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 社會科教學碩士論文

國立台東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 社會科教學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賴亮郡 先生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The Development and Land Tenure Configuration in The Eighteen Curves River in Ching Dynasty

研究生：黃曉琪 撰

中華民國 九十八 年 七 月

國立台東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 社會科教學碩士論文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The Development and Land Tenure Configuration in The Eighteen Curves River in Ching Dynasty

研究生：黃曉琪 撰 指導教授：賴亮郡 先生

中華民國 九十八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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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授權書所授權之論文為授權人在 國立臺東大學 社會科教育學系 碩士班 97 學年度暑期 取得 碩士 學位之論文。

論文題目 論文題目

論文題目 論文題目：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指導教授

指導教授

指導教授 指導教授： 賴亮郡

茲同意將授權人擁有著作權之上列論文全文（含摘要） ，非專屬、無 償授權國家圖書館及本人畢業學校圖書館，不限地域、時間與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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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人 授權人 授權人

授權人： ： ： ：黃曉琪

簽 簽 簽

簽 名 名 名 名：

中華民國 98 年 07 月 20 日

這是一本充滿快樂與難過的論文。

快樂的是在論文寫作過程中，對台灣這塊土地有更多的了解，也認識很多熱 心幫忙的人。每次有了新的發現，就能帶來研究的樂趣，一直激發我繼續下去。

難過的是，懷孕期間停寫一年，產後急於完成論文，又要兼顧工作和寶寶，

可謂蠟燭三頭燒，在巨大的精神與肉體壓力下，半年後罹患憂鬱症與自律神經失 調，常有輕生念頭。幸好透過諮商、外子支持，以及指導老師「不要怕，繼續寫 下去」的鼓勵，終於能克服萬難完成論文。真的要感謝許多幫助我度過難關的人：

賴亮郡老師 孟祥瀚老師 夏黎明老師 許耿肇先生

外子堂佑、小芝麻與所有的家人 竹仔門蘇文祥先生

白河謝覺民先生 楊淑娟與她的家人 葉鳴、姿君、惠娥、家君

土地公崎張案坤先生 李子園黃金龍先生及其家人

學校的所有同事 蘇惠君 蔡郁樺、蕭靜純

所有曾經幫助、安慰、鼓勵我的朋友

音樂家布拉姆斯在五十歲以前想要征服全世界，五十歲以後他發現征服世界 很簡單，最難的是征服自己。最後我要感謝自己，因為在這場與意志挑戰的過程 中，我很認真，也很努力的征服了自己。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作 者 作 者

作 者 作 者 ： ： ： 黃 曉 琪 ： 黃 曉 琪 黃 曉 琪 黃 曉 琪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社 會 科 教 育 學 系 社 會 科 教 學 碩 士 班

摘要 摘要 摘要 摘要

十八重溪流域為清代急水溪上游總稱，包含今白水溪、六重溪與龜重溪。流 域內整體環境崎嶇不平，河道曲折蜿蜒，地勢東高西低，東邊山地區域多果樹與 旱作，西邊平原區域有較多農田。流域內土壤易受河流沖刷而時常流失，蓄水性 不佳，清代以一年一作的看天田為主，需有水利灌溉輔助。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內活動的族群很多，包括哆囉嘓社、蕭壠社、大武壠派社、

麻豆社、以及入墾漢人。漢移民包含漳州人、泉州人與少許的客家人，在流域內 進行土地開發與水利建設，形成以漢人為主的開墾社會。本研究從民間古契書記 載整理發現，十八重溪流域地權轉移的情形，各有不同之處。白水溪流域的地權 轉移全部在漢人間進行，多為杜賣方式，大部分為了金錢不敷使用而出賣土地。

白水溪流域沒有番租土地，土地多帶有地主大租，顯示此區大租戶盛行。

六重溪流域至清末仍有番地，然而番地實際使用權掌握在漢人手裡，番地主 只留有收租權，番地地權因而空洞。龜重溪流域土地大都帶有番租，番租沒有隨 漢人買賣價格增加而上漲現象，番地主固定收取定額番租，金額不大，對於番地 主而言，番租並無法保障經濟不虞匱乏。再者，番地主雖然一再試圖維持土地權 利，仍經常被迫放棄土地實權，最終仍無法掌握實質的土地使用權。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 十 八 重 溪 流 域十 八 重 溪 流 域十 八 重 溪 流 域十 八 重 溪 流 域 、、、、 地 權地 權地 權地 權 。。。。

Eighteen Curves River in Ching Dynasty

Hsiao-Chi Huang

Abstract

The Eighteen Curves River includes the White Water River, the Six Curves River and the Turtle Curves River. It was the upper river of the Rapid Water River in Ching Dynasty. The basin is mountainous and rugged with river ways. The physical feature is high in the east and low in the west. There are many fruit trees and drought fields in the mountain area in the east side of the basin. And there are many rice paddies in the flat area in the west side of the basin. Due to river brush, the soil flows away easily and is bad for water keeping. Therefore, since the Ching Dynasty, most farms in the basin are arid farms and desperately need supplemental irrigation works.

Many tribes including the Toroko, the Hsiao-lung, branch of the Tavlong, the Matou and the Han people have ever stayed around the Eighteen Curves River basin.

The Han people include Zhangzhou, Quanzhou and a little Hakka people. By developing the lands and irrigation works in the basin, they formed a Han-based society. From ancient contracts, the study finds out that the land tenure configuration conditions are different in three tributary rivers. In the White Water River basin, the land tenure configuration is mostly among Han people and most lands are sold because of money deficiency.

There is no record of aborigines’ lands and most lands are tagged with large-rent.

In the Six Curves River, some aborigines’ lands are kept until the late years of the Ching Dynasty. However, most aborigines’ lands are controlled by Han people, the aborigine landlords only keep rent collecting right. In the Turtle Curves River, most lands are aborigines’ lands but the rent doesn’t rise with sale prices. By collecting low and fixed amount rent, aborigine landlords can’t have economic improvement. Also, though aborigine landlords always try to keep their land rights, they are forced to give up the land control rights and finally lose their lands.

keyword：：：The Eighteen Curves River , the land tenure configuration ：

第一章 緒論 ……… 1-28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本研究的重要性 ……… 4

第三節 前人研究成果回顧 ……… 8

壹、地理環境相關研究 ……… 9

貳、開發史料與族群關係相關研究 ………10

參、漢番地權相關研究 ………14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流程 ………21

壹、研究範圍 ………21

貳、研究觀點 ………22

參、研究方法、架構及流程 ………24

第二章 十八重溪流域的地理環境與族群分佈……… 29-60

壹、區位邊陲 ……… 29

貳、地形與地勢 ……… 29

參、河流與土壤 ……… 33

肆、地質 ……… 36

伍、地貌 ……… 37

第二節 平埔族的分佈 ……… 38

壹、各社分佈範圍 ……… 39

貳、各社人口 ……… 48

參、十八重溪流域平埔族社一般生活概況 ……… 51

第三章 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番地流失管道………61-102

壹、移民入墾奠基期─明鄭至康熙末年 ………62

貳、擴展期─雍正、乾隆年間 ……… 62

參、成熟期─嘉慶、道光年間 ……… 65

肆、山區蓬勃發展期─同治以後 ……… 71

第二節 移民祖籍與空間分佈 ……… 72

壹、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移民祖籍 ……… 72

貳、十八重溪流域內移民祖籍空間分布 ……… 73

參、十八重溪流域內的福佬客 ……… 76

壹、十八重溪流域內的番界與番地 ……… 77

貳、十八重溪流域番地的流失管道 ……… 81

第四節 十八重溪流域番地轉為民業的方式與過程 ……… 90

壹、「番贌漢耕」 ……… 91

貳、「番墾漢典」 ……… 95

第四章 十八重溪流域的地權轉移 ………103-142

壹、白水溪流域各段土地古契書分析 ……… 103

貳、白水溪流域地權轉移特徵 ……… 113

第二節 六重溪流域的土地權利轉移………114

壹、六重溪流域各段土地古契書分析 ……… 114

貳、六重溪流域地權轉移特徵 ……… 120

第三節 龜重溪流域的土地權利轉移 ……… 120

壹、龜重溪流域各段土地古契書分析 ……… 121

貳、龜重溪流域地權轉移特徵 ……… 140

第五章 結論 ………143-148

貳、聚落發展過程分為四期 ……… 143

參、族群的組成份子多元 ……… 144

肆、地權轉移受地形結構與開發時序兩者交互作用影響 ………… 145

伍、番地外流管道特殊 ……… 147

參考書目 ………149-155

附錄 ………156-165

白河蘇氏古文書 ………166-174

仙草侯氏古文書 ………175-193

表 2-1 哆囉嘓社名演變………… ………40

表 2-2 〈台灣番社戶口表〉北部集會區………48

表 2-3 明治 31 年(1898)化番人口數調查表………49

表 2-4 1905 年十八重溪熟番人口表 ……… 50

表 2-5 明治 42 年熟番戶口表………51

表3-1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水利建設表 ………63

表 3-2〈觀音埤公記〉內水分持有數量表 ………67

表 3-3 十八重溪漢人祖籍分佈表 ……… 74

表 3-4 十八重溪各庄內部彰泉人數比例表……… 75

表 3-5 十八重溪流域以「番墾漢典」模式運作古契書列表 ………95

表 4-1 仙草埔某筆土地權利轉移情形………103

表 4-2 無水坑口 A 段土地契書記載一覽………104

表 4-3 咬狗寮犁頭彪某筆土地歷年權利轉移情形 ……… 107

表 4-4 塗溝厝契書記載一覽………109

表 4-5 下秀祐崩埤溝契書一覽………111

表 4-6 下秀祐庄前南畔契書一覽………112

表 4-7 石牌仔某筆土地契書一覽………114

表 4-8 茄苳坑歷年土地契約列表 ……… 121

表 4-9 尪仔上天山內土地契書一覽 ……… 125

表 4-10 山豬陷土空口契書一覽 ………131

表 4-11 滴水仔庄崎頭契書一覽……… 133

表 4-12 石敢當土地契書一覽……… 134

表 4-13 葉氏宗族土地範圍 ………138

圖 1-1 台南縣地形圖………5

圖 1-2 研究區域空間範圍 ………22

圖 1-3 論文架構圖……… 27

圖 1-4 研究流程圖……… 28

圖 2-1 台南縣地形圖……… 29

圖 2-2 前大埔沖積平原周圍山勢圖……… 31

圖 2-3 龜重溪有「崎」字、「崁」字和「坑」字地名分布圖………31

圖 2-4 白水溪與六重溪有「崎」字和「崁」字地名分布圖………32

圖 2-5 研究區流域圖……… 33

圖 2-6 十八重溪流域看天田分布圖……… 35

圖 2-7 牛肉崎背斜軸、前大埔向斜軸以及六重溪背斜軸………36

圖 2-8 十八重溪流域地貌圖……… 37

圖 2-9 台南縣平埔族分布圖 ………39

圖 3-1 清代在台漢人的原鄉 ………61

圖 3-2 拓展期聚落發展 ……… 65

圖 3-3 成熟期聚落發展 ……… 66

圖 3-4 山區蓬勃發展期聚落……… 71

圖 3-5 清代在台漢人的原鄉………73

圖 3-6 十八重溪漢人祖籍分佈圖……… 75

圖 3-7 番社庄移民祖籍比例……… 76

圖 3-8 康熙 60 年番界立石位置……… 79

圖 3-9 平埔族遺跡與番界位置……… 80

圖 4-1 曾氏購置及承典土地範圍 ……… 136

圖 4-2 契書編號(中)2 之土地範圍 ……… 138

清代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與地權轉移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壹、研究動機

清代台南地區的開發，急水溪流域是僅次於曾文溪流域的重要區域。¹清康 熙年間，北台南地區共有19 條陂圳，其中 17 條位在急水溪流域。這 17 條急水 溪流域的陂圳，又有15 條是在康熙五十年代築成，這說明了急水溪流域是台南 地區在康熙末期墾拓的發展重點。十八重溪為急水溪的上游，源於台南縣東山鄉 東部山丘，向西流經東山鄉及柳營鄉，於新營附近與白水溪、六重溪匯合後，始 稱為急水溪。十八重溪流域包含三大主要支流：北部流經今白河鎮與後壁鄉的白 水溪、中部流貫今白河鎮與東山鄉之間的六重溪、以及南部流經今東山鄉及柳營 鄉的龜重溪。十八重溪流域的區位邊陲，位在嘉南平原與嘉義丘陵南段之間，地 理環境兼具有平原、丘陵及山地，地形複雜多變。

漢人在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時間，最早可以追溯至明鄭時期，歷史記載當時 的鄭氏戎政屯墾地，就位在龜重溪下游之五軍營。²明末清初的時候，白水溪流 域已出現有大排竹與下茄苳兩個漢人聚落。白水溪上游的關仔嶺、糞箕湖等處，

在乾隆中期也有漢人入墾。康熙末年，龜重溪的上游有漢人開發的「前大埔」聚 落³，該處被視為是「東山鄉東方山地漢人最早開發之地。」⁴由以上可見，十八 重溪流域至少在兩百年前就已開發，時間久遠，具有值得探究的歷史價值。

早在荷據時期，十八重溪流域就有洪雅族哆囉嘓社群居住於此。⁵乾隆年間，

有兩個平埔族群遷移至十八重溪流域內居住，其中之一為蕭壟社群，他們由倒風

1 趙文榮：〈清代急水溪流域之墾拓略探(1683-1760)〉，《南瀛文獻》第二輯，2003-1。

2 連橫：《台灣通史》(台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79)，頁 456。

3 藍鼎元：《東征集》(台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8)，頁 83。

4 張清鴻：〈台南縣東山鄉東原地區地名探源〉，《南瀛文獻》第三十一卷合刊，1986-6。

5 William Campbell 著，李雄揮譯：《荷據下的福爾摩莎(Formosa Under Dutch)》，(台北，前衛出 版社，2003)，頁 177。

內海溯急水溪而上，離開原居地(佳里北頭洋)，遷移進入龜重溪中游的吉貝耍。⁶ 另一支遷移到十八重溪流域的則是大武壠社人，他們由玉井盆地北移到六重溪一 帶居住，被稱為大武壠派社。⁷由上可知，在十八重溪流域內有多種平埔族群。

再加上移墾入流域內的漢人大陸原籍，有來自潮州、漳州及泉州者，構成十八重 溪流域內的多元族群。

若要了解一個地方的人文歷史，以及生活空間的規劃，以河流做為主軸性的 探討，是具有重要意義的。⁸本研究以十八重溪流域為研究的動機之一，乃因無 法從學界研究成果中得知，有關十八重溪流域內完整的各聚落生成與變遷的解 釋。綜觀目前學界對於河流流域的人文社會調查，多強調流域內大型或是具政治 經濟要角的單一城鎮研究，如濁水溪流域之鹿港鎮、曾文溪流域之麻豆鎮。然而 若要研究一個城鎮，就必須研究該地的河流，因為城鎮必須依靠河水成長，而河 川的興衰，也關係著城鎮的興盛。⁹又誠如林美容所論，要了解台灣社會發展的 軌跡，必須掌握聚落的本質和特性，村莊聚落是漢人在家庭之外最重要的社會單 位，村莊若沒有歷史，就像國家沒有歷史，若忽略村莊聚落的發展歷史，也許會 造成對於自我的認識不清。¹⁰郭肇立認為聚落是有意義的集體居住單元，人群的 認同與地域文化的形成，都在共同生活體中發展，逐次建立文字溝通符號、社會 倫理、相互維繫的情感機制。¹¹因此，十八重溪流域內的聚落內部的構成、相互 的依存關係、以及對外的環境因素等，都應該以「村莊不可以無史」¹²為前提做 完整的研究。又如張素玢所言，河流兩岸居住的「人」與「水」，是一種共生的 關係，因為生活的領域相同，因而發展出「同質演進軸線」，因著河流的天然不

6 黃文博總編輯：《南瀛探索》上冊(台南縣，台南縣政府，2004)，頁 183。

7 黃文博編：《南瀛探索》上冊，頁 192。

8 溫振華、戴寶村：《淡水河流域變遷史》(台北縣，台北縣立文化中心，1999)，頁 11。

9 陳世昌：〈大漢溪孕育的城鎮〉，《在地視野島嶼情》(台北市，常民文化，1999)，頁 83。

10 林美容：《鄉土史與村庄史--人類學者看地方》(台北，台原，2000)，頁 39。

11 郭肇立：〈傳統聚落空間研究方法〉，《聚落與社會》(台北，田園城市文化，1998)，頁 8。

12 林美容：《鄉土史與村庄史--人類學者看地方》，頁 39。

定，隨著擺動命運的起伏波瀾。¹³本研究的第一個動機，便是想要了解十八重溪 當地人們的生活與歷史的奮鬥過程。

簡炯仁認為一個地方的開發，絕對不能夠以該地強勢民族的生活方式作為唯 一的標準來評判，因為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所以不應將漢人的移墾，

視為台灣開發的全部。¹⁴蔡淵洯則認為，台灣各地的開發，可被視為是閩粵移民 以其固有文化適應新開發地區的歷程。¹⁵而尹章義也說，台灣各地的開發有其地 域性，各區域開始開發和完成開發的時間也有時差性，開發之前是先住民社會，

開發後是漢人社會，台灣的開發、漢人定居社會形成、先住民漢化這三者呈現同 軸同步的發展，除了漢番關係之外，福佬和客家的關係也是台灣社會整合過程中 的主要變數。¹⁶此話道出在台灣研究中族群的關係包含平埔族、福佬人及客家人，

所以若要更進一步探討十八重溪流域的開發，族群關係是一個重要的面向。因 為，族群的延續是一種精神性的存在，在地域的作用上作為物質的表現¹⁷，從一 個地域的文化作用如何體現「因地制宜」的結果，可以了解一個區域內族群關係 的內涵，這正是本研究的動機之二。

要了解一個地區的歷史人文的開發過程，必須從多個面相來探討。若是要談 有關台灣的土地開發過程問題，勢必與原住民土地流失問題密切相關，所以必須 處理不同群體間的土地分配問題，以及不同群體的制度如何融合形成，來配合土 地開發所需的制度結構，為此，借助契約文書的紀錄有其必要。¹⁸故本研究的動 機之三，是要分析本研究蒐集之民間古契書，企圖了解十八重溪流域在歷史開發 過程中土地的支配與權力結構上的變動。

13 張素玢：《歷史視野中的地方發展與變遷》(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4)，頁 5。

14 簡炯仁：《台灣開發與族群》(台北，前衛，1995)，頁 I。

15 蔡淵洯：〈清代台灣的移墾社會〉，《臺灣社會與文化變遷》(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

1986)，頁 46。

16 尹章義：《台灣開發史研究》(台北，聯經，1989)，頁 7-12。

17 陳板：〈族群與地域〉，《第四屆國際客家學研討會論文集：聚落、宗族與族群關係》2000-12。

18 劉瑞華、林瓊華：〈台灣土地開發歷程與原住民的土地流失─清代竹塹社的產權變動研究〉，《契 約文書與社會生活》(台北，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2001)，頁 48。

筆者在蒐集研究資料的過程中，惠蒙許耿肇先生給予一份台南縣平埔族漢人 契約書拍照紀錄，其中內容有約20 紙仙草侯氏古文書，以及白河謝氏古文書 50 紙。經查發現，這兩筆古文書的地點，正巧涵蓋古代十八重溪流域當中六重溪與 龜重溪流域的範圍，這些古文書當中某些雖已由中研院發現¹⁹，但至今仍未有關 於該區域完整平埔族地權的研究探討，使得其研究的價值性更高。可惜的是，前 述二筆古文書闕漏白水溪流域的古代地權轉移資料，所以筆者一直無法以完整的 視野來檢視十八重溪流域的地權與開發的相關歷程。所幸後來經由白河謝先生告 知，白河另有一位蘇文祥先生藏有白水溪流域的古文書。經蘇先生同意，筆者取 得40 份白水溪流域的古文書影像。這些收錄的仙草侯氏古文書 15 紙，白河謝氏 古文書44 紙，白河蘇氏古文書 14 紙，再加上中研院收錄、《臺灣私法》以及台 灣總督府檔案收錄之十八重溪流域古文書，經整理之後，成為本研究深入了解十 八重溪流域地權演變及開發過程的重要歷史資料。

貳、研究目的

基於前項所述的研究動機，本研究的目的如下：

（一）彰顯十八重溪流域的地理環境特色。

（二）了解十八重溪流域聚落的開墾時間歷程及空間變動。

（三）釐清重溪流域內部族群的分佈與互動關係。

（四）分析十八重溪流域地權的轉移方式與其意義。

第二節 本研究的重要性

首先，十八重溪流域為台南縣急水溪的上游，流域範圍包含台南縣柳營鄉、

東山鄉、白河鎮及後壁鄉，流貫嘉南平原與嘉義丘陵帶南部尾段。流域內地形包

19 白河謝氏古文書收錄於林玉茹：《臺南縣平埔族古文書集》(台南縣，台南縣政府文化局，2004) 一書當中。

含平原及丘陵，其人文活動與地景也因為地形上的變異，而產生不同。圖1-1 為 台南的地形圖，從圖上筆者加圈處，可以看出龜重溪流域的地形結構富有層次，

最西側為嘉南平原的一部分，中游地帶為嘉義丘陵的南部尾段，最東側則是與東 側台灣高山相接的衝上斷層山地。劉益昌認為台灣研究，需要有更多山地丘陵區 的實際案例，因為山地、丘陵和平原的互動性較不被重視，山地丘陵西側與平埔 族群相接觸地帶的分佈及變遷，很少被人提到，缺乏基礎資料，未來的學術研究 應針對這一類的區域作更詳細更多的研究，以建立山地、丘陵和平原的互動體 系。²⁰黃明雅也發現，台南地區的研究大多著重在平原聚落的紀錄，山區的人文 活動受到忽視，所以平原聚落的記載數量比山地丘陵區聚落多。²¹因此，本研究 將提供台灣(尤其是台南地區)研究，多一個實際具有山區資料的案例。

十八重溪流域的流域範圍廣大，同時具備的平原、丘陵與山區的不同地形，

本研究將探討本流域不同地形與族群分布，以及社經活動在不同時間背景下發展 的差異，以便在參照比較的過程中，提供能夠突顯山地丘陵聚落特殊人文地景的 內涵，以供學界及其他後續研究參考。

圖 1-1 台南縣地形圖

20 劉益昌：〈考古學研究所見人群互動關係與分布界線—以嘉南平原東側丘陵山地地區為例〉，

《建構西拉雅研討會論文集》，2006-8。

21 黃明雅：《南瀛聚落誌》(台南縣，台南縣文化局，2001)，頁 8。

圖片來源：http://edb.epa.gov.tw/localenvdb/TaiNan/landforms.htm。

其次，林衡道早在60 年代即提出「福佬客」一詞，廣義指被福佬人同化的 客家人。²²許嘉明接著從祭祀圈探討彰化平原福佬客的群體組成。²³目前學界對福 佬客的研究多集中在中部地區，例如郭伶芬從信仰的角度研究彰化地區福佬客

24；賴閩聰從開發、信仰及語言角度研究員林地區的福佬客²⁵，其餘大多以桃竹苗、

高雄及屏東平原的客家人為研究重點，很少有人研究台南地區的客家人。少數幾 位學者提到台南有客家人的存在，目前已知有莊華堂²⁶、黃文博²⁷以及吳中杰與黃 彥貴²⁸等人對於白河鎮及東山鄉山區的客家族群有初略的探訪，皆為約略性的簡 短敘述，並沒有深入而整體性的研究。筆者發現十八重溪流域確實有客家人的存

22 林衡道：〈員林附近的「福佬客」村落〉，《臺灣文獻》第 14 卷第 2 期，1963-7。

23 許嘉明：〈彰化平原福佬客的地域組織〉，《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第 36 期，1973 春。

24 郭伶芬：〈彰化福佬客玄天上帝信仰之研究〉，《台灣人文生態研究》第五卷第 1 期，2003-1。

25 賴閩聰：《員林的福佬客》，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論文，2004。

26 莊華堂：〈客家人、福佬客的開發背景與現況〉，《歷史月刊》第 134 期，1999-3。

27 黃文博：《南瀛地名誌‧新營區卷》(台南，台南縣文化局，1998)，頁 336。

28 吳中杰、黃彥貴：《台灣客家地圖》，台北，果實出版，2001，頁 136。

在，若能加以深入考察，對於目前學界忽視台南地區客家研究的現象，應當可以 提供一個實際的案例，供其他研究者參考。

第三，台灣研究中平埔族一向是重要的研究主題，學者認為以往的平埔族群 研究因為在分類與研究法上，一直採用「定時化」與「定點化」的假設，以至於 有不全面的遺憾，但區域性的研究視角，可以使人群在時間及空間上犬牙交錯的 現象，較為清楚的被點出來。²⁹本研究在族群關係的研究面向，採用區域性的觀 點，深入探討十八重溪流域的族群組成與變異，族群組成方式及地域分布，使族 群在時間與空間的縱軸與橫軸上再現，裨補台灣平埔族群研究見樹不見林的缺 憾。

平埔族本是游牧、游獵民族。潘英認為在台灣平埔族史上，平埔族社群原本 就經常遷徙，但漢人入台之後，平埔族的遷徙不再單純為了逐地利而居，而是屈 於漢人的壓迫，被迫前往陌生環境求生存的集體遷徙。³⁰十八重溪南部的龜重溪 流域上游，是哆囉嘓洪雅族世居之處，乾隆時期蕭壠社溯龜重溪往上進入今吉貝 耍一帶，佔據哆囉嘓社居住地，哆囉嘓社未知遷往何處，似乎消失了。³¹大約同 時期，麻豆社本社也分支到官田鄉與龜重溪與溫厝部溪流域的果毅後³²，大武壠 社群也由玉井楠西，遷移到六重溪流域，被稱為大武壠派社。³³噍吧哖事件時，

原居於玉井楠西的大武壠社群再次北移入，大多落腳六重溪與龜重溪東原地區。

34而北部白水溪流域的嚴前村，也是哆囉嘓社群的北遷的落腳處。³⁵可見十八重溪 流域在南部平埔族的遷徙歷史上，有其重要性。因為地理關係，十八重溪流域就 像潘英海所認為的大內頭社³⁶，可能也是一個族群遷徙的交通重要孔道。就因為

29 劉益昌、潘英海主編：〈序：區域研究在平埔族群研究上的意義〉，《平埔族群的區域研究論文 集》，(南投，台灣省文獻會，1998)，頁 1。

30 潘英：《台灣平埔族史》(台北，南天書局，1996)，頁 162-164。

31 潘英：《台灣平埔族史》，頁 185。

32 潘英：《台灣平埔族史》，頁 171。

33 凃順從：《南瀛公廨誌》(台南，台南縣文化局，2001)，頁 431。

34 劉還月：《南瀛平埔誌》(台南縣，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4)，頁 154。

35 吳新榮：《震瀛採訪錄》(新營市，台南縣政府，1977)，頁 166 記載：「岩前村民在乾隆初期 由現今的東山（當時的哆囉嘓）移徙來的，據朱明清、明陰兄弟說他們的祖先曾往番社（今東 山）收大租，這也可證明岩前村現住的祖先由東山移徙來的。」

36 潘英海：〈歷史、聚落、與意義—頭社村的聚落發展與族群關係〉，《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

目前學界缺乏十八重溪流域這方面的完整研究，本研究認為此一面向是一個重要 的現象，以此來思考十八重溪流域的族群關係並加以探討，將可以提供學界一個 平埔族遷徙移動與融合的案例。

第四，本研究的範圍涵蓋整個清代十八重溪流域，從區域研究的角度來看流 域內各個村落的開發過程，更能建立完整、有整體性的參照與比較。陳秋坤經由 文獻的解讀發現，各地區熟番地權外流的過程，都有複雜的歷史原因以及階段變 化，且各個部落的遭遇也會因為地理環境、官番關係和漢人貨幣經幣的侵略程度 而產生差異。³⁷又因為區域歷史以一手檔案文書資料來掌握研究區域的情況，成 為台灣歷史中，特別是開發史的脈絡中的一個重心。³⁸所以，本研究利用古文書 來釐清十八重溪流域平埔族在清代的地權轉移，是站在區域歷史的重構與解讀角 度思考。這都是為了要了解漢番之間的關係，以及當時代人民的生活，也為了在 區域內的各個聚落間進行整合與比較的工作，俾使學界對於十八重溪流域的地權 轉移、族群關係、開發歷程有更多的認識。

整體而言，嘉南平原大部分的區域都不乏各個學門的研究探討，唯獨十八重 溪流域，卻久久不為學界所重視，在區域開發上、族群關係上，乃至人文地景變 遷的層面上，其探討均頗有不足。本計畫的完成，將彌補此一空白，並為嘉南平 原與週邊山地、丘陵的互動體系，建立一個可供參考的範例。

第三節 前人研究成果回顧

目前與本研究相關的前人研究成果，大致可分為以下三類：

壹、地理環境相關研究

第77 期，1994 春。

37 陳秋坤：〈清代地權與客家產權─以屏東平原為例(1700-1900)〉，《歷史人類學刊》2 卷 2 期，

2004-10。

38 梁志輝：〈區域歷史與族群：清代雲林地區平埔族群討論〉，《平埔族群的區域研究論文集》，(南 投，台灣省文獻會，1998)，頁 142。

一、十八重溪流域地形相關研究

董金進、阮亞興在〈惡地創生機─泥岩地區之自然生態工法〉³⁹中提到龜重 溪流域為台灣西南部泥岩分布區之一。楊貴三及陳尚民在〈六甲、小岡山斷層地 形之研究〉⁴⁰一文中提出龜重溪流域有一牛山背斜，其走向是由東向西橫切，有 從東翼的柿子寮河階階面向東南傾動的現象，顯示牛山背斜為活背斜。林朝棨進 一步在《台灣地形》⁴¹一書中，提到急水溪上游地形為嘉義丘陵的南段，在龜重 溪流域有許多的掘鑿曲流，上游分支出許多的支流共同沖積出前大埔沖積平原。

林氏並提到，牛山背斜因為東翼為石灰質選擇侵蝕形成的地形，和高雄縣半屏 山、大小岡山相似。張憲卿的〈從地形與碳十四定年探討台灣西南部龜重溪流域 的新期構造運動〉⁴²論文，則是在十八重溪流域中，是一篇完整地形論述的論文 研究。該研究以區域整體地形特徵受控於地質構造的分布為重點，發現十八重溪 流域的支流，龜重溪上游河流系統受地形高度控制，又受到地質構造之影響，故 每在斷層位置或褶皺軸部即改變其河道流向，是近年唯一以龜重溪為題的學位論 文。方淑美所撰《南瀛地形誌》⁴³有整個十八重溪流域完整的地形介紹，方氏認 為清代藍鼎元的記載，雖然描寫的是今日的前大埔，但實際上即是由白水溪算起 的，在十八重溪流域中，有著豐富多變的地形，有嘉義丘陵、珊瑚礁石灰岩和火 山地形。另外，嘉南農田水利會則曾以開發急水溪的需求，將急水溪完整做了《急 水溪綜合開發初步規劃調查報告書》⁴⁴，在此報告書中，舉凡十八重溪流域的河 道地形、地下水層、地形及土壤都做了詳細的調查。

39 董金進、阮亞興：〈惡地創生機─泥岩地區之自然生態工法〉，《泥岩自然生態工法研討會論文 輯》，台南，2003-11。

40 楊貴三、陳尚民：〈六甲、小岡山斷層地形之研究〉，《中國地質學會九十四年年會暨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1995-5。

41 林朝棨：《台灣地形》(南投，台灣省文獻會，1957)，頁 274。

42 張憲卿：〈從地形與碳十四定年探討台灣西南部龜重溪流域的新期構造運動〉(台灣大學地質科 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43 方淑美：《南瀛地形誌》(台南縣，台南縣文化局，2000)，頁 52-79。

44 嘉南農田水利會：《急水溪綜合開發初步規劃調查報告書》(台南，台南縣政府、嘉南農田水利 會，1959)。

二、十八重溪流域內各聚落地名之研究

從一個地方的地名可以找到一些開墾歷史的線索，龜重溪流域的聚落地名研 究可以作為本研究的參考工具。龜重溪有許多的掘鑿曲流，例如斑芝花坑、子龍 廳坑、崎子頭坑等，地名中可以發現以「坑」為名的聚落，例如大坑、坑子底、

過坑仔、內坑仔、二坑仔埔等。王月鏡《台灣人口移動及地域發展之研究》⁴⁵中 指出，「坑」為河谷較深的小河，而全台以「坑」為名的聚落，幾乎分布在100 公尺到500 公尺的等高線丘陵帶，且分布區域以台北盆地周圍丘陵區最多，其次 在苗栗銅鑼三義一帶，再其次為西南部平原的東方山丘，其發現正好符合十八重 溪流域的所在地理位置。陳國章在〈臺灣以「坑」命名之地名的讀音、含意與分 布〉⁴⁶中指出，「坑」指水流較少，或僅有間歇性流水的溪谷，只有少數具有礦 坑的意思。黃文博的著作《南瀛地名誌‧新營區卷》⁴⁷以現今行政區為劃分，將 各村莊聚落做地毯式調查，對十八重溪流域的大小村落都有簡略的地名由來說明 或是地名意義解說。張清鴻〈台南縣東山鄉東原地區地名探源〉⁴⁸一文，以龜重 溪上游的東原地區為範圍，調查該區域的聚落地名由來，分為歷史類和地理類兩 大項，再細分地緣、血緣、墾殖、地形、水文、植物及交通等，非常詳盡清楚。

楊森富在《台南縣平埔地名誌》⁴⁹記載了十八重溪流域內，有平埔族地名的村落，

並說明其地名由來與平埔族音譯及解釋。

貮、開發史料與族群關係相關研究

一、十八重溪流域開發史料

45 王月鏡：《台灣人口移動及地域發展之研究》(台北，中華民國社區發展研究訓練中心，1973)，

頁21-22。

46 陳國章：〈臺灣以「坑」命名之地名的讀音、含意與分布〉，《地理教育》第 16 期，1989-6。

47 黃文博：《南瀛地名誌‧新營區卷》(台南，台南縣文化局，1998)，頁 129-147，291-475。

48 張清鴻：〈台南縣東山鄉東原地區地名探源〉，《南瀛文獻》第三十一卷合刊，1986-6。

49 楊森富：《台南縣平埔地名誌》(台南，台南縣政府，2002)，頁 167-171、187、192。

藍鼎元在〈紀十八重溪示諸將弁〉⁵⁰中的記載，是十八重溪流域最早的開發 紀錄，藍氏詳細描述了當時十八重溪最大的聚落─「大埔莊」的情形。大埔莊在 朱一貴事件之後，存有70 家民居，共 257 人住在該地，大多屬於廣東籍人士，

沒有平埔族人，另有不到一成的漳州及泉州人，只有1 人有老婆，60 歲以上者 6 人，其餘250 人全是年輕力壯的單身力農人士，共開墾有 32 甲地。最初主要是 由武舉李貞鎬代番納餉，招集客籍移民到此開墾。王東在《客家學導論》⁵¹一書 中指稱，藍鼎元記載之大埔莊為現今嘉義縣大埔鄉，與大部分學者認為，古大埔 莊在東山鄉東原村的見解大不相同，筆者認為王東先生應該是誤判。趙文榮〈清 代急水溪流域之拓墾略探(1683-1760)〉⁵²一文，從水利建設、聚落街庄與廟宇的 形成，探討清領臺灣初期至乾隆中期的急水溪開發情形。趙氏認為急水溪流域之 拓墾，對於清代台南地區的開發有其影響，而與其密切相關的是水利建設的相關 效應，有水斯有土，有土斯有人，街庄聚落因而發展。《南瀛聚落誌》⁵³一書當 中，另有對於白水溪流域、六重溪流域以及龜重溪流域的柳營、東山鄉聚落有初 淺的介紹，是近年來少見的，有關於十八重溪流域內部聚落發展歷史的調查。

二、十八重溪流域族群關係之相關研究

聚落研究方面，張瑋蓁以〈東山鄉吉貝耍居民的生活方式〉⁵⁴為題，以人地 傳統中的文化景觀與生活方式為主要的研究概念，探究東山鄉吉貝耍聚落居民的 民宅型態、社會關係以及宗教信仰。張氏發現吉貝耍聚落的民宅型態多樣，在外 型上漢化速度很快。不過，當地居民不見得是直接將差序格局、倫序的觀念轉化 的「經濟活動」有關。陸文照從建築學的角度，經由日據時代「戶籍舊簿」的使

50 藍鼎元：《東征集》，頁 83-84。

51 王東：《客家學導論》(台北，南天書局，1998)，頁 239。

52 趙文榮：〈清代急水溪流域之拓墾略探(1683-1760)〉，《南瀛文獻》第二輯，2003-1。

53 黃明雅、黃明惠：《南瀛聚落誌》(台南縣，台南縣文化局，2001)，頁 57-95。

54 張瑋蓁：〈東山鄉吉貝耍聚落居民的生活方式〉(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地理系碩士論文，2001)。

用，以〈吉貝耍(Kapas-au)聚落之研究(1904∼1976)〉⁵⁵為題，進行該聚落的「空間 復原工作」，並由田野調查研究該聚落的社會脈絡、宗教信仰與住居空間。陸氏 研究發現，吉貝耍聚落的住居空間是位在水田與旱田之間的集村，該聚落不只是 哆囉嘓社群的舊地，同時也是蕭壠社群及麻豆社群的遷徙地，聚落內具有多種社 群的文化。宗教信仰上，基督教、平埔族的祀壺信仰和民間信仰三者同時存在，

其中最複雜的，是民間信仰與祀壺信仰兩者相互滲透的情況。

許清保在〈尋訪哆囉嘓社群〉⁵⁶一文中，整合史料中哆囉嘓群的記載，以及 史前文化遺址的考古發現，界定哆囉嘓社群分布在現今東山鄉與白河鎮，也就是 急水溪的中上游地區丘陵與平原的交會處。潘英在其著作《臺灣平埔族史》⁵⁷中 對於南部平埔族社的遷徙與分佈有詳盡的整理，潘氏認為有一部分麻豆社人分布 在十八重溪流域果毅後庄附近；今東山鄉東河村原本是洪雅族哆囉嘓社的地盤，

後來似乎被蕭壠社最大支社─吉貝耍社驅逐。

信仰活動紀錄方面，石萬壽在《台灣的拜壺民族》⁵⁸一書中，詳細說明十八 重溪中游吉貝耍聚落的尪祖信仰與祭拜過程。劉還月《南瀛平埔誌》⁵⁹調查平埔 族公廨的地點，實地訪問並紀錄儀式過程。劉氏在其書中也是記載著，乾隆中葉 漢人大量遷入蕭壠社境，壓迫蕭壠社人他遷。北頭洋一帶的段、程、駱、向、潘、

毛、李等姓氏家族相偕遷到吉貝耍，壓迫哆囉嘓社人他遷，蕭壠社人遂在此建立 了交破社，後來漢譯為吉貝耍。涂順從的《南瀛公廨誌》⁶⁰更點出在十八重溪內 有大滿亞族與哆囉嘓社的公廨，大滿亞族公廨有位在白河的六重溪公廨、東山嶺 腳公廨與東山呼神坑公廨。哆囉嘓社的公廨則是位在白河險潭。以上對於研判十 八重溪流域內的平埔族群聚地點，有很大的幫助。

55 陸文照：〈吉貝耍(Kapas-au)聚落之研究(1904∼1976)〉(國立成功大學建築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2)。

56 許清保：〈尋訪哆囉嘓社群〉，《臺灣文獻》第 58 卷第 1 期，2007-1。

57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頁 171-173。

58 石萬壽：《台灣的拜壺民族》(台北，台原出版，1990)，頁 193-208。

59 劉還月：《南瀛平埔誌》，頁 102、154-169。

60 涂順從：《南瀛公廨誌》，頁 428-443，470-489。

柯志明《番頭家--清代台灣族群政治與熟番地權》⁶¹書中，將清代漢番界碑與 土牛紅線位置，以彩色地圖標示出來，在十八重溪流域的的漢番界碑，出現在老 古崎與土地公崎兩處，幫助本研究對於十八重溪流域的番界畫定有更清楚的了 解。

(二) 客家族群方面

客家族群方面，尹章義所著《台灣客家史研究》⁶²認為清朝政府力行番產保 護政策，以及在朱一貴事件之後，清政府、漢移民及番社三者的關係，對於開闢 台南東部的山區有極大的影響。其中與十八重溪開發密切相關的，是客家語群的 入墾。尹氏認為，在鄭氏時代，入墾的腳步已經進到急水溪的中游，上游的後壁，

白河也出現有「大排竹」之類的漢地名，所以他推測清朝入主臺灣時，一定有不 少鄭氏游兵進入十八重溪。東原地區雖最早由客家人入墾，但是戰後吳新榮經由 田野實訪發現，粵籍客家人數甚少，大部分是彰泉籍人士，在南勢村有「賀佬寮」

顯示當時後的「福佬人」是少數民族，就像「大客庄」在番社庄(今東山鄉)是少 數的意思一樣⁶³，至於為何如此實際原因尚待研究。

吳中杰、黃彥貴在《台灣客家地圖》⁶⁴書中，以語言學的角度，調查台灣客 家人分佈，並比較中國地區客家語音，他們認為白河鎮崎內與林子內等近十個聚 落，約200多人，大多數的村莊是客家人與世居住民混居的情況。東山鄉橫路、

嶺南，青山、高原等村散佈著由桃竹苗地區移民而來的客家人。吳中杰的碩士論 文〈臺灣福佬客分布及其語言研究〉⁶⁵中，認為清代客家移民集中在最東邊沿山 的白河、東山等鄉。在東山鄉境內最高的「大凍山」、「頂窩」、「嵙里」皆是 客語地名，並且東山街上的望族陳家也是饒平客籍，都可作為推測東山地區曾有

61 柯志明：《番頭家─清代台灣族群政治與熟番地權》(台北，中研院社研所，2001)，〈圖 2.2〉

與〈圖7.3〉。

62 尹章義：《台灣客家史研究》(台北，北市客委會，2003)，頁 267-268。

63 吳新榮：《震瀛採訪錄》(台南縣，台南縣民政局，1981)，頁 118。

64 吳中杰、黃彥貴：《台灣客家地圖》(台北，果實出版，2001)，頁 136。

65 吳中杰：〈臺灣福佬客分布及其語言研究〉(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9)，頁 45。

客籍移民的依據。吳氏的另一篇文章〈臺灣漳州客家分佈與文化特色〉⁶⁶中，記 載台南縣是清代客家移民如今客語已經完全流失，比如白河鎮只有客庄內的張家 和內角村的魏家知道自己家族是客家後裔，但在其記憶中從不記得家族內有人會 說客語。

莊華堂曾到白河鎮實地訪查，寫了〈白河地區的福佬客及客家人〉⁶⁷一文，

他整理出白河客家庄的開發時間，歸納早期客家人到白河拓墾可分為兩個階段，

一是康熙初年到康熙中葉，第二階段約在雍正年間。莊氏認為原來是客家人被誤 認為是福佬人的情形，不僅出現在白河地區，同樣出現在嘉義、雲林、與彰化八 卦台地。

參、漢番地權相關研究

目前學界並沒有以十八重溪流域地權轉移為主題的研究專書或是文章，在此 僅就學界其他探討臺灣地權問題的前人研究，作為主要的討論對象，這些都以台 灣中北部或是屏東平原的以古契書為題材，與本研究以台灣南部十八重溪流域的 區域及時間不同，可以作為參照比較的資料。

柯志明在《番頭家─清代台灣族群政治與熟番地權》一書中，認為地權制度 是研究臺灣平埔族、漢人與清廷三者之間互動關係的重要線索。柯氏認為《臺灣 私法》只將番租分為「公口糧租」⁶⁸、「私口糧租」⁶⁹與「番業戶租」⁷⁰三種太過 粗略，他認為番租應當細分為五種類型：

(一)純社餉的番租

66 吳中杰：〈臺灣漳州客家分佈與文化特色〉，《臺灣源流》第 22 冊，2001-6。

67 莊華堂：〈白河地區的福佬客及客家人〉，《客家》第 90 期，1997-12。

68 「公口糧租」指番社以共有的土地收租，作為全社的公務使用，或是應用在通士、土官的辛 勞費及春秋祭祀費用上面。詳參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臺灣私法》第一卷(南投，台灣省文獻 會，1980)，頁 207。

69 「私口糧租」又稱為番丁私口糧或私租，番人將自己的管業地給墾給漢人，再收取的番租。

詳參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臺灣私法》第一卷，頁207。

70 「番業戶租」是指在番社中除通事、土目外的番業戶，因其管理屬於全體番人的土地，故漢 人承贌土地的時候需要經過番業戶的許可，並繳納番租。詳參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臺灣私 法》第一卷，頁208。

此類番租的數額等於社餉的番租，是番租的最初原型，由贌社演變而 來，習稱為代納番餉、代輸社餉、或代番納(輸)餉。漢人墾戶所繳納的番租 就是社餉本身。此類型番租存續時間不長，在乾隆二年(1737)減免社餉改征 番丁銀之後，就被貼納的番租所取代了。

(二)貼納的番租

如果同時有多位漢人想要耕種番社的土地，社餉又是由番社自行籌措，

不假手漢人的話，分攤到個別漢人開墾者身上的番租負擔，通常會成為「貼 納的番餉」。所謂「貼納」是指社餉之外，可以歸給番社自用的部分。這類 型番餉因為議價的空間較大，往往數額都可以超過社餉的數額。貼納的番租 是社餉的擴大，包括社餉與貼納兩部分，社餉以現金繳納，貼納的社課則多 以穀物為主。

(三)免納正供的番大租

雍正八年以前，番社有繳納社餉的義務，番租因而以代番納餉或貼納社 餉的形式存在，其租額附屬在漢大租，也就是《臺灣私法》一書中所言「一 般大租之上亦有番租存在的情形」。雍正八年後，因為番業戶的成立，熟番 有正當名義向漢人佃戶收取番租，番租就以番大租的形式獨立存在。

(四)須納正供的番大租

乾隆二十二年至二十六年(1757-1761)間，清政府規定漢墾戶將番地陞科 納供後，仍須繳納社餉，漢墾戶於是承受雙重負擔，又被稱為重科。

(五)社番口糧租

此種番租的屬性比較接近小租。番社均分社地，自力開墾稱為社番口糧 田，或私口糧田。此種田地開墾之後，或繼續自耕，或招佃耕作收取小租。

其中招漢人現耕佃人抽收租佃而發生的番租叫做番小租，因為不必繳納大租 又免正供，所以可以稱之為「大小租」。⁷¹

柯志明運用中北部平埔族古文書，以時間推進說明清代各時期的番地政策，

整理歸納出上述五種番租的種類，但是並不是每個時期都有出現以上五種番租的 類型。柯氏並言平埔族番產外流的管道如下：

(一)民番無礙、朦朧給照(雍正5年以前)

康熙時期雖然禁止開墾番地，但對於無主荒地名義報墾的土地，不在限 制之內。通常由番社及鄰近的漢庄鄉職人員具結無主地的時候，以「民番無 礙」稱之，然而荒地的認定並沒有具體明確的準則，規定本身又往往自相牴 觸，所以地方官在發墾照的時候，難免會產生「朦朧給照」的情形。

(二)番佃墾戶首報陞科(雍正5-9年)

康熙時期的「民番無礙、朦朧給照」，漢業戶以荒地名義取得番地，但 因稅則過重所以時常以少報多逃稅，也造成了漢人藉著番地免賦稅的漏洞，

以番地名義欺隱匿報。雍正年間，清朝政府進行地稅改革，希望能夠清理地 籍和杜絕逃稅的事情。地稅改革之下，隱匿不報稅的土地，清政府責令由贌 墾的番佃戶直接報陞，番地因而轉為民業，變成番地外流的第二個管道。

(三)番業戶轉賣(雍正8年以後)

雍正8年以後清政府准許熟番報墾陞科，乾隆2年開始免除番餉，熟番與

71 陳秋坤認為柯氏此一說法的致命錯誤，在於柯氏詮釋岸裡社潘家契約內涵的時候，忽視契約 規定漢佃該納「大小租粟」之後的「共」字，逕自將「大小租」視為大租與小租之外的另一種 特別租粟。陳氏認為應當是岸裡社潘家因為代管「田底」，又兼任大租業主和小租田主身分，

向承耕佃農「包收大、小租穀」，所以在番租名目當中，並沒有柯氏所稱的番「大小租」這種 特別的番租。詳參陳秋坤：〈清代中晚期平埔熟番業主的番租性質，1740-1870─以臺中岸裡社 和大崗山田園租業為中心〉，《臺灣史研究》第13 卷 2 期，2006-12，頁 57-85。

民人繳交同樣數額的丁銀。熟番既然與民人相同，自然其土地也被視為民 業，可以自由轉賣、出讓。此後，番業戶將報墾或墾成陞科的土地再轉賣給 漢人，就成為另一個番地流失的管道。

本研究蒐集之十八重溪流域古契書，雖然年代最早始自雍正年間，最晚至日 治初期，年代長遠。由於台灣南部的開發情況與中北部並不相同，所以十八重溪 流域的例子，未必與柯氏所歸納整理的結果相同。柯氏以台灣中部岸裡大社大土 目敦仔家族為主，將之視為清代臺灣「番頭家」的典型，然而岸裡社為清代中葉 全台最有勢力、也最富有的一個平埔族群⁷²，與十八重溪流域的番業主普遍呈現

「乏銀費用」的貧窮現象，兩者處於截然不同的條件，因此柯氏所言是否能夠應 用在十八重溪流域的平埔族番業主身上，尚待檢視。

陳秋坤在〈十九世紀初期土著地權外流問題─以岸裡社的土地經營為例〉⁷³一 文中，從岸裡社的土地經營角度切入，探討在十九世紀初期平埔熟番土地外流的 問題。陳氏強調，岸裡社的土地來源大多是因為幫助清政府剷平番亂，接收鄰近 其他番族土地而來，與一般平埔熟番以祖遺鹿場為主的地權來源不同。不過從平 埔熟番土地經營的方式，可以大略看出同時期中北部地區土著地主，普遍面臨到 的土地外流的問題。陳氏認為土著地主的最大問題，在於佃權的維護漢佃人的管 理。由於清朝禁止買賣番產，故發展出「番產漢佃」的租佃生產形式，這種出贌 制度雖然保障土著地主的業主權和抽租權，卻也造成土地實質經營權外流的門戶 之一。

陳秋坤另一文〈清初屏東平原土地佔墾、租佃關係與聚落社會秩序，

(1690-1770)〉⁷⁴文中，論述屏東平原的漢人佔墾發生的土地問題。陳氏發現屏東

72 陳秋坤：〈清代中晚期平埔熟番業主的番租性質，1740-1870─以臺中岸裡社和大崗山田園租業 為中心〉，《臺灣史研究》第13 卷 2 期，2006-12。

73 陳秋坤：〈十九世紀初期土著地權外流問題─以岸裡社的土地經營為例〉，《臺灣歷史上的土地 問題》(台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田野研究室，1992)，頁 29-57。

74 陳秋坤：〈清初屏東平原土地佔墾、租佃關係與聚落社會秩序，(1690-1770)〉，《契約文書與社 會生活》(台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2001)，頁 1-45。

平原自西元1700年代開始，土地的分配就呈現不均的格局，施世榜家族憑藉著官 僚網絡與地緣關係佔墾大片草埔，開闢了年收租穀數額高達1萬1千多石的租業，

以不在地業主的形式，長期雇用私人管事管理龐大的田業。而這些租佃的契約機 制對於港東裡地區的族群互動、農村生產秩序與業佃生產交換關係等，具有正面 的穩定作用。上層「閩籍」大租業主家族雖然經常易手換人，但實際的耕作權一 直掌握在「粵籍」佃戶手中，「閩主客佃」的租佃具有維持族群和平共存的意義，

也有助於農村聚落的穩定發展。此外，漢人與鄰近高山族依據契約換水納租，也 有保證灌溉水源和穩定水田稻作生產的功能。所以如果沒有上述的租佃機制，初 民社會將缺乏有效的權利義務關係，來維持生產和村落的社會秩序。

陳氏另有〈清代塔樓社人社餉負擔與產權變遷(1710-1890)〉⁷⁵一文，以清代 屏東平原塔樓社人為例，分析人頭稅餉性質和產權變遷的過程。塔樓社人的產權 結構普遍出現「一田二主」的情況，並且與漢人進行頻繁的佃權交易，其中有來 自台南府城的商家富戶，也有在當地定居的漢人。產權外流的方式，並非一買就 斷，而是經過典當、添典或找洗等市場程序，逐步轉移到漢人商家富戶手裡。

吳奇浩在〈清代臺灣之熟番地權─以道卡斯族為例〉⁷⁶碩士論文中，由國家 制度與民間實態兩個層面，探討清代臺灣熟番地權的問題。透過道卡斯族的古書 契分析，反映清乾隆末年以後，熟番私有地權在民間社會的交易實態。在國家制 度方面，吳氏將將護番政令的禁止項目與番地契約的統計結果相互對照，發現兩 者符合的地方相當少。只有嘉慶年間的一道禁令稍微遏止了番產外流的風潮，其 它大部分的護番禁令，幾乎沒有發揮影響。各個時期均可見各個類型的番地交易 契約。此外，不少契約藉著出典、贌耕、招佃、給墾等名目，雙方無約定墾耕期 限，番人將土地的實權永遠割賣給漢人，僅保留一些番租。甚至還有連番租也不 保留一同杜賣的情形。可見很難以政治手段控制經濟發展，國家法令實難干預民

75 陳秋坤：〈清代塔樓社人社餉負擔與產權變遷(1710-1890)〉，《臺灣史研究》第 9 卷第 2 期，

2002-12。

76 吳奇浩：〈清代臺灣之熟番地權─以道卡斯族為例〉(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2004)。

間既存的土地交易慣習。吳氏進一步分析認為，熟番田業流失的根本因素不在於 法令是否周嚴，也不在於官員是否確實執行，經濟因素才是促使番地不斷流向漢 人社會的真正主因。

蔡承維在〈清代田寮地區新港社人的地權演變(1736-1895)〉⁷⁷碩士論文中，

以收集到的100多張田寮地區古文書作交叉比對分析，發現田寮地區的三個平埔 族群─新港社人、尖山社人、水蛙潭社都在康熙年間就在該區域內居住耕作，自 乾隆年之後，漢人進入田寮地區開墾，除部份是向官方請墾，大部分是以「番墾 漢典」與「番贌漢耕」兩種方式取得平埔族人的土地。新港社的土地流失管道，

除了柯志明所言的三種管道之外，蔡氏發現田寮地區還有另外兩種流失地權的管 道：

(一)新港社人定立山券字，將山窩等土地賣斷給漢人銀主安葬親人。

(二)贌典新港社人土地耕作的漢人，因為反抗清政府，造成新港社人的土地 連帶被官方當成叛產抄封，番地因而流失。

另外，關於熟番土地繼承方面，蔡氏發現無論是田寮地區的新港社人，或是 左鎮地區的新港社人、卓猴社人，在乾隆至光緒年間出現有男性社番與番婦參與 立契的例子，可見新港社的男性與女性，皆可擁有私有土地權利的繼承權與處分 權。與水蛙潭涉及尖山社皆為男性社番的情形不同。

楊鴻謙在〈清代臺灣南部西拉雅族番社地權制度變遷之研究一以鳳山八社領 域為範圍(1683~1895)〉⁷⁸博士論文中，從制度變遷理論，配合西拉雅族番契，探 討西拉雅族番社地權從傳統共有地權、私有地權形成至虛有地權之變遷過程。楊 氏發現，十七世紀以前鳳山八社傳統地權型態屬番社共有，番社各有其領域範 圍，至清治時期，為勻支番社各項管理費用，部分番地仍為番社共有地，其共有 地權型態延續至日據初期。十八世紀以後因漢移民引進水田稻作生產技術，鳳山

77 蔡承維：〈清代田寮地區新港社人的地權演變(1736-1895)〉(國立台南大學鄉土文化研究所碩士 論文，2002)。

78 楊鴻謙：〈清代臺灣南部西拉雅族番社地權制度變遷之研究一以鳳山八社領域為範圍 (1683~1895)〉(國立政治大學地政學系博士論文，2003)。

八社生產型態由游耕游獵型態轉向定居農耕型態，番社地權形成私有制，或私有 與共有並存制。在雍正及嘉慶初期以前，番業主對番地尚有部分支配的權能，但 在嘉慶初期以後，因為土地地權已經分化為業主權及田主權，田主已經完全操控 了番地地權，番業主僅擁有收租權。此種大小租權能的消長，楊氏經由蒐集之鳳 山八社典賣案例，推算結果其大小租權價格差距約為13倍。

此外，清朝政府不能因應民間產權制度發生的變革，以國家的強制力量保障 番地產權制度失衡的情形，實在是因為清朝的番地律令，已經無法配合當時候的 社經環境改變。主要原因在於漢人掌握番地的實權，番業主只有收租權，又社番 社經條件原本就處於弱勢，部分番業主以番租做為典押或胎借之債務擔保，屆期 無力償還，收租權又淪為漢人收取，等於雪上加霜。

蔡瑞龍在〈清代台灣平埔族地權的變遷—以田寮地區為例〉⁷⁹的研究中發現，

田寮地區平埔族地權呈現番產漢佃的情形，就是漢人向熟番納租，承作番田，其 基本精神，在於承認熟番業主的私有地權，防止其他漢人再行侵墾。地權的私有 化的結果，熟番接受了漢人既有的多層地權制「一田二主」，業主權分為收租權 與佃作權。熟番只管收租權而不管產權，致使熟番與土地的關係愈行疏離，遇到 生活困窘，即會將田租典與田主或銀主，熟番僅有番產之名，業已無番產之實。

其地權便經由這樣的管道，流落到漢佃戶手中。熟番又無其他生財之道，熟番的 經濟逐漸貧窮化，成為漢人社會的邊際族群。

綜合以上關於臺灣熟番地權的前人研究，一致認為經由番產漢佃產生的漢人 一田二主多層次地權模式，是影響番地流失的主因之一。由於社番的經濟地位普 遍弱勢，通常因為出典土地或胎借金錢而積欠債務，無力償還。番產無法贖回，

覆因土地的收租權利也淪入漢人手裡，故產生貧上加貧的處境，番產因此外流。

上述三類前人研究雖然各有貢獻，但多為片面的調查與報導，並未針對十八 重溪流域作社會、人文、族群及產業變遷的整體性研究，實在無法提供本區域一

79 蔡瑞龍：〈清代台灣平埔族地權的變遷—以田寮地區為例〉(國立台南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碩士 論文，2008)。

個清晰的歷史發展面貌。對大台南地區的開發史來說，這毋寧是一大缺憾。本計 畫即針對上述研究成果的不足之處，企圖透過十八重溪流域內聚落內部的構成、

相互的依存關係、以及對外的族群與地域互動關係，乃至產業經濟與生活方式的 變遷等，作一整體性的探究，以填補大台南地區開發史上的一頁空白。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流程

壹、研究範圍

首先以十八重溪流域來稱呼本研究區，始於康熙 56 年(1717)主修的《諸羅縣 志》⁸⁰一書當中，該書所稱之十八重溪流域包含今龜重溪與六重溪。另外一條溪 流─白水溪則是發源自玉枕山，在今南縣新營附近，與龜重溪、六重溪的合流相 會，才被稱為急水溪。對於本研究所稱之「十八重溪流域」一詞，在此必須要做 個界定，本研究將「十八重溪流域」視為一個人文環境的總合，是以來此開墾的 漢人角度所稱的耕墾區塊。

就地理空間方面，本研究所稱之十八重溪流域，在地理上包含今台南縣急水 溪的上游(圖 1-2)，流域內包含白河後壁地區的白水溪流域、東山柳營地區的龜重 溪，以及流經東山白河交界的六重溪，共三條支流，位在台南縣東北側。流域範 圍包括今台南縣東山鄉、柳營鄉、後壁鄉及白河鎮。流域範圍東與中央山脈的南 部餘脈相鄰，北接八掌溪流域，南邊與西烏山嶺相鄰，西邊則是嘉南平原。以現 今行政區來看，包含柳營鄉太康、重溪、篤農、大農及旭山、東山鄉全部、後壁 鄉南部，以及白河鎮店仔口以南，都是本研究的範圍。

就時間範圍而言，本研究自荷據時期開始，至日治初期。本研究選擇荷據時 期開始討論，原因在於當時居住於本研究區的平埔族哆囉嘓社群的出現，已經有

80 周鍾暄：《諸羅縣志》中說：「曰嘓溪，發源於大武壠(山名)十八重溪(狹而淺，以其迂迴屈曲，

故名十八重)，合哆囉嘓社北九重溪(狹淺如十八重)之流，過雙溪口西南，為急水溪。」

了文獻的記載。研究結束的年代在日治初期，是因為本研究蒐集之可判讀契書，

最晚的時間出現日治初期，大約是在明治末年的時候。

圖 1-2 研究區域空間範圍

龜重溪

鹿寮埔溪 茄苳溪

新營

六重溪

白水溪 白河

溪

東山 營

後壁

鐵路

急水溪

底圖來源：不著撰者：《急水溪綜合開發初步規劃調查報告書》(台南縣，台南縣政府、嘉南農 田水利會，1959)，圖 2-IV-1，「急水溪平面及防洪建築物位置圖」。

貮、研究觀點

本計畫主要是從歷史的角度切入，探討十八重溪流域的社會與人文現象。除 了歷史研究外，本計畫將依單元主題，佐以區域社會學、人文地理學、族群人類 學觀點，配合古文書的交叉分析比對，來了解十八重溪流域的區域開發、族群關 係與地權轉移的情況。採行的主要視角簡述如下：

一、強調本區域的「動態發展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