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早期外交生涯：從隨員、參贊到駐外大臣
第二節 使外初期的外交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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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7-1931）12等人薦舉下步上外交舞台。
第二節 使外初期的外交活動
1902年8月6日，在曾受其父沈秉成提拔的同鄉：使比大臣楊兆鋆保舉下，
沈瑞麟以兵部學習郎中身分，奉令首次隨同楊兆鋆出洋擔任比利時公使館隨 員，展開外交生涯。同年，12月12日（光緒28年11月13日），沈瑞麟正式上任，
初以隨員身分就職。不久後加劄參贊銜，協助辦理涉外事務。1904年8月19日，
兼充商務隨員。1905年5月4日，派任辦理比利時列日（Liege，時譯名黎業斯或 黎業期）萬國博覽會事務。同年10月23日，升任三等參贊官。1905年12月8日（光 緒31年11月12日）三年任期屆滿，報請准允「銷差回華」。1906年1月24日，楊 兆鋆呈文外務部，允其所請13。清季出使外洋依例三年任滿，大多會請准銷差 回國。沈瑞麟出身世家子弟，雖不知其是否水土不服，但駐外生活「遠涉重洋，
備歷艱險」14，概可想見，故任滿即請報回國。
此次隨楊兆鋆出使者，尚有兵部學習員外郎祁師曾、直隸州州同顧賜書、
直隸試用縣丞徐家庠等三人。而徐家庠是唯一通曉法文者，1906年楊兆鋆離任 後，他是四人中唯一留任駐比館者，擔任三等翻譯官15。1903年8月，楊兆鋆以 駐比館洋文公牘日繁，譯員不敷任用，請調浙江德清縣附生劉錫昌充任16。 沈瑞麟初抵比利時，因不通法語，先負責文牘管理。在職一年後，開始接
12 孫寶琦（1867-1931），字慕韓，浙江省杭州府錢塘縣（今杭州市）人，清末大臣孫詒經之子，
北京育才館、清華大學出身。曾任使法欽差大臣、兼使日斯巴尼亞（西班牙）欽差大臣、使 德欽差大臣、山東巡撫。民國以後出任外交總長兼代國務總理、審計院院長、財政總長。
13〈沈參贊差滿回華由〉，光緒 31 年 12 月 30 日；1906-01-24，《李盛鐸使比》，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2-021。
14〈具奏各員期滿獎摺片抄稿咨呈由〉，光緒 31 年 11 月 25 日；1905-12-21，《楊兆鋆、李盛鐸 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1-047。
15 徐家庠在 1906 年新任駐比國欽差大臣李盛鐸（1859-1937）到任留用。1906 年夏因積勞成 疾，病逝於比利時，李盛鐸奏請從優撫恤。參見〈李盛鐸請恤徐家庠片奉批一道〉，光緒 33 年 2 月 11 日；1907-03-24，《李盛鐸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 2-028-03-001。
16 劉錫昌的到任，為駐比館增添譯員生力軍。〈咨調附生劉錫昌充使署〉，光緒 29 年 6 月 29 日；1903-08-21，《蔡鈞、楊樞使日本》，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4 0-01-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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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涉外事務，惟均偕同徐家庠或劉錫昌共同辦理。如1904年8月11日，適逢比國 國君壽誕，奉命隨同徐家庠赴比國外部面遞祝賀壽詞17。而在駐比館三年期間 最為重要者，則是協助辦理華商參加1905年在世界博覽會事宜。世界博覽會的 興辦，始於1851年在倫敦舉行，上海商人徐榮村曾以自產十二包榮記湖絲參展，
奪得金、銀兩項大展，引起轟動。1873年，中國政府首次參加維也納萬國博覽 會，惟因官員無人孰悉該項業務，遂委由海關洋員負責參展事宜18。直到1905 年比利時列日萬國博覽會，始由海關與駐比館分工辦理，此後清廷特別頒佈〈出 洋賽會通行簡章〉，打破過去參展由海關洋員主導的慣例19。1905年1月30日，
外務部訓令楊兆鋆派員參與列日萬國博覽會籌劃工作20，展期半年，從5月19日 至11月6日。在此期間，參展華商因不諳法語，受海關洋員欺壓時有所聞。楊兆 鋆遂派沈瑞麟、徐家庠、劉錫昌等三員，令其輪番駐留會場，「稽察保護」，遇 有其事，則據理力爭，「以崇國體，而保利權」21。
同年，12月11日，楊兆鋆鑒於各國使館均設有參贊一職，惟其到任之初，
係以隨員暫充參贊，「俟其諳練交涉，再行補充」。而沈瑞麟在駐比館任職三年 以來，「辦公勤勉」，遂報呈外務部正式升任三等參贊；並建請允准徐家庠以領 事銜辦理華工滯比事宜，並予其二人「酌加月薪」22。12月19日，外務部覆文 同意其請23。12月21日，駐比隨員到差滿三年，楊兆鋆依例報部予以敘獎24。1906
17〈派員遞國書〉，光緒 30 年 08 月 12 日；1904-09-21，《楊兆鋆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7-03-007。
18 喬兆紅，〈中國與世界博覽會：西學東漸與中學西漸〉，上海：《學術月刊》；41-11，2009，1 47。
19 張炳君，〈中國參展 1905 年黎業斯國際博覽會的展品及其影響〉，南寧：《廣西民族大學學報》
（自然科學版）；21-4，2015，13。
20〈比葛使照稱黎業斯賽會場舉行萬國人品會請屆期派員前往由〉，光緒 30 年 12 月 25 日；19 05-01-30，《參加比國黎業斯萬國各種賽會並訂定出洋賽會簡章》，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 案館藏，檔號：02-20-018-01-045。
21〈比賽會赴賽華商處處受欺委派商務隨員沈瑞麟等設法保護請備案由〉，光緒 31 年 06 月 09 日；1905-07-11，《參加比國黎業斯萬國各種賽會並訂定出洋賽會簡章》，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20-018-01-083。
22〈隨員沈瑞麟補充三等參贊徐家庠擬加領事銜〉，光緒 31 年 11 月 15 日；1905-12-11，《楊兆 鋆、李盛鐸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1-043。
23〈使比楊大臣咨隨員沈瑞麟升補參贊繙譯徐家庠加領事銜〉，光緒 31 年 11 月 23 日；19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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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1月24日，沈瑞麟以到差三年期滿，且並無經手未完事件，「擬乞憲恩，俯准 銷差回華」，楊兆鋆呈文外部允其所請25。
1906年沈瑞麟回國之後，回到老家蘇州耦園，以直隸候補道身分等待新職 派用。賦閒期間，將其在比國列日最大的製造廠—廓克利廠的考察，寫成一篇 長文〈廓克利廠紀略〉，於1906-1907年分三期刊載於《商務官報》。該文詳述1817 年英人廓克利在比利時獨立建國前，得荷蘭國王特准於列日興辦冶鐵廠，歷經 八十餘年發展，已發展成一規模龐大的製造廠，舉凡各種機械鋼鐵材料、汽車、
火車機車頭、輪船、槍砲等製造，以及煉煤、採礦等業，共計十座工廠，雇用 萬餘名工人。其營利收入亦相當可觀，至1904年累計資本已達二十餘兆（時「兆」
單位即今之「百萬」）法郎，股票每張由500法郎漲至1,400法郎，資本雄厚，「他 廠之難與相匹」26。中國漢陽鐵廠曾延請該廠工程師，建造兩座鎔鐵爐，於1905 年投入生產京漢鐵路鋼軌，「兼造七十五米達之快砲及毛瑟槍」27。透過沈瑞麟 這篇長文，時人得以認識漢陽鐵廠合作廠商的營業規模及其鋼鐵、輪船、汽車 等製造技術水準。
沈瑞麟待職年餘，1907年4月，孫寶琦簡派使德欽差大臣28；5月20日，吏 部發文沈瑞麟：「奏准派充駐德使署二等參贊官，先行試署一年」29，此次隨孫 寶琦使德履新，較前次升任一級。8月20日，孫寶琦抵達柏林上任30。是年入冬 以來，身體即感不適；次年秋請准赴瑞士南部山區療養兩月，期滿返回柏林，
2-11，《楊兆鋆、李盛鐸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1-044。
24〈具奏各員期滿獎摺片抄稿咨呈由〉，光緒 31 年 11 月 25 日；1905-12-21，《楊兆鋆、李盛鐸 使比》，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1-047。
25〈沈參贊差滿回華由〉，光緒 31 年 12 月 30 日；1906-01-24，《李盛鐸使比》，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28-02-021。
26 參見沈瑞麟，〈廓克利廠紀略〉，《商務官報》，第 27 期，1906，32-34；〈廓克利廠紀略〉（續），
《商務官報》，第 28 期，1907，31-34。
27 沈瑞麟，〈廓克利廠紀略〉，33。
28〈孫大臣使德德人允認又王寵惠嚴錦榮現復奉法部奏調事〉，光緒 33 年 3 月 18 日；1907-04-30，《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1-008。
29〈劄派駐德二等參贊官由〉，光緒 33 年 4 月 9 日；1907-05-20，《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1-010。
30〈抵德接印日期摺請帶遞由〉，光緒 33 年 7 月 12 日；1907-08-20，《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 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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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水 土 不 服 為 由 請 辭31。 9 月 23 日 ， 外 務 部 奏 派 曾 任 駐 德 欽 差 大 臣 五 年
（1901-1906）的陸軍部右侍郎廕昌（1859-1928）32接任；10月10日，沈瑞麟銜 命前往德國外交部交涉其事（孫寶琦於9月30日再度前往瑞、義交界處療養），
蒙外交副大臣接見，云：「廕大臣來此接任，甚願接待」33。同日孫寶琦正式呈 請開缺回籍調養，並舉薦沈瑞麟暫代館務。該呈文對沈瑞麟能力讚譽有加，茲 引述其舉薦內容如下：
「查本館參贊官沈瑞麟器識閎遠，才學兼優，平日研求外交，通曉法文，
能見其大。其任事精密處，遠勝寶琦。昔在比館三年，今又來德年餘，周 旋壇坫，洵能勝任，如因資望略淺，或先令代辦，容後再請旨簡授，更無 不合。」34
由上述文字，可印證後來使奧欽差大臣出缺時，孫寶琦大力保舉其出任其來有 自。
沈瑞麟從孫寶琦告假以迄正式代理館務35，直至廕昌到任為止，累計半年 餘。期間辦理館務較為重大者，有德華銀行所發行津浦鐵路借款債票蓋印劃押 事宜，從1908年12月至1909年1月，辦理完成用印手續36。1909年4月10日，廕
31〈德政府願接待廕使由〉，光緒 34 年 09 月 16 日；1908-10-10，《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2-019。
32 廕昌（1859-1928），字午樓，滿洲正白旗人，博士弟子員出身，京師同文館德文館畢。陸軍 大臣、駐德欽差大臣、兼任駐荷欽差大臣。民國以後，曾被北京政府聘為外交部高等外交顧 問。
33〈德政府願接待廕使由〉，光緒 34 年 09 月 16 日；1908-10-10，《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2-019。
34〈請代奏開去差缺回華養病由〉，光緒 34 年 09 月 16 日；1908-10-10，《孫寶琦使德》，中央 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2-018。
35〈任事日期由〉，光緒 34 年 11 月 21 日；1908-12-14，《孫寶琦使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12-019-02-022。
36〈津浦路股票已全蓋印；更換館員乞早示知〉，宣統 01 年 02 月 07 日；1909-02-26，《津浦鐵 路》，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檔號：02-03-001-03-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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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抵達柏林37；4月20日，沈瑞麟將關防、文卷、結存經費等項，移交完畢，呈 請銷差返國38。
此外，沈瑞麟代理館務期間，曾收到布萊梅（Bremen）茶商信函，告知銷 往德國的中國茶市場逐漸受到印度、錫蘭茶的排擠，蓋近來該二地銷往歐洲的 茶葉，品質同於中國好茶，而中國商人運茶來德，「其貨至劣，各國茶商之中，
識者殊少」。以其價廉，雖壞茶銷路仍廣。然而消費者均一嘗後，即不復購。長 此以往，則中國茶市場終將為之取代。建請中國政府於上海、漢口、福州三處
識者殊少」。以其價廉，雖壞茶銷路仍廣。然而消費者均一嘗後，即不復購。長 此以往，則中國茶市場終將為之取代。建請中國政府於上海、漢口、福州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