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機構典藏-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NCCUR):Item 140.119/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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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一○四學年度第一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竺家寧. 立. 老師. 政治大. ‧ 國. 學 ‧. 魯迅小說詞彙風格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林芩帆中華民國一○四年十一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謝誌終於到了這一刻……雖然想像過無數次寫謝誌的畫面，卻沒想到會在真正實現時為之語塞。塞住胸口的，不是委屈、痛苦和後悔，而是驕傲、成就與感謝；也許為了論文，我犧牲太多時間、金錢、精力，但我知道－－這一切都值得，就像跑馬拉松和爬大山，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沿途經過的美麗風景，以及成功後的滿滿感動。當我回首過去認真寫論文的日子，我知道自己已盡力，我行走的速度也許如小烏龜般緩慢，但那些穩穩踩下的足跡，都留下了扎實的印記。猶記初識竺家寧老師，是在大三聲韻學的課堂，感謝當時竺老師深入淺出的教學方式，讓我沒有將聲韻學列為「拒絕往來戶」；才能在十年後有幸成為「竺. 政治大更學到研究的態度，以及不辭辛勞指導學生的教學熱忱，若不是竺老師逐段逐章立. 門」的弟子，跟隨恩師學習。在與老師一同討論的期間，不僅學到研究的方法，. 的指導和嚴謹的檢視，這本論文絕對沒有這樣的成果。另外，也感謝兩位遠道而. ‧ 國. 學. 來的口試委員－－歐教授秀慧和張教授淑萍對論文的肯定，而兩位委員細心的檢視、指正與提點，讓本論文更臻完善，於我助益良多。. ‧. 雖然曾被許多人質疑「留職停薪」在職進修的必要性，但在寫論文的這一年. sit. y. Nat. 裡，我不把自己當作「在職生」，也許我無法一心二用，但我可以全心把一件事. io. er. 情做好。這段期間，感謝支持我、鼓勵我的朋友和家人：給我機會留停完成論文的漢口行政同仁；走在我前面，時常激勵我的佳芸、憲儀、玉瑩、靖如、介妤和. n. al. Ch. i n U. v. 逸竹；一面督促我，一面帶著我放空的宣諭、倩如老師、弘美老師與 301 登山社、. engchi. 慢跑社；給予我莫大信心和美食補給的真真；對我說了六年「加油」的同事、同窗與好友，尤其是韻如、婉瑜、佩樺、鳳文、嘉玲、芸慈的關心與協助；還有一直給予後援，無私幫忙的助教千綾；以及無條件支持我，讓我無後顧之憂的父母與兄長……若沒有這些力量在背後支撐，我無法走到終點。最後，我更要感謝這本論文促成的長假，讓我能陪著我的毛小孩－－喵君走向生命盡頭。一直很喜歡蘇軾的〈定風波〉：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雖然我不能像東坡這般豁達，但人生中的風雨和陰晴，對我而言，都是生命中的寶藏，前程的凶吉非我能決定，只求在回首時，能無憾、無悔。芩帆謹誌於臺中. 2015 年 12 月.

(4)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5) 論文摘要魯迅的小說一向以題材鄉土、風格寫實和文詞犀利著稱，其生平事蹟、思想意識與人物塑造的手法，亦是許多研究者探討、鑽研的主題。然而，對於構成其小說作品「憂憤沉鬱、冷雋尖刻、幽默精煉」風格的幕後功臣――詞彙運用，討論者卻是屈指可數。有鑑於此，本論文將從「語言風格學」中的「詞彙風格」角度出發，將魯迅小說研究由「感性認識」延伸至「理性活動」，以補足其研究視角的缺口。「語言風格學」以「如實反映作品語言風貌」為目標，著重用「科學分析」. 政治大法，以找出作家驅遣文字的獨特風格。因此，筆者以魯迅小說中最具特色的「詞立的方法，對構成文學作品的語音、詞彙、語法採取分析、描寫、統計、比較等方. ‧ 國. 學. 彙風格」為研究對象，從詞彙的視角切入，期能運用科學方法對魯迅小說語言進行更真實的檢驗與更清楚的詮釋。本文架構如下：. ‧. 第一章為「緒論」，說明本文的研究動機與目的，簡介語言風格學的意義與價值，並略述研究範圍、方法和前人研究成果；第二章為「魯迅及其小說的創作. y. Nat. io. sit. 背景」，藉由了解其求學過程、工作經歷與政治活動來探討其主題意識的形成，. n. al. er. 藉此揣想其擇取詞彙的因由；第三章為「由魯迅小說中顏色詞的運用看詞彙風. i n U. v. 格」，首先探討顏色詞在漢語中的文化意涵與運用價值，接著以魯迅小說中所有. Ch. engchi. 的顏色詞做為對象，根據色彩明度和彩度的對比來分析、比較、統整，並將顏色詞修飾的對象分為人物(包括膚、鬚、髮) 、景物、動物、服飾和器物，以期找出顏色詞的運用規律和特殊風格；第四章為「由魯迅小說的擬聲詞看詞彙風格」，先介紹漢語擬聲詞的定位與功能，再統計、分析擬聲詞的運用對象與狀況；第五章為「由魯迅小說的熟語和標題設計看詞彙風格」，將魯迅小說中的方言俗語、罵詈語、成語和標題結構經統計和分類等過程，歸納其呈現方法和修飾作用；第六章的「結論」，筆者試圖為本文第三、四、五章的統計、分析、描寫進行歸納和比較，以總結魯迅小說運用詞彙的技巧、特色與效果。. 關鍵詞：魯迅小說詞彙風格 i.

(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7) 魯迅小說詞彙風格研究目. 次. 第一章緒論……………………………………………………1~28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一、. 魯迅在現代白話小說的創作上具有特殊地位……………………1. 二、. 魯迅開始將小說鋪陳重心由外境轉入內心………………………4. 三、. 魯迅的小說語言具有強烈的個人風格……………………………5. 第二節. 語言風格學的意義與價值…………………………………………7. 學. ‧ 國. 四、. 政治大嘗試以詞彙分析的角度研究魯迅小說……………………………6 立語言風格學的定義與內容…………………………………………8. 二、. 語言風格學在文學研究上的運用…………………………………11. 三、. 魯迅小說詞彙風格研究的價值……………………………………14.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16. 一、. 研究範圍……………………………………………………………16. y. sit. er. io. al. v i n 研究方法……………………………………………………………18 Ch engchi U n. 三、. Nat. 二、. ‧. 一、. 研究步驟……………………………………………………………20. 第四節. 前人之研究成果……………………………………………………22. 一、. 關於魯迅的研究……………………………………………………22. 二、. 關於語言風格學的研究……………………………………………25. 第二章. 魯迅及其小說的創作背景…………………………29~48. 第一節. 魯迅的生平…………………………………………………………29. 一、. 少年時期……………………………………………………………29. iii.

(8) 二、. 旅外留學時期………………………………………………………30. （一）求學江南……………………………………………………………30 （二）旅居日本……………………………………………………………30 三、. 授課杭州紹興時期…………………………………………………31. 四、. 寓居北京時期………………………………………………………33. 五、. 遷居南方時期………………………………………………………35. （一）廈門時日……………………………………………………………35 （二）廣州時日……………………………………………………………36. 政治大五四運動及新舊社會對魯迅創作的影響…………………………37 立. （三）上海時日……………………………………………………………36. 一、. 五四運動的源起與內蘊……………………………………………37. 學. ‧ 國. 第二節. 魯迅對五四的看法與響應…………………………………………39. 三、. 新舊社會對魯迅的衝擊與影響……………………………………41. 第三節. 魯迅在《吶喊》、《彷徨》及《故事新編》中的主題意識………43. 一、. 《吶喊》中的主題意識……………………………………………43. 二、. 《彷徨》中的主題意識……………………………………………44. er. io. sit. y. Nat. al. v i n 《故事新編》中的主題意識………………………………………46 Ch engchi U n. 三、. ‧. 二、. 第三章由魯迅小說中顏色詞的運用看詞彙風格. …………49~129. 第一節. 顏色詞在「漢語」中的文化意涵與運用於文本的價值…………49. 一、. 漢民族的色彩生活…………………………………………………49. 二、. 顏色詞在漢語中的表現方式………………………………………50. 三、. 漢語中顏色詞的文化意涵…………………………………………55. 第二節. 魯迅善用顏色的明暗、冷暖和彩度形成對比……………………61. 一、. 運用明暗度形成黑白顏色詞的對比效果…………………………63. iv.

(9) 二、. 運用冷暖色形成顏色詞的對比效果………………………………69. （一）修飾臉色……………………………………………………………71 （二）形容美景……………………………………………………………71 （三）製造詭譎或諷刺效果………………………………………………72 （四）強調服裝顏色，以說明地位………………………………………73 三、. 運用彩度有無形成顏色詞的對比效果……………………………73. （一）形容臉色、鬚髮與服色……………………………………………78 （二）描寫景物以反諷舊社會……………………………………………80. 政治大（四）〈鑄劍〉中的色彩搭配 ……………………………………………82 立（三）象徵政治與權力色彩………………………………………………81. 魯迅使用對比色調的統計結果……………………………………83. 學. ‧ 國. 四、. （一）色彩修飾對象以景物顏色對比最多………………………………83. ‧. （二）色彩對比出現頻率最高的組合為黑與白…………………………83. y. Nat. （三）利用色彩對比表現悲哀與反諷意涵者占九成以上………………85. 一、. 以顏色詞做為人物代稱……………………………………………86. er. sit. 魯迅善用人物與背景的色彩宣洩情感……………………………85. io. 第三節. al. n. v i n （一）黑色…………………………………………………………………86 Ch engchi U （二）紅色…………………………………………………………………87 （三）其他顏色……………………………………………………………89 二、. 以顏色詞修飾膚色與鬚髮…………………………………………90. （一）用紅色系膚色凸顯人物的情緒……………………………………99 （二）用白、黃色系搭配青、灰、黑色系反映人物健康狀態…………99 （三）用黑色系膚色強調人物的性格或職務特徵………………………101 （四）用白色系的鬍鬚色顯示對人物的批判……………………………101 三、. 以顏色詞修飾景色與動物…………………………………………101. （一）用昏暗天色、白色月光和冷色燈火製造悲劇效果………………101 v.

(10) （二）用動物的毛色象徵善惡和表達無奈………………………………104 四、. 以顏色詞修飾服飾與器物…………………………………………106. （一）用白色的囚服或喪服鋪陳死亡氣息………………………………106 （二）用紅色與金銀色系的華美服飾進行諷刺…………………………107 （三）用器物的顏色呈現對紹興故土的懷念……………………………108 第四節. 魯迅善用多變的構詞方式增加語言靈活性………………………110. 一、. 在「黑、白、紅」色系中常運用異名同義的單音節顏色詞……110. 二、. 大量使用「形容式」的雙音節顏色詞……………………………110. 政治大（二）並列結構的形容式雙音節顏色詞…………………………………118 立（一）偏正結構的形容式雙音節顏色詞…………………………………111. 喜歡用「比喻式」和「ABB 式」的三音節顏色詞………………121. 學. ‧ 國. 三、. （一）比喻式的三音節顏色詞……………………………………………121. ‧. （二）ABB 結構的重疊式顏色詞…………………………………………124. sit. y. Nat. io. al. er. 第四章由魯迅小說的擬聲詞看詞彙風格……………………131~173. v. 漢語擬聲詞的定位與功能…………………………………………131. 一、. 漢語擬聲詞的語法定位……………………………………………131. n. 第一節. Ch. engchi. i n U. （一）擬聲詞的虛實………………………………………………………131 （二）擬聲詞與嘆詞………………………………………………………132 （三）擬聲詞與形容詞……………………………………………………133 二、. 漢語擬聲詞的功能與類型…………………………………………134. 三、. 漢語擬聲詞的語言藝術……………………………………………134. 第二節. 魯迅小說中擬聲詞的運用狀況……………………………………135. 一、. 魯迅小說中描摹人類言行的擬聲詞………………………………135. （一）A 式…………………………………………………………………135. vi.

(11) （二）AA 式 ………………………………………………………………141 （三）AAA 式 ……………………………………………………………147 （四）AB 式 ………………………………………………………………148 （五）AABB 式……………………………………………………………150 （六）ABAB 式……………………………………………………………153 （七）其他類型……………………………………………………………154 二、. 魯迅小說中的其他擬聲詞…………………………………………156. （一）描摹動物造成的聲音………………………………………………156. 政治大（三）描摹大自然的聲音…………………………………………………167 立（二）描摹器物的聲音……………………………………………………160. 魯迅小說中擬聲詞的表現特色……………………………………168. 學. ‧ 國. 三、. （一）種類、組成結構和運用方式豐富多元……………………………170. ‧. （二）結構以單音節和雙音節為主………………………………………170. y. Nat. （三）主要摹擬人類言行聲，且好描寫哭笑聲…………………………170. er. io. sit. （四）大部分擔任狀語和獨立成分………………………………………171 （五）魯迅小說擬聲詞的聲韻效果………………………………………171. n. al. Ch. engchi. i n U. v. 第五章由魯迅小說的熟語和標題設計看詞彙風格…………175~300 第一節. 魯迅小說的方言俗語分析…………………………………………175. 一、. 方言俗語的定義與在文學上的作用………………………………176. （一）何謂方言俗語………………………………………………………176 （二）民間文學中的方言俗語……………………………………………177 二、《越諺》在研究紹興方言上的重要性 ……………………………178 三、. 魯迅小說方言俗語的運用特色……………………………………183. （一）善用「紹興式的動詞」刻畫人物…………………………………183. vii.

(12) （二）善用「紹興舊俗與史事」反諷封建時代…………………………189 （三）善用「紹興名物與人物用語」營造鄉土氣息……………………196 （四）善用「紹興諺語」製造語言趣味…………………………………204 （五）善用「紹興式疊音詞」描繪故事情境……………………………208 （六）善用「音譯法」創造方言語境……………………………………210 四、. 魯迅小說方言俗語的修飾作用……………………………………212. （一）讓角色的性格更鮮明………………………………………………213 （二）讓時代的語境更寫實………………………………………………213. 政治大魯迅小說的詈罵語分析……………………………………………215 立. （三）讓小說的情感更濃厚………………………………………………214. 一、. 學. 二、. 詈罵語的類別和與文學的互動……………………………………216. ‧ 國. 第二節. 魯迅小說的詈罵語現象……………………………………………217. ‧. （一）詈罵語中的性與性行為……………………………………………218. y. Nat. （二）貶稱指涉人格或地位………………………………………………223. er. io. sit. （三）威脅類詈罵語………………………………………………………235 （四）詛咒類詈罵語………………………………………………………237. al. n. v i n （五）諷刺類詈罵語………………………………………………………239 Ch engchi U （六）驅逐類詈罵語………………………………………………………241 （七）說理類詈罵語………………………………………………………242 三、. 魯迅小說詈罵語的運用效果………………………………………243. （一）刻畫人物性格………………………………………………………243 （二）抨擊敵我與時弊……………………………………………………253 （三）諷刺傳統積習………………………………………………………258 第三節. 魯迅小說的成語運用現象分析……………………………………264. 一、. 成語的特性和語用功能……………………………………………264. （一）成語的特徵與殊性…………………………………………………264 viii.

(13) （二）成語在文學上的效用………………………………………………265 二、. 魯迅小說的習用成語特色…………………………………………266. （一）近五成為對偶成語…………………………………………………266 （二）二成四為類疊成語…………………………………………………272 三、. 魯迅小說的成語活用現象…………………………………………276. （一）成語節縮……………………………………………………………276 （二）成語擴展……………………………………………………………278 （三）成語改寫……………………………………………………………280. 政治大魯迅小說成語的運用效果…………………………………………287 立. （四）成語散化……………………………………………………………285 四、. （一）通俗多變，描摹生動形象…………………………………………287. ‧ 國. 學. （二）冷峻犀利，反諷民族性格…………………………………………288. ‧. （三）靈活創新，注入新生成語…………………………………………290 由魯迅小說的作品標題看詞彙風格………………………………291. 一、. 魯迅小說的標題結構分析…………………………………………291. 二、. 魯迅小說標題結構的類型…………………………………………293. er. io. sit. y. Nat. 第四節. al. n. v i n （一）標題在平實敘述內容大要或目的…………………………………294 Ch engchi U （二）標題取自故事主角或關鍵物………………………………………294 （三）標題與小說的旨意相反……………………………………………295 三、. 魯迅小說標題的命名特色…………………………………………296. （一）表現思想的重心與變化歷程………………………………………296 （二）將主旨濃縮於極短的標題…………………………………………298 （三）點出「諷刺積習與時弊」的寫作目的……………………………299. 第六章結論……………………………………………………301~315 第一節. 魯迅小說顏色詞的運用技巧………………………………………301 ix.

(14) 一、. 善用色彩對比營造諷刺意涵與冷寂的背景………………………301. 二、. 運用白色與黑色強調悲劇色彩與批判效果………………………302. 三、. 使用膚髮上呈現的不同色彩刻畫人物特質與性格………………303. 四、. 慣用形容式和比喻式顏色詞，使故事情境具象化………………304. 第二節. 魯迅小說擬聲詞的運用特色………………………………………304. 一、. 魯迅多用擬聲詞表現人物情緒……………………………………304. 二、. 魯迅小說擬聲詞多擔任狀語和獨立成分…………………………305. 三、. 擬聲詞的種類、形式和聲韻搭配靈活多元………………………305. 第三節. 魯迅小說熟語和標題設計的運用效果……………………………306. 二、. 以方言創造具有國民性、地方性與個性的小說藝術……………307. 學. ‧ 國. 一、. 政治大穿插各式熟語，創造雅俗共賞的「革命文學」…………………306 立活用罵詈語讓角色「說」出自我，並抨擊時弊與積習…………308. 四、. 善用成語形式，豐富小說的詞彙生命……………………………309. 五、. 將主旨和寓意濃縮於小說標題中…………………………………310. 第四節. 魯迅與同時代小說家的文學風格比較……………………………310. 第五節. 本論文和相關領域的反思與展望…………………………………314. ‧. 三、.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參考書目 ………………………………………………………317~329. x.

(15)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魯迅 1是中國十分著名的現代文學家，其作品包含小說、雜文、散文詩、書信、翻譯等類型，更辦過雜誌，寫過中國小說史學專書，於報刊發表無數文章，到學校進行眾多講演，其在文學界的耕耘與付出是有目共睹的。說起他在文學創作上的獨特與重要性，錢理群先生認為：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一些大師級的思想家、文學家，……在我看來，魯迅正是這樣的一位具有原創性的現代思想家和文學家。他的思考的最大特點是，始終立足於中國的土地，從中國的現實問題出發；而對問題的開掘，又能夠探測到歷史和人性的深處與隱蔽處。因此，他的思想與文學就既有 2 極強的現實性，又具有超越性和超前性。.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基於上述原因，許多對魯迅作品的研究應運而生。舉凡從民族學、心理學、社會學、教育學、宗教學、哲學、美學、文學等角度研究其小說的人物表現、修辭手法與主題意識，抑或由其書信和雜文分析其立場與思想，甚至針對其政治定位予以評判，各種相關的期刊論文構築出魯迅作品的諸多面相。在這麼多研究之中，又以研究魯迅小說者為眾。這些研究多由主題思想、人物形象和藝術價值入手，在「感性認識」上，能協助我們理解魯迅小說的素材已經十分充足了；然而，在「理性活動」上，前人所做的卻仍有不足。黎運漢曾主張「只有感性認識和理性活動相結合，才能達到鑑賞的目的」 3，所謂的「理性活動」，便是指「研究文學作品語言的語言風格學」，可惜專從語言風格學的角度探析魯迅小說的專著付之闕如，且由於魯迅晚年政治立場偏向左派 4，臺灣對其研究起步亦較大陸和海外為晚。因此，筆者希望能從另一個途徑去審視魯迅小說的內容，從語言風格的角度探究魯迅小說的獨特風貌。語言風格是需要靠「理性的分析手段」來如實反映作品面貌的，誠如吾師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魯迅，原名周樟壽，字豫山、豫亭，浙江紹興人。十八歲要去南京念江南水師學堂時，改為周樹人，字豫才。西元 1918 年，周樹人首次用「魯迅」為筆名，在中國雜誌《新青年》上發表短篇白話文小說〈狂人日記〉，以筆名魯迅聞名於世，故本論文皆以魯迅稱呼之。 2 參見錢理群、王得後為《魯迅小說全編》(浙江：浙江文藝出版社，1991 年 11 月)所寫之前言，頁 1。 3 參見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北京：商務印書館，1990 年)，頁 25。 4 魯迅於 1930 年起先後加入中國自由運動大同盟、左翼作家聯盟和中國民權保障同盟。雖然魯迅與左聯領導有很多思想上的衝突，因而有人認為他是自由作家，但在當時多將他歸為左派和共產黨人士。國民政府因此將其書視為禁書，在民國七十八年解嚴之後，臺灣才得以一窺魯迅作品的面貌並加以研究之。 1. 1.

(16) 寧所說，每個人運用語言的方式、習慣都不同，每個文學家都會對語言材料進行不同程度的改造或扭曲，以表現自我的創造能力 5，利用不同的音韻、句法、詞彙......來表現個人風格與特徵。而要具體的說出這些特徵，便需要以科學的方法從事研究，進而從中瞭解與佐證作者的創作意識和特別之處。要談論魯迅小說，不可忽略的，就是由他「辛辣而冷峻」的矛盾性格所創造出的「對比藝術」了。在〈魯迅小說的藝術對比〉一文中，便將「崇高的悲劇美同莊諧的喜劇美的和諧統一」 6作為魯迅小說具有獨特藝術美感的關鍵，而這些對比性，除了從小說結構與人物個性來呈現，也藉著文句內的顏色詞予以開展。若再深入探究，造成他矛盾性格的原因，正是來自傳統守舊的故鄉紹興以及象徵嶄新自由的西式國家 (包括英美日德俄)二者間的迥異與衝突。夏志清認為：魯迅對於農村人物的懶散、迷信、殘酷和虛偽深感悲憤；新思想無法改變他們，魯迅因而摒棄了他的故鄉，在象徵的意義上也摒棄了中國傳統的生活方式。然而，正與喬伊斯的情形一樣，故鄉同故鄉的人物仍舊是魯迅作品的實質。 7.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魯迅的小說為何常常將背景設在與「紹興」有同樣習俗的地方，人物往往在對話中使用「紹興方言」的道理由此可知。但是，接受了新式教育以及日式、西式文藝啟蒙的他，又不免在故事中使用許多成語和外來元素，這矛盾的書寫風格，與他自身的性格正好互相呼應。再加上他善於諷刺的書寫習慣，顏色和聲音，甚至是惡毒的詈語，都變成了他攻擊自己看不慣的敵人和中國傳統禮教觀念的利劍，更形成他書寫風貌的一大特色。魯迅小說的思想意識與人物塑造，不僅創造他爭議性的地位和「當代先知」的稱號，他在故事中使用的種種詞彙，更是建構出個人在中國新舊交接的時局裡代表的特殊風格。以下就本文的研究動機與目的，分四點說明如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一、魯迅在現代白話小說的創作上具有特殊地位中國文人使用白話文創作小說的成熟期約在明初，不論是施耐庵《水滸傳》、吳承恩《西遊記》、曹雪芹《紅樓夢》和晚清具有諷刺、譴責意味的章回小說，還是明代的短篇小說「三言二拍」，都使用了較口語化的文字。然而，若要論承繼了古典中國「文以載道」的傳統，並結合西方現代的創作技巧和書寫形式者，便要以魯迅的小說為先鋒了。西元 1917 年，在美國攻讀博士的胡適於陳獨秀創辦的《新青年》雜誌上發表〈文學改良芻議〉和〈歷史的文學觀念論〉，提出「八不主義」，強調「一時代原文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14。參見周恩珍、楊九俊，〈魯迅小說的藝術對比〉，收錄自《魯迅研究》第 13 輯(中國社會科學版社，1988 年 6 月)，頁 270。 7 參見夏志清，《中國現代小說史》(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 年 7 月)，頁 26。 5 6. 2.

(17) 有一時代之文學」 8；陳獨秀起而響應，提倡「國民文學」、「寫實文學」、「社會文學」，認為文學應具備承擔社會革命的功能。之後胡適更在〈建設的文學革命論〉中提出「我們有志造新文學的人，都該發誓不用文言作文」，五四新文化運動「文學革命」的號角因此吹奏得更加響亮。《新青年》更自 1918 年 4 月開始決定完全使用白話文，不但陸續刊載胡適、沈伊默、劉半農等人的白話詩，更收錄魯迅的短篇小說〈狂人日記〉，拉開中國現代白話文學的序幕。其中，魯迅的〈狂人日記〉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篇用現代體式創作的短篇白話小說，其指標性可想而知。魯迅的文學底子是在家鄉紹興的私塾中打下的，對舊式文學並不陌生，也曾做過古詩和八股文，他的第一篇小說〈懷舊〉 9和初期發表的文章亦是以文言文寫成的；十八歲時，因家道中落選擇至收費極低的江南水師學堂和礦路學堂求學，接觸到赫胥黎的《天演論》，獲得進化論與民主思想的啟蒙；二十二歲時，魯迅至日本求學，吸收許多西方的知識，更加瞭解「進化論」物競天擇的道理，也萌發「革命」的念頭，繼而付諸行動參加「光復會」的種種反清活動，可見他受西方科學民主思潮影響之大。二十九歲回國後，歷經辛亥革命、袁世凱稱帝和張勳復辟等混亂的政局，魯迅更加確信改革要先從國民的「精神改造」做起：.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凡是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於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於 10 是想提倡文藝運動了。. er. io. sit. y. Nat. al. n. 在他第一本小說集《吶喊》的自序中，他將棄醫從文的原因清楚地記下。當時的他對小說已頗有涉獵，舉凡《山海經》、《西遊記》、《三國演義》等古典小說，到清末的諷刺小說，接觸西方文學後，他又閱讀了果戈里、契訶夫、杜斯妥也夫斯基等俄國作家的現實主義小說，因此，既然要追隨「新知識分子」11的啟蒙運動，以一般青年為閱讀的主體，發揚西方的科學民主學說，當然以可置入深厚寓意，揭發舊封建社會醜惡面的白話諷刺小說最具力量。在《喻世明言》綠天館主人的敘言中，已有「試今說話人當場描寫，可喜可. Ch. engchi. i n U. v. 所謂「八不主義」，即胡適受到美國意象派詩歌「六項原則」的影響，認為白話比文言優越，於 1917 年 10 月，在《新青年》發表〈文學改良芻議〉時所提出。內容為：一、不做「言之無物」的文字。二、不做「無病呻吟」的文字。三、不用典。四、不用套語爛調。五、不重對偶：一文須廢駢，詩須廢律。六、不做不合文法的文字。七、不摹仿古人。八、不避俗話俗字」。同年 5 月，胡適又發表〈歷史的文學觀念論〉，強調「一時代有一時代之文學」。 9 〈懷舊〉原刊於 1913 年 4 月 25 日《小說月報》第 4 卷第 1 號，當時魯迅署名周逴。 10 參見魯迅《吶喊．自序》，收錄自《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 11 月初版）第一卷，頁 439。 11 此所謂「新知識分子」，指的是自西元 1917 年開始，在《新青年》雜誌上發表文章，接受新式教育，提倡西方民主和科學的思想，發動新文化啟蒙運動的思想家和文學家，如陳獨秀、劉半農、陶孟和、沈尹默、胡適、魯迅、錢玄同等。 8. 3.

(18) 愕，可悲可涕，可歌可舞；再欲捉刀，再欲下拜，再欲決脰，再欲捐金；怯者勇，淫者貞，薄者敦，頑鈍者汗下。雖小誦《孝經》、《論語》，其感人未必如是之捷且深也。噫！不通俗而能之乎？」12之言，而「俄國小說裡所表現的社會同情心，對權威和習俗所做的虛無主義式的反抗，對追求生命意義的熱誠，對自己祖國偉大的信心不移（儘管不時對她的弱點冷嘲熱諷）」13，更深深影響魯迅當時的思想。因此，在下定決心要為喚醒國人盡一份心力的同時，他選擇將短篇白話小說作為武器，運用其詞彙來諷刺傳統與時弊，把滿目的瘡痍和滿腔的熱血訴諸文壇。既然魯迅在現代白話小說的進程上具有奠定基礎和推動發展的特殊地位，而其詞彙運用又融合了古今中外的特點，從其小說詞彙中歸納出屬於他的語言風格與特色，便是筆者期望能藉由語料分析所達成的研究目的。. 二、魯迅開始將小說鋪陳重心由外境轉入內心. 政治大. 魯迅的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作於西元 1918 年冬，刊於 1919 年 4 月《新青年》第 6 卷第 4 號。當時正值五四運動的高峰期，不只是在政治上譴責強國控制巴黎和會，反對軍閥肆虐人民、把持政權；新知識分子也在文學和思想上提出「提倡民主、自由，反對專制、獨裁」、「提倡科學、技術，反對宗教、迷信」、「提倡新道德，反對舊道德」、「提倡新文學，反對舊文學」等改革觀點 14。. 立. ‧ 國. 學. ‧. 有鑑於此，魯迅將當時老舊迂腐、弊病叢生的傳統社會和人民百姓的悲苦心聲放入小說內容，希望能喚醒「即將悶死在鐵屋子中的少數清醒者」 15。魯迅不只是在小說的內容中反映了當代社會的變動；在結構上，他也受俄國文學的影響並予以改造，將「悲劇因素深深的隱藏在喜劇性的表層底下」，讓讀者在閱覽時「隱約地感到在那種冷漠和麻木的笑聲背後，有一種使人分外沉痛的旋律」16，其目的在表現「上流社會的墮落和下層社會的不幸」17；在運用詞彙時，他更是開闢了一條與中國傳統文學不同的路，將重心由「道德思想」轉至「藝術表現」，將古代白話小說中的白描手法由衣著、景色轉移到心情、臉色，並藉著顏色詞在明暗、冷暖和彩度的對比中呈現情緒的變化。如在〈孔乙己〉中，魯迅便將孔乙己的臉色變化與內心的情感做了極生動的描繪：「孔乙己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竊書不能算偷……』……他們便接著說道：『你怎的連半個秀才也撈不到呢？』孔乙己立刻顯出頹唐不安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 18，在〈祝福〉中，也以祥林嫂.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明•馮夢龍，《喻世明言》（臺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 4 月再版），頁 661~662。參見夏志清，《中國現代小說史》(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 年 7 月)，頁 18。 14 整理自周策縱，《五四運動史》（臺北：龍田出版社，1981 年 1 月再版），頁 101。 15 參見魯迅，《吶喊．自序》，收錄自《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 11 月初版）第一卷，頁 441。 16 參見林非，《中國現代小說史上的魯迅》（西安：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 年 9 月），頁 31。 17 參見林非，《中國現代小說史上的魯迅》（西安：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 年 9 月），頁 23。 18 參見魯迅《吶喊．孔乙己》，收錄自《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 11 月初版）第一卷，頁 458~459。 12 13. 4.

(19) 的臉色象徵心情的改變，從二十六七歲剛來幫傭的「臉色青黃，但兩頰還是紅的」到三十好幾，再嫁又死了孩子後的「臉色青黃，只是兩頰上已消失了血色」，最後結束在就算到土地廟裡捐了門檻仍是被主人嫌棄身世敗壞門風，不准她協助準備祭祀時的「臉色變作灰黑」以至自殺 19等例，都可看出其用詞的獨到與修飾手法的創新。這樣對「人物內在」的關心，也對當代和後世的小說寫作具有重大的影響力。. 三、魯迅的小說語言具有強烈的個人風格魯迅在〈我怎麼做起小說來〉一文中，除了交待是為了響應《新青年》雜誌在五四運動時期發起的文學革命外，也對其根本目的進行了說明：說到「為什麼」做小說罷，我仍抱著十多年前的「啟蒙主義」，以為必須是「為人生」，而且要改良這人生。我深惡先前的稱小說為「閒書」，而且. 政治大將「為藝術的藝術」，看作不過是「消閒」的新式的別號。所以我的取材，立多採自病態社會的不幸的人們，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療救的注意。 20. ‧ 國. 學. 正因如此，魯迅認為自己小說的特色是這樣的：. ‧. n. al. er. io. sit. y. Nat. 我力避行文的嘮叨，只要覺得夠將意思傳給別人了，就寧可什麼陪襯拖帶也沒有。……所以我不去描寫風月，對話也決不說到一大篇。……我做完之後，總要看兩遍，自己覺得拗口的，就增刪幾個字，一定要它讀得順口；沒有相宜的白話，寧可引古語，希望總有人會懂，只有自己懂得或連自己也不懂的生造出來的字句，是不大用的。……所寫的事蹟，大抵有一點見過或聽到過的緣由，但決不全用這事實，只是採取一端，加以改造，或生發開去，到足以幾乎完全發表我的意思為止。人物的模特兒也一樣，沒有專用過一個人，往往嘴在浙江，臉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個拼湊起來的腳色。 21. Ch. engchi. i n U. v. 簡單地說，魯迅的小說大抵有個沉重的主題，而非為了「消遣」；用字簡潔易懂，文言與白話時相夾雜，但維持一致的語言色調，往往在舊詞中增添新意，延續並改造了古文的生命；故事情節和人物塑造皆採自時事和自身境遇，但不影射單一人事，他是要藉各角色的殊相寫中國社會的共相，甚至於在許多角色，如〈端午參見魯迅《彷徨．祝福》，收錄自《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 11 月初版）第二卷，頁 10、15、20。 20 參見魯迅〈我怎麼做起小說來〉一文，原刊 1933 年 6 月上海天馬書店出版的《創作的經驗》，後收錄於錢理群、王得後編輯之《魯迅小說全編》(浙江：浙江文藝出版社，1991 年 11 月)，頁 449。 21 參見魯迅〈我怎麼做起小說來〉，收錄於錢理群、王得後編輯之《魯迅小說全編》(浙江：浙江文藝出版社，1991 年 11 月)，頁 449-450。 19. 5.

(20) 節〉中的方玄綽、〈孤獨者〉中的魏連殳，以及小說中許多的「我」，都含有自己一部分的特質。這便是魯迅小說親切犀利、生動感人，針針見血又發人省思的原因。也難怪作家柏楊要稱讚他的小說「沒有說教的味道，是通過藝術形象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讀者」22，並深受其「出於一種愛心和使命感，不考慮世俗利益」23的創作動機所影響了。學者蔡輝振在研究魯迅小說之後，將其語言文字藝術，歸結為五大特點 24：（一）詞彙運用精簡有力，善於交互配合使用語言，以多角度的描繪，深化作品內涵。（二）以「畫眼睛」的筆法抓住一個人或一件事的重點，使語言和比喻適當貼切。（三）在描述語言中，皆能依景物觀念、方言俗語的屬性，來凸顯各自特徵，使作品充滿民族性風格與濃厚的鄉土氣味。（四）採用象徵的創作手法，讓讀者有想像空間去彌補內容之不足，以增加其意蘊內涵。（五）在修辭技巧的運用上，運用喜劇語言、飛白，以及油滑等語言文字，誇張卻不失其真，使作品詼諧幽默、趣味橫生，諷刺辛辣有力。.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綜上所述，魯迅小說的語言是極富個人特色，又能於獨特性中體現共性，相容民 25 族性與鄉土性，風格「憂憤沉鬱、冷雋尖刻、幽默精煉」，而這些風格要如何藉由小說中的詞彙展現，便是筆者欲在此論文進行探析的地方。. n. Ch. er. io. al. sit. y. Nat. 四、嘗試以詞彙分析的角度研究魯迅小說. i n U. v. 接觸到「詞彙與文化」和「語言風格學」，是在念研究所之後的事。在文學院的教育課程中，多以「文學的」、「藝術的」、「印象的」美感學習為主，若提到傳統的文體風格，則是從魏之曹丕的〈典論論文〉將文體和風格分為四類，到西晉陸機〈文賦〉分為十體、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分文體為二十二類，形成六種風格，以至宋朝陳騤《文則》、元代陳繹《文說》、清朝姚鼐編《古文辭類纂》、曾國藩編《經史百家雜鈔》，皆是先給文體分類，再指出其風格特點 26，而其說明風格的詞語，不外乎「典雅」、「清麗」、「溫潤」、「雄渾」、「懇切」等抽象主觀的形容詞；然而，現代的「語言風格學」則是從另一角度出發，力求「客觀的分析」。程祥徽認為其是要「研究言語氣氛所賴以體現的語言材料──語音、詞彙、語法格式，尤其注重同義成分或平行成分的選擇，以避免依個人主觀感受給風格 22 23 24 25 26. engchi. 參見陳漱渝，〈柏楊談魯迅〉（《國文天地》第 7 卷第 4 期，1991 年 9 月 1），頁 26。參見陳漱渝，〈柏楊談魯迅〉（《國文天地》第 7 卷第 4 期，1991 年 9 月 1），頁 26。整理自蔡輝振，《魯迅小說研究》(高雄：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2001 年 9 月)，頁 352-353。參見蔡輝振，《魯迅小說研究》(高雄：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2001 年 9 月)，頁 340。參見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 1 月)，頁 15-16。 6.

(21) 下斷語，將風格的探討建立在有形可見的語言材料上」 27。關於文學和語言學的差異以及語言風格學的內容，竺師家寧強調：文學和語言學在觀念上最大的歧異，是前者重「價值」、後者重「分析」。…… 語言風格學總是避免對文學作品下價值判斷，而是「如實的」反映作品語言的面貌。……每個人都有驅遣語言、運用語言的一套方式和習慣，發音的調、措詞的偏好、造句的特色、或有意或無意的，都會表現出個人的風格特徵。 28 因此，欣賞文學作品的文字藝術、修辭技巧、主題意識、人物塑造、篇章結構與內容佈局雖不能忽略，但分析構成文學作品，屬物質基礎的「語言」，也同樣重要。畢竟不論是以「印象的、求美的、直覺的、綜合的方法」 29去鑑賞作品美感的文學家，還是用「理性的、求真的、客觀的、分析的方法」 30去研究作品風格語言學家，他們的目標都是要發見文學作品的特點，只是注重的方向和觀點不同而已，若二者能相輔相成，互補所失，則文學作品的全貌將更加清晰。正如黎運漢於《漢語風格探索》中所說：「語言風格表現的領域要比文學風格表現的領域寬廣，他既包括文學作品的語言風格，也包括非文學品的語言風格。」31廣闊且多面向的材料與客觀真實的特色，正是語言風格學雖為後起之秀卻能迅速推廣的原因。前人在魯迅小說文學上的研究已是不可勝數，但在語言學的部分則仍有許多探討的空間，若能藉此機會，在前人建構的基礎上，注入語言學的客觀元素，以作品的詞彙為研究重心，藉此發掘魯迅小說獨特的語言風格，將其「獨特之因」與「如何得見」經由科學的分析加以真實化、具體化，便能讓魯迅小說的研究更全面，也更加穩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基於上述四點，筆者希望能從語言風格學的視角切入，為具有白話文學指標性、能在新舊文化衝擊下反思內在情感且具有獨特風格的魯迅小說另闢新途，以「詞彙」為主角分析文本，並輔以文學上的主體意識及當代文化，使魯迅小說的美感價值藉由科學分析得到另一個角度的印證。. 第二節. 語言風格學的意義與價值. 語言風格學是建構在「語言學」的理論和方法上去研究「風格現象」的新興 27 28 29 30 31. 參見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 1 月)，頁 20。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3-4。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89。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89。參見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北京：商務印書館，1990 年)，頁 5-6。 7.

(22) 學科。語言學是一門以「研究人類的語言」的目的，以「從理論上闡釋語言的性質、結構和功能，通過考察語言及應用的現象，來揭示語言存在和發展的規律」為任務的學科。語言學的研究很早就開始了，古印度及希臘的學者在西元前三百多年便開始討論語法的問題；中國的先秦時代，荀子和孟子等人也已經有與語言現象和本質相關的論述 32。至於「風格學」，在西方式源自於「希臘文」。黎運漢在《漢語風格學》中提到：希臘語 stylos 和拉丁語 stylus，原來的意思是「錐子」和「一把用以刻字或作圖的刀子」。後來他的意義發展為「寫字的方法」，接著又漸漸引申為「以辭達意的方法」、「寫字的風度」、「作品的特殊格調」、「偉大作家的寫作格調」、「藝術作品的氣勢」；進而成為一個國際科學術語，英文稱 style，以 stylistics 表示風格學。 33. 政治大. 在中國的部分，則是從魏晉以來就有相關研究，從廣義上來說，語言形式的風格包括文體風格、時代風格、地域風格、流派風格、作家風格、作品風格等。但若要再縮小範圍，就要從「語言風格學」的定義說起了。. 立. ‧ 國. 學. 一、語言風格學的定義與內容. ‧. n. al. er. io. sit. y. Nat. 中國傳統的風格研究，從曹丕《典論‧論文》將文體風格分為四類──「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開始，再由晉朝陸機、南朝梁劉勰接續，到唐朝司空圖將詩分為二十四品為止，都是以作家或作品的風格為分類的依據。而這些研究皆沒有脫離以下四特徵 34：. Ch. i n U. v. 第一，重視綜合綜合的印象，而不是分析性的。第二，重主觀的直覺，認為客觀的、知覺的描繪出來，往往已脫離了「美」。第三，傾向以高度抽象的形容詞來區分風格。第四，重視體裁風格。. engchi. 從二十世紀三○到八○年代，關於語言風格的定義眾說紛紜，根據張德明的梳理，大致可分為四類 35：. （一）格調氣氛論認為語言風格是語言運用中表現出的一種言語氣氛和格調。這原是中國傳統 32 33 34 35. 整理至葛本儀，《語言學概論》(臺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 5 月)，頁 3~4。參見黎運漢，《漢語風格學》(廣東：教育出版社，2000 年)，頁 1。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1~2。整理自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初版），頁 20~25。 8.

(23) 文論的一種說法。西元 1960 年，高名凱指出：「風格是語言在特殊的交際場合中為著適應特殊的交際目的而形成的言語氣氛或格調及其表達手段。」1963 年，他再補充說明：「語言中的風格是語言在不同的交際場合中被人們用來進行適應交際場合，達到某一交際目的時所產生的特殊的言語氣氛和言語格調。」也就是說，高先生將「一般交際的言語風格、文藝作品的言語風格和個人的言語風格」視為「語言風格」的意義，這個定義是功能性的。西元 1981 年，胡裕樹則指出「語言風格是由於交際情境、交際目的不同，選用一些適用於該情境或目的的語言手段所形成的言語氣氛和格調。」亦即將「語言風格」縮小至「作家個人的語言風格」，如豪放與婉約等。二者雖略有不同，但都強調以「言語氣氛和格調」作為風格區隔方式的論點。. 政治大持此論點者認為語言風格是語言運用中或言語實踐中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立西元 1960 年，潘允中將風格解釋為：「人們思想行為等方面所有特點的綜合. （二）綜合特點論. ‧. ‧ 國. 學. 表現。語言風格就是作家在運用民族語言上個人所特有的手法的綜合表現。」西元 1979 年，宋振華、王今錚認為「在語言中風格是指語言風格，也就是在語言中存在的風格現象，是在語言材料的基礎上，在實際運用語言時產生的現象，是在語言實踐中語音、語法、詞彙、修辭的基礎上形成的許多特點綜合的結果。」隔年，張靜也表示：「語言風格，是指語言運用所表現出來的各種特點的綜合。」 1982 年，張志公也提出「風格是語言藝術的綜合表現」的論點。以上諸人皆將語言風格涉及至作家個人的語言風格和語言的功能風格，這也是目前學術界比較熟悉和公認的觀點。. n. er. io. sit. y. Nat. al. （三）表達手段論. Ch. engchi. i n U. v. 此派學者認為語言風格是某種語言表達手段的體系，這樣的觀點在原蘇聯很流行。西元 1960 年，葉菲莫夫的著作《論文學作品的語言》被譯為中文，其中便有「作家的風格不是屬於上層建築或階級性質的現象之列的。風格也就是作家慣用的表達手法，按語言手段（詞彙、成語、句子結構及應用規範）的構成來說，是全民性的，沒有階級性的。」的說法；原蘇聯的著名語言學家維諾格拉多夫也強調：「語言風格就是語義上具有封閉性，在表達上受到限制，但可協調組織的表達手段的體系，這個體系是和某種體裁或寫作，某種社會活動的範圍（譬如公文的風格、文牘的風格、電報的風格等），某種社會狀況（譬如慶祝會的風格、特別引人注目的客套風格等），社會不同成員或不同階層之間的某種語言方面的特點相適應的。」並將「語言風格」定義為「社會所意識到的，在功能上被制約. 9.

(24) 的，內部相結合的，在某一全民的、全民族的範圍內應用、選擇、組合語言交際手段的方法的總和，他和該人民的言語社會實踐中服務於另外的目的、實現另外的功能的那些表達方法互相關連著」。. （四）常規變體論(或「語言的風格變異論」) 此論點的代表為西歐的布拉格語言學派，在他們提出「語言風格是人們在語言運用中有意識的違反標準語常規的一種變異」後，得到英國倫敦學派的支持，並影響了許多歐美的語言學家，中國的王德春、葉蜚聲、徐通鏘也起而應和。西歐的布拉格語言學派認為，文學語言的特點是具有美學目的的對標準語進行扭曲。只有違反標準語常規，並且只有系統的進行違反，人們才有可能利用語言寫出詩來。所謂「常規」是指人們在語言運用上共同遵守的慣例；「變異」是指語言運用因時間、地點等環境不同而產生的一些變化，這是一種創造性的變通的用法。常規變異的範圍主要指語言要素的語音、詞彙、語義、語法等各方面的變異，同時還包括修辭格和文字標點、行文格式等書寫變異和其他修辭性變異，綜合表現為風格變異。英國的倫敦學派（及弗斯學派）則進一步指出：不能脫離語言環境來解釋語言風格，包括語域（語言的用處）、方言（語言的使用者）等方面，把詩歌的風格擴大為文體風格、地域風格、流派風格、個人風格等也都是「常規的變異」。最後，張德明先生在總結時認為：這四種論點既有區別又有聯繫，可說是相輔相成的。雖然體系、學派、方法不同，但都是針對「語言風格」下定義，因此都離不開語言要素和修辭手段，這正是其與「藝術風格」、「文學風格」和「文章風格」的不同之處。因此，他為語言風格所下的定義是──語言體系本身的特點和語言運用中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既包括語言的民族風格、功能風格及語體風 36 格，也包括語言的時代風格、流派風格、個人風格和表現風格等。另外，黎運漢也在 2002 年發表的〈1949 年以來語言風格定義研究述評〉37一文中提出幾個說法，除了上述的四種定義外，他將張德明對語言風格的結論列為「語言和言語特點綜合說」，並在張德明的分類基礎上增加「系統性特徵說」38、「綜合言語個性或區別性特徵總和說」 39、「美學風貌說」 40等觀點，為語言風格.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初版），頁 30。參見黎運漢〈1949 年以來語言風格定義研究述評〉(《語言文字應用》2002 年第 1 期，2002 年 1 月)，頁 101。 38 該說的代表學者為胡範鑄，認為「語言風格是在語言使用者的主觀心理、語言所反映的內容等各種因素的綜合制約下，運用某一語言表現出來的具有系統性的特徵」。參見黎運漢〈1949 年以來語言風格定義研究述評〉(《語言文字應用》2002 年第 1 期，2002 年 1 月)，頁 101。 39 此說的代表學者如王煥運：「在一種或一篇語言式樣中，在語音、語匯、語法以及修辭方面表現出來的具有個性區分作用的綜合言語個性叫語言風格。」和王希傑：「言語風格，就是語言運用中所表現出來的區別性特徵的總和。」見黎運漢〈1949 年以來語言風格定義研究述評〉，頁 101。 40 宗世海認為：「言語風格是制導於言語表達者個人審美趣味，由具有不同審美功能的語言要素和語言表達手段所傳達出的言語作品的整體美學風貌。」參見黎運漢〈1949 年以來語言風格定義研究述評〉(《語言文字應用》2002 年第 1 期，2002 年 1 月)，頁 101。 36 37. 10.

(25) 的多樣性做了更豐富的介紹。除此之外，西元 1985 至 2000 年間，對岸也陸續出版許多風格學的專著，如：程祥徽的《語言風格初探》和《語言風格學》、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鄭遠漢《言語風格學》、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與《漢語風格學》、王煥運《漢語風格學簡論》、鄭榮馨《語言表現風格論──語言美的探索》；臺灣部分也開始投入相關研究，如竺師家寧的《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及《漢語詞彙學》、曹逢甫的《從語言學看文學》、張慧美的《廣告標語之語言風格研究》和《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等書，皆為現代的語言風格學注入新的能量。當代的語言學家們也在「語言風格」的定義上做了更完整的詮釋。程祥徽認為「現代語言風格學」要研究的不再是「用形容性詞語描繪不同文體印象的傳統文體風格論」，而是要研究「言語氣氛所賴以體現的語言材料──語音、詞彙、語法格式」，以避免主觀的判斷 41。竺師家寧也說：. 政治大. 我們把傳統的風格研究稱為「文藝風格學」。凡是以文學的方法研究，涉及作品內容、思想、情感、象徵、意象、藝術性的，稱為「文藝風格學」。凡是用語言學的方法研究，涉及作品形式、音韻、詞彙、句法的，為「語 42 言風格學」。. 立. ‧ 國. 學. ‧. 由此可知，現代的語言風格學更強調「客觀」和「求真」的統計和分析。而語言風格有什麼表現方法，語言風格學又要如何運用在文學研究，更是當代學者們持續努力研究的議題。. n. Ch. er. io. al. sit. y. Nat. 二、現代語言風格學在學術研究上的運用. i n U. v. 程祥徽認為風格就是寄形於風格要素和風格手段的一種言語格調。若能從構成言語作品的風格要素和風格手段上捕捉言語作品的風格，那麼此風格將更具體與鮮明。「風格要素」指的就是在孤立狀態下也可以顯示風格類屬的語言成分。風格要素具有「封閉性」特點，內容包括「平行的同義成分（邏輯意義相同，風格色彩不同）」和「非平行的語言成分（具有封閉性的風格色彩）」 43。張德明更指出：「因為語言風格是語言體系本身的特點和語言運用中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所以他和語言要素──語音、詞彙、語法的關係就是十分密切的。語言要素的任何一方面都有表現風格的作用，即具有風格功能。」 44可見，要體現語言要素的風格作用，便要從語音、詞彙和語法三方面入手。所謂「風格手段」，相較於風格要素的「封閉、孤立性質」，它則是由「中立 41 42 43 44. engchi. 參見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 1 月)，頁 19~20。參見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出版社，2001 年 3 月)，頁 13。參見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1 年 1 月)，頁 29。參見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初版），頁 8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