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數位著作二手市場商業模式
第二節 二手音樂市場：ReDigi－兼論雲端儲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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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unt-licensing.com 網站上販賣二手微軟軟體授權308。Disclic 表示自己與微 軟、SAP、Adobe 等軟體鉅子皆關係良好，且是在與軟體公司原本的授權條件不 相衝突的情況下，幫助客戶轉賣軟體授權。
Disclic 指責 UsedSoft 的公證制度不但無法保證出售客體的合法性，且很可 能是隱匿其將全新但較廉價的「教育版」軟體以價格較高的「普通版」姿態出售 的伎倆，因此在交易時不能僅提供當初購入軟體的收據或如 UsedSoft 的公證書，
而應提供二手軟體賣家的資訊，並附上該軟體的相關授權契約；同時通知該軟體 的製造商並確認二手軟體購買者願意接受軟體授權契約的規範309。
與 UsedSoft 相較，Disclic 選擇在無爭議的領域經營二手軟體生意，在不跨 越軟體開發商的契約界線下固然得規避訴訟風險，但於軟體開發商知曉此項生意 崛起後，難保各大廠商不會紛紛修改授權契約，則 Disclic 的生意將難以維繫。
第二節 二手音樂市場：ReDigi － 兼論雲端儲存的角色
數位音樂的銷量在 2011 年首度超越實體音樂(包含 CD、黑膠唱片、錄音帶 等)310，可見數位下載是否引發權利耗盡，在音樂領域誠為重要問題。音樂著作 與電腦軟體市場所面臨的問題不盡相同，電腦軟體多藉由 DRM 防堵使用人非法 重製，但在音樂產業中，雖然初始時使用 DRM 的情況也曾相當普遍，但同時市 面上也出現許多移除 DRM 的軟體供大眾自由取用，導致以 DRM 控制盜版的成 效不彰，許多大型的唱片公司決定放棄 DRM311。例如，推出 iTunes 的 Apple 就 在 2009 年移除原先設計的 FairPlay DRM 裝置；而 Google 的 MP3 商店更是從推 出至今都使用 DRM-FREE 格式312。至今，許多唱片公司已經放棄研究無法被規 避的 DRM 科技，而是直接採取另一種以量計費的商業模式313，只要繳納一定的
308 微軟授權協議存在漏洞 英公司賣二手軟體獲利，2006/4/10，
http://news.pconline.com.cn/gjyj/0604/781691.html (最後瀏覽日期：2013/12/26).
309 Notifying the software manufacturer will then give the end customer the reassurance that the transfer has been processed by the vendor and we request that every customer abides by this request contained within the software manufacturer's transfer provision.
310 Capobianco, supra note 7, at 392.
311 See Wong, supra note 249, at 703.
312 David Ruddock, Google Announces Launch Of Google Music - MP3 Store, Free Cloud Storage, Music Sharing, And Artist Hub, 2011/11/16,
http://www.androidpolice.com/2011/11/16/google-announces-launch-of-google-music-mp3-store-free-c loud-storage-music-sharing/ (last visited: 2013/11/5).
313 例如 Pandora 與 Spo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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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314。Bopaboo 宣稱自己已發展出一套歌曲辨識技術(song-identificationtechnology)，能防止顧客重複上傳同一個 MP3 音樂檔案；但對於來源正當性的 質疑，Bopaboo 卻沒有一套令人信服的檢驗機制，其僅要求客戶宣示其使用的
314 Nakimuli Davis, Reselling digital music: Is there a digital first sale doctrine? 29LOY.L.A.ENT.L.
REV. 363, 368 (2008-2009).
315 Sean Michaels, For sale: Second-hand MP3s! Crackpot Web 2.0 scheme: Get rich quick by selling your old MP3s though new website Bopaboo. Or expect a knock on the door from the Feds, 2008/12/3, http://www.theguardian.com/music/2008/dec/03/second-hand-mp3-site (last visited: 2013/11/3).
316 Corsica Smith, Is “Recycled” Music Legal Under the First Sale Doctrine?, 2011/10/22,
http://www.ipbrief.net/2011/10/22/is-recycled-music-legal-under-the-first-sale-doctrine/ (last visited:
2013/11/3).
317 Greg Sandoval, Reselling MP3s: The music industry's new battleground? , 2008/12/11, http://news.cnet.com/8301-1023_3-10120951-93.html (last visited: 2013/11/1).
318 Davis, supra note 314, at 368; See Capobianco, supra note 7, at 420; See also Wong, supra note 249, at 743 (Claudine Wong 提到，Bopaboo 曾試圖與音樂出版商協議，卻以失敗告終，並且根據 網站報導，Bapaboo 最後一次支付開發者工資是在 200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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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319。在 Bopaboo 之後，又出現一個宣稱能合法轉售數位影音的平台 Lexink，
其運作原理系與原本提供電子數位內容的大廠(如 Amazon 與 iTunes)連線，透過 特殊的 UNLODER 軟體，可利用原始數位檔案中設置於 DRM 中的後設資 料320(metadata)追蹤各檔案的使用情況，在使用者決定將自己的影音檔案出售 後，便會自動將原本儲存於使用者雲端的檔案移除；這項運作模式的致命缺點在 於，一旦使用人破解 DRM，就沒辦法再用 UNLODER 確認是否有違反重製的情 形321。至今，Lexink 的網站仍可連線，但其販賣數位著作的平台曾否成功運作 則不得而知322。
接下來，本論文介紹的 ReDigi 二手音樂轉售平台可說是 Bopaboo 與 Lexink 的進階版，已具備完善的技術規劃，能夠確保上架的音樂來源合法，且交易過程 的初始與完成都只存在一份著作物，看似幾乎與實體 CD 交易無異的運作模式，
最終卻仍遭美國法院宣告侵害著作權。究竟數位著作具有怎樣的特性，導致轉售 不侵權如此困難，透過這份判決，問題將逐一浮現。
壹、 ReDigi 的經營模式介紹
ReDigi 提供二手 iTunes 音樂交易平台，用戶先至 ReDigi 的網站下載並安裝 影音管理軟體（Media Manager），這套軟體會對用戶電腦中的音樂檔案進行篩 選，並將電腦中 iTunes 格式的音樂檔案挑出，通過驗證的音樂檔案就是用戶可 利用 ReDigi 平台銷售的音樂清單。影音管理軟體的另一項功能是確認用戶未在 將檔案列入清單後仍將檔案保留在電腦硬碟，若發現用戶仍保留音樂檔案，軟體 會提醒用戶將保留的備份刪除，惟軟體並不會強制刪除這些備份，只是在用戶未 刪除備份前鎖定該用戶的 ReDigi 帳號，使其無法交易323。
音樂清單建立後，用戶可將清單中的部分或全部檔案上傳至 ReDigi 的雲端
319 其官網bopaboo.com與部落格 http://blog.bopaboo.com/皆已無法連線。
320 後設資料又稱為元資料，為描述資料的資料（data about data），主要是描述資料屬性（property）
的資訊，用來支援如指示儲存位置、歷史資料、資源尋找、檔案紀錄等功能。名詞解釋參考自維 基百科，at: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5%83%E6%95%B0%E6%8D%AE (最後瀏覽日 期:2013/11/5)
321 官方網站對 UNLODER 的說明www.lexink.com/Unloder/ (最後瀏覽日期:2013/11/5)；對 Lexink 運作原理更仔細的介紹，參考自 Chris Meadows, Lexink wants to allow resale of ‘used’ digital media,2010/6/11, http://www.teleread.com/ebooks/lexink-wants-to-allow-resale-of-used-digital-media/
(last visited: 2013/11/5)
322 Wong, supra note 249, at 743.
323 Capitol Records, LLC v. ReDigi Inc. 2013 WL 1286134, 3 (S.D.N.Y.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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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櫃(Cloud Locker)，一旦選擇將檔案上傳，原始儲存於用戶私人電腦端的音 樂檔案就會被刪除。在這個上傳檔案的階段，影音軟體管理會再次確認用戶個人 電腦中是否保留備份，一旦發現備份便主動將之刪除；並且，軟體也會檢視該檔 案是否遭人竄改、或者已為 ReDigi 的其他用戶所販賣，通過這些檢驗程序的音 樂檔案才能儲存在音樂櫃中324。
用戶可選擇將音樂櫃當成單純的儲存空間，再次將音樂下載至自己的電腦使 用（此時原本儲存於音樂櫃的檔案會自動刪除），或者，也可選擇出售這些檔案。
當音樂成功透過 ReDigi 平台售出，ReDigi 會終止賣家對該檔案的存取路徑(access to the file, file pointer)，並將路徑移轉給買家。為了促進交易，ReDigi 主動向唱 片公司取得授權三十秒試聽以及同時播放專輯圖片的權利，惟在 ReDigi 營運沒 多久後，唱片公司便終止此項授權契約，ReDigi 只好改提供 YouTube 或 iTunes 的資訊連結。除試聽外，ReDigi 也提供廣告、折扣等刺激交易的方式325。
圖 5ReDigi 運作模式示意圖 (本研究自行繪製)
ReDigi 販售的每首歌的落在 0.59 至 0.79 美元的價格區間(iTunes 上每首歌價 錢為 0.99 美元)，而達成的每筆交易中有百分之二十的成交價落入賣家的口袋、
百分之二十的價金存入一個為藝術家設立的基金戶頭(escrow fund for the artist)，而百分之六十的價金則歸 ReDigi 所有326。
324 Id. at 3-4.
325 Id. at 5-6.
326 Id. a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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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法律爭議
一、 ReDigi 是否侵害著作權人的重製權?
具體化本案的問題，爭議在於：網路上移轉數位音樂檔案是否構成著作權侵 害？在整段檔案移轉過程中，僅存在一個檔案是否仍侵害重製權？欲解決這個問 題，須回頭檢視何謂重製。美國重製物的產生與「附著(fixation)」要件的認定息 息相關，數位著作往往以電腦得處理的二進位格式(由一串零與壹組成)存在，並 透過適當的軟硬體在不同的電腦間傳遞，認定這樣抽象的零與壹格式何時符合著 作權法的「附著」便是關鍵。
「附著」為美國著作權保護要件，抽象的著作必須附著於有形的媒介物後才 能受著作權保護。基於此，法院認為當作品附著於新的有形媒介物時，即構成重 製327；換句話說，重製權其實是將著作實體化(embody)的排他權 328。那麼，在 數位領域中如何認定「著作附著於有形的媒介物」？法院援用 2008 年麻州地方 法院在 Sire Records, Inc. v. John Doe 1 案329的見解，認為當行為人透過 P2P 技術 下載數位音樂檔案 (著作)時，其電腦接收到代表該音樂檔案的數位序號 (digital sequence) 會被解譯並讀入電腦硬碟 (encoded on a segment of his hard disk) ，而 行為人便可利用這段數位序號重製音樂檔案；因此，這段將數位序號解譯並讀入 電腦硬體的過程，就是數位檔案附著於實體媒介物的過程，符合美國著作權法定 義的重製330。
圖 6 Sire Records, Inc. v. John Doe 1 案件見解圖示 (本研究自行繪製)
327 Thus, the plain context of the Copyright Act makes clear that reproduction occurs when a copyrighted work is fixed in a new material objects. id. at 13.
328 Put differently, the reproduction right is the exclusive right to embody, and to prevent others from embodying, the copyrighted work (or sound recording) in a new material object (or phonorecord). Id. at 14.
329 Sire Records, Inc. v. John Doe 1 542 F. Supp. 2d 153 (D. Mass. 2008).
330 Capitol Records, LLC v. ReDigi Inc. 2013 WL 1286134, 14-17 (S.D.N.Y.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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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指出重製是否發生與前後共產生幾個複本無關，重點在於著作是否附著 於「新的」有形媒介物，而非產生「多一個」著作附著的有形媒介物。根據這個 見解，即便 ReDigi 能保證在上傳音樂至雲端音樂櫃階段時，會刪除賣家電腦中 的檔案，仍然會侵害重製權331；同理，當買家從 ReDigi 的雲端音樂櫃下載音樂 至自己的電腦時，也因該音樂檔案的數位序號載入買家的私人電腦，產生新的重 製物而構成侵權。
ReDigi 認為法院對重製的定義過於廣泛，將導致所有在硬碟的檔案移置行 為都有違反著作重製權的問題(包含在同一硬碟中的檔案移動)；對於這個主張，
法院認為其他著作權抗辯就可處理過度擴張侵權的問題，因此在本案中不再加以 討論332。
二、 ReDigi 是否侵害著作權人的散布權?
雖然本案中 ReDigi 不否認在其網站上確有散布著作的行為，僅提出合理使 用與權利耗盡作為抗辯，從而法院就此未多加著墨，惟在判決中援引的 Sire Records, Inc. v. John Doe 1 案卻值得提出檢討。該案法院面臨的問題是，散布電 子檔案 (electronic distribution) 是否屬於著作權法第 106 (3) 的散布行為，抑或 此條僅限於實體物的散布?
美國著作權法第 106(3)條賦予著作權人對錄音著作享有散布權，即著作權人 享有「以買賣或其他轉讓所有權之方法，或出租、出借等方式將著作重製物或錄 音物向公眾公開散布」的排他權；而本案涉及錄音著作物之散布權，故回到美國
美國著作權法第 106(3)條賦予著作權人對錄音著作享有散布權，即著作權人 享有「以買賣或其他轉讓所有權之方法，或出租、出借等方式將著作重製物或錄 音物向公眾公開散布」的排他權；而本案涉及錄音著作物之散布權，故回到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