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從外交次長到總長的中外交涉
第二節 滬案
二、 北京交涉研議與公使團司法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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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北京交涉研議與公使團司法調查
上海會談期間，沈瑞麟與翟錄第對於會談寄予厚望，盼能就此了結滬案，在 6 月 17 日的晤談，僅略談及罷工期間工人待遇問題。翟錄第表示，工人要求罷 工期內照常給工資，各國均無此通例。如果實行此例，將來廠主不能以罷工辭退 工人。沈瑞麟則答稱，「工廠不能以罷工事而辭退工人，罷工期內照常給以工資，
此係各國之通例」113。豈料 6 月 18 日晚，翟錄第接獲上海會談無成消息，次日 上午，公使團會議後即來面見沈瑞麟，遞交宣言書並告知公使團決議滬案改在北 京交涉。沈瑞麟認為滬案在發生地會談較合宜，「因商會及商學工聯合會均在上 海，議決之後，由該會等負責，商工即能開市開工；且或有可疑之點，調集見證 亦極容易。倘移京辦理，該處情形不甚明瞭，必多困難」。翟錄第表示使團已推 舉其本人、法國公使瑪德、美國代辦梅爾（Ferdinand Mayer）等三人為代表，希 望中國相應派定三位代表，最好能在 6 月 23 日開議，俾使滬案早日解決。沈瑞 麟表示，中國委員權限甚大，與中央政府政府無異。使團不妨仍著該委員團回滬 或另派他人，給予大權赴滬，速了結此案。翟錄第則以為如在北京會談，其本人 則有全權之權較易辦理。如堅持在滬會議，祇能由領事團擔任。對此，沈瑞麟建 議，「使團不妨另派一人擴充其權限」。沈瑞麟始終堅持在滬交涉，翟錄第只得答 稱明日上午公使團會提出討論後，再來面報114。
對於滬案上海交涉突然中斷，北京公使團為釐清責任問題，在翟錄第與沈瑞 麟晤談後，當日下午五時將面交的宣言書由美國使館譯成漢文分投北京各報，以 廣週知115。全文內容計分三點：（一）上海委員團僅為調查，後擴充權限，但中 國委員團所提之要求，超過委員團之權限，只得回京面報；（二）各有關係之國 各公使已將速開會議之願望通知外交部，希以「公理公道為基礎，速行解決上海 之事」；（三）中國政府所希望討論在上海所提出之條件，如組織公共租界及在租 界內司法事項，各有關係國之公使尚須請示各該國政府116。這份宣言書意在宣告 上海會談中斷責任不在公使團，而係中方未依照原先在北京所預定的議題所致，
其咎不在使團而在中國方面。
對公使團的作法，沈瑞麟自然大表不滿，6 月 20 日，即該宣言書上報當天，
照會翟錄第，聲明：滬案發生以來，中外各派委員於上海開議，原冀雙方同具一
113〈總長會晤義翟使問答〉，民國 14 年 6 月 17 日，《義館會晤問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11-012-02-019。
114〈總長會晤義翟使問答〉，民國 14 年 6 月 19 日，《義館會晤問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11-012-02-020。
115〈北京通信：滬案交涉移京辦理〉，《申報》，民國 14 年 6 月 23 日，第 6 版。
116〈義使面交使團宣言一件〉，民國 14 年 6 月 19 日，《使團往來照會函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 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40-005-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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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精神，詳加審核討論，俾得早日解決，卻發生一方委員忽宣告交涉停頓，離 滬回京之事。當此群情憤激之時，萬一交涉停頓，遷延時日，其責任當有所歸，
故不得不預為聲明者也117。結果當日下午四時，翟錄第來見沈瑞麟，告知使團多 數意見均主張「在京開議」，但為尊重中國政府意見，等委員團當晚回京，預定 6 月 22 日報告在滬交涉情形後，再來商議。沈瑞麟則謂：自委員團離滬後，上 海各路商界聯合會來電，頓形恐慌，希望委員團回京報告後，仍返滬繼續商議。
蓋以上海地方有總商會及各工商學聯合會等會，如會長虞和德負有聲望之人，凡 有決議之事，如得該會等承認，即可恢復原狀。在京商議，情形隔膜，反而不便。
翟錄第答稱，可派為委員列席與議。沈瑞麟回應說，仍以如在滬開議較之在京較 為相宜118。其時，中國各主要城市，南方革命政府所在廣州等地不計，漢口、鎮 江、九江等地英國租界，陸續傳來激烈衝突事件，此所以中外雙方均希望盡速了 結滬案，以免衝突繼續蔓延惡化彼此關係。滬案了結有其指標性意義，沈瑞麟始 終堅持滬案就地解決，其原因亦在於此。他認為只要中外雙方充分授權談判代表，
就地解決並非難事，而且有助於上海民情穩定，遇有疑問，可就地諮詢、查證滬 上各相關團體，獲得解決。基於上述原因，同日他在與翟錄第晤談之前已去電上 海，指示曾宗鑒回京報告，蔡廷幹則暫留上海等候，俟與使團磋商結果再定119。 至於使團決議滬案交涉移師北京原因，翟錄第並未向沈瑞麟說明詳情，據義 國使館傳出訊息，約略有四因：（一）滬案就地交涉，雙方各自堅持己見，難有 圓滿結果；（二）在滬交涉，雙方委員須隨時請示北京，多費周折；（三）中國民 心激憤，勢須另在京續議，以了結此案，方能平息風潮；（四）在北京會議，措 詞較容易。而續議委員由六國一變而為三國，則是日、英兩國均是關係國，比國 則與公共租界問題隔離較遠，遂以法、美、義三國公使為代表續議滬案120。只是 在等待外交部回應在京交涉日期之際，卻發生北京公使團內對於工部局的處置出 現衝突，以致法國公使瑪德退出交涉代表之列。而在英國外交部強力運作下，推 翻六國委員調查報告，改由英、美、日等三國組成的司法委員會，進行滬案司法 調查，此一變化出乎中國意料之外，以致最終中國拒絕參與司法調查。
6 月 22 日下午三時半，翟錄第依照前天的約定來面見沈瑞麟，告知經由使 團委員報告上海會談情形後，仍決議滬案在京續議，並詢問中國所派委員是否核
117〈照會義翟使〉，民國 14 年 6 月 20 日，《使團往來照會文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40-005-01-013。
118〈總長會晤義翟使問答〉，民國 14 年 6 月 20 日，《義館會晤問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11-012-03-001。
119〈電上海蔡督辦、曾次長〉，民國 14 年 6 月 20 日，《外交部與滬督辦往來文電》，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40-010-02-014。
120〈北京通信：滬案交涉移京辦理〉，《申報》，民國 14 年 6 月 23 日，第 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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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沈瑞麟表示須等曾次長回京報告後，方可決定121。至此，滬案移師北京交涉，
在公使團方面已成定局。中國方面，京中各方面人士均主張移京交涉122， 6 月 20 日的國務會議，即已就對英外交問題作成兩項決議：一是致電上海，催令蔡 廷幹、曾宗鑒、鄭謙、虞和德、許沅等五人迅速回京面覆；一是責成京內外與對 英外交有關連之各機關妥籌辦法，以為滬案之繼續交涉123。五人回京面覆一事，
僅曾宗鑒、蔡廷幹二人返京報告124；而鄭謙則於 24 日返回南京，未再接洽滬案 交涉；虞和德、許沅仍留在上海與中外各界工商團體協商125。由此看來，在 6 月 22 日公使團確定滬案移師北京續議之前，執政府大致也朝向京議的方向規劃，
此雖與沈瑞麟的構想相違，但他也無能改變。
6 月 24 日，外交部就解決滬案交涉照會翟錄第，復照會英、美、法、義、
日、比、荷、葡等八國公使，提出修改不平等條約交涉。何以滬案問題竟引發不 平等條約的修改？上海會談中斷，滬案發生已近月餘，各地民情激憤，如何設法 盡速了結，以息抗議風潮。前述 20 日國務會議決議，廣求各界意見以為交涉之 預備，故在修約照會提出之前，外交部曾多次與各界名流交換意見，均認為滬案 發生，係因有租界及會審公廨二事，而此二事又實來自不平等條約，故謀求根本 解決，莫如趁此提出修改不平等條約，以為一勞永逸之計126。論其性質，滬案交 涉是治標，修約交涉是治本；論其緩急，滬案事急迫待解，修約事可徐緩而為。
就內容而觀，兩項照會順序先滬案而後修約，故滬案交涉照會內容先正式提出十 三項條件，作為在京交涉議題；其次，十三項條件僅為解決滬案局部問題，欲求 中外友誼之改良及維持永久之和平，根本解決之道在修改不平等條約127，此為向 八國公使遞交修約照會之由來。
從滬案與修約兩項照會發出之後，如何完成這兩項目標？由何人主持其事？
成為外交總長沈瑞麟必須思考的問題。早在滬案發生不久，漢案、潯案、粵案等 事件接連而來，6 月 16 日國務會議討論滬案問題時，沈瑞麟提議設立外交委員
121〈總長會晤義翟使問答〉，民國 14 年 6 月 22 日，《義館會晤問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11-012-03-002。
122〈北京通信：準備已成之滬案交涉、注重於取消不平等條約〉，《申報》，民國 14 年 6 月 27 日，
第 6 版。
123〈交涉停頓後之北京形勢〉，《申報》，民國 14 年 6 月 25 日，第 6 版。
124〈收上海蔡督辦、曾次長電〉，民國 14 年 6 月 21 日，《蔡督辦、曾次長來電》，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40-012-04-032。
125〈收上海特派員電〉，民國 14 年 6 月 25 日，《收滬特派員來電》，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40-002-01-028。
126〈北京通信：政府辦理外交之面面觀〉，《申報》，民國 14 年 7 月 1 日，第 6 版。
127〈照會義翟使〉，民國 14 年 6 月 24 日，《使團往來照會函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40-005-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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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網羅各界精英集思廣益，因應紛至沓來的涉外事件。經由半個月籌畫，外交 委員會於 7 月 1 日正式成立。該委員會設委員長一人，由孫寶琦擔任，委員共計 18 人，包括顏惠慶、王正廷、汪大燮、蔡廷幹，梁啟超、熊希齡等外交界元老、
名流均列名其中128。外交委員會委員人選，在 6 月 24 日滬案與修約兩項照會送 出不久即已確定，但對於滬案交涉委員人選卻有幾經波折。依照沈瑞麟的構想，
名流均列名其中128。外交委員會委員人選，在 6 月 24 日滬案與修約兩項照會送 出不久即已確定，但對於滬案交涉委員人選卻有幾經波折。依照沈瑞麟的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