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初公使生涯
第二節 第一次世界大戰與中奧關係變動
三、 旅土僑民保護案、龍湍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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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旅土僑民保護案、龍湍艦案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旅歐華僑不免受戰事波及，經由駐奧使館交涉者，有 旅居土耳其的華僑。土耳其於 1914 年 10 月 29 日加入同盟國，對協約國宣戰。
1915 年 6 月 10 日，土耳其駐奧大使館致函沈瑞麟表示，有旅居君士坦丁堡之中 國商民向土國政府陳情，該館奉政府命令，「將此項請願書轉交中國使館，敬請 中國使館體念此種民國人民不安之境，並即設法保護伊等之利益」145。隨函並附 上陳情書，內容如下：
「我等男女共二十人，原籍喀什噶爾（土耳其斯坦），係中國人，現居君士 坦丁，並經營商業。凡中國窮困之人，前赴 Mecane（麥地那？）地方參拜，
土耳其帝國無不極力招呼，惟因戰事，我等處於大困苦之中，且影響及於商 業。中國政府無一代表駐紮君士坦丁，我等敢請設法俾一中立國（如義大利 或美國），擔承保護中國人民」146。
當時中土並無邦交，沈瑞麟在接獲信函後，於 6 月 12 日電呈外交部，謂：「本 館雖覺他館近，然亦鞭長莫及，所有在土國之中國人民利益，擬請大部迅託友邦 代為保護，俟大局平定另籌辦法」147。就維也納至君士坦丁堡距離 1,500 餘公里，
確如沈瑞麟所言，鞭長莫及實難以保護。
6 月 15 日收到電文後，即電令沈瑞麟向奧外部交涉，請該國駐土耳其大使 代為保護148。6 月 17 日，沈瑞麟向土耳其大使交涉，所得答覆：「旅土中國人民 可託奧匈大使保護，惟中土無約，不得同享奧匈在土利益」。6 月 18 日再赴奧外 部相商，得其副大臣許諾，如外交大臣同意「即行奉復」149。6 月 21 日，奧外 部正式來函通知，將飭該國駐土耳其大使暫時代為保護旅土華僑；「關於會晤中
145〈收駐奧沈公使函〉，附件：〈照譯駐奧土耳其大使館來函〉（1915 年 6 月 10 日），民國 4 年 7 月 17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5。
146〈收駐奧沈公使函〉，附件：〈中國人 Hadje Manssa 上土耳其政府請願書〉，民國 4 年 7 月 17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 03-31-00 2-04-005。
147〈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4 年 6 月 15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1。
148〈發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4 年 6 月 15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2。
149〈收駐沈公使函〉，民國 4 年 8 月 12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 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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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之宗旨」，「宜及時與土耳其大使重新接洽」150。同日，致函土耳其大使館，
告知：已得奧外部函知：「於下次通信時，駐土奧匈大使可以收到暫時保護旅土 華僑知准許」，請該使館「將以上所開轉達其政府」151。復致函奧副外交大臣，
代表中國政府向該國致謝152。6 月 23 日，沈瑞麟回報外交部，「旅土華僑暫託駐 土奧大使保護，外部已允照辦」153。旅土僑民保護案交涉，至此得到完滿解決，
這雖是微案，但從 6 月 10 日獲悉旅土僑民困境，在報部奉指示後，近 10 日之內 即將此案件了結，足證沈瑞麟的積極任事精神。8 月 17 日，外交部咨文新疆巡 閱使楊增新（1864-1928） 告知：「現在旅土華僑業經商允奧外部，暫時由駐土 奧匈大使保護」，「請為轉飭各機關曉諭回民一體知悉」154。雖無法確知新疆旅土 僑民人數，但由外交部行文新疆當局周知僑民暫由奧使保護，想必有相當人數。
至於龍湍艦案，則是戰爭爆發後中國艦艇為奧國海軍徵用之案件。龍湍艦係 一艘魚雷獵艦（當時又稱滅魚雷艦，今稱獵雷艦），1910 年 12 月 5 日，由海軍 部向奧國最大的造船廠士他俾勞勉圖廠（即上節提及沈瑞麟參觀的造船廠，歷次 檔案音譯各有差異，如師答皮利茫多船廠、斯塔皮里茫篤船廠）訂造，載重 400 噸，造價 63,000 英鎊，分四期給付價款，第一期款 15,700 英鎊給付後155，次年 辛亥革命爆發，民國政府成立後，「因財政支絀，不能續交，該廠屢次催索，又 無應付之法」，「中央擬將此艦由該廠出售，以清轇轕」156，惟未久第一次世界大 戰爆發，奧外部告知為安全起見，應陸軍部海軍股之請求，該艦由船廠所在地拓 里也斯脫（Trieste）海口，移泊於巴拉（Pola）軍港157，沈瑞麟曾於是年 8 月 18
150〈收駐奧沈公使函〉，附件：〈照譯奧匈外部次長來函〉（1915 年 6 月 21 日）民國 4 年 8 月 12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1-00 2-04-006。
151〈收駐奧沈公使函〉，附件：〈照譯本館致奧土耳其大使館公函〉（1915 年 6 月 21 日），民國 4 年 8 月 12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
03-31-002-04-006。
152〈收駐奧沈公使函〉，附件：〈照譯沈公使致奧匈外部次長函〉，民國 4 年 8 月 12 日，《歐戰託 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6。
153〈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4 年 6 月 25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3。
154〈發新疆巡按使咨〉，民國 4 年 8 月 17 日。《歐戰託友邦駐使保護旅土華僑案》，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31-002-04-007。
155〈海軍部公函一件〉，民國 7 年 11 月 13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4。
156〈海軍部咨一件〉，民國 4 年 9 月 8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06-015-01-012。
157〈收駐奧沈公使函〉，民國 4 年 8 月 23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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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電呈外部報告其事， 8 月 27 日，外交部咨文海軍部158，或因前述中央有意出 售該艦，故海軍部對此項消息未作任何回應。
1915 年 7 月初，沈瑞麟由海軍友人處，得知「該艇早已改名 Warasdinor，編 入奧匈艦隊艇中，原有砲位係英廠所製，頗不適用，已改裝奧砲」159。14 日，
沈瑞麟即將此訊息函文回部，並謂「此項消息雖確，然得自友人之密告，不能逕 向外部揭破；且交戰期內概屬特別情形，即與交涉亦無效果」，「擬請轉達海軍部，
倘將來由中央逕與該廠代表交涉，自是最為便捷」。如須由奧館料理，「祈預示辦 法，俾有籌備專布」160。8 月 23 日，外交部接獲該信函，於 27 日咨文海軍部。
9 月 8 日，海軍總長劉冠雄（1861-1927）覆文指出，戰前中央已有意出售此艦，
「以清轇轕，現值歐戰尚未終局，加以我國財政仍未充裕，一時亦難收回此艦」。 將來該艦收回或出售，以中國不致多受虧損為要。至於該艦編入奧艦隊傳聞，則 請外部轉知沈瑞麟查得確實證據，「俾將來與奧交涉時有所根據」161。
由於海軍部的消極作為，外交部遲至 1916 年 1 月 15 日始將海軍部咨文函寄 沈瑞麟，請其密查無龍湍艦行蹤確切證據，以便將來交涉有所依據162。1918 年 11 月 11 日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或因中國係為戰勝國之一，海軍部態度轉趨積 極，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天，即 11 月 12 日行文外交部指稱：龍湍艦既為奧國收用，
「此次和局將成，我國亟應將此案結理。查此次奧國停戰條件海軍第九款內開奧 國拘聯邦船隻均應交還等語，我國亦在聯軍團體之列，則該船應即依據前項停戰 條件由奧國交還我國」。請外交部致電代理駐奧公使向該國交涉，「索還該船，以 清懸案」163。但因奧館早已撤離，無從辦理164， 1919 年 2 月，巴黎和會召開，
將該艦列入索償清單。1925 年 8 月 19 日、9 月 16 日，沈瑞麟接見義大利公使翟
158 參見〈收駐奧沈公使電〉，民國 4 年 8 月 22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07；〈咨海陸軍部〉，民國 4 年 8 月 27 日，《史高德廠借款 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20-015-01-029。
159〈收駐奧沈公使函〉，民國 4 年 8 月 23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0。
160〈收駐奧沈公使函〉，民國 4 年 8 月 23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0。
161〈海軍部咨一件〉，民國 4 年 9 月 8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06-015-01-012。
162 參見〈致駐奧沈公使附函〉，民國 5 年 1 月 15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 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3。
163〈海軍部公函一件〉，民國 7 年 11 月 12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4。
164 參見〈函海軍部〉，民國 7 年 11 月 19 日，《奧廠訂造龍湍船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06-015-0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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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第（Vittorio Cerruti, 1881-1961）曾就龍湍艦賠償問題有所洽商，惟因賠償金額 雙方認知有落差165，至 1928 年 1 月方與船廠結清賠償款項166，了結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