、（2）兩用科技與軍 民融合與（3）經濟利益等三大方向。
在（1）國家安全的部分，中方「十三五國家戰略性新興發展產業規劃」，將 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慧、量子電腦、5G、半導體積體電路發展工程、生物科 技等納入戰略性關鍵技術並全力發展。其中 5G 做為未來的關鍵基礎設施，中國 企業售出並布建多個國家關鍵基礎設施如無線基地台與網路設備，美方認為可能 對該國構成複合式的資訊威脅，中國有機會藉由系統內建元件或軟體蒐集的方式 掌握關鍵數據或戰略情資，並且擔心當國際緊張局勢發生時，中國能夠對其他國 家發動大規模的阻斷服務攻擊。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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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武器的作戰能力，亦可大幅增加通訊、戰場覺知(situation awareness) 等整體系 統戰的能力，60而科技以及資金的投入將對中美兩國的軍備競賽造成衝擊，並進 開批評「中共透過軍民融合(military-civilian fusion)的政策， 以法律及行政壓力（presidential fiat）迫使中國境內之企業，無論是私人、國有、 或外國公司，都
（presidential fiat）迫使中國境內之企業，無論是私人、國有、 或外國公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