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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 對原生家庭的理解

在論文計劃口試前,我把前三章的文本先寄給致嘉

不可否認的,當時聽到這些話的我,覺得相當不以為然,甚至有些許惱怒,

局外人總是能雲淡風輕去看待別人所經歷的水深火熱,就像每當我安慰媽媽時,

她總是說我不可能懂她的心情,而外人再多安慰的話她都懂,只是真的要做到卻 很難。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延伸出去,所以在內層的人,總愛以當事者或受害者的 身分自居,認為全世界都不瞭解自己,說的也只是不著邊際的空話罷了。

老師過目,老師閱畢也給 了我一些回饋與建議。與老師的對話中,老師說道:「妳現在就在揹著媽媽啊!

你是用女人的角度去看爸爸,而不是用女兒的角度去看,所以文章裡全部都是強 烈批判的字眼,如果妳用女兒的身分來看爸爸,感覺還是一樣嗎?…」「對於生 命中陪我們走過的伴侶,如果真的緣分盡了,就鞠躬說聲謝謝你的陪伴,繼續過 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所以我又怎麼能夠不揹著媽媽,如果我不跟媽媽同仇敵愾,她會責怪我 、會 更傷心脆弱,家庭的氣氛就會更糟了。而笑著感謝說起來很容易,但實際上能做 到的又有幾個人?真正當自己遇到椎心刺骨的痛楚時,又如何微笑看待?我無法 接受,無法認同,覺得我長久以來因為家庭事件所承擔的壓力與痛苦被冷淡以待 了,這讓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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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相當奇妙,雖然當下惱怒的感覺揮之不去,但老師的一席話卻開始 在我心理產生化學變化。我發現,自己不就是在複製著媽媽的模式嗎?明明是極 度渴望別人的安撫與同理,卻容易用惱羞成怒的方式來回應所謂「外人」的解讀,

因為對方不將自己捧在手心上呵護,講出的不是自己想聽到的、催眠自己最有用 的話語,所以馬上關起大門,用「別人都不可能懂我」來作為保護自尊的藉口,

其實自己想要的,不過就是順從的認同罷了。我不是也多次被媽媽這樣的回應所 刺傷嗎?

這讓我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情傷,在當時以受害者自居的我,不也是無限放 大自己所承受的委屈傷痛,渴望得到別人的撫慰認同,卻害怕聽到不同立場的聲 音。體會了這種「受害者心聲」,好像我揹著媽媽的肩膀,有輕鬆一點了,因為 我不用再為了不被責罵、為了媽媽的情緒擔心受怕,才付出關心與認同她的想 法,甚至接受她的想法成為自己的想法,而是我真正發自內心的愛媽媽,想要給 她力量,我相信這股力量媽媽是能感受到的。

我忽然可以接受,再仔細消化老師的話了。

當我回到女兒的角度來看爸爸時,我默想著,爸爸能夠過得幸福快樂,也許 才是我應該重視的,我愛爸爸也希望能給予祝福,所以,無論爸爸的選擇是什麼,

只要他能夠對自己負責並得到快樂,那我應該支持才對,畢竟,我不是他,又怎 能判斷是非對錯呢?這與之前以媽媽(女人或伴侶)的角度來看爸爸,有著截然 不同的感受,因為我不是當事者,批判斷定的工作不應該交由我來做,我也無法 操控我的家應該要照著預想中的樣貌成形。

家,它就在那兒了,一直都在,而在我腦海裡的,只是記憶片段揉合幻想所 呈現出的不真實的「模範家庭」。

我也看見了,我與原生家庭的牽纏,從家庭複製而來的價值觀是形塑出一個 孩子最重要的一環,那是家庭帶給你的,血液以外剪不斷的依戀,是好、抑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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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能解,但卻是切切實實地反映了你存在的樣貌。我看到了,我的悲觀與不信 任感源於我的家庭,主要來自母親的人格與價值觀念,這並不是我與生俱來的原 罪,而是成長歷程中一絲一點慢慢累積、潛移默化的影響,它也沒有對錯,有些 人總認為,不信任感可以保護自己,尤其是在這個充滿謊言與詐騙的社會。所以 我又何苦批判譴責自己,甚至用報應或是流放這樣強烈的字眼來對待自己,彷彿 我必須承擔起全世界所有的責任般荒唐。但其實,我只是我,一個在成長階段接 收到家庭與外在教育傳遞出的觀念的孩子,並與自己緊密融合在一起,進而形成 現在的我這個樣貌。但當我長大了、夠成熟了,我便應該能去判斷並選擇我想要 的,並創造出屬於自己最快樂最舒適的生活。

我又感到更輕鬆了一點,我愛這個家,我能夠給予家庭成員源源不絕的關 愛,以他們需要的方式、以我想給予的方式、以彼此能互相領略的方式,去共同 維護這個家,我想,這才是我對這個家的真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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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尋求改變

最初寫下自己的生命故事,並未真正意識到會產生什麼改變,一度還擔心著 前輩們文本中所敘述的轉變歷程無法發生在自己身上,更覺得若是「為改變而改 變」不也很矯情嗎?然而,也許就像柳13的論文主題「療癒」一樣,當走上自我 敘說探究之路時,就開始療癒了!當我重新回顧生命歷程的每個片段,已經慢慢 看到了真相就在我的眼前,不需要費心竭力去追求多麼巨大的改變,自然而然就 會有心靈上的點滴轉化,也開始讓生活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