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 活在當下的練習
自從致嘉
「妳最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什麼？」老師問。
老師帶出活在當下這個概念之後，我一直反覆思索如何才是「活在 當下」？但這個概念之於我十分難以理解，有次meeting時忍不住向老師詢問：「怎 麼樣才算是活在當下？」老師用了很簡單易懂的方式舉例：
「嗯……之前回宜蘭時有吃到最近很紅的諾貝爾
「那妳現在回到吃奶凍捲的那個時候，說一下有什麼感覺？」
奶凍捲，我覺得超好吃的。」
我幾乎沒有多加以思索就有了答案，因為奶凍捲的絕妙滋味還讓我念念不忘呢！
「我吃的是芋頭口味的，芋頭味很濃郁，奶凍很滑順，不會太甜太膩……」
我回想著吃奶凍捲時的那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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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正想著奶凍捲跟活在當下有什麼關聯時，老師解答了：「這就是活在當下，
當妳心無旁騖的吃著奶凍捲，可以清楚知道吃的時候的感覺，但有時候妳在吃東 西時，可能心裡想著其他的事，你就無法很清楚形容出當下的感覺，這就是沒有 活在當下。」
我恍然大悟了，原來「活在當下」的道裡那麼簡單，我回想著自己常常吃飯 時只一心想著待會兒要忙的事情，我雖然吃著飯，卻沒有從食物裡得到任何感 覺，所以，我是錯過吃飯那個當下了。老師進一步告訴我們去感受當下的需要、
真正想做的事情，那就能比較容易活在當下，接著又舉了幾個例子讓我們更能親 身體會活在當下的感覺。
很有趣，也很簡單，我們慣於複雜思考的頭腦，總把最純粹單一的事情複雜 化，讓我們錯過很多對於當下的心領神會。於是我們不停的想著未來，然後錯過 現在，再緬懷過去。事情雖然發生了，我們卻總是在發生的過去計劃著、發生的 未來回想著，但真正發生的此時此刻，我們想著的卻是別的事情。
我開始進行「活在當下」的練習，還是從吃飯著手，練習吃飯時專注地感受 將食物吃進口中的感覺，口味的酸甜苦辣、溫度的高低冷熱、氣味的香臭濃淡，
認真努力去體會吃飯的那個當下、食物有著的種種形象，當吃完最後一口食物，
我想，我終於把握住這個片刻了。
這是個簡單的練習，但練習完以後還是感受到莫名空虛，此時的我對於「活 在當下」的意義仍未充分了解吧！我思索著，沒有活在當下又會怎樣呢？我還是 生活著，並沒有受到任何有形或有感的損傷，那執著於「活在當下」又有什麼意 義？還是只因為老師這個「權威」的角色，讓我不得不遵循指導？我發現練習時，
似乎是不自然的，我還是用著腦袋費力地操控我吃飯時應該會有的感覺，然後把 它想像出來，這似乎不是「活在當下」，似乎缺少了些什麼。
然而很快的，我又再一次，從一開始剛接收到訊息時的反抗與懵懂，逐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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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在無形之中可以主動敏銳地去感覺，而後，一切就不同了。
我感受到「活在當下」的神奇魔力所在，是的，沒有活在當下並不會讓我受 傷，但卻能讓我活得更好，「活在當下」的真意，需要我自己去發掘去體會。無 需刻意費心思考，我發現自己自然地開始會注意到一些細微的感官訊息，騎著機 車時，我能感受到風的吹拂，能真正看到印入眼簾的風景，明明是如此一成不變，
我卻從未讓這些熟悉的景色進入我的眼界深處，而現在，我居然能看到了！日復 一日的上網，早已成為慣性動作，現在，我卻能感受到手指觸摸著的鍵盤熱度逐 漸上升，到了某個時刻，我知道我該開啟外接散熱風扇讓電腦加強散熱，因為我 的手指已經感受到過高的熱度。就這樣，在生活的每個片段、每個細微末節，我 的感受愈來愈細膩豐富，也愈來愈能抓住自己當下的需求，那塵封已久的「五覺」
再次甦醒活躍，我不再只會用「頭腦」生活，也開始能用「感覺」生活，這讓我 覺得生活生動有趣多了！
另一方面，閱讀帶來的共鳴，將我的疑問化作文字的答案，白話而生動，我 想我愈來愈能用頭腦瞭解、用感官體會，什麼是「活在當下」了。而活在當下的 重要性與好處，是無法事先計劃預測的，只有在身歷其境時才能為著這個當下而 躍動、而喜悅。
麥克安迪寓意深刻的青少年讀物《默默》，書中清道夫白伯所說道：「絕對不 能一次就想清掃完全部的道路。你懂嗎？只能想到下一步，下一個呼吸，以及下 一次的打掃範圍。無論如何，都只能想到眼前的事。」……「如此就會感到愉快 多了！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只要內心感到愉快，工作就能進行得很順利、圓滿。」
「自從我想通了採取這種作法以後，每當我忽然抬頭看，便看到一步一步走過來 的道路，已經全部打掃乾淨！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辦到的？」(麥克安迪，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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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ncer 撰寫的《禮物》一書有許多簡潔易懂的格言：「禮物，不是過去，
也不是現在。禮物，就是現在這一刻。禮物，就是現在！」「即使在最惡劣的環 境裡，在當下的那個時刻，如果你專注在好的事上面，它會讓你變得更快樂，就 在今天。它給予你所需要的活力和自信去解決那些不好的事。」「把握現在，不 要分心，專注在此時此刻，重要的事上面。今日你所選擇關注的事，創造了屬於 你自己的現在。」而書末有我最喜歡的一句：「The “Present” is “The Present”.」（Spencer Johnson，2005）
我很訝異藏在簡單文語下的大道理，這些以前看著會感到索然無味的平凡字 句，現在看起來卻是如此奧妙珍貴。而這些都是出自童話般的寓言故事當中。我 想，在我們逐漸成長茁壯，逐漸成為一個大人之時，總忘了童年時最單純的想望，
而且下意識地將懵懂無知的童年當作是不堪回首的記憶，急於否定小時候的行為 舉止，但別忘了，那才是人們最原始無經過修瑕的一面，那也是堆疊成現在的你 的一座地基，這也是為何總有人說著「常保赤子之心」之類的話語吧。
我又想到，矛盾的人們總是一面否定著童年的幼稚無知，一面又感嘆著希望 能回到童年，但其實，童年並未遠去不是嗎？
接著，生活中又有更多種種點點的體會，而這種改變真的不需要由頭腦強迫 自己去執行，而是心念一轉後所伴隨而來的自然變化。我以前染上了強迫性熬夜 症，即使手邊已無事可做，但因為心中被莫名煩雜惱人的事纏繞住，頭腦總喜歡 超時運作，彷彿變成夜行性動物似的，所以夜裡經常難以入睡，待在電腦前一遍 又一遍瀏覽 BBS、網誌、拍賣網站等等，就是不願去睡覺。而現在，到了某個當 下，我就發現自己很自然的感受到疲累，能夠很明確告訴自己：「我想睡覺了」，
原本染上熬夜強迫症時身軀總像被固定在電腦椅上般動彈不得，現在居然可以不 需費力就自動移動到床上去。很奇妙的經驗，雖然不是天天都會發生，頭腦的慣 性還需要更多時間讓它慢慢放鬆，但這種身體在對自己講話的感覺真的相當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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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動，頭幾次感受到時還會小小震驚。
另外還有一個生活上的轉變，我發現有很多已成為習慣的慣性動作改變了。
在之前，遇上沒有行程的早晨，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無論到底想 不想看電視，也沒有思考過打開電視的理由，就是習慣坐下來看著電視，再百無 聊賴地操弄著遙控器不停轉台。但現在，初醒來時那個迷濛的當下，我就開始感 受內心傳出來的聲音，據此決定我要做什麼。因此，我可能會拿起一本書來閱讀，
一看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當我闔上這本書時，才赫然發覺電視從頭到尾都未 開啟過。
以前當腦海浮現出一個需求，我經常都是選擇忽略或是自動冒出種種藉口來 抗拒那個需求，例如，某個片刻我忽然想要去逛大賣場，我就會以「麻煩」或是
「下次再去」等理由掩蓋這個念頭，但是當繼續做著別的事情時，「去大賣場」
又會不時跳出來干擾自己，直到你真正去了大賣場這個念頭才會消失。所以現在 我索性就選擇尊重這個需求，直接出發到大賣場去，我發現前往大賣場時心情是 非常愉悅輕鬆的，逛起賣場也能比平常感受到更充沛的快樂，彷彿內在的另一個 我正在謝謝我對他的尊重呢。
而同時我也想到個有趣的概念，「嫌麻煩」經常是我們拿來抵擋當下需求的 不二法門，但好像愈嫌麻煩就會愈麻煩似的，必須耗費更多時間和心神才能完成 所有的事情。拿個十分生活化的例子來說明，有次我注意到冰箱裡有快壞掉的食 物，在當下我是想處理，但又因為嫌麻煩想說之後再處理好了，結果想當然爾，
我最後是忘了那樣食物，直到它的毀壞程度到了無法不引人注意的程度，因為流 出的液體汙染了冰箱下層的其他食物，還散發出食物不該有的腐爛氣味，冰箱成 了難以收拾的災難，使我反而花費了更多時間力氣去處理這殘局。
諸如此類愈來愈多需求被我注意到了，我也愈來愈能輕鬆自如地去完成他 們，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那是一種無法言喻只能心領神會的感覺。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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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能體會到致嘉老師所說的：「當下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每個片刻不一 樣，當下的感覺一定是對的，是真正需要的，若你尊重它，一切就會毫不費力地 自然發生。」這乍聽起來很玄妙，似乎是哲學性思辨的議題，但我很開心竟然能 領略到其中真意，體會過後才明瞭其實只是頭腦把它想複雜了，因為當下的感覺
已經能體會到致嘉老師所說的：「當下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每個片刻不一 樣，當下的感覺一定是對的，是真正需要的，若你尊重它，一切就會毫不費力地 自然發生。」這乍聽起來很玄妙，似乎是哲學性思辨的議題，但我很開心竟然能 領略到其中真意，體會過後才明瞭其實只是頭腦把它想複雜了，因為當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