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初公使生涯
第一節 駐奧公使前期的交涉及外交活動
一、 辦理借款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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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至擔任外交總長時代。
一、 辦理借款交涉
1912 年 2 月 18 日，維也納北奧匯票銀行總辦格拉斯尼（Krassny）致函中國 駐奧使館表示：「貴國事平以後，改良庶政，諒必需借大款，我等甚願協助。此 項新借款已與敝國度支部大臣談及，擬請貴公使將此意轉達貴政府。2」沈瑞麟 接獲來函，遂於 2 月 21 日函送外務部。民國初立，中國財政困窘，列強如英、
美、德、法四國銀行團允諾提供借款，奧國銀行團未列名其中，但因去年中國向 德國史高達公司（Skoda Company）借款 30 萬英鎊，其中即有該銀行提供資金3， 希望在新政權成立之初，另借新款予中國，謀求金融利潤。對於此項借款信函，
外務部於 3 月 7 日接獲，未置可否。而奧國銀行界對於提供中國借款甚是積極，
奧京銀行（Godeu Credit）願提供中國政府 20 萬英鎊貸款，九五折付款，年息 6 厘，5 年還清。條件是三年內中國必須向 Manufacture Armes Steyeo 訂購軍械 20 萬英鎊，包括各式步槍、機關礟零件等。沈瑞麟復於 3 月 22 日將此事電呈外務 部，請示如何回覆4。
對於上述奧國銀行提出借款問題，外務部遲遲未見回覆，至 4 月袁世凱就職，
唐紹儀（1862-1938）任國務總理，新政府組成，寄望於善後大借款，故直到 7 月 10 日，外交部始致電沈瑞麟，謂：「奧曾擬加入借款資本團，幸無成議。中奧 感情素洽，以我現時財政情形論，必另留餘地，俾便隨時借重」5。
1912 年 8 月，沈瑞麟電外交部，欲借使費。10 月 31 日，電呈：「現有資本 家允借 10 萬鎊左右，須用政府名義，有滿足擔保」。外交部遂於 11 月 2 日行文 財政部，謂使費借款可否由奧館直接辦理6？財政部覆文，同意由奧館「就近磋 商辦法，惟利率擔保等條件」，須報財政部核可7。然外交部認為借款辦法宜由財
2〈駐奧沈代表信一件〉，民國元年 3 月 7 日，《訂借洋款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20-003-01-008。
3〈駐奧沈代表信一件〉，民國元年 3 月 7 日，《訂借洋款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20-003-01-008。
4〈收駐奧沈代表電〉，民國元年 3 月 23 日，《奧京銀行借款暨訂購槍械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 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20-015-03-001。
5〈本部發駐奧沈代表電〉，民國元年 7 月 10 日，《善後大借款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20-010-01-005。
6〈諮財政部〉，民國元年 11 月 2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20-016-01-001。
7〈財政部函一件〉，民國元年 11 月 4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20-016-0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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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部酌定，再行電知奧館照辦8。11 月 8 日，沈瑞麟接獲財政部電文，指示由其
「逕與商辦，惟借額既小，保品難籌，只能發給國庫券，為信守償期一年，利率 照市條件」9。實際上，這筆小額借款係由奧資本家引薦倫敦愛德爾布加公司（The Ethelburga Syndicate Limited of 65 Bishopsgate de Londen）出借。時歐洲因第一次 巴爾幹戰爭10，牽動歐洲金融市場。直到 12 月初，戰事大局稍定，該公司總理 特來維也納與沈瑞麟會面。12 月 8 日，簽訂借款草合同11。同日，沈瑞麟即將借 款草合同寄發國內，經半月餘，外交部於 12 月 23 日才收到。在此之前，財政部 正為法、比兩國留學生學費欠款一籌莫展之際，希冀這筆 10 萬英鎊借款能撥出 一部分，以清償先前代為墊付該款的法國東方匯理銀行（Crédit Agricole Corporate and Investment Bank）12。這二筆墊款金額分別是比利時部分 122,815 法郎，法國 部分 257,000 餘法郎，利息 5 厘不計，共計 379,815 法郎。外交部於 12 月 26 日 回覆財政部，謂「此項借款既經聲明專充使費」，來函「擬在該款內扣還匯理一 節，自難照辦13」。其後有關使費借款一案，財政部只能就借款合同內容指示沈 瑞麟進行修正協商。
這筆 10 萬英鎊借款合同條文修訂協商，持續兩個多月，至次年 2 月方告完 成。1912 年 12 月 8 日所簽訂的借款草合同共計七款，內容大要是，英國公司借 款 10 萬英鎊與中國政府，「專充使費之用」。該公司以 96,250 英鎊之價購中國政 府 10 萬英鎊之國庫券，以現金在維也納交付；年息 5 厘，照 10 萬英鎊核計，而 英公司付給實際借款 96,250 英鎊中扣除第一期半年之利息 2,500 英鎊，同時中國 政府須交付 2,500 英鎊國庫券，作為第二期半年之利息。借款一年後償還，包括 10 萬英鎊及 2,500 英鎊國庫券。預計國庫券樣式共三款，1,000 英鎊者 30 張，5,000 英鎊者 14 張，2,500 英鎊 1 張，由海關總稅務處核可撥還。國庫券上日期空白，
「俟互換之時扣准一年之期，再行填入」。另外，該借款合同簽訂後，須照會英
8〈復財政部函〉，民國元年 11 月 6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20-016-01-003。
9〈駐奧使署函一件〉，民國元年 12 月 23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07。
10 1912 年巴爾幹半島諸國在俄國支持下，以泛斯拉夫主義為號召，組成巴爾幹同盟，共同對抗 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統治。10 月 8 日起，陸續有門特內哥羅、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希臘等國向 土耳其宣戰。
11〈駐奧使署函一件〉，民國元年 12 月 23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07。
12〈財政部函一件〉，民國元年 12 月 20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04。
13〈致財政部〉，民國元年 12 月 26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20-016-0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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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駐北京公使轉知英外交部14。對於該項草合同內容，財政部覆文外交部，表示：
「沈代表所送借款合同尚屬妥協，惟所擬國庫券式內指明由關稅撥還，並經稅務 司簽字用印各節」，不表認可。蓋以「現在關稅收入抵押洋賠各款稅權尚未收回，
此時若於前項收入內指明撥還庫券，雖為數無多，而事涉關稅是否可行，應由稅 務處查核見復，方能決定15」。
1913 年 1 月 11 日，外交部致電沈瑞麟，轉財政部函示：「海關稅項專充撥 還洋款，無力多擔他項借款」，請其設法修改合同16。幾經磋商，英公司同意國 庫券改由財政部簽字蓋印及還款，「但須敘明到期不付，公司有向海關索償之權」。 為化解歧異，沈瑞麟建議「合同無須修改，可令備函聲明」即可17。1 月 24 日，
外交部再電沈瑞麟，轉知財政部指示，令其繼續與英公司協商，萬一無成，為免 影響借款，只得照前項電文辦理18。次日，沈瑞麟接電令後，即刻協商，無由改 變英方的堅持。同日致電回報，謂：「公司有向海關索償之權，屢經磋商非此不 可。愚見到期還款，此層即無關係，似可照填券上19」。10 萬英鎊既是小額借款，
何以英方堅持在國庫券上加註海關擔保？顯示對中方還款無信心，而以民國初成 立，前朝債款未清，百廢待舉，善後大借款持續談判中，即便是小額借款，仍覺 不宜由海關擔保還錢，若此例一開，恐群相仿效，衍生糾紛。10 萬元駐奧館使 費借款交涉，除外交部指示將第六款「電知倫敦外部」字句刪去外，最終於 2 月 6 日定案20，七款合同均依據沈瑞麟所協商之草合同完成簽訂。
沈瑞麟所辦理第二筆借款為直隸借款。直隸借款提議始於 1912 年 10 月 15 日，奧國駐北京公使館參贊巴爾來見外交總長梁如浩（1863-1941）提及直隸借 款一事，當由海軍部或財政部辦理？梁如浩答稱：「此事各該部當必不允可，仍
14〈駐奧使署函一件〉，民國元年 12 月 23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檔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07。
15〈財政部函一件〉，民國元年 12 月 31 日，《善後大借款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 藏，檔號：03-20-011-01-001。
16〈致駐奧沈代表電〉，民國 2 年 1 月 11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10。
17〈抄送一月十七日發電〉，民國 2 年 1 月 21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 所檔案館藏，檔號：03-20-016-01-017。
18〈電駐奧沈代表〉，民國 2 年 1 月 24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 館藏，檔號：03-20-016-01-015。
19〈駐奧使館函一件〉，民國 2 年 2 月 14 日，《民二雜件》，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03-46-002-02-009。
20〈致駐奧沈代表電〉，民國 2 年 2 月 1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3-46-002-02-020；〈收駐奧沈代表電〉，民國 2 年 2 月 7 日，《商借奧公司使費 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3-46-002-0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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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本部辦理為妥適21」。此項借款金額為 50 萬英鎊，提供借款者亦是英商愛德爾 布加公司。是否仍是透過奧國資本家介紹則不得而知。令人不解的是，該筆金額 較前述使事借款為多，卻未見財政部有任何異議。借款合同委由沈瑞麟於 1913 年 1 月簽訂；4 月，在比利時發行債票，該債票簽名人為駐奧公使沈瑞麟，因尚 缺新關防，外交部命其先暫刊「中華民國駐奧代表」木質關防替代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