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里爾大型二手市集裡的二手文化
第二節 二手市集的商品分析
琳琅滿目的二手商品，是二手市集中的主角。一般的二手市集中，可見古董 木桌椅、好幾世紀的銀器、畫作等古董類別商品；家裡不需要的二手物品包含舊 衣物、餐具等。但在里爾這裡的大型二手市集中，還多了像是臺灣菜市場才會出 現的一歐三條絲巾的批價商品，以及商店中新商品的打折，主要是因為它是屬於 法國二手市集中的 Braderie 類型，和一般只賣古董和舊貨的二手市集不一樣，多 了新物品的商品在其中。
一、 商品的多元性及價值
物質文化的特點之一就是擁有數量和種類繁多的消費商品，而且商品是會一 直不斷地持續增長。189 許多人在逛里爾二手市集時，一逛就是一整天，來自比利 時的女士有提到（A1），「如果真的是來尋找不一樣商品的人建議兩天都要逛，因 為兩天內擺攤的人會不一樣，像我就只有擺星期六，而有的人星期日才來，也有 兩天都有擺攤的人。」依照這樣的情景，整個市集活動兩天的時間就有比預計中 還要更多的攤位數。且每個攤位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及販賣的商品種類，消費者 就像是把市集當作是一個可以盡情觀看、瀏覽商品的地方，也呈現出市集裡商品 的多元性。以里爾這大規模的二手市集，要在眾多的商品中讓消費者不會像隻無
189 Lury, Celia. Consumer culture.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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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蒼蠅一樣無目標地飛，需要從市集中找出區隔。第三章的第四節整理出里爾二 手市集官方地圖有詳盡的分區說明，在管理和整治方面對此有實際上的作法。且 在西元2014 年的報紙文章中也說明到，根據不同種類會分在不同的區域，包括舊 貨商、商人、居民和協會，190 媒體的宣傳使更多想來到這裡的人有先行的相關知 識。然而，在限定的範圍內，里爾二手市集並沒有強制規定擺攤地點，其實是可 以隨意擺攤，只要有空位哪裡都可以擺，因此依據商品種類分區只是一個大致上 的範圍，並不是完全侷限在某個區域。里爾二手市集商品的多樣化因而使同質性 商品的機率降到最低，也讓追求二手市集之獨創性的消費者對二手市集的再回訪 次數增加。
在多樣化的商品之下，每個商品都具有其價值，看似無生命的物品，在透過 獲得、使用和交換等動作後重新得到它們的意義。然而商品的價值高低取決於消 費者的價值觀念以及喜好，有的人喜歡蒐集酒的標籤，在二手市集裡看見某一年 的經典款葡萄酒的標籤，會興奮地挑著。有的人很愛杯子和盤子，一看到有賣杯 盤的攤位一定會停下來，就算家中已經有一整櫃也依然要尋找有無特別的款式。
他們彼此之間都不懂對方為什麼這麼喜愛那樣東西，或許對於喜歡酒標的人來說，
杯盤不就是平常可以使用就好了，為什麼要這麼多個。相反地，對杯盤情有獨鍾 的人可能就會覺得酒標又不能拿來用，買了之後又能做什麼。
商品的用途通常依據不同的文化環境而異，即使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物品，
在使用上也深具文化含義。像是英式下午茶之所以稱做為「英式」，是由於英國具 有下午茶文化的代表性，因此英國在下午茶中所使用的所有杯、盤、茶壺及其他 器具的樣式都表示著他們的文化。一樣是杯、盤、茶壺在其他國家的使用上就沒
190 原文：Chaque périmètre sera délimité selon différentes catégories: brocanteurs, commerçants, riverains, associations.
Le Figaro，〈Braderie de Lille 2014: 2,5 millions de chineurs attendus ce week-end〉，
http://www.lefigaro.fr/voyages/2014/09/04/30003-20140904ARTFIG00252-braderie-de-lille-2014-25-mil lions-de-chineurs-attendus-ce-week-end.php?redirect_premium，2015 年 10 月 13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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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包含這麼深遠的意義，只是一般的日常用品。在時代的變遷之下，日常生活的 美化趨勢已經為物品附上一種變格的價值，就算是普通的日常用品，也依據每個 人家中裝飾的美化風格而有不同的意義。在法國著名社會學家 Jean Baudrillard 所 寫的《物體系》（Le système des objet）一書中提到「物」的價值，認為每件物品都 有兩種功能，一種是人所需要利用的，另一種則是人因為某些原因，想要擁有而 賦予物品的另一種功能。191因此，在二手市集中的每個商品都具有像是後者所描 述的功用，它們的獨特性能替人們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風格。這樣的風格創造，使 商品價值取決於每個人的評價之外，同時也讓人成為被評價的對象。換句話說，
人對商品的價值觀念和評價與其所在之階級有關，同時也是身份及品味的表現。
二、 身份及品味
物品是人們建立社會關係的一種媒介，所有商品可以被當作是人類能力的一 種非語言的表現形式，人們之所以選擇這些商品，部分原因是因為它們擁有相對 應的等級，以這項物品來代表自己的身份。從這個角度分析，商品不僅有用途，
而且富有意義，還可以作為社會關係的一種標誌，或者是體現社會上的地位。消 費者時常利用所購買的商品類型，頻繁地和其他消費者做比較，界定自己所在的 社會地位是優於他人。因此，人們不再只是買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還會買那 些符合自己象徵或是生活方式的商品和服務。
在現代社會中，大部份的人們都覺得最能以物品表現出身份的商品大多是價 格較高的精品，即便是時尚產業中的知名品牌 Louis Vuitton、Chanel、Prada 等或 者是開BMW、Mercedes-Benz 或是 Ferrari 等高級車款。利用知名的品牌形象來塑 造出自我的認同表現，也建立自我的一種標籤，在人的社交生活中，讓他人一看 到這個品牌就會與自己做聯想。
191 Baudrillard. Jean 著《物體系（Le système des objets）》（林志明譯）（臺北: 時報文化，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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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想要表現出優於他人的方式不只是存在於新商品的高價位，對於二手 物品中的藝術品或是古董也具有這種價值。第二章第一節之文獻探討中提到，Roux 和Guiot 將二手商品分類成四種：藝術品、古董、收藏家收集的對象、二手物品。
在里爾二手市集中，藝術品和古董商品的比例佔全部種類的三分之一，到處都可 以看見畫作、裝飾品以及古董傢俱，是許多人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此外，藝術 品及古董這類型的物品也是許多高收入的人喜歡用以代表自我品味的表現，而不 是時下流行品牌。
一直以來被認為能夠篩選出階層高低的「高級藝術」、「高級文化」的藝術作 品或者是古董，就猶如國內學者在相關議題之期刊所提到，在 Bourdieu 眼中是「具 有雄厚的經濟資本或是豐富文化資本的上層階級才可能擁有的」192，不僅充分地 表現出有錢之外，也展現出自我的文化資本。證明這兩種類型的二手物品，都是 需要對藝術知識有高度了解的人才會有的欣賞能力，而比較沒有這方面教育的人 並不見得會認同此類型的商品有價值，那就更不會買來當做是自我品味的代表。
於是，許多高階層的人以高尚的品味表達了與中下層階級的勞動世界拉開彼此間 的距離，讓在現實世界中被稱作「高雅的」、「高尚的」物品與被認為是「便宜」
的物品脫離開來，也出現在消費階級體系中，較低的階層設法模仿較高階層消費 的現象。
里爾二手市集的藝術品和古董類型之商品主要是分佈在市中心（Lille Centre）
的市政廳附近販賣較高檔的古董商品，以及 Boulevard Jean-Baptiste-Lebas 那一區 專門給需要預約的專業古董商攤位。許多攤販幾乎都有擺放一些不知名畫作、畫 框、壁毯、花瓶等藝術品（請見圖 4-8），如果很懂得畫作的人可能在逛二手市集 時會尋找到某大師的畫作也說不定。古董商品包含了各式各樣的傢俱、瓷器、玻 璃製品、以前的鑰匙、或是銀器等（請見圖4-9）。
192 許宏儒，〈Bourdieu 文化資本概念對藝術品味的分析及其在教育上的啟思〉，《慈濟大學教育研
究學刊》4:105-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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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古董可以表現財力的多寡，但更是品味的象徵，並不是所有的藝術品或 是古董都是高單價，也有一些是一般價位，只要是家中擺放著古董裝飾，最先讓 人感受到的是他的品味，而不是財力。在 Bourdieu 具代表性的著作《區隔：品味 判斷的社會批判》（Distinction: A social critique of the judgement of taste）中提到：
古董的價值不在功能上及價格上，而在於它的古老上，因此蒐集古董有著 一懂象徵性的功能。不是交換價值或使用價值二者之間的關係對古董的擁 有者來說是重要的，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古董“象徵上”的價值。193 表示愛好二手商品中藝術品和古董類型的人，主要看重的是物品象徵上的價值。
然而，除了展示自身階級為目的符合這樣的象徵性之外，推測對於物品本身所 延伸出的懷舊情感也屬其中意義。
圖4-8
二手市集中的藝術商品
圖4-9
二手市集中的古董器具
193 Bourdieu, Pierre.“La distinction: Critique sociale du jugement.”Paris: Les Editions de Minuit.
(1979a):359. 援引自 許宏儒，〈Bourdieu 文化資本概念對藝術品味的分析及其在教育上的啟思〉，
《慈濟大學教育研究學刊》4:105-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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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懷舊與復古
有些人會買精品等高價商品當作是身份及品味的證明，但這情形並不是所有 人都一樣，有的人喜歡古老東西中的懷舊感。筆者西元2015 年暑假在法國旅行時，
住在法國人的家中也不算少數，具觀察，法國人對家中裝潢有一定的品味，喜歡 選擇古董傢俱裝飾家裡，對於以前的東西有種懷念的情愫，因此在二手市集中多 少會見到這類型的消費者。再加上每個時下流行的趨勢再怎麼快速轉變，還是會 轉回從前流行過的事物，也就是我們所稱的「復古」。根據第二章所整理之文獻提 到，懷舊感可以引領我們去探尋理解市場的真實性。當有興趣之消費者在某些特
住在法國人的家中也不算少數，具觀察，法國人對家中裝潢有一定的品味，喜歡 選擇古董傢俱裝飾家裡，對於以前的東西有種懷念的情愫，因此在二手市集中多 少會見到這類型的消費者。再加上每個時下流行的趨勢再怎麼快速轉變，還是會 轉回從前流行過的事物，也就是我們所稱的「復古」。根據第二章所整理之文獻提 到，懷舊感可以引領我們去探尋理解市場的真實性。當有興趣之消費者在某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