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初公使生涯
第二節 第一次世界大戰與中奧關係變動
二、 中德斷交與對德奧宣戰後之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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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109，然中國自江亢虎（1883-1954）之中國社會黨於二次革命遭取締，流亡 美國後，再無其他社會黨之組織，其二人建議自然無成。至於和會召開問題，儘 管中國方面持續關注，但遲至戰爭結束後，方有巴黎和會召開。
二、 中德斷交與對德奧宣戰後之因應
協約國的回拒議和，奧匈帝國新君卡爾一世（Karl I, 1887-1922）於覆文收 到的當天110，即刻「諭令海陸軍再以武力解決」111。1 月 31 日晚，奧外部照會 駐奧各國公使，文稱：「敵國拒絕媾和，奧匈與聯盟國不得不用各種有效之武器，
以縮短戰期」。自 2 月 1 日起，凡在東地中海及英、法、義等國沿海之中立國船 隻，均須避開此一戰區，沿線港口船隻限 2 月 5 日駛離。隨照會函送禁線圖112。 沈瑞麟於 2 月 1 日，除摘要全文致電外，另函寄全文及禁線圖報呈外交部。與此 同時，外交部也收到德國駐華公使辛慈（Paul von Hintze, 1864-1941）轉來德政 府的禁令照會，通告中立國商船遠離禁線，以免遭致危險113。此項禁令係「違背 現行國際公法，妨害中立國與交戰國之正當商務」，外交部遂於 2 月 9 日向德使 提出抗議，敬告德國「切盼勿將此計畫置諸實行，萬一出於中國願望之外」，「迫 於必不得已，勢將與德國斷絕外交關係」；並致電駐德、奧兩使週知，請轉洽德 外部114。而德國無限制潛艇作戰，波及美國商船受損，導致美國政府於 2 月 1 日宣布對德斷交。在美國的遊說之下，3 月 10 日、11 日，參、眾兩院先後通過 對德絕交案115，3 月 14 日，總統黎元洪（1864-1928）發布命令，宣告：「自今日 始，與德國斷絕現有之外交關係」116。
109〈收駐德公使電〉，民國 6 年 5 月 5 日，《六年和會》，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 號：03-37-006-01-001。
110 奧皇約瑟夫一世於 1916 年 11 月 21 日去世，被刺殺身亡的斐迪南大公姪卡爾一世於 12 月 30 日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Budapest）登基。，戰爭期間儀式從簡，行文各國駐奧使館派員觀 禮，無須特派專使出席（〈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5 年 12 月 14 日，《駐外使節消息》，中央研 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7-001-04-013）。沈瑞麟於是日，帶隨員二人出席。
111〈駐奧沈公使函一件〉，民國 6 年 3 月 7 日，《六年和會》，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37-005-02-011。
112〈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2 月 3 日，《抗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36-024-05-001。
113〈發駐京德辛使照會一件〉，民國 6 年 2 月 9 日，《抗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36-024-05-030。
114〈發駐德奧公使電〉，民國 6 年 2 月 9 日，《抗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 號：03-36-024-05-036。
115 參見石源華，《中華民國外交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123-125。
116〈國務院來電〉，民國 6 年 3 月 17 日，《中德絕交》，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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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德斷交之前，沈瑞麟因接獲 2 月 9 日外交部對德抗議電文，甚是憂慮，擔 心中德斷交必將影響及於中奧關係，一個月內計發六則電文回部，詢問中德斷交 是否成為事實？如是，則奧國與丹麥、荷蘭等國間的電報通訊必為德國所遮蔽，
建議在瑞士設館以為通訊聯絡117。再者，中奧關係要如何因應？能否繼續維持118？ 而中美兩國若採同一行動，則日本對我之態度又為如何？現時德國與墨西哥提議 結盟，並由墨國介紹密通日本，「此策果行，局勢大變」，中國又將如何？「熟籌 我國前途，中立最無後患」，是否如此119？ 3 月 13 日，沈瑞麟由路透社電文，
得知參、眾兩院通過對德絕交案，乃致電外交部，謂：「國會多數贊成與德斷交，
確否？焦甚！萬一中奧邦交亦難維持，到底一切宜先籌備」。他提出四項有待預 為謀畫事宜，即：（一）「中國在奧匈利益將託何國」？百餘名華僑如何安置保護？
（二）旅居土耳其華僑「向託奧使保護，此後改託何國」？（三）奧館人員撤至 中立國瑞士後，「水陸俱阻，無從歸國，應在何處暫住」？（四）「館屋不能退租，
應酌留館員，保守文卷，接洽僑民亦須籌半載費用」。而最為緊要問題是交通，
一旦中德決裂，「中奧即無交通」120。沈瑞麟內心焦急如焚，概可想見。
3 月 15 日，外交部收到上述電文，即刻覆文指示：「中奧邦交能否維持到底？
現尚難決。如果斷交，中國在奧匈利益可託丹國保護，旅土華僑亦改託丹國公使。
館員除商留一人看守文卷外，均赴瑞士暫駐。僑民學生能離奧較妥，所需費用屆 時酌匯」121。中德斷交，駐德公使顏惠慶撤離（最終撤至丹麥，改派駐丹麥兼瑞 典公使），與奧館預畫撤離中途地同是瑞士，但中國在該國無駐館，故顏、沈二 人聯名致電外部，「瑞士國機關急宜成立德館」122。3 月 16 日，沈瑞麟收到外交 部訓令，正式通告奧外部中德斷交事。3 月 26 日，覆電回報謂：「彼意以為中奧 睦誼素敦，當然不致改變」。他建議：「苟無特殊利權，中奧邦交擬請維持到底」， 將來和會中增一友邦，多一裨益。另外，與瑞士通好之事急需辦理，該國駐奧公
03-12-007-03-017。
117〈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2 月 16 日，《中華瑞士通好條約》，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23-021-02-008。
118〈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6 年 2 月 23 日，《抗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 號：03-36-024-05-106。
119〈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6 年 3 月 5 日，《抗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 號：03-36-024-06-012。
120〈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3 月 15 日，《與德絕交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36-013-01-020。
121〈發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6 年 3 月 15 日，《中德斷交處置德奧人民事項》，中央研究院近代史 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44-03-004。
122〈收駐奧沈公使、駐德顏公使電〉，民國 6 年 3 月 22 日，《中德斷交處置德奧人民事項》，中央 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174-07-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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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齒望俱尊」，與其交好，「萬一中奧有事，可託該使保護利益，較為妥善」123。 此時，沈瑞麟對中奧關係仍持樂觀態度，蓋美國駐奧公使 4 月中「因公回國，頃 與密談，彼謂美德行將開衅，美奧可不斷交，藉留日後餘地，想中奧邦交亦當維 持」124。豈料，5 月 6 日，據路透社電訊息，「中國現議與德宣戰」，沈瑞麟致電 回部，詢問是否屬實？如若確實，中奧斷交，「所有奧、匈、土三處中國利益，
即應交丹保護，屆時務請政府訓令使領接管」125。先前他與顏惠慶曾建議在瑞士 設館，並與之通好，如中奧斷交，中國可託該國駐奧使保護，因外交部無回應，
轉而建議託丹麥保護，後來撤館即循此一途徑，駐德公使顏惠慶撤至丹麥，往後 沈瑞麟撤離奧館，即透過顏惠慶與之聯繫，得以順利返國。
北京政府從 3 月 14 日對德絕交以來，但因各方面勢力的互相牽制126，對德 宣戰延緩了 5 個月之久。8 月 14 日，外交部照會荷使貝拉斯（Jonkheer Frans Beelaerts van Blokland, 1872-1956），請其轉知德政府：「自中華民國 6 年 8 月 14 日上午 10 時起，與德國入於戰爭之狀態」，所有昔日中、德兩國所訂條約、合同 或協約，均一律廢止，「其他同類之國際協議有涉及中德之關係者並從廢止」127。 同日，亦照會奧國公使訥色恩，照會文曰：
「中國政府前以中歐列強施行潛水艇計畫，違背國際公法，危害中國人生命 財產，曾於本年 2 月 9 日向德政府提出抗議，嗣以抗議無效，於 3 月 14 日 向德政府宣告斷絕外交關係，並經照達貴公使在案。現因中歐列強此項違背 公法傷害人道之計畫毫無變更，中國政府為尊重公法，保護人民生命財產起 見，不能久置不顧。貴國現與德國際為同一行動，則中國政府對於德、奧兩 國不能有所區分，茲向貴國政府聲明，自中華民國 6 年 8 月 14 日上午 10 時起，本國與貴國入於戰爭之狀態，所有中、奧兩國於 1869 年 9 月 2 日所 訂訂中奧條約及現在有效之其他條約合同或協約，無論關於何種事項者，均 一律廢止。至 1901 年 9 月 7 日所訂之條款及其他同類之國際協議有涉及中 奧間之關係者並從廢止。」128
123〈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4 月 12 日，《與德絕交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36-013-02-026。
124〈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4 月 16 日，《與德絕交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36-013-02-032。
125〈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6 年 5 月 12 日，《與德絕交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36-013-02-027。
126 參見石華源《中華民國外交使》，126-131。
127〈發和貝使照會〉，民國 6 年 8 月 14 日，《宣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
03-36-015-01-022。
128〈發奧使照會〉，民國 6 年 8 月 14 日，《宣戰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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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對德奧宣戰事宜，進入 8 月已趨近明朗，故在正式發布之前，外交部先 於 8 月 3 日電令沈瑞麟，預為佈署留奧學生僑民出境事宜129；8 月 7 日復告知：
「中國在奧利益擬託丹國或瑞典照料保護，已電顏使先以非正式密商」，請與之 接洽130。但這兩則電文沈瑞麟只收到前一則，於 8 月 8 日覆電曰：「海陸均阻，
無路安旋」。學生僑民撤離，「查各國先例，均以相等人數交換，能否帶出？現無 把握」。至於撤離優遇，希望能比照奧使離華辦法，「屆時請託丹國馬公使轉告奧 政府」，俾得同等待遇131。這則電文至 8 月 18 日才傳抵國內。外交部又於 8 月 11 日、13 日連發二電，前電詢問 3 日、7 日兩電收到否132？後則電文以密件方 式發送，係預先告知德奧宣戰，並指示撤館事宜，即：「本月 14 日上午 10 時起，
與德、奧兩國同入戰爭之狀態，除照會駐京奧使，並發給離境護照外，希正式知 照奧政府，並要求出境護照，暫移住瑞士，所有館務託駐奧丹使代為保管，已電 顏使與丹外部接洽。其留奧僑民學生併一律離奧」133。8 月 14 日，再致電訓令：
「駐奧名譽總領事館應即撤銷，所有鈐記國徽並速吊繳」134。
由於中德斷交關係，中奧通訊受影響，8 月 13 日、14 日兩則電文，沈瑞麟 均未收到，但數天後已知斷交宣戰事。8 月 16 日發電回國，表示擬取道瑞士撤 出，請匯款駐法公使胡惟德轉交，中國在奧利益，「已密與丹代辦接洽」135。8
由於中德斷交關係，中奧通訊受影響，8 月 13 日、14 日兩則電文，沈瑞麟 均未收到，但數天後已知斷交宣戰事。8 月 16 日發電回國，表示擬取道瑞士撤 出，請匯款駐法公使胡惟德轉交，中國在奧利益，「已密與丹代辦接洽」1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