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市集中的「人」

一、 角色與動機

參與市集的人千變萬化，依照是否居住在里爾分為當地居民、外來造訪者；

以角色來分有攤位商人、商店店員以及消費者；餐廳裡分別為主廚、服務生及客 人等，這些人物都不只是擁有單一的身份，會有住在附近城市的外來攤販、當地 居民的消費者或是外來觀光客的餐廳客人等身份交錯。在主辦層面，里爾市政府 裡有專門負責的部門， 負責市民生活與鄰近活動底下的活動部門 （Pôle Vie Citoyenne et Animation de Proximité－Département Événementiel）（請見圖 4-1）的 相關人員在處理所有事宜，再加上活動期間需要警察進行安全維護巡邏，結束後 城市大清掃的清潔大隊等。

根據不同的角色，前來的動機也不盡相同，一般的觀光客前來是代表著夏日 假期的結束，上班開工前的最後休閒活動。一位中年女士（B1）在訪談中回答「這 個市集活動是否為不錯的主意」這個問題時認為：「這是很好的一個活動，吸引很 多外來的人過來這裡度過最後的假期」。由於里爾市集是每年都會舉辦的活動，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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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法國、歐洲其他各地的人都知道，時常被認為是和朋友一起狂歡以及家人聚在 一起的好機會。在里爾大廣場中訪問到一位年輕的小姐正在等她的朋友（D6），而 另一位從小住在里爾後來嫁到巴黎的一位小姐（D7）提到，「今年的市集我沒有參 加，但我妹妹有帶她墨西哥的朋友去體驗看看」，她認為這活動對當地人來說是個 很好提及的一件事，邀請朋友一同歡慶最後的假期。在逛市集途中，除了朋友之 外，筆者觀察到家庭一起參與的比例也是不少，受訪者當中就有 5 位是和家人一 起來，像是在里爾主座教堂旁遇見的爸媽帶小孩來逛逛（D4）、在甜點店隔壁桌的 一家四口（D2）、品嚐淡菜薯條時一起坐在同桌的小姐也是和家人來的（C1）、帶 著小孩來逛的男士（C10）。在擺攤的攤販裡也有和朋友一起擺攤的兩位女士（A5），

和帶小孩來一起擺攤的比利時籍女士（A1）。儘管是所有類型的二手市集都是個適 合同學、朋友或是和家人一同參與的活動，但從此可以推測出，里爾大型二手市 集與其不同之處在於，它的名聲成為擁有龐大數量的非當地居民積極參與的二手 市集活動。

二手市集主要是吸引喜歡著舊貨、老物件、二手物品的人趨之若鶩，像里爾 大型二手市集對這些人來講可以說是個天堂，想怎麼逛就怎麼逛，整個城市都逛 完真的需要連續30 幾個小時才夠。這次訪談中，在里爾歐洲車站裡遇到一位年紀 稍長的女士（C3），她「專程來找特別的東西，很難在巴黎找到的那一種。」巴黎 可說是擁有聖圖安跳蚤市場（Marché aux puces de Saint-Ouen）、凡維斯跳蚤市場

（Puces Vanves）以及在巴黎近郊與里爾二手市集為同一類型的 La Braderie de Houilles 等許多觀光書籍所介紹過的著名二手貨買賣市場，依照她的描述，在里爾 二手市集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找到巴黎所沒有的奇特物品，證明這裡商品高度的多 元性，也說明了對於某部分的人來說，是為了要找尋獨創性而來到里爾大型二手 市集。然而，在街上並不難辨別這類型的購物者，正所謂四處尋購舊貨的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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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為「bargain hunter」，¹⁸¹ 而法國則稱作是「chineur, chineuse」，¹⁸² 都為這類型的 購物者創立一個專有的詞彙來表示。看著肩上背旅行用大背包或者是拖著購物車 到處走的人，認真看著攤位裡的東西，思索著這樣東西是否為自己喜愛、想要珍 藏的物品（請見圖4-2、4-3），這樣的情景就是喜愛尋獲舊貨人的主要特徵，方便 他們帶走這次的收穫。

圖4-1 負責里爾大型二手市集的市政府部門告示牌

圖4-2 背著大背包的消費者 圖4-3 拖著購物車的消費者

181 定義：a person who shops for items sold at cheap, esp discounted, prices.

Collins，〈bargain hunter〉，

http://www.collinsdictionary.com/dictionary/english/bargain-hunter，2016 年 10 月 5 日檢索。

182 定義：Personne qui chine, qui churche des occasions.

LAROUSSE，〈chineur〉，

http://www.larousse.fr/dictionnaires/francais/chineur/15386?q=chineurs#15244，2016 年 10 月 5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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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原文：Un événement attendu chaque année par de nombreux de Français et également hors des frontières pour faire des affaires dans ce gigantesque marché aux puce d'Europe.

Le Figaro，〈Braderie de Lille 2014: 2,5 millions de chineurs attendus ce week-end〉，

http://www.lefigaro.fr/voyages/2014/09/04/30003-20140904ARTFIG00252-braderie-de-lille-2014-25-mil lions-de-chineurs-attendus-ce-week-end.php?redirect_premium，2015 年 10 月 5 日檢索。

184 原文：L'origine de cet événement "festif et totalement gratuit" comme le souligne M. Richir…

Le Figaro，〈Braderie de Lille: 2M de chineurs attendus〉，

http://www.lefigaro.fr/flash-actu/2010/09/02/97001-20100902FILWWW00408-braderie-de-lille-2m-de-c hineurs-attendus.php，2015 年 10 月 9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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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更多居民以外的商人來擺攤。

遵照攤位免費的慣例，居民所擺的攤也不比專業攤商來的少，大家在耶誕節 前清出家中不需要用到的東西，當作是先行大掃除，也多少增加一點收入，如果 沒有賺到錢也是有一起參與節慶活動的感覺。像是筆者這次在里爾訪談時所承租 的民宿主人（D1）說：「我曾經有擺過一次，但也沒賺到什麼錢，只是可以清空一 些不要的東西，而且我是為了好玩才去擺的。」新舊交會的魅力涵蓋了不只是喜 愛舊物的人，也抓住只喜歡新東西的人；不管是對以販售古董維生的商人或只是 享受節日氛圍的民眾來說都視這兩天為一年當中重要的日子，這些特點讓里爾的 大市集成為無法抗拒的節慶活動之一。

由於參與的人來自許多不同國家，有來自比利時（A1）、附近城市（A4）及 Douai（A3）等訪談 A 類型的攤販，以及從史特拉斯堡（C2）及荷蘭（C8）來到 里爾等訪談 C 類型的觀光客。在種族、文化上都有些許的不同，彼此之間的文化 混合及衝突是必然會發生的，兩位一起擺攤的女士（A5）說到，「市集主要是生氣 蓬勃的象徵，也混合了各種不同的文化在裡面。」這樣的文化融合交織在里爾二 手市集當中，皆發生於買與賣之間的互動交流。

二、 消費行為

二手市集除了是購買生活所需用品的地方之外，同時也是住在這個城市中的 居民互相交流的重要時刻。在西元2014 年三月份出刊的《大誌雜誌中文版》 （The Big Issue Taiwan）所做的特別主題中，清楚定位市集在人的生活中所佔有的特殊地 位：

「市集作為人類文明的縮影，見證了人類從自給自足走向專業分工、交換 所需的轉變。對百姓而言，市集在一般生活中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對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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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說，市集更是在地生活形態與歷史文化的匯集與再現。」¹⁸⁵

當地文化的展現主要來自二手市集本身的消費買賣行為，在先前有關二手消 費行為文獻中，消費行為可分為搜尋、討價還價和社交三類。里爾的大型二手市 集裡，這三項消費行為是同時並存的，其比例也相當。以尋找舊貨為目的的人，

所從事的行為即搜尋和討價還價，而跟其討價還價的對象就是攤位的老闆，也就 是前述角色中，消費者與攤位商人之互動關係，同時這樣的互動也屬於社交的一 部分。住在里爾的民宿女士（D1）在回答免費攤位可能會發生的問題時有提到：「我 不覺得免費攤位會造成很大的困擾，如果有些爭執的話大家都是互相協調位置，

而且這個活動是讓大家互相聊天互動的。」深深地認為活動的目的就是為了與人 相處。對於某些攤販來說，其實擺攤賺錢還是其次，可以和其他人聊天才是最大 的用意，像是在等待客人上門的空閒時間或甚至是不管有沒有客人在，也都會跟 隔壁攤販一起聊聊天（請見圖 4-4）。而其他以歡樂為目的的觀光客，他們和朋友 一起參與這節慶型態的市集，彼此之間的互動都是在進行社交行為，也是上述提 到過的前往動機一樣，里爾二手市集是個讓朋友可以來狂歡的一個節慶活動。

消費行為中的尋找動作往往是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根據每個人的喜好不同，

會瀏覽的商品種類也不一樣，像在里爾這麼大規模的二手市集中，想當然所花的 時間會更長。為了簡短搜尋的時間，策劃單位會先製作市集的地圖，把有擺攤的 街道都標示得很清楚，可以事先觀察且規劃好自己想要尋寶的路線。另外也有觀 光局或是媒體報紙等自行製作的地圖，有的甚至幫你分類好哪些街道主要是什麼 樣類型的商品，就像前一章第四節的資料來源一樣。臺灣介紹二手市集的書¹⁸⁶ 也 會特別在書中傳授一些秘訣，可以利用市集地圖，一邊逛一邊將心儀的物品標示 好位置，等到逛了差不多的時候，覺得哪些是想要出手的物品，再回去買下來，

185 李惠昌，《大誌雜誌中文版》，（臺北：大智文創志業有限公司，2014）。

186石澤季里著，《歐洲市集小旅行：巷弄小舖Ｘ美好雜貨Ｘ夢幻玩物》（程馨頤譯），（臺北：四塊

玉文創，2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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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先買下來後，又在另外一個攤位看到更喜歡的而感到扼腕。像里爾這麼大的 二手市集，同質性的攤位更是不勝枚舉，關於搜尋的技巧還是需要當事人慢慢摸 索、累積經驗。

尋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後，就是二手市集的重頭戲，也是市集中的特殊文化

─討價還價（請見圖4-5）。當你喜歡一個東西時，老闆絕對會從那目不轉睛的眼 睛中看得出來，在有一些並沒有寫價錢的商品中，老闆會藉此機會抬高價格，這 時的消費者別忘了要「殺價！」，討價還價也可以說是是殺價的過程，消費者會依 照給的價錢砍低價格，老闆當然不會同意你的價格，但也是會出比原始價格再低 一點點的價，以此類推，通常都是會這樣來回兩輪後成交。筆者在里爾市集中看 見一個中型的古老裝飾盒要價30 歐元，一位女士直接砍一半的價錢，老闆這時會 說不行，只能25 歐元，再來那位女士就出 17 歐元，比第一次出高一點點，老闆 答應了。但以這個情況來說，有的老闆則會再出一個價：20 歐元，這時就要看消

─討價還價（請見圖4-5）。當你喜歡一個東西時，老闆絕對會從那目不轉睛的眼 睛中看得出來，在有一些並沒有寫價錢的商品中，老闆會藉此機會抬高價格，這 時的消費者別忘了要「殺價！」，討價還價也可以說是是殺價的過程，消費者會依 照給的價錢砍低價格，老闆當然不會同意你的價格，但也是會出比原始價格再低 一點點的價，以此類推，通常都是會這樣來回兩輪後成交。筆者在里爾市集中看 見一個中型的古老裝飾盒要價30 歐元，一位女士直接砍一半的價錢，老闆這時會 說不行，只能25 歐元，再來那位女士就出 17 歐元，比第一次出高一點點，老闆 答應了。但以這個情況來說，有的老闆則會再出一個價：20 歐元，這時就要看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