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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冷,有如觸著冰雪的時候,那純青透明的劍也出現了。(《故事新編•鑄 劍》頁 436)
我們的船向前走,兩岸的青山在黃昏中,都裝成了深黛顏色,連著退向船 後梢去。(《吶喊•故鄉》頁 509)
「純」即「專一不雜」,因此「純青」其實就是「青色」,只是藉著「純」加 以強調顏色未被其他顏色影響彩度與明度而已。第一例中的「純青」修飾女媧用 以補天的石頭,第二例則在形容由「透明、純青」的鐵鑄造出的劍同樣是「透明、
純青」的,無形中增加了劍本身的神祕感與特殊性。第三例中的「深黛」由代表
「濃厚」的程度詞素「深」和代表「青黑色」的表色詞素「黛」組合而成,「黛」
在《漢語大詞典》中有「青黑色」之意,本身已帶有「黑」的色彩,再加上「深」
的修飾,便將「黃昏中的山色」生動的描繪出來了,而這樣的色澤,也象徵著主 角內心的傷感與迷惘。
8. 紫色系
此類紫色系顏色詞僅 1 例,以「半紫」搭配「半白」出現:
伊一揮,那藤便橫搭在地面上,遍地散滿了半紫半白的花瓣。(《故事新編•
奔月》頁 358)
與「半白」一同修飾樹藤的花瓣,形成白紫混雜的配色,在句中作為定語成分。
(二)並列結構的形容式雙音節顏色詞
「並列結構」的「形容式雙音節顏色詞」在魯迅小說中使用次數較「偏正結 構」少,僅在黑色系中出現 7 次,白色系 2 次,紅色系 4 次,黃色系 1 次,總計 14 次,分述於下:
1. 黑色系
魯迅小說中黑色系的「形容式雙音節顏色詞」12 例中,「並列結構」就佔了 7 例,屬於該類顏色詞中出現頻率較高的色系,以「黑暗」佔 4 例、「黑瘦」佔 3 例,舉例分析如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後了,船行也並不慢,但周圍的黑暗只是濃,可知 已經到了深夜。(《吶喊•社戲》頁 595)
死於無愛的人們的眼前的黑暗,我仿佛一一看見,還聽得一切苦悶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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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掙扎的聲音。(《彷徨•傷逝》頁 131)
有時,仿佛看見那生路就像一條灰白的長蛇,自己蜿蜒地向我奔來,我等 著,等著,看看臨近,但忽然便消失在黑暗裡了。(《彷徨•傷逝》頁 132)
「黑暗」依《漢語大詞典》解釋,即「光線不足、不明亮」,由代表色相的「黑」
和代表明度的「暗」組成一個並列關係的名詞詞組。除第一例單純在修飾天色外,
第二例和第三例皆是作者的想像,象徵「無愛的人間」與「渺茫的生路」,意境 同其顏色一般充滿了絕望。
在「黑瘦」的部分,3 例皆出自《故事新編》,強調人物的樣貌:
奔來的也臨近了,頭一個雖然面貌黑瘦,但從神情上,也就認識他正是禹;
其餘的自然是他的隨員。(《故事新編•理水》頁 395)
他舉手向兩旁一指。白鬚髮的,花鬚髮的,小白臉的,胖而流著油汗的,
胖而不流油汗的官員們,跟著他的指頭看過去,只見一排黑瘦的乞丐似的 東西,不動,不言,不笑,像鐵鑄的一樣。(《故事新編•理水》頁 398)
那是一個黑瘦的,乞丐似的男子。穿一身青衣,背著一個圓圓的青包裹;
嘴裡唱著胡謅的歌。(《故事新編•鑄劍》頁 443)
「黑瘦」即「又黑又瘦」,是由顏色詞「黑」與形容詞「瘦」以並列方式組成的 詞組。魯迅在使用「黑瘦」一詞時,常與「乞丐」和「鐵」並用,如第二例和第 三例皆出現「乞丐似的」;第二例說「像鐵鑄的一樣」,第三例的上文也以「瘦得 如鐵」來形容黑色人,可見魯迅在無形中賦予「黑瘦」特殊的意義,象徵人物「被 人輕視但堅定如鐵」的性格,才會以此形象來修飾大禹及其隨員和黑色人。
2. 白色系
僅有 2 例,一為「白淨」,一為「肥白」,分析如下:
他爽然的站著,慢慢的再定睛,然而白光卻分明的又起來了,這回更廣大,
比硫黃火更白淨,比朝霧更霏微,而且便在靠東牆的一張書桌下。(《吶喊•
白光》頁 573)
據《漢語大詞典》,「白淨」意為「潔白、乾淨」,多用於修飾面皮;但此處並非 用於膚色,而是在形容「白光(月光)」,事實上硫磺燃燒時的火光是藍色而非白 色,但由於此處是在形容已呈現病態的陳士成所看到的幻覺,因此以「白淨」和
「霏微(迷濛)」來強調白光的樣態,以增加詭譎的氣氛。
「阿阿,可愛的寶貝。」伊看定他們,伸出帶著泥土的手指去撥他肥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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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故事新編•補天》頁 358)
「肥白」是由形容詞「肥」與顏色詞「白」以並列關係構成的詞組,意為「又白 又胖」,此處當作定語修飾女媧造出的人剛出世時白胖可愛的模樣,對比之後被
「禮教薰陶」後可笑、甚至可惡的行徑,差異極大。
3. 紅色系
由紅色系顏色詞和其他形容詞組合而成的並列結構雙音節顏色詞在魯迅小 說中共出現 4 次,分別為「紅腫」2 次,「紅活」2 次,分述如下:
但他似乎被太陽曬得頭暈了,臉色越加變成灰白,從勞乏的紅腫的兩眼 裡,發出古怪的閃光。(《吶喊•白光》頁 570)
她說她曾經知道順姑因為看見誰的頭上戴著紅的剪絨花,自己也想一朵,
弄不到,哭了,哭了小半夜,就挨了她父親的一頓打,後來眼眶還紅腫了 兩三天。(《彷徨•在酒樓上》頁 30)
「紅腫」是「由於局部血管擴張及血液過多而引起的一部分皮膚的發紅腫脹」, 因此魯迅用以修飾眼睛周圍的皮膚因疲勞或哭泣而呈現「發紅腫脹」的情形,前 者更暗示了主角陳士成即將崩潰發狂的前兆。
他頭上是一頂破氈帽,身上只一件極薄的棉衣,渾身瑟索著;手裡提著一
個紙包和一支長煙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記得的紅活圓實的手,卻又粗又笨 而且開裂,像是松樹皮了。(《吶喊•故鄉》頁 507)
子君竟胖了起來,臉色也紅活了;可惜的是忙。(《彷徨•傷逝》頁 118)
《漢語大詞典》將「紅活」解釋為「紅潤有生氣」,因此它是由顏色詞「紅」
與形容詞「活」並列組成的詞組,多用以形容人的膚色。以上二例中,前者用以 修飾閏土年少時紅潤結實的手,並以之對比中年閏土粗笨開裂的皮膚,除了象徵 童年的美好印象已不在,也嘆惋辛苦的農民生活;後者則在修飾子君為家事繁忙 卻不以為苦,滿面紅光的幸福模樣,但再看到文後子君被涓生拋棄時瞬間變作灰 黃的臉,又形成強烈對比。
4. 黃色系
此類型的黃色系顏色詞僅 1 例,以「黃瘦」的形式呈現:
這正是一個廿年前的閏土,只是黃瘦些,頸子上沒有銀圈罷了。(《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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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頁 507)
與「黑瘦」的組成方式類似,但據《漢語大詞典》,「黃瘦」形容人「面色微黃,
身體消瘦」的樣子,帶有健康不佳的負面意涵。此處的「黃瘦」在修飾閏土之子 水生的樣貌,說明農民一代比一代困苦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