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嘉義大學家庭教育所的劉錦春先生在〈淺談阿德勒學派〉談到阿德 勒心理學77時說明:雖然同樣受到「家庭星座」(family constellation)78的影 響,但是每個人的心理狀態却因為出生別有所不同,根據劉錦春對阿德勒學說
77 阿爾弗雷德‧阿德勒(Alfred Adler, 1870-1937)出生於維也納,是一位醫生、心理學家、兒童 教育學家,也是「個體心理學」創始人,與佛洛伊德、榮格同為心理學三巨頭之一。他相信人 的一切行為都有目的,並認為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研究過程也應該以個人的特殊心理經驗 為對象。
78「家庭星座」(family constellation)是阿德勒的概念,指的是:將由家庭中每一個成員所構 成的家庭結構比喻成如銀河系的星座般,每一個家庭看成一個特殊的星座,不同於其他的家庭 星座。而每個星座裏的每一顆星就是家庭中的成員,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星與星之間有的親 密,有的疏離,彼此之間有著特定的相對關係,呈現不同的排列位置而構成家庭獨特的組織或 結構。
79 劉春錦著,〈淺談阿德勒學派〉,《網路社會學通訊期刊》57 期。參考網誌如下:
http://mail.nhu.edu.tw/~society/e-j/57/57-64.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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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同儕關係的影響雖然比家人關係影響小,為了更加完整討論特別是主角羅 蘭的成長歷程,筆者將同儕關係的影響也納入這一章最後一小節的研討範圍 中,並且特別著重討論同儕影響為主角羅蘭所帶來的階級意識的覺醒。所以在 這節當中,手足先,而後同儕影響。
(一)手足 1.鏡子
根據「小木屋」系列開始時的描繪,大羅蘭兩歲的姊姊瑪莉就是羅蘭一起 長大的最佳夥伴,一起玩耍、一起期待第一次進城、一起探索陌生的環境、一 起聽爸爸講故事、一起成為媽媽的好幫手、一起為爸爸沒有殺死小鹿高興、一 起為爺爺家的舞會興奮;彷彿羅蘭就是瑪莉,瑪莉就是羅蘭一樣,連情緒和表 達都是在一起的,沒有明顯的差異性。
直到「撿石頭事件」:英格斯全家一起進城後要回程時,小羅蘭在百品湖的 沙灘上把口袋裏裝了滿滿的之前在大森林裏看不到的圓石頭,後來爸爸要把她 抱上馬車時,石頭把她最好的衣服撐破了,羅蘭非常難過就哭了。「瑪莉看起來 又漂亮又甜蜜,她乾乾淨淨的作在羅蘭旁邊的橫木板上,沒有扯破口袋。羅蘭 覺得這樣不公平」(《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頁 225)。雖然在這事件中沒有提到 姊姊瑪莉有說任何話,但對比當時姊姊小瑪莉恬靜的形像如面鏡子,讓小羅蘭 的自我覺醒後有的「比較意識」在心裏滋長,終其一輩子瑪莉姊姊對羅蘭而言 都是一面鏡子的角色,反之亦然。
後來,等英格斯一家西拓到印地安人區,當爸爸帶小瑪莉和小羅蘭到印地 安人的營區撿回很多閃爍光芒的各色珠子,一回到家拿給媽媽看時,羅蘭說是 自己的,姊姊瑪莉馬上說自己的可以給妹妹琳琳,羅蘭雖然慢慢地表示自己的 珠子也可以給妹妹琳琳,可是小羅蘭內心的糾葛完全由模範姊姊而起:
羅蘭什麼也不說,她想把這些珠子留下來,她覺得胸口熱熱的,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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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瑪莉不是一個這麼好的小女孩,不過又不希望瑪莉比她更好更 乖。(《草原上的小木屋(上)》,頁 269)
姊姊瑪莉的個性比較像媽媽卡洛琳女士,比起妹妹羅蘭要來得恬靜且溫婉,就 像《小說面面觀》中所說,一句話就能使她形貌畢現的扁平人物(flat character)
80,只是那能夠完全詮釋瑪莉人格特質的一句話往往出現的時機點都是在羅蘭 自己遇到某些狀況並覺得自己是個壞小孩時。例如:違逆了爸爸的話而私自想 去深水潭,而被獾嚇到衝回家時、當說該去學校上學了,內心不願意一直向媽 媽懇求想說服媽媽時;此些時姊姊多以著正在家裏做事、念書、喜歡上學的
「乖巧小女孩」形象出現,對比出羅蘭自己內心的罪惡感 (無法也做個乖小 孩)。
筆者發現羅蘭在無法面對自己時,便在自己的主觀意識與評價裏把姊姊扁 平化的形象更加放大,一方面怪罪姊姊的乖巧表現只會凸顯羅蘭自己的不乖不 巧,另一方面讓這樣一個模範好小孩的姊姊來合理化羅蘭自身的自卑與罪惡 感。羅蘭後來發現瑪莉可能不完全是自己想得那樣,也就是姊姊總在刻意扮演 完美小孩形象,比方說姊姊瑪莉在第一次上學途中對羅蘭承認,她和羅蘭一樣 害怕到鎮上去,表示姊姊自己也是害怕去上學的,姊姊並不是和羅蘭有著不可 彌補的差異。
更值得注意的是,文本中並沒有出現英格斯夫婦對瑪莉和羅蘭姊妹倆的異 同作比較和評價,這點讓筆者思考,是否因為如此,羅蘭在成長過程中才能不 被「我就是不能像姊姊這麼乖」的想法模糊焦點而能夠學習正視內心的自己。
2.失明
1878 年羅蘭 12 歲左右,姊姊瑪莉因著猩紅熱轉移的後遺症失明了,這疾 病創傷在羅蘭和瑪莉的人生當中都是很大的轉捩點。台灣漢聲翻譯版的小序寫
80 佛斯特(E.M.Forster)著,《小說面面觀》,頁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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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由於瑪莉失明,羅蘭的個性有了明顯的改變,她不再有姊姊可以依靠,不 再有任性不懂事的權利,於是羅蘭更深刻的體認成長,也學會面對自己雖然不 喜歡、卻必須做的事。筆者發現,漢聲版的小序對於主角羅蘭的成長詮釋是被 動的,羅蘭不得不因著現實的需要而被逼著做一些事情然後體認這是成長,瑪 莉好像只處於被幫忙的狀態。但是,羅蘭的傳記對於姊姊失明而讓羅蘭成長的 詮釋不完全是這樣的:
Throughout her illness, Mary had not complained. When she became blind, Mary did not mourn. She was patient and accepting, and thankful for Pa and Ma and her sisters. Laura learned much from Mary. She practiced patience and cheerfulness and kindness, inspired by Mary’s example. Laura was growing up.81
因為猩紅熱入侵到眼睛,所以瑪莉的視力是一天不如一天直到完全失明,但是 瑪莉並沒有因此一步一步陷入失明的黑暗中,而是忍耐並且接受,還能感謝她 的父母跟姊妹。就是瑪莉在病痛當中仍然練習忍耐並保持樂觀和仁慈的態度,
讓羅蘭學到很多,也因此成長,下面 (包括下一小點:3. 當老師) 筆者藉由對 比瑪莉失明前後兩姊妹相處的例子,討論羅蘭對瑪莉的認知上的轉變。這裡先 著重對比瑪莉失明前的形象與失明後瑪莉由自身所產生的主動性。
「瑪莉不大想玩,她已經八歲了,她不覺得跳格子是女孩子應該有的樣 子」(《草原上的小木屋(上)》,頁 269)。當羅蘭把一個下午看工人見鐵路的狀況 敘述給瑪莉聽時,瑪莉只是說:「我真的不明白,羅蘭,妳為什麼寧可去看那些 粗野的工人在泥土裡工作,而不願待在乾淨舒服的小屋裏?」(《在銀湖岸 (上)》,頁 204-205),而當英格斯一家要搬到爸爸終於登記到的放領地那一天,
「媽和瑪莉非常高興,因為這是旅程的終點,他們要在放領的上定居下來,永
81 William Anderson, Laura Ingalls Wilder: A Biography, 頁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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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不再遷移了」(《在銀湖岸(下)》,頁 484)。瑪莉和母親卡洛琳相似,兩人都不 像羅蘭和父親查爾斯富有愛好自由與冒險的熱情,瑪莉和母親一樣都偏好安 定。而且瑪莉很早就有淑女養成意識,瑪莉從來不喜歡戶外風吹日曬的工作。
從小在很多緊急狀況遇到火災、遇到印地安人、遇到牛群要吃掉乾草堆時,小 羅蘭的臨場反應都是比姊姊瑪莉快速且主動的,在轉換新環境時小羅蘭也比姐 姐勇於探索新事物,小羅蘭一直覺得自己是比姊姊勇敢。在西部拓荒重視冒險 的精神對照下,筆者會覺得瑪莉的個性是被女性框架框住且本性是小膽的,瑪 莉只要安定,她要她的行為舉止符合社會 (包括母親) 對女性的標準與期望。
可是發生了失明這麼嚴重的打擊,瑪莉的性格特性開始凸顯:
日子一週一週的過去,瑪莉的視力也一天比一天差,她卻從來沒有哭 過。現在,即使最明亮的光線她也看不見了,但她仍然勇敢又堅強。
(《在銀湖岸(上)》,頁 23)
媽媽卡洛琳女士也曾經表示:「阿爾登弟兄(一位牧師),瑪莉是我很大的安慰。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聲」(《在銀湖岸(下)》,頁 412)。失明後瑪莉想學習的慾望 像是神原本就為瑪莉預備的一扇門,為了學習,每天晚上瑪莉跟羅蘭就會像瑪 莉還沒失明以前一樣一起念書:
她(羅蘭)大聲的把算術上的問題念出來,瑪莉用心算,她則在石板上 演算。她把歷史課文和地理課文念給瑪莉聽,直到她們兩人都能回答 每一個問題。﹝…﹞「就算我永遠沒有辦法上學,」瑪莉說:「我現在 也要盡可能的多學一些東西。」(《好長的冬天(上)》,頁 165-166)
為了想受到正規的教育,瑪莉打破自己喜好安定的個性,離開乾淨而舒適的家 去到一年可能只能回家一趟的盲人學校,有一年甚至放棄了回家的機會,積極 向父母親「爭取」到同學白蘭琪家度假的機會。「失明」激發了瑪莉潛在的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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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瑪莉是自己這條「黑暗」人生路上的拓荒者,她在黑暗中所選擇的態度成 為媽媽的安慰,也成為妹妹們的最佳典範和激勵,更意想不到的為自己的夢想 鋪路。
3.當老師
女兒之中有人當老師原來是媽媽卡洛琳女士的願望,姊姊瑪莉失明以後,
當老師的命運線由爸爸開口明言得牽到身為老二的羅蘭手上,羅蘭的內心聽到 這個消息時十分鼓噪,作品描述羅蘭千轉百回、自我拉扯的心理十分有趣:
「噢,我不要!我不要!」羅蘭想:「我不要去!我不能去!」然後她 又對自己說:「妳一定要去!」她(羅蘭)不能讓媽失望。她必須照爸的 話去做。因此當她長大後,她會做個老師。此外,她也沒有別的法子 好去賺錢。(《在銀湖岸(上)》,頁 239)
讀者們看完像這樣一段羅蘭的心理戲或許會莞爾,沒錯,若是被規定一定要去 就沒有掙扎百依百順的去了,那就絕對不是「小木屋」系列的女主角羅蘭了;
讀者們看完像這樣一段羅蘭的心理戲或許會莞爾,沒錯,若是被規定一定要去 就沒有掙扎百依百順的去了,那就絕對不是「小木屋」系列的女主角羅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