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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翁羅蘭‧英格斯‧懷德的性格分析

上一節介紹現實中的「小木屋」是如何成形的,現在就讓我們推開門走進 文本中的小木屋。到底為何「小木屋」系列可以從第一本就在美國的兒童出版 界大紅大紫,筆者以為懷德筆下的小女主角羅蘭鮮明的個性功不可沒;倘若小 羅蘭只是一般「聽話」的小女孩,這部西部文學中的經典童書如日記一般的樸 實文字,可能也無法在廣大的讀者內心中細水長流。以下筆者歸納分析出小主 角羅蘭的重要性格特質。

(一)強烈的好奇心

姊姊瑪莉從小是個恬靜的女孩,有一次查爾斯爸爸從鎮上回來破天荒的沒 有給小瑪莉和小羅蘭帶禮物,只是坐下來看著她們,感覺卻又好像又不是沒禮 物,這時兩姊妹要禮物的態度差了十萬八千里,「瑪莉也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 腿上。羅蘭爬到爸的腿上,用拳頭打他。『在哪裡?在哪裡?我的禮物在哪

64 William Anderson, Laura Ingalls Wilder: A Biography, 頁 228-229。

65 如讀者想一睹獎牌的設計,可參閱此網站:

http://www.ala.org/alsc/awardsgrants/bookmedia/wilderme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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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草原上的小木屋(下),頁 387-388》。作者懷德善用對比的手法,藉由

「小木屋」中瑪莉扁型的人物形象66襯托出主角羅蘭的性格。對於這個世界與 新鮮事物的好奇從來都沒有在羅蘭的內心裏消失過,一個又一個的「為什 麼?」刻畫出一個活潑可愛、沒有被壓抑的、活靈活現的小女孩形象。甚至對 於媽媽極度不喜歡的關於「印地安人」的課題,並沒有因為媽媽的回答很籠統 就將問題埋藏在心底,而是繼續發問到連父親都暱稱她為「包打聽的」

(“flutterbudget”)。有一天羅蘭都已經在床上應該就寢了,聽到媽媽的歌聲激 起她的問題,下面節錄關於羅蘭問問題的文本語句,以呈現在一連串追問的句 子中作者所堆砌出的主角羅蘭好奇寶寶的模樣:

羅蘭問:「媽,阿弗瑞塔的歌聲會傳到哪裡?」

「我要睡了。」羅蘭說:「可是請告訴我,阿弗瑞塔的歌聲回傳到哪 裏?」

「為什麼呢,媽?」羅蘭問:「他們為什麼要去西部?」

「為什麼?」

羅蘭又問:「爸,我要再問一個問題。」

羅蘭又說了一次:「拜託,爸,我能不能再問──」

「政府會要印地安人搬到西部去嗎?」

「我懂了。」羅蘭說:「可是,爸,我覺得這兒應該是印地安人的土 地,如果這樣,印地安人會不會生氣──」(《草原上的小木屋(下)》,

頁 342-344)

非得問到爸爸對她說不可以再問了,快去睡覺,這樣一個好奇的小女孩才願意 止住,只是在句點後面,不難想像在沒有文字的地方,有一個雖然嘴巴閉著,

眼睛說不定也是閉著,但是內心的疑問還是在腦中開運動大會的小身影,讓人

66 佛斯特(E.M.Forster)著,《小說面面觀》,頁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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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莞爾。羅蘭這樣的好奇心,雖然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的確有因為身為女性 而被壓抑下來的成分,但也有因著連身為女性的限制都無法完全被壓抑的性 格,讓「小木屋」系列中的羅蘭增添寫實和紀實的可看性。

又例如在《在銀湖岸》裡,因為姑丈做了鐵路承包商,父親也在那時有機 會去擔任銀湖營區的記帳員兼工作計時管理員(bookkeeper and timekeeper),這 個背景是 1862 年聯合太平洋鐵路在西部開始鋪建,一個區域一區域的鐵路工 程,需要很多的臨時工,像羅蘭父親這樣擔任店員賣東西給鐵路工人,也為這 些工人計算、發放薪資的是一種,最多的就是建築鐵路的臨時工人。父親對羅 蘭姊妹言明女孩子不要靠近營區,散步時也不要到工人工作的地方,說是在鐵 路上工作的人都很粗野,越少看見、聽見他們越好。但是這樣的警告無法打消 羅蘭的好奇心,表姊蓮娜表示如果有馬的話她會想去看工人做工,羅蘭說她也 想去,但是不必傷腦筋是否要違背爸的命令,反正都去不成,言下之意就是如 果有馬、有機會,她很有可能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違背爸爸的命令,查爾 斯先生應該也很了解女兒羅蘭的個性。

沒想到,忽然在某一天吃午飯的時候,爸放下他的茶杯,擦了一下他 的鬍髭,說道:「包打聽(指羅蘭),妳的問題實在太多了,下午兩點左 右妳戴上遮陽帽到店裏頭來。我帶妳去那邊,讓妳親自看看吧!」

(《在銀湖岸(上)》,頁 183)

《在銀湖岸》讓讀者們得以看到作者懷德用女孩的角度和細膩書寫,去描寫到 底鐵路怎麼從無中生有的跨時代的歷史;因為主角生性好奇,所以作者懷德花 了整整 8 頁的篇幅去書寫小主角羅蘭觀看鐵路如何由路基開始,工人怎麼分組 合作,工頭的重要以及鐵路工作具有的一定節奏。縱使姊姊瑪莉很不能理解羅 蘭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姊姊表示在小屋裡玩或者在湖邊散步都要比那種地 方好多了,這樣的情節再一次凸顯姊妹倆在性格上的差異,和對比之下羅蘭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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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紙上的好奇特質。

如果羅蘭每次都因著姊姊的反應或父母的禁止就不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小 木屋」系列的內容就會真的全部都窩在「屋裏」,或許也因此會無法激發這麼多 大小讀者在小說中找尋到那段歷史當中被遺忘的角落和失落的篇章。當羅蘭從 工地回到小木屋,把所看到的震撼與精神講給瑪莉聽時,瑪莉還是不明白,覺 得羅蘭是偷懶貪玩才去看粗野的工人在泥土中工作,自己在同時間已經又縫好 一床百衲被了。筆者以為如購物心態上有分成需要和想要,需要是沒有就不 行,是比較務實的、攸關生存的概念;縫百衲被是一種需要,看鐵路工地是一 種想要,除了呈現瑪莉和羅蘭這兩姊妹不同的性格特徵,也看出羅蘭這個角色 被塑造成是會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想要,有個強烈且「自我」鮮明的個性,筆者 在下一個小點會針對主人翁這部分個性進行分析。

(二) 「自我」鮮明

弗洛依德在他的發展理論中認為人格結構可分為三部分:本我、自我與超 我,這三部分在正常的人格結構中具有平衡的交互作用。

其中自我(ego)又稱為「現實我」,其主要作用是在自我支配下調整自 己的行為以適應環境,也就是扮演著內在原始人格與外在世界的紅綠 燈。67

在「小木屋」系列中,我們經常可以看到羅蘭的自我與超我爭戰的過程,在愛 裡長大的羅蘭,雖然媽媽卡洛琳女士對禮儀有很堅持的要求跟規範,但是卻沒 有用強硬的態度直接扼殺掉孩子的天性,羅蘭誠實的內在交戰能夠讓閱讀的孩 子們心有戚戚,甚至喜愛不已。

67 謝義勇主編,《兒童社會學》,頁 46。所謂本我(id)又稱為「生物我」,是與生俱來的我,

為人格的原始基礎,如我們生理功能的性行為、吃吃喝喝、排泄等,初生嬰兒的人格成分完全 受到本我控制。超我(superego)為人格結構中的最高層,又稱為「理想我」,受道德原則來支 配,是後天學習而來,主要作用在促使個人做出符合道德規範的行為,它扮演著法官與道德的 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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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懷德鮮明捕捉到小羅蘭似懂非懂的階段,筆者覺得這個原因也讓兒童 視角的書寫成為「小木屋」系列中很具亮點的部分,讓讀者對人事物有不同的 觀看角度和思考,筆者在第陸章也會就兒童視角做些「小木屋」系列和其他西 部作品的對比分析,這邊先來看懷德筆下保留非常自我童言童語的小羅蘭:

「自從喬治打完仗回來以後,他就變得很野了。」爸搖了搖頭,一副 很難過的、又沒辦法的樣子。喬治叔叔在十四歲那年,偷偷離開家,

跑到軍隊去當鼓手。羅蘭從來沒看過野人,所以她不知道會不會怕喬 治叔叔。(《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頁 180-181)

羅蘭再去看跳舞的人。爸正在演奏「愛爾蘭的洗衣婦」,他喊著:「跳 呀,女士們,跳呀跳,重重的踩著後跟和腳趾頭!」羅蘭的腳也忍不 住在動。喬治叔叔看著她,大笑起來。他抓住羅蘭的手,在角落跟她 跳起舞。羅蘭好喜歡喬治叔叔。(《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頁 191-192)

小羅蘭不知道什麼叫做「很野」,可是她看得出爸爸講話時搖頭否定的難過樣 子,爸媽的判斷應該能夠成為她的判斷,一開始喬治叔叔跟她說話時,她確實 好害怕,可是喬治叔叔在小羅蘭跳舞的內心蠢蠢欲動時帶領她走進開心的世 界,「羅蘭好喜歡喬治叔叔」是最真實的言語,對小羅蘭來說不用去管喬治叔叔 的過去和未來,可以在當下陪她玩、認同她心理的人就是最好的人。

再舉一個文例:

兩個羅蘭站在床邊看那些小寶寶,那個羅蘭說她家的小寶寶比琳琳漂 亮。「她根本就不漂亮!」羅蘭說:「我們家琳琳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小寶寶。」「不,她不是!」那一個羅蘭說。「是,她是!」「不,她不 是!」媽穿著連身長衣裙像風一樣漂進來,嚴厲地叫了一聲:「羅 蘭!」兩個羅蘭都閉上嘴。(《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頁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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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羅蘭在上述引文中所用的:「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寶寶」,並不是誇大琳琳的漂 亮或是妹妹真的很漂亮,羅蘭只是自我中心的想要證明「我的」、「我家的」是 不會比「妳的」差,這份強調是宣示所有權,就是孩子霸氣的分辨方式,不禁 令大人感到莞爾,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可能不怎麼樣)有著渾然天成的自信。

筆者發現關於好奇心和自我鮮明的特點,在懷德筆下的小羅蘭好像一直沒有改 變過,但是到了「青春期」的時候,這兩個特點好像被少女時期的羅蘭自己刻 意被隱藏或是突然變得不敢開口,引起筆者的興趣,因此筆者在第伍章成長的 歷程中,有特別討論關於青春期的部分。

懷德對於兒童的內心刻劃是非常真實的,當無拘無束的自我遇到對與錯的 觀念萌芽,開始需要掙扎時,可以看到懷德藉由小羅蘭表現出細膩思考,並 且,我們以為什麼都不懂的兒童的確持有自己的思考邏輯與自我合理化的模

懷德對於兒童的內心刻劃是非常真實的,當無拘無束的自我遇到對與錯的 觀念萌芽,開始需要掙扎時,可以看到懷德藉由小羅蘭表現出細膩思考,並 且,我們以為什麼都不懂的兒童的確持有自己的思考邏輯與自我合理化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