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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成長中被賦予的價值觀與挑戰

兒童與女性都在歷史的洪流中因著男性主義走過好長一段需要被認同的 路,當社會富裕到能夠意識小孩跟大人需要有所區分的同時,教育和文學也同 時為兒童打開研究的門。同樣的,當社會變遷,原本在許多職業上只能是清一 色以男性主導的觀念被打破,研究開始證明智力和能力跟性別沒有關係,在 2015 年的今天已經不敢說兒童文學只是幼稚或簡化版的文學形式,也不敢說有 什麼職業一定是男性的專權,再回頭看以 19 世紀末為背景書寫的「小木屋」系 列,在書中褲裝與裙裝依然壁壘分明的觀念下,當時的女性角色會在成長時遇 到何種的矛盾與挑戰?

(一)性別角色扮演

傳統文化與教育環境對兩性的差別影響是在外在因素,也就是傳統信念或 社會制度限制下外化而成的,在這樣的過程中男女兩性各自在心理上形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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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別心理特徵,這是個體在接受性別角色社會化過程(sex-role socialization)中 所產生的內化作用。性別角色社會化論及兩種概念:一個是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一個是性別角色(gender role),性別角色也含兩個意義:一是一般人對 男性或女性的實際看法,這樣的看法帶有相當程度的傳統習俗色彩,故被稱為 性別角色刻版印象。二是一般人對男性或女性行為或性格特徵的期許,這樣的 期許帶有理想色彩,故被稱為性別角色規範。個人性別角色就是這兩點交互影 響而成,這樣過程中所受的社會影響稱為性別角色期待。95下面的引述是艾莉 思對於性別和性別對於工作限制的看法,艾莉思是阿曼樂最小的姊姊,在《農 莊男孩》中,她跟阿曼樂是最談得來,也是工作時的好搭檔。

她(艾莉思)的圓蓬裙張了開來,她必須把裙子拉向後方並且彎著身 體,才能把種子乾淨俐落地放進犁溝裏去。阿曼樂問她想不想做男孩 子。她說她想。然後她又說她不想做男孩子。﹝…﹞「我(艾莉思)喜 歡做牛油,我喜歡縫補被褥。我還喜歡煮東西、縫衣服、紡紗。男孩 子不能做這些事。而且即使我是個女孩子,我還是可以種馬鈴薯、胡 蘿蔔,駕馬,跟你(阿曼樂)一樣。」(《農莊男孩(上)》,頁 188-189)

很明顯的從以上引文中可看出,代表女孩子的裙擺阻礙了艾莉思的工作,女性 這個身分也同時在成長過程中阻礙了女性的選擇;這是因為社會的價值觀和期 待,也是因為社會的風俗和習慣,讀者可以從穿著打扮很清楚的見到當時性別 的差異和限制。但是身為女性的艾莉思是有思考的,她喜歡做當時家庭生活當 中主內的家務事,也就是大部分由女性負責的工作,但是她還可以做跟男性一 樣的田裏的工作,換句話說,裙襬阻礙了艾莉絲的工作,但是裙襬並沒有限制 住艾莉思的心思;她有沒有性別的認同問題?有,她有想過,但是她覺得能

95 張春興著,《教育心理學》,頁 30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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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棲”是很開心的,當阿曼樂問她想不想要當男生時,她很實際的把男生女 生可以做的事情都舉例出來,也很得意自己都可以做。

在「小木屋」系列所呈現的社會中,裙裝褲裝壁壘分明,男性女性也如穿 著一般分明,許多家中都會出現對自己的性別角色有思考進而掙扎的小孩,像 此處的艾莉思、像《小婦人》中的老二喬、像英格斯家的老二羅蘭都剛好不像 她們的姊妹一般對於身為女性角色的社會化過程百分之百的接受和喜愛,她們 反而在掙扎過程中成長,進而建構出屬於自己能夠認同的風格。

閃閃發亮的銅片使羅蘭真希望自己也是個男孩子,因為小女孩的鞋尖 是不嵌銅片的。當羅蘭和漢斯又跑又叫還爬上樹時,馬莉和伊娃卻安 安靜靜地散步、說話。媽和胡立特太太聊天,她們一起讀胡立特太太 帶來的「高德婦女持家手冊」。爸和胡立特先生則一起去看馬和農作 物,同時抽著菸斗。(《大森林裏的小木屋》,頁 230-231)

小孩和大人的對比,在在顯示男性與女性在行為、活動上的涇渭分明,年級越 大越是明顯,甚至就像鞋尖上的閃亮亮的銅片一樣,有與沒有分明的就像兩個 世界一般。而在男孩世界裏能做但卻在女孩世界被限制的事就如銅片一般,在 羅蘭的眼裏是多麼的閃亮亮、令她羨慕。但是到底是因為男生可以做她不可以 做的事讓她羨慕、還是她天性就是不喜歡被限制、還是她真的羨慕男生這個性 別,對羅蘭來說,好像是個無法釐清的課題;而英格斯家沒有兄弟這個性別角 色,剛好也讓羅蘭在無形當中需要去充當這樣的角色,這讓她生出更多如下的 思考:

媽和她的女兒是美國人,不屑做男人的活兒。但如果羅蘭幫忙割草堆 草的話,就能解決人手不夠的困難。媽終於打定主意說:「是的,羅 蘭,妳可以做。」(《好長的冬天(上)》,頁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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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羅蘭)喜歡跟爸一起工作,她喜歡在戶外的陽光下和風中工作。此 外她暗中希望在堆乾草的時候拿掉束腹。(《草原小鎮(上)》,頁 189)

加蘭的短篇小說〈在玉米地裡〉的挪威女主角茱莉婭‧彼德森在溪裡泡著 因農事而起水泡的雙腳時,一邊做著最溫馨最秘密的夢:一定有個男人會來帶 自己走,他是美國人,不是挪威人,美國人是不會讓老婆在地裏幹活的。另 外,〈撇奶油的工人〉中男主角克勞德‧威廉斯是個適婚年齡的美國男生,他在 對心儀的女生(美國人)調情時,向他的心儀對象說道:她們(德國女生)沒有時間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他不贊成女人在地裡幹活,他的妻子不需要把腳跨出 門外,除非她自己想出去。96這些例子在在顯示美國女人不下田工作是傳統,

且是男人應該維護的傳統。女主角羅蘭主動要求要幫忙田事,不是因為她藐視 或是想要打破那個傳統,而是基於現實環境的考量,新興城鎮剛要興起前,聚 落人口不多,沒有足夠的人力交換幫忙。羅蘭看出爸爸的需要,“主動”要求 幫忙,但是爸爸一開始怎麼樣也不肯答應的態度,能讓讀者察覺羅蘭父親對自 己身為男性角色的期待,一個有能力的男人是不需要讓女兒下田幫忙幹活的。

然而,羅蘭也在主動的過程中發現自己對於戶外活動和工作的愛好,並開始對 於在成長中的女性身軀上加諸的理所當然的束腹(束縛),想要藉由在靠近男性 世界的田事中暫時卸下,甚至以此逃避社會對於像她這般女孩的女性角色期 待。

「到了鎮上,我一個人來處理這些草,」爸說:「在鎮裏,女孩子不適 宜做男孩子的工作」。(《好長的冬天(上)》,頁 135)

「我想妳(羅蘭)可以幫忙去運乾草,」媽很勉強地答應:「可是乾草要

96 選自哈姆林‧加蘭(Hamlin Garland)著,〈撇奶油的工人〉,《熙來攘往的大路》(Main-Travelled Roads),頁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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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在鎮上。」(《草原小鎮(上)》,頁 189)

幫忙是可以,可是如果地點是鎮上就不行了,因此我們發現性別角色的期待放 在同樣群眾當中,那樣的期待成為傳統而變得十分強烈,久而久之內化成女性 自己的聲音。

在女生可以像男生一樣著褲裝的今日,女生似乎已經提升脫離了裙擺的束 縛,但是一樣的家事男生卻不用做的例子在現今社會依舊比比皆是。同理,雙 薪家庭的家事為什麼是女性的責任?女性的服裝限制放寬了,但是女性的內心 反而被性別議題混淆了自身的價值感與角色期待。筆者以為每個人、每個家 庭、每個時代都會有對性別認同感到疑惑的時刻,可是真的要能夠認同自己的 性別角色,首先要接受性別上原本的差異與各自特色,才能在這認知上去討論 屬於社會價值觀對性別所外來附加要求的取捨,這部分筆者會在第陸章繼續著 墨。

(二)女性的價值觀

爸爸查爾斯先生帶他暱稱為「包打聽」的羅蘭到工地現場看鐵路如何興 建,對羅蘭來說,這是一個實質的震撼教育,不過在要去工地之前,媽媽對她 的私下談話,也是另一個震撼彈。這是「小木屋」系列中第一次卡洛琳女士秉 持非常嚴肅的態度在使用「淑女」這個單詞,大致上是說她的女兒始終要像個 淑女,而什麼叫像個淑女?檢點自己的行為舉止,說話音量要放低要溫柔,最 重要是絕對不會作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當然還包括不要結識任何粗野的男 人。文中足足整面母親訓示的內容,顯示卡洛琳女士對於女兒的角色形塑非常 重視,這趟鐵路建築工地視察的最重要原則就是最高品質“靜悄悄”。

以前對於繫帽帶這件事總是當兒戲的羅蘭這次「決定」要一直繫著,這是 羅蘭在跟爸爸去鐵路工地前的動作,下面兩段引文呈現羅蘭之前與被獲准去工 地的行為差異,顯然媽媽的叮囑內化進羅蘭內心,並藉由繫帽子這動作表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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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瑪莉和琳琳的遮陽帽牢牢地繫在她們下巴上,羅蘭卻把帽子拿在手 裏,拎著帽帶揮來揮去。(《在銀湖岸(上)》,頁 152)

她(羅蘭)繫好遮陽帽的帶子走出門去,並且決定把帽子一直繫著。

(《在銀湖岸(上)》,頁 186)

在這裡羅蘭繫好的不只是遮陽帽的帶子,妥善繫好的遮陽帽帶子就是淑女的象 徵,她願意這麼做就是她決定要接受從母親那兒繼承社會對淑女的角色規範,

如不視為是束縛,也是一種安全的意旨,讓她能去面對她始終好奇的屬於男性 的粗野世界。

雖然羅蘭自己曾經說過只要帽帶一綁起來,帽緣遮住她臉頰兩邊時,所有 的視野就只剩下從遮陽帽望出去那一塊藍天,象徵當時的女性還是備受限制的 了,爸爸沒有限制她有疑問,願意聽到她的聲音,可是她還是得依附在爸爸保 護與媽媽提醒、規範的這片天空之下才能生存。

《喚醒睡美人:兒童小說中的女性主義聲音》中對於「小木屋」系列的討

《喚醒睡美人:兒童小說中的女性主義聲音》中對於「小木屋」系列的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