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初公使生涯
第二節 第一次世界大戰與中奧關係變動
一、 戰況觀察與訊息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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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大總統令，我國與各國均係友邦，不幸奧塞失和，歐洲各國亦多以兵戎 相見，深為惋惜。本大總統欲維持遠東之平和與我國人民在各國所享受之安 寧幸福，對於此次戰事，嚴守中立。」60
8 月 11 日，外交部參事顧維鈞奉命前往英使館會晤英國公使朱邇典（John Newell Jordan, 1852-1925），說明中國政府擬與各交戰國相商限制戰區事宜61。直 到 1917 年 8 月 14 日，中國政府宣布對德奧宣戰之前，中奧關係基本上並無太大 變化。作為駐奧公使的沈瑞麟，堪盡職責，從塞拉耶佛事件後，至戰爭正式爆發，
戰局的變化，以及戰爭期間和局的研議等，均密切觀察，隨時回報國內，以供政 府因應戰局變動調整外交政策參考。其次，戰區中國僑民救助、海軍艦艇龍湍艦、
奧國借款等問題，則是戰爭期間其對奧交涉之重要事務。本節擬就上述主題，逐 項說明之。
一、 戰況觀察與訊息傳遞
1. 戰況傳遞
斐迪南大公夫婦被槍殺身亡消息傳回中國，7 月 1 日，北京政府即電令沈瑞 麟為弔唁專使，參加斐迪南大公夫婦喪禮62。未及一個月，奧國政府於 7 月 23 日遞交塞爾維亞「最後通牒」（“Ultimatum”），「請該國政府設法，俾了結由塞國 所發生鼓動本國邊境擾亂之事」63，並要求須在 48 小時內答覆。沈瑞麟於當晚 得知該訊息，次日即電知外交部64。7 月 25 日晚，再發一電，謂「塞國答復，未 能滿意，奧先撤使，塞已出師」65，顯示奧塞戰爭一觸即發。7 月 27 日，奧國公 使訥色恩正式照會中國奧塞斷交之事66，而外交部亦已於前一天由沈瑞麟電文得
60〈本部發電〉，民國 3 年 8 月 6 日，《夏偕復公使任內雜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12-014-01-033。
61〈收顧參事赴英館會晤朱使問答〉，民國 3 年 8 月 11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108。
62〈電駐奧沈公使〉，民國 3 年 7 月 1 日，《派沈瑞麟為弔唁奧皇太子專使》，中央研究院近代史 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41-029-02-001。
63〈收奧那使照會〉，民國 3 年 7 月 27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04。
64〈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7 月 25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01。
65〈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7 月 26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02。
66〈收奧那使照會〉，民國 3 年 7 月 27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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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該訊息。同日，沈瑞麟復將其對局勢的近身觀察，電呈外交部。他指出，奧塞 開戰，「牽動全歐，德聯邦助奧調和，允盡聯盟義務。俄實助塞，曾以展限商奧，
無效。英擬聯法調停」67。7 月 28 日，外交部訓令駐俄、法、英、奧、義、德等 國及駐日本公使，密切注意所駐在國對奧塞失和之態度與舉動；次日，得知奧塞 開戰，再訓令各使速探明「各國守中立如何情形」68。與此同時，沈瑞麟在 28 日晚已獲奧國外交部緊急通告：「塞政府答覆未能滿意，奧匈政府只得以兵力從 事自衛權」，「奧匈現已正式宣布從此與塞國處於決戰境地」69。
奧塞開戰後，沈瑞麟復以信函方式，呈報戰情。然因戰爭緣故，外交部遲至 11 月 4 日才收到該份報告。沈瑞麟在報告中指出，奧國民心士氣「至為激烈，
凡新聞社及公共團體，各種學生甚至苦力賤役，或播為文詞，鼓勵三軍，或沿街 喝采，祝頌聖主皇師，或醵金集資，籌助紅十字會，紛紛擾擾，不勝枚舉」。而 奧匈帝國皇帝約瑟夫一世（Josef I, 1830-1916）在移駐匈牙利時，於維也納車站 受到民眾熱烈歡迎，以 84 歲高齡發表談話，稱：「保守和平，為吾民所共信，不 圖事機之變，竟之啟衅鄰國。予信上帝，默佑必予我軍以勝捷。今日之事，全賴 國內諸民族同心協力」。奧塞戰況在 7 月 29 日、30 日兩天，均屬零星戰鬥，如 留奧塞人炸毀一段鐵路、橋梁，後為奧軍炮隊擊退；奧軍俘獲塞船 2 艘及其糧彈，
又曾擊中塞船 2 艘等。沈瑞麟分析，「至於大戰，奧匈尚有待於俄國之態度」。但 因駐奧俄大使屢次前往奧外部協商，「請延長限期，稍緩與塞開衅」，惟奧外部「一 言謝絕，毫無轉圜」。英國方面，「目睹時事決裂，欲以調停自任，曾電令駐德、
法、義大使轉達駐國政府，請其特派各該國駐英大使迅與英外部會商調停奧塞交 涉；一面並請該三國政府電令各該國駐奧俄大使、駐塞公使」，將英國調停手續，
「分別轉達奧、塞、俄三政府，請各暫緩出師，以待會商解決」。法、義雖表贊 同，「惟德、奧均婉言辭謝」70。由這份報告顯示德、奧堅持不接受協商，終致 大戰無可避免，沈瑞麟洞察時局可見一斑。
其後，沈瑞麟連續三天報呈戰局變化。7 月 31 日，「俄調兵，奧出全數之師，
德向俄詰問調兵緣由，限二十四鐘答復」。外交談判雖在進行，但俄軍已將俄德 奧交界之鐵路橋梁炸斷，「大局甚危」71。同日，日本駐奧公使會晤奧外交大臣，
67〈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7 月 28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06。
68〈發歐洲各使館日美駐使館電〉，民國 3 年 7 月 29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14。
69〈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3 年 7 月 30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 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17。
70〈收駐奧使館函〉，民國 3 年 11 月 4 日，《歐戰軍情及中國中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36-010-01-022。
71〈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3 年 8 月 1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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晤談 2 小時之久。沈瑞麟認為一旦俄奧開戰，「日本將乘機而發，以掣俄肘」，勢 必波及東三省及內外蒙古，建議政府「應統籌全局，早定趨嚮，嚴為準備」，「密 呈大總統鈞鑒」72。沈瑞麟由何管道得知日使與奧外大臣晤談雖不得而知，但由 此可見其雖身在歐洲，亦深知日本可能藉此謀其在華利益，從而提醒當局注意。
外交部得此訊息，自然大為緊張，8 月 3 日，電令沈瑞麟持續密探日奧秘商遠東 情勢再回報73。至 8 月 6 日為止，歐洲主要國家，包括德、奧組成同盟國，英、
法、俄組成協約國，形成兩大陣營，進入交戰狀態。沈瑞麟回報外交部，謂「戰 局蔓延已遍全歐，郵電交通同時斷絕」74，電文多由駐丹麥使館，再經駐俄使館 傳遞回國，電文時有較戰前延誤 3 至 5 日現象，信函更延誤至月餘之久。電文傳 遞於 1915 年起回復常態，但信函仍多有延誤。
在開戰數月之內，沈瑞麟所報呈戰況計四則電文分別是：（1）8 月 28 日比 利時加入戰局，10 月 2 日比國情勢危急；（2）10 月 30 日，「俄土海軍已在黑海 開釁，擊沉俄艦二艘」；（3）12 月 2 日，「奧國南方軍事近甚得手，本日捷報載，
塞京已下」75。1915 年隨著歐洲戰局擴大，沈瑞麟所呈報戰況至 1916 年 11 月止，
共計 14 則電文、5 封信函。1915 年電文內容所呈報戰況分別是：（1）5 月 24 日，
奧義宣戰，「駐奧義大使已於昨午後三鐘半，赴奧外部交宣戰書」76。（2）6 月 19 日，俄奧戰事，「奧北方軍務，近獲大捷，北加里西俄軍已被逐」；中加里西
（Galicia）之德奧聯軍，逼近俄境。至於奧義戰事，奧軍則取守勢；6 月 23 日，
「加里西奧軍昨已恢復倫倍克城」77。（3）7 月 31 日，「俄國波蘭留勃林城於下
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27。
72〈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8 月 3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38。
73〈致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8 月 3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42。
74〈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8 月 9 日，《駐京公使及國內外各機關往來文件》，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1-01-091。
75〈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9 月 1 日，《歐戰軍情及中國中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36-009-02-038；〈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10 月 2 日，《戰事報告》，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7-02-002；〈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1 1 月 4 日，《歐戰軍情及中國中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10-01-0 21；〈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3 年 12 月 4 日，《歐戰軍情及中國中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10-02-013。
76〈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4 年 5 月 25 日，《歐戰文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36-002-01-106。
77〈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4 年 6 月 21 日，《戰事報告》，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36-007-03-025；〈收駐奧沈公使電一件〉，民國 4 年 6 月 25 日，《戰事報告》，中 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6-007-0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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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被奧軍騎兵攻下」78。8 月 5 日，「波蘭舊京已被德軍攻下」；8 月 27 日，「俄 國要塞勃雷斯脫黎篤夫司克昨被德奧聯軍攻下」79。（4）10 月 14 日，保加利亞 加入德奧同盟國，「布塞已交戰」，「德奧聯軍入塞，英法聯軍在希臘登岸，似將 以馬基頓為解決之地」80。以上戰報係得自奧國軍方所公布訊息，或拜訪奧軍司 令官而得，如 10 月 14 日戰報即是。1916 年戰報電文，僅有一則，即 1 月 16 日 奧國與蒙特內哥羅（Montenegro）之戰。約略為：奧蒙激戰數日，蒙都城要塞相 繼淪陷，向奧軍投降並解除武裝81。餘為德葡宣戰，奧葡斷交（3 月 15 日），以 及羅馬尼亞與奧國斷交，兩國交戰（8 月 27 日）等類訊息82。另有二則奧國政府 通告電函（2 月 15 日電、2 月 16 函），係為戰時商船不得裝有大砲之類武器，否 則「以戰艦待遇之」83。該通告係因英國商船設有大砲，曾攻擊德、奧兩國戰艦，
遂通告各中立國船隻勿違禁令，以免身陷險境。
2. 和會籌議訊息
基於 1899 年、1907 年兩次參與「海牙保和會」（Hague Peace Conference）
的經驗84，加上日本在對德宣戰後出兵山東的行動，中國政府冀望於藉助和會的
的經驗84，加上日本在對德宣戰後出兵山東的行動，中國政府冀望於藉助和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