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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詞是漢語中較為特別的一類,因為它不適合以「詞性」做區分。雖然在 語言功能上,它是用於表示物體色彩的詞語,應屬「形容詞」,但在實際運用時,

卻又會有名詞、副詞、動詞等詞性出現,性質複雜多元;但不論它以何種樣態出 現,目的均是在將色彩符號化成語言。因此,劉鈞傑從「詞源概念」出發,將顏 色詞分為純顏色詞、物體顏色詞、物•純顏色詞(物體顏色詞跟純顏色詞的組合)、 純顏色詞的生動形式四類174;楊璿則根據「顏色詞的構成語素」,將其分為純色 語素型(包括單音節和複音節、純色語素跟義類語素「色」的組合)、物色語素

(包括物色語素跟純色語素的組合和物色語素跟義類語素「色」的組合)、物色 語素修飾純色語素再加上義類語素「色」的組合175;詹人鳳則是將顏色詞分成基 本顏色詞和非基本顏色詞(包括程度顏色詞、實物顏色詞、派生式顏色詞)兩大 類176;李堯更將色彩詞的衍生法歸納為借物法、比況法、組合法、修飾法、通感 法、重疊法和外來法七種177;而李紅印依「色彩認知路徑」將顏色詞分成辨色詞、

指色詞、描色詞三類178

筆者參考上述期刊論文和遠征的碩士論文179,以「音節數」先將顏色詞分成 單音節和複音節兩大類,再於複音節項下,按「構成方式」區分為組合式、比喻 式、形容式和重疊式四小類,略述如下:

(一)單音節顏色詞

即是以一個音節構成的顏色詞,如:黃、橙、白、烏、黑、青、翠、碧、綠、

蒼、藍、灰、紫、褐、紅、赤、丹、朱、絳、彤、緋……。因為多從古詞語而來,

長期表示顏色,因此結構十分穩固。雖然數量不多,但因使用頻率高,且適用於 各種語體,也能接受程度的修飾,故具有常用性;而穩固性與常用性二特點也讓 這些單音節顏色詞擁有極強的孳生力,能不斷結合其他顏色詞產出新詞。

(二)複音節顏色詞

包括雙音節、三音節以及四音節的顏色詞。隨著色彩工藝的進步,顏色由少 而多,顏色詞也由單音節發展至複音節。李堯認為:「色彩詞的發展自有一個由 自然到自覺、由簡單到複雜、由低級到高級的過程。」180在經過長期的衍生後,

174 參見劉鈞傑,〈顏色詞的構成〉(《語言教學與研究》1985 年第 2 期,1985 年 2 月),頁 71~72。

175 參見楊璿,〈談顏色詞的構成及語法特點〉(《貴陽師專學報》1995 年第 2 期,1995 年 4 月),

頁 81。

176 參見詹人鳳,《現代漢語語義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 年),頁 175~177。

177 參見李堯,〈漢語色彩詞衍生法之探究〉(《揚州大學學報》第 8 卷第 5 期,2004 年 9 月),頁 62~64。

178 參見李紅印,〈漢語色彩範疇的表達方式〉(《語言教學與研究》2004 年第 6 期,2004 年 6 月),

頁 56~62。

179 參見遠征,《漢語顏色詞研究》(上海:上海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4 年 5 月),頁 7~15。

180 參見李堯,〈漢語色彩詞衍生法之探究〉(《揚州大學學報》第 8 卷第 5 期,2004 年 9 月),頁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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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生了許多複音節顏色詞。

遠征在碩士論文《漢語顏色詞研究》中將複音節顏色詞分為四種類型:

1. 組合式

即由兩個單音節顏色詞相互組合構成的顏色詞。這樣的方法在《說文解字》

說明「正色」181以外的顏色詞時便已出現。如:「綠,帛青黃色也。」「紫,帛青 赤色也。」因此,運用組合的方式創造新的顏色詞,便成為複音節顏色詞產生的 方法之一。由組合式構成的複音節詞可再分為兩類:

(1)A 類+B 類

此類顏色詞由兩個不同的單音節顏色詞組成,如:紫紅、灰藍、橘黃、藍綠。前 一個詞的作用在修飾後一個詞,構成一個「偏正式複合詞」。如:紫紅指的是帶 點紫色的紅色,灰藍指的是帶點灰色的藍色。不過,有時候兩種間雜的顏色也會 這樣表示,如「這件襯衫是紅藍格子的。」代表的是由紅色和藍色交錯而成的襯 衫花樣;「他的皮包是藍綠相配的設計。」代表的是由藍色和綠色組合而成的皮 包款式,要判斷是偏正結構的混色還是兩色交錯的並列結構,需由前後文來確認。

(2)A 類+A’類

此類顏色詞亦是由兩個單音節顏色詞組成的複音節詞,但這兩個顏色詞屬於同一 種顏色範圍,前一個詞的作用在表示後一個詞的明暗或深淺,因此屬於將主要語 義體現在後一語素的「偏正式複合詞」。如:緋紅、墨綠、烏黑、灰白,表現的 仍是紅、綠、黑、灰的顏色,只是藉由前一個詞說明程度的不同而已。

2. 比喻式

即顏色詞中的前一語素含有比喻的意味,表示像……一樣的意思。又可再分 為兩種型式:

(1)表示物體名稱的語素+色

如:米色、桃色、醬色、茶色、藕色、肉色、古銅色、咖啡色、奶油色、瀝青色、

玫瑰色等。

(2)表示物體名稱的語素+單音節顏色詞

用事物的顏色來比況,使單音節顏色詞具有某一種標記。前面的名詞語素所管的

181 戰國至秦漢時期,統治者為制定禮儀規範,把顏色分為正色和間色兩種,正色是指青、赤、

黃、白、黑五種純正的顏色,間色是指紺(紅青色)、紅(淺紅色)、縹(淡青色)、紫、流黃(褐 黃色)五種由正色混合而成的顏色。正色和間色不得混用,成為明貴賤、辨等級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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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範圍較窄,後面單音節顏色詞所管的顏色範疇較廣。前一語素對後一語素加 以限制修飾,表明其所表示的顏色像該事物特定的色彩,從而對其色彩給以定 性,使其所表示的顏色具有視覺可感性。如:米黃、桃紅、軍綠、銀白、天藍、

火紅、漆黑、雪白、魚肚白、孔雀綠、鶴頂紅、薰衣草紫等;亦有將由單音節顏 色詞修飾物色語素形成的實物名稱再加上語素「色」的,如:白蓮色、紅椒色、

青草色等。基本上,雙音節者若在表示顏色本身,可加上語素「色」,如:米黃 色、桃紅色、軍綠色,若代表一種狀態,如:火紅、漆黑、雪白等,就不能加上 語素「色」,但可以重疊使用,變成「雪白雪白」、「火紅火紅」;而三音節的顏色 詞因為受到語音的節奏感和語言的經濟原則等因素影響,不能再加上語素「色」, 變成「魚肚白色」、「孔雀綠色」。

這類色彩因為藉著實物來做比喻,所以能具體表現顏色細微的差異,如「米 黃」、「鵝黃」、「杏黃」、「檸檬黃」、「薑黃」、「土黃」等色,雖然都屬於黃色的範 疇,但表達的色彩卻不同。然而,也因為這些詞彙是由比喻實物而來,所以不能 拿來修飾該實物本身,如:米黃的米、鵝黃色的鵝……。再者,此類顏色詞能產 性很高,可以迅速且大量孳生,如:她染了一頭橘色的頭髮,又帶著檸檬黃的帽 子,整個人顯得十分明亮。但也因如此,這類詞語還有臨時性的特質,穩定性較 弱,會因當時的社會狀態流行或消失。

3. 形容式

形容式顏色詞指的是由前面表示「感受」、「性狀」或「程度」等意義的形容 詞素加上一個單音節顏色詞構成的詞彙形態。色彩具有三種屬性--色相、明 度、純度,「色相」指的是色與色的區別,或區分色彩的名稱,不同顏色有不同 色相,若兩色相混便會產生新的色相;「明度」指的是色彩的明暗程度,以光度 高低造成的白灰程度做深淺濃淡的區別;「純度」指的是色彩的飽和程度,亦即 一個色彩的鮮豔或純粹程度,以一個顏色所含有的色素多寡作為純度高低的依 據。因此,當顏色的明度與純度發生變化時,便會出現形容式的複音節顏色詞。

李堯在〈漢語色彩詞衍生法之探究〉中把由「感受詞素」修飾表色詞素者,

如:硬紅、嫩白、暖黃、冷灰等另立為「通感法」,而將此類顏色詞的衍生法稱 為「修飾法」,並再細分為四類:

(1)程度的修飾

包括以濃淡、明暗、深淺等程度形容詞對顏色詞進行修飾者皆屬之。如:濃綠、

淡紫、亮黃、暗褐、深藍、全紅、淺灰、半白、花白等詞即是此類。

(2)性狀的修飾

用形容詞修飾單音節顏色詞,表示一種狀態,如:鮮(鮮明的)綠、衰(微弱的)

黃、姹(美麗的)紫、嬌(妖嬈的)黃、凝紅、嫩白、醉紅等均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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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用顏料的產地、年號來修飾

當某批顏料特別鮮艷美麗,前人便以其產地或流行年代作為該顏色的名稱,如「永 樂紅」即指明朝永樂年間景德鎮製成的美麗鮮紅色染料,「剛果紅」、「普魯士藍」、

「巴黎綠」則是以顏料的產地來代表該顏色詞。若是有些顏色常為某特定族群所 使用,如軍人常穿綠色制服、海軍常穿藍色制服,就會出現「軍綠」、「海軍藍」

等顏色詞。

(4)用動詞來修飾

明代宋應星的《天工開物》記載了一些與瓷器生產有關的色彩詞,這些色彩詞是 因製作方法而得名的。如「燒黃」是以燒製方法而得名。用該法衍生的色彩詞還 有漂白、烤藍、祭紅、刷白等。

4. 重疊式

遠征認為此類型是單音節顏色詞加上重疊的後加成分所構成的「顏色詞生動 形式」。而李堯則將此類型解釋為以單音節顏色詞自身重疊或與帶重疊的後加成 分構成複音節顏色詞的衍生方法。依後者的分法,現代漢語色彩詞由重疊式衍生 而來的有以下四種:

(1)AA 式

如:皚皚、皓皓、蒼蒼、青青等由單音節顏色詞自身重疊而成者。

(2)ABB 式

此類是由單音節顏色詞加上雙音節後綴形成的三音節顏色詞。如:白茫茫、紅通 通、黃澄澄、黑壓壓、綠油油等。

(3)A*B 式

指由單音節顏色詞加上雙音節後綴形成的三音節顏色詞。如:灰不溜、紫不愣、

烏漆黑等等。

(4)A*BC 式

指由單音節顏色詞加上三音節後綴形成的四音節顏色詞。如:黑不溜秋、黃不拉 嘰、紫不溜丟;或有含兩個顏色詞者,如「烏漆嘛黑」亦可屬此類。

漢語顏色詞的構成隨著漢民族色彩工藝的進步,社會文化、政治和五行的觀 念演變,以及外來物品、顏料的傳入,由單音節演變為多音節,由五色發展成數 十種,甚至數百種色彩,又因為命名者的創意,將物色語素、顏料產地、流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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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和使用群體變成顏色名稱,並在韻律美的因素下加入重疊的構成方式,從唐代 開始出現雙音節顏色詞以來,明清以至現代,是顏色詞發展最蓬勃的時代。而色

代和使用群體變成顏色名稱,並在韻律美的因素下加入重疊的構成方式,從唐代 開始出現雙音節顏色詞以來,明清以至現代,是顏色詞發展最蓬勃的時代。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