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拓荒這一段歷史是一部即便需要精挑細選的美國簡史也沒有辦法忽 略、美國人回首起來十分榮耀跟不可思議的一段歷史,也一定會在美國歷史上 存在著筆墨價值意義的一段歷史。會如此值得著墨的原因,從歷史的角度來 看,1803 年美國人從法國人手中購進路易斯安那( Louisiana Purchase),這兩百 多萬平方公里的處女之地,一望無際且未經開發,傑佛遜總統(Thomas
Jefferson, 1743-1826)派秘書路易斯(Meriwether Lewis)和克拉克(William Clark)為 首組成探勘部隊(Corps of Discovery),始於 1804 年 5 月沿著哥倫比亞河
(Columbia River)、密蘇里河(Missouri River)到內陸,再經哥倫比亞河後到北 達科他州(North Dakota),在 1806 年 9 月 23 日進入聖路易城(Saint Louisur)結束 了 10300 公里的旅行。這個美國政府派遣的遠征隊所見所聞成為後來探險家、
獸皮商人第一個官方性的前導,看見了崎嶇綿延山崗和豐饒的野生動物群,使 得西北地方的土地價值被看見與重視。18探勘部隊的勘查資料替未知的想像和 美好提供了一片偌大舞台,美國歷史便進入了向西部挺進、發展的階段。《美國 史綱》為遠征隊和探險家之後的拓荒者分類,筆者舉出這個例子想讓讀者們看 見拓荒者的身分與西部拓荒時間的演進是同個脈絡的:
當時邊疆的居民:前頭的是以獵取皮毛為目的的獵戶。﹝…﹞第二類 的居留民才真正算居留民,裏面有獵戶已有農人。﹝…﹞第三類不只 有農夫,還有醫生、律師、店主、編輯、傳道人、機工、政客與土地 經營家,﹝…﹞不過其中最重要的還是農夫,他們打算一經定居,便
18 自然科學文化公司編譯組編譯,《美國西部拓荒者》,頁 4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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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留終身…並且希望後代長居下去。19
其實一開始的獵戶多是加拿大的獸皮商人,他們披荊斬棘地開路讓第二類的人 有著循足踏腳的機會。
大部分的拓荒者終究是歸於第三類的人,「小木屋」系列中英格斯一家人也 是屬於第三類人,懷德憑藉自身拓荒的背景寫出「小木屋」系列,懷德的父親 查爾斯·飛利浦·英格斯(Charles Phillip Ingalls, 1836-1902)在紐約出生、十幾歲 開始跟家族西遷,懷德的母親卡洛琳·萊克·英格斯(Caroline Lake Ingalls,舊姓 為 Quiner,1839-1924)也是從美東遷移到威斯康辛大森林。懷德自己出生於 1867 年,當時美國社會當結束南北戰爭,也就是美國人所說的內戰(American Civil War, 1861-1865),人們對新生活充滿期待,美國東部除了沿岸城市較為發 達,中、西部還是無邊無際的森林和草原,很多人為了尋找新天地開始不斷的 往西部走,形成一波又一波人潮前仆後繼的西進運動。
若說西進運動就是人民想要獲得更好的生活品質,筆者認為那種生活品質 在 19 世紀的美國講的首先是「生存」品質,懷德在「小木屋」系列中《草原上 的小木屋》就有關於小羅蘭對大環境的觀察,和查爾斯先生對環境變更影響生 存而產生對西部的嚮往心態:
羅蘭常聽到斧頭砍樹的重擊聲,那卻不是爸的斧頭聲,他也常聽到射 擊的回聲,但那也不是爸的槍聲。木屋旁的小路已經被人走成一條大 路了。﹝…﹞森林中有了這麼多人,野獸就待不下去了。﹝…﹞羅蘭 聽到爸對媽提起西部的大草原,爸說西部的土地很平坦,那裏沒有 樹,青草長的又高又密,草原上的野生動物就好像生活在牧場一樣不 愁吃喝。(《大森林裏的小木屋(上)》,頁 21-24)
19 Allan Nevins and Henry Steele Commager,《美國史綱》(The Pocket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頁 188-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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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背景與大自然密不可分的時期,在「小木屋」系列中的第一本《大森林裏 的小木屋》有說明那樣的環境:
小木屋的四周被又大又黑的樹木圍繞著,在這些大樹外面,是一層又 一層種類更多、數量更大的樹木。就算你在大森林裏拼命往北走,走 一整天,一個星期,甚至是一個月,除了樹木之外,你還是什麼也看 不到。你看不到房屋,看不到道路,也看不到其他的人,你只能看到 樹木和以森林為家的野生動物。(《大森林裏的小木屋》,頁 21-22)
一個小木屋作為一個家的象徵,家是人賴以維生的生存中心,完全被樹木和大 自然繚繞,所以當時的生存之道是男人依靠大自然而狩獵,狩獵來源成為一個 家庭的主要食用來源,也就等於是一個家庭的生存來源,而獸皮的販賣成了一 家最重要的經濟來源,所以狩獵的多寡直接影響一個家的生計,狩獵的環境越 發不利的時候,便促成了當時這一家人也是大環境的人們往西移動的決定。
在人口密度的演進下,東部的資源與大森林已經不像一開始拓居時那樣容 易取得,雖然在大森林裏的人們都已習慣與大森林的環境共處,知道如何在樹 林灌木和石頭交雜的土地中取得耕種的機會,也知道在大森林的四季嬗遞中打 獵、做陷阱求得生存的機會,但是西進的趨勢也讓大森林的人口密度逐漸上 升,甚至影響到打獵跟陷阱的收穫量,所以在大環境的生存考量下,諸如「小 木屋」系列作品中主人翁一家人決定從熟悉的威斯康辛州(Wisconsin)大森林,
走入西部拓荒的熱潮中。
西進運動的最大推手就是在 1862 年 5 月 20 日,林肯(Abraham Lincoln,
1809-1865)總統所簽署的家園法(Homestead Act)
20,是聯邦政府專為發展農業所20 關於此法案,「小木屋」系列中,也有至少兩處的提及,例如「麥基太太說:制訂這種法律 的人應該知道,有足夠的錢從事農耕的人,當然就有足夠的錢買一塊農地。如果他沒有錢,他 就得去賺錢,政府為什麼明明知道他無法待在放領地,卻偏要他待在那裏呢?這種法律的意義 只不過是叫他的妻子和家人一年中有六個月要呆呆守在那裏而已」(《快樂的金色年代(上)》,
頁 243);「阿曼樂的農地上有一幢小屋,但樹林地上卻沒有任何建築物,只有一些欣欣向榮的 小樹。這些樹是他小心翼翼栽培的,他必須不斷翻土施肥,好好照顧五年後,才能得到工地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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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行的法案,《美國邊疆史》說明關於西部發展有多種因素結合,其中就有提到 此法案適用的申請對象條件:
第四項重大的改進是 1862 年 5 月 20 日《宅地法》(Homestead Act)的 通過。此法規定,任何人,不分男女,凡符合下列條件者,即可申請 160 英畝聯邦土地:(1)系美國公民,或已遞交入籍申請者;(2)年滿 21 歲,或系一家之長,或在美軍中服役滿 14 天者;(3)從未參加過反對 美國之戰爭者。21
符合以上資格者,只要繳納 10 美元的證件費,就可以提出申請。這樣的法案讓 大部分都是自給自足的家庭,沒有多餘的金錢儲蓄可以購買土地的家庭有了做 夢的動力,憑著時間代替金錢換取土地的實有權,助長在環境的瓶頸中早就想 要另尋發展的內心轉化成行動的力量。
雖然天時、地利、人和在歷史的脈絡上匯聚成一股勢在必得的趨勢,這條 西進的道路並非下定決心像現代人搬家一樣,知道地點了,打包好了,搬家公 司聯絡好了,自己只要負責整理就可以。而是在那僅有的篷車上面就是所有的 家當,目的地?不知道。有多遠?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不知道。西進之路 是由所有一切的未知所組成的未來,充滿十足的冒險和患難,如同「小木屋」
系列中英格斯一家人的經歷:
幾乎每一天,他們都駕著篷車走了好長好長的路,也幾乎每一天晚,
他們都會在一個新的地方過夜。﹝…﹞他們已經渡過數不清的小溪,
他們看過奇怪的森林和小山,也經過了沒有樹林的奇怪鄉村。﹝…﹞
渡證書」(《快樂的金色年代(下)》,頁 347)。藉由上述兩段可知,家園法的申請對象在獲得申 請資格後,一年當中需要有六個月的時間住在放領地,連續五年;如果申請第二塊放領地,就 要在那塊地上種植地政局規定的數量的樹種,也是得要連續五年,這塊土地的所有權才正式屬 於土地的申請人。
21 何順果,《美國邊疆史 西部發展模式研究》,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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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威斯康辛大森林出發,穿過明尼蘇達州,愛荷華州和密蘇里 州。(《草原上的小木屋(上)》,頁 34-38)
因為腹地廣大,跨越了好幾個州的距離,也因為當時的運輸交通工具只有篷 車,篷車是靠馬或騾或牛拉動的拖車,篷車的車身是全木造的結構,只有帆布 的蓬身,僅能遮小風避小雨,也限制了一天能夠走的路程。
木製的車輪行進在沒有柏油路的 19 世紀也成為西拓的路上很大的限制,翻 山越嶺的顛簸是常態,更麻煩是遇到下雨時:
在一個小山谷中,篷車陷在又深又黑的泥土裏,﹝…﹞他們找不到地 方生火,篷車裏的每件東西都是又濕又冷的,﹝…﹞爸在山腳下找到 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不過他們要再等一個禮拜,等溪裏的洪水都退 了,泥濘也乾了,爸爸才能把篷車車輪旁邊的泥土挖掉,把篷車拖出 來,繼續向前走。(《草原上的小木屋(上)》,頁 36)
木製的車輪,沒有引擎與動力馬達,遇到泥濘只能束手無策,翻山越嶺進 到堪薩斯州平坦的平原,好像能夠進入佳境,但是他們發現另一個問題:
他們(英格斯一家人)一天又一天地走在堪薩斯州的大草原上,除了隨 風搖擺的草和無盡的天空之外,什麼也看不見。天空就像一個大圓圈
﹝…﹞ 走了好久他們還是被包圍在大圓圈的中央,﹝…﹞第二天,大 草原還是一樣,天空還是一樣,大圓圈也沒有改變。羅蘭和瑪莉已經 厭倦這樣的景色,他們沒有新的東西可以看,沒有新的事情可做了。
(《草原上的小木屋(上)》,頁 38-39)
整個拓荒的過程當中不只是路途遙遠,很多人只想到冒險跟危險,但其實無聊 與單調也是很大的挑戰。從文本敘述一成不變的風景中,讀者也可以感受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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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粟的渺小,面對大自然和未知的龐大,方圓百里內只有一個家庭在西進路上 跋涉時,要是遇到狀況完全無法有求得援助的機會,生命是需要認真「搶奪」
的,活著是很真實的存在感。除了陸路外,還有水路,需要經過河跟溪,當英 格斯一家要經過密蘇里河和另外一條不知名的溪時:
的,活著是很真實的存在感。除了陸路外,還有水路,需要經過河跟溪,當英 格斯一家要經過密蘇里河和另外一條不知名的溪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