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壠社有〈種稻歌〉一首流傳,顯示該社極早就以有農事種作的活動,不僅 按時播種,稻作熟成的時候還以祭品感謝田神的庇佑:
蕭壠社種稻歌73
呵搭口甬其礁(同伴在此),
加朱馬池唎唭麻如(及時播種)。
包烏投烏達(要求降雨),
符加量其斗逸(保佑好年冬)。
知葉搭著礁斗逸(到冬熟後),
投滿生唭迦僉藍(都須備祭品),
被離離帶明音免單(到田間謝田神)。
這一首種稻歌描述族社從事農耕的情景,農耕活動是集體性的活動,必須在 適當的時機播下種子,還要天氣配合,需要雨水的灌溉滋潤,作物才能長的好,
到了作物成熟可以收割的時候,大家要準備供品,到田頭祭拜神明,感謝神保佑 有好的收成。以上的記載,顯示出蕭壠社的農耕生活,從播種、收割到謝神,已 有相當完整的流程。
73 周元文:《重修臺灣府志》,頁 463-464。
(二) 居處
在住處的建築方面,利用天然的材料來製作,其形式如下記載:
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結成椽桷,…;狀如覆舟,寬二丈餘,長數丈;前後 門戶疏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門兩旁上下,丹雘采色,燦然可觀。
舍內地淨無塵。前廊竹木鋪設如橋,俯欄頗亦有致。……。入室者拾級而 入。74
一般的居住地點,在竹木茅草搭蓋成的房子,中間有大梁柱,房子就像翻覆 的船一樣呈長形,前後門相通,全家住在一間,屋內不穿鞋所以可以保持地板乾 淨,屋前鋪有竹木,須走上階梯才能進到屋內。
(三) 飲食
飲食方面,其他三社跟哆囉嘓相似,除了將米飯蒸熟食用。製酒的方法還分 有兩種,分別在不同場合使用,請看以下的史料記載:
飯凡二種:一占米煮食,一篾筩貯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團食,日三飧,
出則裹腰間。酒凡二種:一舂秫米使碎,……。婚娶、築舍、捕鹿,出此 酒,沃以水,群坐地上,用木瓢或椰殼汲飲之…。一將糯米蒸熟,入篾籃,
置甕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貴客始出以待,……。小魚熟食;
大則醃食,不剖魚腹,就魚口納鹽,藏甕中,俟年餘,生食之。75
74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5。
75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5。
米食為主食之一,還有類似飯團的做法,先把糯米蒸熟,捏成團狀,出門時 繫在腰間,一天可以吃三餐。酒分兩種,一種用於婚事、出獵、蓋屋等慶祝活動,
加水稀釋族人一同飲用。另一種用來招待外來貴賓,色香味美,顯示其重視客人 的態度。小魚煮熟過再吃,大的醃製保存多年,直接吃食不再過火。
(四) 衣飾
衣著方面在質料的應用與哆囉嘓社相較,更為繁複進步,以下為詳細的描述 文字:
衣黑白不等,俱短至臍,名籠仔。用布二幅,縫其半於背,左右及腋而止;
餘尺許垂肩及臂,無袖。披其襟衣長至足者。暑則圍二幅半烏布,寒則披 皮。近亦有倣漢人衣褌者。番婦衣短至腰,或織茜毛於領,或緣以他色。
腰下圍幅布,旁無襞積為桶裙。膝以下用烏布十餘重,堅束其腓至踝。頸 掛銀錢、約指、螺貝及紅毛錢。瓔珞纍纍,盤繞數周,…。76
衣著有黑色白色,都是短版無袖。夏天用灰色布圍在身上,冬天披毛皮。在 漢人影響之下,衣著也漸有改變。女人衣服長至腰部,領子會加裝飾,下身穿桶 狀圓裙,小腿用布束緊,此外披掛許多飾品,種類繁複。
(五) 婚嫁
在婚姻的觀念裡,並沒有出現像哆囉嘓社「終身不改其志」的情形,如果有 夫婦不合,可以離婚,已下有詳細的記述:
婚姻名曰牽手。訂盟時,男家父母遺以布。麻達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 需媒妁;至日,執豕酌酒,請通事、土官、親戚聚飲。賀新婚名曰描罩佳 哩。夫婦反目即離異。男離婦,罰酒一甕、番銀三餅。女離男或私通被獲,
76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6。
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婦於上,舁迎諸社 中;番眾贈遺色布,歸宴同社之眾,則永無離異。77
婚姻嫁娶的習例與流程方面,結婚時男方送布給女方做為聘禮。麻達(未婚 男子)結婚就由父母送到女方家,似漢人男性入贅女性。然後宴請親眾飲酒一同 慶祝。夫妻可以離婚,此與哆囉嘓社不相同,主動提出離婚者以及私通被抓的就 罰喝一甕酒和番銀三餅。也有同居的情形,如果已經同居很久,男方就以高台架 子把女性迎娶回村舍,接受眾人餽贈的各色布匹,全社筵席同慶,此後就永不離 異。
(六) 喪葬
喪葬有殮棺,也有居喪的習俗:
不論貧富,俱用棺埋厝內;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之。喪家衣俱著皁色,
以示不變。父母兄弟之喪俱一年。夫死一年後改適,必自為擇定,告前夫 父母及所生父母而後嫁。78
喪葬無論貧富都會用棺木,埋葬在家中的地底下,陪葬品則是死者平時的使 用器皿與穿著衣物。父母手足去世就居喪一年。丈夫死後一年只要告知前夫與自 己的父母就可以改嫁。
(七) 器用
器具的使用非常進步,為應付各式各樣情況的工具都有:
77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6-97。
78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7。
耕種如牛車、犁耙,與漢人同。厝內器皿各殊。汲水用匏。飯俱用椰殼、
螺殼。捕鹿用鏢箭。炊飯用鐵鐺,亦用木扣,陶土為之,……。79
耕種農作的活動與漢人相同,有用牛車也有犁耙。屋內也有許多器具,用匏 舀水,用椰殼、螺殼吃飯。捕鹿的時候會用鏢箭射鹿。煮飯的時候會用鐵鍋,也 有用陶土做成再加上木柄的鍋子,器具多種。
綜上所見,十八重溪流域的平埔族社包含有蕭壠社、哆囉嘓社、大武壠派社 與少部分的麻豆社。這些平埔族社除原有的生活型態之外,受漢人來台開墾的影 響,在許多地方都日漸漢化。特別是在經濟行為方面可以看到較大的轉變,農耕 技術習自漢人,並應用獸力與工具增加農作的生產,從荒野草埔的捕獵生活變成 農耕社會,並知道土地對漢人的重要性。商業的交易行為也使各族社與漢人互動 更加頻繁,並且從而有了土地的出租與買賣,這些細節本文在第四章討論。
小結
十八重溪流域的地理位置在台南縣的東北側,包含白水溪、六重溪與龜重 溪,地形崎嶇不平多坑崁,河流由東向西流貫整個研究區,產生許多的彎曲轉折 的掘鑿曲流,又因為河流兩岸的土壤結構鬆散易崩塌,容易淤積河床。流域內的 土壤多為黏性砂岩,清代以來就以旱作為主的看天田很多,水利的灌溉非常重 要,在整體地貌上,樹林竹木佔多數,平原水田佔少數。
十八重溪流域內的族群組成多樣,恰如連橫所說的「既和族類臻饒裕」,包 含有洪雅族哆囉嘓社群主要分布在龜重溪與六重溪流域;大武壠社群,來自玉井 盆地,大約乾隆年間北遷至六重溪與白水溪流域之間的山地區域,被稱為大武壠 派社;蕭壠社群自佳里北頭洋遷移至吉貝耍定居;以及少部分在龜重溪流域南部 活動的麻豆社人。
79 黃叔璥:〈番俗六考〉,《臺海使槎錄》卷 6,頁 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