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才是擁有」這句話是我曾經給予自己的,那是對於一段感情的體悟,
當時這句話是帶著淡淡的惆悵與無奈。但現在卻覺得這句話是如此海闊天空,整 個論文寫作就像是一個「放」的過程,就像前面所說放下對家庭的牽纏後肩膀感 到的輕鬆,最近我也發現我不再經常咬牙切齒了,曾經憤世嫉俗,活得很辛苦的 那個女孩,連戴上牙齒矯正器醫生都說牙齒咬得太重太用力了,要學習讓牙齒放 鬆。這時我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咬牙切齒、緊閉雙唇、緊握拳頭、連睡著 都皺著眉頭已成了習慣,讓自己緊繃是為了與外界賦予的痛苦與壓力抗衡。現 在,放鬆緊咬的牙齒、放鬆緊皺的眉頭、放鬆全身的力量,輕輕慢慢地呼吸,就 這樣自然自在地活著。
「人生就是學習放下的過程。」周瑞宏
「接受自己內在當下需要的,想做的事情就會毫不費力的自然發生。」
老師 (2006)說。
致嘉
「無論你通過意志做成什麼,總是會成為一種負擔,一種衝突,一種內在的 緊張,你隨時都有可能失去它,它必須被持續地保持著,保持它需要能量,保持 它最終會把你消耗掉。只有通過無為得到的才永遠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只有不成 為負擔的東西才能成為永恆。只有無一絲一毫不自然的東西才能永遠永遠與你在 一起。」
老師說。
「只要瞭解事實的真相。…讓生命自然地流動,你就順其自然,不要掙扎,
不要逆流而上,甚至不要游水,只是順著水流漂浮,讓水流帶你去它帶你去的地 方。做一朵在天空飄浮的白雲,沒有目標,不去哪裡,只是飄浮,這種飄浮便是 終極的花朵。」奧修
而我說,我感受到了這種不用透過作為的自然發生,是延伸的,是放鬆的。
(1992)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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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我十分訝異的發現我也逐漸放開別人的眼光了。我曾經是一個極 度活在別人眼中的人兒,對自己要求完美和不信任感是害怕別人看著自己的主 因,所以我不喜歡人家盯著我看,我總會不自主地別開頭去。
而這要追溯自童年時代了。前面說過小時候的我無論在課業或班級事務上都 是非常優秀活躍的,而這種萬年班長、不變的第一名、大姐頭再加上模範生的頭 銜,形成巨大無比的光環,就這樣重重地壓在我的身上,所以我非常重視形象和 面子。有幾次鬧鐘沒電或是不小心睡過頭,我竟就不敢去學校了,直接請媽媽幫 我請假,因為我覺得以我的形象上學遲到著實非常丟臉;有時候迷糊忘了帶課 本、作業、上課用品,也一定趕緊打電話回家請媽媽送來,絕對不能因此被老師 處罰。在我小小卻敏感的心靈中,非常重視「別人如何看我」這件事,所以無法 接受我這個「全班最優秀」的學生,有任何可能會被嘲笑或是看輕的事情發生。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當國小某年級開始有書法課的時候,那時我尚未學過如 何寫書法,所以我的書法寫得不是很美觀,比起班上好幾個已經有學書法的同學 都來的醜。有幾個同學看到我的書法作品,不可置信地跟我說:「妳的書法怎麼 寫的不好看?」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們小時候都會以為老師不會去上廁所一樣,大 家因為我一直以來種種事情都表現地很優秀完美,所以也不相信我的書法會寫得 不好看。而非常重視面子的我,當然無法接受這種批評,於是我即刻請求父母讓 我去學寫書法,在短短的幾個月後,我的書法就成為班上屬一屬二的佳作,經常 被貼在教室後的公佈欄上,也再也沒有同學會質疑我的書法不好了。
每次的寒暑假作業,雖然我也並不覺得著色、把作業作的繽紛豐富是多有意 義的一件事,但為了維持我每次作業都會得獎的形象,我還是會趁著放假的最後 幾天開始日以繼夜的瘋狂趕工,把一份普通的作業包裝成得獎的作業。我明明不 需要做得如此漂亮美觀就能交差了事,但我還是願意多花時間精力來維護大家眼 中那個優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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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事件時時刻刻上演,從小,活著就是為了維護別人眼中的那個我 而活著,長大以後也是一樣,為了別人的眼光擔心受怕、畏縮不前。
而某天,我發現我竟然改變了。我以前非常不喜歡和 bear 去打保齡球,因 為我對保齡球幾乎是一竅不通,而保齡球場的設計又是開放式的,所有的球道都 緊密相連,每個人都可以看得到你的表現,這讓我覺得如坐針氈,待在球館的每 一分每一秒都不自在、不舒服。bear 的球打得不錯,至少頗有架式,看上去就 是有經歷一番苦練的樣子,而每次去到球場,我第一件事就是左顧右盼,然而每 每總發現好似全部人都很會打球,這讓我更緊張了。雖然偶爾也會有出人意表的 佳績,但多數是一上前去就茫然不知所措,球也不知怎地就洗溝了,無論 bear 如何傳授球技、耳提面命,只要輪到我站上球道,背後就彷彿有上百雙眼睛盯著 我看,等著嘲笑我一般,真是一種煎熬。
但這次不一樣了,我大方自若的與 bear 進去保齡球館,我始終笑著,輪到 我打時不會再百般猶豫,很自動就走上球道去,然後丟球。一開始,我連洗了好 幾個溝,以往的我一定馬上就會說:「就跟你說我不會打嘛!還硬要帶我來,好 難受喔!你幫我打吧。」不然就是「唉唷!我手好像拉到了,你幫我打吧。」反 正結局都是,只要我連洗好幾個溝,就會換 bear 接手。但這次,除了不會解的 球我請 bear 幫我打,其他都是我自己打的。當我不再去在意別人怎麼看我打球,
那股沉重的背後壓力就解除了,我愈打愈好,後面甚至還解了 spare。在那個時 刻我就感受到自己的輕鬆了!而 bear 則是在打完球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今天的 我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他還擔心我又要臭著臉打球呢!
這個改變在於我接納了自己的不足,沒有人可以萬事皆通,既然如此,又為 何要為了自己不足的那部分而感到羞恥慚愧?真正的自信是可以看到自己的不 足,並接納它,只有真心誠意去接納這份不足,才能轉化為補足的動力,讓自己 可以毫無抗拒的學習成長。所以那盯著你不放的成千上萬雙眼睛,其實都是莫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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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殊不知這根本只是自己的臆測,是想像出來的恐懼,為了自己的不足而感 到心虛,又害怕被看見,所以恐懼著。
「如果害怕渡河,你就游過去,如此異常的恐懼感就一定能克服。」(大島 淳一,2003)
當然,這不像「開悟」一樣一瞬即通,你不會忽然間就什麼事情都放下了,
什麼都不怕了,也不再在意別人的眼光,這與改變一樣,像一顆種子必須走很長 的一段路才能開花結果,需要慢慢延伸進而變廣深入。我仍然會在其他事情上感 到彆扭,與曾經非常在意的人見面時依舊完全放不開,還是十分在意對方的目 光;我無法 在眾人面前做違背社會價值觀的事,我也一如往常懼怕著蟑螂。然而,
我不需要譴責自己,因為我已經有所改變了。我所需要做的,就是看著已經改變 的地方,然後相信自己,繼續灌溉滋養著我的種子。
這份「放手才是擁有」的真諦,其實我已經有著相當多的感受,就像先前所 提到的,當我不再像八爪章魚般想操縱身邊的人的生活,放開了對別人的要求,
我能看見人們的選擇權,也尊重這些選擇權,家人、親密伴侶、朋友與我的關係 反而是更美好而緊密的。放下的愈多,放鬆的更全然,就更能悠遊享受於生活之 中,也能得到更多珍貴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