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的背景是 1860 年代的美國,儘管那時各國人種都投入拓荒這個 行列當中,將不少他國文化觀念和習慣帶進美國社會,但是作者懷德的背景是 地道的美國家庭,不管是在大森林求生或是在拓荒的過程中,「女人不做田事」
是美國人莫名的驕傲,當時「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極為涇渭分明,就筆者 來看倒也不是丈夫/父親被視為供應家庭生活所需者,因此有著尊貴的地位,也 不是為了要鞏固尊貴的地位而刻意的不做「屋內事」;反而是因為任何生活必需 品幾乎都得無中生有的關係,屋外、屋內都有做不完的大小事,所以按男女不 同的天賦與才能而產生自然的分工,也因為真的太多雜事了,所以也無暇分工 去做事。
但是在傳統的意識形態中,父親是帶肉(或麵包)回家的人,也是家庭一切 物質所需來源,也正是因為如此而被賦予權威,相對應到兒女的教導來說,在
「小木屋」系列裡的查爾斯爸爸就破除了西部小說中,除勞累以外別無其他好 臉色的父親形象,羅蘭生動的描述讓查爾斯爸爸負責任、牢靠又幽默的形象深 植人心。
即使被四個女兒環繞,查爾斯爸爸與妻子卡洛琳仍然深情的互動,以及有 別於妻子的方式,查爾斯用他開放式的引導陪伴孩子成長。父親一角對孩子成 長時價值觀的形塑有很大的影響,此小節著重分析查爾斯作為父親的教養方式 與特色,其中也包括討論筆者認為父親(男性)對於女主角成長的影響,還有同 樣的事件迥異於母親(女性)對於女主角的引導。
(一)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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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跟在他的後面跑。「讓我來幫忙,爸!」她喘著氣說道。「我可以 拿一些。」「呀,妳真能幫點忙呢!」爸說,他低頭看著她,朝她眨眨 眼睛。「當一個人要做大事的時候,有人幫忙是再好不過了。」爸常 說,如果沒有羅蘭幫忙,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在梅溪邊 (上)》,頁 42》)
爸爸口中所謂的「大事」就是幫爸爸把帶著葉子的柳枝搬回去鋪在土洞地上。
父親把這樣的事情稱為「大事」有兩個涵義:一個是不小看自己做的任何事與 任何付出,把任何付出都視為大事;另外一個涵義是只要為了「家」所做的事 就是「大事」。
「小木屋」系列中查爾斯爸爸常說,如果沒有羅蘭幫忙,他真不知道怎麼 辦才好,前兩個章都有討論到拓荒時期的環境,以及在西拓環境中查爾斯爸爸 從小被鍛鍊出來的好本領,所以查爾斯爸爸真的是沒有羅蘭幫忙就不知道該怎 麼辦嗎?筆者認為,查爾斯爸爸會這麼說,其實是表示查爾斯爸爸「總是」適 時的誇獎,好讓孩子有參與感;讓孩子從做小事和幫忙當中建立對家的責任感 和意願,形塑孩子懷抱「我也有能力幫忙」的價值感。當後來姊姊瑪莉失明 後,羅蘭就有這樣一種「我要義不容辭幫忙姊姊籌措去盲人學校學費」的使命 感,與其說幫忙姊姊,不如說是幫忙這個家,為家付出是父親所說的大事。
吃晚飯的時候,她們把牛羣趕到乾草堆,以及她們如何把牛羣趕走的 事情說了出來。爸說她們做得非常對。他說:「我們知道能夠信賴妳們 去照顧一切事情的。對不對,卡洛琳?」(《在梅溪邊(上)》,頁 138》)
第一次父親和母親一起到鎮上留瑪莉和羅蘭看家,本來姊妹倆為了要在屋內還 是屋外玩意見相左,但是一看到牛羣想把儲存起來可以過冬的乾草堆吃掉,姊 妹倆馬上丟掉紛爭和對牛的害怕一心一意趕牛,原來是牧童睡著了;其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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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處理了一件事,但是父親給她們的肯定是「一切的事」,就是這樣做「大事」
的觀念讓英格斯家的孩子隨著年紀漸長,能從負責自己能力範圍的「大」事過 渡到負責由很多很多小事組合起來的「大事」,等到最終體會了其實自己所付出 的部分比起維持一個家所需要的努力是多麼的微不足道時,她們也長大了。
(二)愛與規範不衝突
在東方教育中傳統觀念是以著愛之深、責之切實行的打罵教育,責罵打罰 都以愛之名來處理,教育部《國語辭典》中「教」有訓誨、誘導的意思,「育」
就是生育、撫養、培養的意思,而以筆者看來「教育」兩字白話來說就是生了 就要規範才能盡到撫養跟培養的責任,換句話說只要規範了就是盡到撫養的責 任。
至於傳統教養觀念中的「愛」,就是以著:如果我不愛你,我為什麼要花時 間教你、為什麼要花力氣打你如此思考,也要孩子如此認定。筆者以為「養兒 方知父母恩」這句話也是在惡性循環中來的,因為孩子並沒有辦法在打罵中感 受到愛,直到自己養育孩子並從中知道辛苦和困難而回首,才瞭解父母當年的 辛苦和困難,明白父母親是愛自己的,但是這樣的明白並不是自於與父母在互 動當中就感受到愛,換句話說,沒有愛的教育很難發展出健全的人格。《愛與規 範不衝突》中提到「小型大肚爐灶」的概念:
幼年時期,孩子對經常扮演教養者角色的某個人(或某些人)有種特別 的依附。這種依附非常特別,非常具權威──因為一但這種依附產生 了,這位教養者便擁有極大的權威。﹝…﹞只有這位初期教養人能夠施 予這種特別的情感教養,這對孩子發展出健全的自我意識是相當重要 的。孩子的人格正在發展,而位於此人格核心,有座只有這位教養人 能夠點燃的小型大肚爐灶。68
68 Anthony E. Wolf, Ph.D.著,《愛與規範不衝突》(It’s Not Fair, Jeremy Spencer’s Parents 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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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中言論到的小型大肚爐灶的重點,在於能點燃這個爐灶的教養者可能是 教養人、或是父母、教師、收養人,他們對於孩子的情感教養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很多教養人卻不知道這樣的重要性,不知道自己需要為孩子的人格發展負
責任。
而在「小木屋」系列中唯一一次被書寫下來的體罰事件,讓筆者了解愛與 規範真的是不衝突的。事情的爆發點在於有客人蒞臨小木屋,整天下來兩個 5 歲以下的小女孩都累了,但是晚上還是得要做最厭惡的撿木片的工作,在羅蘭 搶到最大的木片時,瑪莉說:沒關係,反正大家都是喜歡自己的金頭髮,並不 喜歡羅蘭的棕色頭髮;羅蘭很在意,氣得伸手打了姊姊瑪莉一記耳光,父親馬 上就處理了:
「妳記不記得?」爸說:「我跟妳們說過,絕對不可以打架的。」羅蘭 說:「可是瑪莉說……」「一樣,」爸說:「妳要記住我說過的話。」爸 從牆上取下皮帶,然後用皮帶打了羅蘭一頓。羅蘭坐在牆角的椅子上 啜泣。(《大森林裏的小木屋》,頁 235)
打,可以讓孩子害怕,可以讓孩子控制自己的行為,但是在處罰前,怎麼讓孩 子明確知道自己因為不恰當行為而被處罰,處罰完還需有事後情感的處理,孩 子才能真正在事件及處罰規範當中成長,而不是只是壓抑行為,壓抑累積會成 為人格的缺口。
最後,當天色變暗,爸又說話:「過來,羅蘭。」他的聲音非常慈祥。
羅蘭走到他身邊,他把她抱到腿上,緊緊摟住她。羅蘭依偎在爸的臂 彎裏,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那長長的棕色鬍鬚遮住她的眼睛—
一切都好轉了。羅蘭把這件事告訴爸,她問爸:「你是不是也比較喜歡
Him Stay Up All Night!),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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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頭髮,不喜歡棕色頭髮?」爸亮晶晶的藍眼睛望著她,他說:「羅 蘭,我的頭髮也是棕色的啊!」(《大森林裏的小木屋》,頁 236-237)
羅蘭小小的啜泣的身影投入父親溫暖的懷抱,這段文字有溫度的融化讀者的 心,父親查爾斯先生非常了解自己的權威性,於是很清楚的讓羅蘭知道打人跟 打架這件事就是被處罰的重點原因。
但是,羅蘭並沒有因為打了姊姊就是一個「壞小孩」,沒資格被愛。父親很 清楚說打人這件事情不管任何原因都是錯的,更難得的是,父親事後抱著羅 蘭,願意聽她訴說來龍去脈,瞭解她的想法和她動手的原因,並且不認為羅蘭 的想法是想要逃避處罰的藉口,羅蘭因此再次感覺自己是被愛的。筆者相信,
這也是英格斯家的姊妹即便遇到確定是自己做錯事,在父母面前還是不會說 謊,而能有正直人格養成的原因。
但是奈妮用雙手抓住羅蘭的長髮,猛然一扯把她扯倒在地上。「不要!
不要!」奈妮叫喊著:「我要玩繞著玫瑰花轉!」羅蘭跳起來,手像閃 電一般揮出去,要打奈妮的臉,但又及時停住。爸說過,她絕對不可 以打人。(《在梅溪邊(上)》,頁 256)
事實上,爾後羅蘭上學後與同學奈妮意見相左時,羅蘭都因為記得父親的話而 即時止住自己的行為,不再出手打人,由此更加證明愛與規範是不衝突的。
(三)故事不只是故事
當羅蘭和瑪莉央求爸講故事的時候,他會把她們放在腿上,用他臉頰 上的長鬍髭去磨擦她們的臉,把她們弄得癢癢的,忍不住大笑起來。
爸的藍眼睛閃著快樂的光芒。(《大森林裏的小木屋》,頁 66)
講故事時間是愛的時間,被講故事的人很期待,講故事的人很快樂,故事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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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講,氣氛已經非常開心。所以講故事這件事一直是英格斯姊妹們童年生活中 的重頭戲,而「小木屋」系列文中充滿著父親對英格斯姊妹們說的故事。父親 通常都聲色俱佳的敘說自己或更老一輩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或者外出打獵或工 作時的所見所聞;有的只是增長見聞、有的是有教育意義、或是在特別狀況有 別的用途。
筆者首先要舉的例子是在《好長的冬天》裏,1 月 1 日當天查爾斯爸爸帶 回一個很大的消息,那就是春天之前,也就是 3 月份之前,火車完全停開了。
事實上,德密斯(De Smet)鎮上家家戶戶所擁有的食物都已是殘糧,所以這個消 息讓在文本中一向被作者塑造像家中天使形象的卡洛琳媽媽暴跳如雷,查爾斯
事實上,德密斯(De Smet)鎮上家家戶戶所擁有的食物都已是殘糧,所以這個消 息讓在文本中一向被作者塑造像家中天使形象的卡洛琳媽媽暴跳如雷,查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