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美貿易戰中的科技戰
第二節 中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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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條款調查更新報告」當中更指出，在三月份貿易代表署公布 301 條款 調查報告之後，儘管中國大陸刻意淡化官媒對於「中國製造2025」的宣傳，但實 際上仍大規模實施此項政策。42
301 條款調查報告公布之後，中美展開數輪貿易談判，除了為降低貿易逆差 為目標的貿易採購談判之外，主要焦點亦包括中國如何進行結構性改革，改善智 慧財產權保護與市場開放，以及如何確保中美達成協議之後的落實。
第二節 中方回應
美國在貿易戰的大框架下，先指控中方智慧財產侵權，之後使用多項政策工 具、法律與司法行動對中國進行「科技戰」，儘管中國否認了美方大部分301 相 關指控，但過去兩年，中國在美國的壓力之下，就301 談判或有讓步，逐步修改 部分法律法規，但就美國對於中國高科技廠商的圍堵，中方則有另種做法，以下 分述之。
一、301 談判之回應 （一）外資投資准入
2019 年 6 月 30 日，中共國家發改委和商務部聯合發佈「外商投資准入特別 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9 年版）」，於 7 月 30 日生效。43這份外商投資准入 負面清單中國政府依然保持以往的外商投資限制結構，但放寬包括商用車與部分 金融證券業的所有權限制，而基礎電信業務、交通運輸、人文科學研究、圖資等 技術服務則仍禁止投資或僅限中方控股。其中商用車的部分，同期間公布的「自 由貿易試驗區外商投資准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9 年版）」完全取消了
42 USTR, “Update Concerning China’s Acts, Policies, and Practices Related to Technology Transf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Innovation,” 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 Executive
Office of the President, Nov 20, 2018,
https://ustr.gov/sites/default/files/enforcement/301Investigations/301%20Report%20Update.pdf.
43 「外商投資准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9 年版）」，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商務部，
2019 年 6 月 30 日 ，
http://www.gov.cn/xinwen/2019-‧
員會、商務部，2019 年 6 月 30 日，http://www.gov.cn/xinwen/2019-06/30/content_5404702.htm。
45 Jyh-An Lee, “Shifting IP Battlegrounds in the U.S.–China Trade War,” Columbia J.L. & Arts, Vol.
43, No.2 (2020), pp. 167~168.
46「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商投資法（2019 年 3 月 15 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通
過）」，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9-03/15/content_2083532.htm。
47「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2019 年 6 月 25 日，
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7-11/04/content_2031584.htm。
48 Jyh-An Lee, “Shifting IP Battlegrounds in the U.S.–China Trade War,” Columbia J.L. & Arts, Vol.
43, No.2 (2020), pp.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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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一階段貿易協議
中美於2020 年 1 月 15 日簽署了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內容涉及智慧財產、技 術轉讓、農業、金融服務、貨幣、擴大貿易與爭議解決。49與智慧財產暨科技相關 爭端部分，（1）就技術轉讓上，雙方同意任何技術轉讓或許可應基於自願和市場 條件開展，且行政機關與官員不得以此施壓外資企業技術移轉以作為獲得進入市 場的條件；50（2）在商業秘密的部分，中國同意加強對商業秘密的保護，並且對
「恣意盜用商業秘密」懲以刑責。此外，也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之知識產權專章 中，定義「電子入侵」做為商業秘密盜用之行為之一，51並於2019 年反不正當競 爭法中完成修法。52（3）境外投資的部分，中方承諾不以獲取外國技術為目的，
開展扭曲的境外直接投資活動，在本協議簽署之前，中國從未在其任何政策、法 律、法規或公告中回應美國關於這一問題的主張。然而，這一承諾的措辭相當不 精確，若無相對應的執法機制，很容易僅成為象徵性條款。
（五）中國結構性改革
在此次談判的過程當中，美方多次質疑均源於中共的特殊政治經濟體制，尤 其國際經貿談判僅能約束政府，不及於私人企業，但在中共「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體制下，儘管政府宣稱符合國際承諾，但私人企業仍可以「陽奉陰違」繼續執行 國家政策。53美國在2018 年於 WTO 提出之文件指出，中國大陸的主要企業均為 中共國家資本主義的工具，除國有企業（State-owned Enterprise, SOE）繼續主導 經濟外，尚存大量受到國家指導之所謂「名義上之私營企業」（nominal private
49 USTR, “Economic and Trade Agreement Between the Governm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 Executive Office of the President, Jan. 15, 2020, https://ustr.gov/countries-regions/china-mongolia-taiwan/peoples-republic-china/phase-one-trade-agreement/text.
50「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政 府 和 美 利 堅 合 眾 國 政 府 經 濟 貿 易 協 定 」， 頁 2-1 ~2-3 ， http://wjb.mof.gov.cn/gongzuodongtai/202001/W020200116100508495758.pdf。
51「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政 府 和 美 利 堅 合 眾 國 政 府 經 濟 貿 易 協 定 」， 頁 1-3 ~1-5 ， http://wjb.mof.gov.cn/gongzuodongtai/202001/W020200116100508495758.pdf。
52「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2019 年 6 月 25 日，
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7-11/04/content_203158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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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unication, 11 July 2018, https://docs.wto.org/dol2fe/Pages/FE_Search/FE_S_S009-DP.aspx?language=E&CatalogueIdList=247027,247023,246849,246824,246785,246786,2467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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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廣電發放5G 商用牌照，大陸正式進入 5G 時代，成為 繼南韓、美國、英國後，又一個正式實現5G 商用的國家。58
中國5G 牌照提前發放，預計 2020 年 5G 將會開始投入商用，佈局約莫 2023 年至2024 年中國 5G 網絡發展將成熟，會進入萬物互聯的大爆發時期。資訊處理 速度、資訊儲存空間、網路傳輸頻寬、萬物互聯帶來的硬體技術和軟體技術的發 展，意味著 5G 應用需要的巨大硬軟體需求，因而帶動中國科技產業快速發展與 進步，使其在科技領域加快追趕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
（二）對美政府提起訴訟
美國2019 年 11 月由聯邦傳播委員會決議，要求美國電信業者不得購買中興 與華為之設備後，華為於12 月狀告美國政府，主張聯邦傳播委員會之命令非法，
因其並未提供華為構成美國國家安全的具體事證，違反美國憲法與其他法律。華 為在 2019 年 3 月因美國政府禁止聯邦機構購買其產品時，亦對美國政府提起訴 訟並提出相同論述。59
與此同時，華為仍積極與各國政府接洽，拋出願意簽署「無間諜協議」（no-spy agreement）的構想，承諾讓其設備符合無間諜及無後門程式的標準，60以取得 各國5G 網路建設的標案，試圖維持市場地位。
（三）加強自主創新能力
中美貿易戰當中，美國對中國高科技相關企業採取貿易措施之後，受制裁之 中國企業轉向國內公司或其他國家採購電子元件，以替代美國產品。但科技發展 以及替代品生產的轉移難以在短時間內完成，促使中國正視自主研發創新之急迫
58 「工信部正式發放 5G 牌照,中國正式進入 5G 元年」，搜狐網，2020 年 6 月 6 日，
https://www.sohu.com/a/319351430_120148848。
59 Sherisse Pham, “Huawei sues US government over new FCC restrictions,” CNN Business, December 5, 2019, https://edition.cnn.com/2019/12/05/tech/huawei-us-ban-lawsuit/index.html.
60 「華為：願與各國政府簽署「無間諜協議」盼解除疑慮」，科技新報，2019 年 5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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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中興、華為遭到制裁之後，中國半導體與晶片發展相關產業成為創投焦點，
反向為中國半導體產業帶來了3000 億美元的投資機會。61
舉例來說，美國總統川普在2019 年 5 月 15 日簽署行政命令，美國禁止使 用「對國家安全構成危險的公司與國家所生產之電信設備」，同一天，美國商務 部宣佈將中國華為公司及其子公司列入實體清單，要求任何向華為出售產品的美 國公司必須獲得許可，切斷華為供應鏈。中共外交部與商務部分別否認中國政府 透過華為竊取機密資料，並反對任何國家根據自己的國內法對中國的實體實施單 邊制裁，也反對泛化國家安全概念、濫用出口管制措施。 62華為公司則在隔日宣 布將原有的自行研發晶片的秘密方案「備胎轉正」，並自行研發晶片架構，走向 自主創新之路。63
儘管中美貿易戰後，中方不再大張旗鼓提起「中國製造2025」，但「中國製 造2025」的關鍵產業並非不再發展，而是「化整為零」，中國在同意制度創新的 同時發展技術創新，在發展自主創新的同時擴大國際科技合作交流，為日後可能 的「持久戰」準備。64
第三節
美國和中國作為世界第一和第二大國，兩國之綜合實力已經開始明顯拉開與 其他國家的差距，而 2018 年以來中美貿易戰中的科技戰，提供給我們一個很好 的視角，來觀察科技權力對於國家權力之影響、國際體系中主導型大國與崛起國 的國力競逐，以及兩國競爭對於國際秩序重塑產生影響之分析。
61 宋湘燕、劉石涵，「中美經貿摩擦：科技領域的視角」，金融市場研究，Vol 93，2020 年 2
月，頁88～98。
62 「華為被美列入實體清單 商務部：錯誤做法，堅決反對」，中新經緯，2019 年 5 月 16 日，
https://www.sohu.com/a/314408641_561670。
63 曾凌霄，「華為備胎芯片轉正，要與美國正面剛？」，安防知識網，2019 年 5 月 17 日，
http://security.asmag.com.cn/news/201905/98955.html。
64 張仁開，「貿易戰背景下美國對華技術封鎖與我國的應對策略」，科技中國，第8 期（2019
年），頁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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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科技競爭在中美貿易戰中之意涵
中美貿易戰自2018 年 3 月開打，自從 2019 年川普簽署行政命令，限制中國 電信公司在美銷售其設備和服務，隨後商務部以國家安全為由將華為列入出口管 制實體清單以來，多位中西方學者均提出中美貿易戰實質上為中美兩國高科技領 導力的競爭，中美貿易戰期間雙方談判的議題當中，除了中美高達數千億美元的 貿易逆差、中國金融服務市場的開放與匯率透明度、以及美方要求中方大幅開放 市場准入之外，其餘的議題均環繞在科技競爭的框架之下，這些變化反映出中美 在科技競爭已然加劇的事實，中美貿易戰當中的重要內涵之一即為科技戰。65
（一）中國科技發展的IDAR 策略與大國競爭的本質
中國的中長期戰略規劃中的科技發展政策，即301 報告中指稱的 IDAR 策略
—引進（Introduce）、消化（Digest）、吸收（Absorb）、再創新（Re-innovate），
66被美方認為在過去十數年間，由中國政府積極協同私人企業尋求「引進」外國 技術，並在中長期國家戰略規劃上透過積極「消化」、「吸收」，使得中國有機 會在關鍵核心技術上發展「自主創新」並具備國際競爭力，並於301 調查報告之 中指稱中國透過此一手段剽竊美國之智慧財產。中國政府於2015 年所頒布的「中 國製造2025」聚焦十大重點科技，對於十年後成為製造與科技強國展現強大企圖
66被美方認為在過去十數年間，由中國政府積極協同私人企業尋求「引進」外國 技術，並在中長期國家戰略規劃上透過積極「消化」、「吸收」，使得中國有機 會在關鍵核心技術上發展「自主創新」並具備國際競爭力，並於301 調查報告之 中指稱中國透過此一手段剽竊美國之智慧財產。中國政府於2015 年所頒布的「中 國製造2025」聚焦十大重點科技，對於十年後成為製造與科技強國展現強大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