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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言說實踐─陳述外部的思考實踐

1.言說─權力裝置

( 1 ) 非結構主義式的問題

然而傅柯並非將他的研究轉向一種結構主義式的工作,即便在歷 史、言說上工作,並非意謂他的企圖是建立一種關個別知識

(connaissances)18內部的秩序,或者語言指涉的內部運作。簡而言之,傅

18 在英文中,個別知識(connaissance)、與知識(savoir),皆譯作 knowledge。connaissance 意思是 個別科目、特別範圍的知識體系,如生物學、歷史學、文學等等。而 savoir 指的是知識這個觀 念,普遍的知識,connaissance 的整體,在傅柯意義下是不同的。這或許值得未來另作兩者在傅 柯思想中的比較研究。參考並轉引自 Ibid., p15,註釋 2。

柯所企圖達成的,是藉由陳述,使思想體制所形成地質秩序,與得以開 顯之的言說疊層內部條件構成規則、言說事件,因此現形,展現一種權 力機制的裝置(dispositif)狀態。並在這個過程中,使陳述本身達成一種 激進的實踐(practice):成為新的言說事件。藉工作於言說上,開顯一存 在於言說疊層縫隙的不連續平面,陳述的陳述,分析言說的言說,使他 得以再建構另一新的疊層。而這種既為對象同時又是其內部條件,並且 成為即將成為者,展現一種陳述的實踐特質,傅柯所陳述的正是他正在 發展的陳述本身。我們可以藉由傅柯自己的話來看:

我的重點不是轉向到歷史領域,或更精確點,個別知識 (connaissances)19的歷史,此種結構主義方法已經於其他領域展現 價值。我的重點是揭開那在歷史知識領域中正在發生的在地轉型 (autochthonous transformation),所形成的原則與結果。20

由此可知,傅柯的研究正在一種在地(正是自身工作也對自身正在進 行的工作同樣要求)的要求下,僅僅藉由內部條件所呈顯的轉型狀態,開 啟不連續性的言說平面。無涉乎符號與語言的作用,甚至與個別知識也 無關,他意在使此種在地性落實在一種關乎知識(savoir)基底的內部條件 的分析,一種嘗試去闡述該研究所使用的,或為其編造的工具,以一般 性的狀態,在這工作的過程中。(F, 1969:16)因此我們藉此可以發現此種 在地性即意謂一種實踐作用,並且此一實踐可能條件本身也包含在該研 究本身。然而這個在歷史知識領域上工作的陳述,所欲揭發的不是關乎 合法性問題,或者言說的本質,歷史知識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對傅柯來

19 同上。

20 Ibid.,p15.

說,他的在地轉型也意謂著展現某種實際效應,除了避免掉又落入另一 種整體論論述,引進外部條件,此種實際效應也必須藉由在地轉型的當 下實踐來展現,這即是一種關乎權力的排除與選擇機制。傅柯藉由言說 的構成規則的陳述,藉由言說事件的發現(抑或發明),逐步組裝、運轉一 種嶄露於言說疊層封閉性中的內部裝置。

(2) 構成規則的選擇與排除機制

傅柯自然不只是將重心放在言說構成規則究竟形成了什麼樣的權力 力場,一種藉由構成規則給出的選擇與排除機制,分析這個力場形成在 言說以外的實際效用。這無疑是相當重要的,構劃出傅柯自知識轉向權 力的重大樞紐,可能藉由工作於言說上來營構出一種知識體制的權力樣 貌,得以發明以往潛藏在知識基底的一種運作裝置。然而傅柯的問題或 許更加艱險:

這些排除與選擇的原則(即言說的實踐)─其出現是多元的,

其效力是全然展現於實踐的,以及其轉變是關連到自主的─並不 關聯指涉知識主體(無論是歷史的還是先驗的)─其能發明一個接 著一個的言說,或者能在一個原初的階段被找到。言說毋寧指出 一個匿名的而且多樣的知識的意志(The Will to Knowledge),得 以造成規律的轉型以及牽涉一場可辨認的依存遊戲中。21

21Michel Foucault, “The Will to Knowledge”, ed. by Paul Rabinow, Ethics: Subjectivity And Truth, Essential Works of Foucault Vol.Ⅰ,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st Edition, 1994. p12.

我們可以發現,這個問題牽涉整個龐大的西方知識體系與縱深,然 而目的卻很簡單:一個知識的意志流湧其中。這必然不是一個主體觀念 所能決定與構劃的體系,也非由外部條件直接界定的,而是其中隱含一 種強迫性─藉由互相依存的關係所驅動,產生不連續,形成疊層,甚至 主體的觀念也是由這些不連續疊層所積累起來的物事。他要論述這個既 非主體也非外部條件決斷的知識權力機制、言說構成規則,而是在這一 大串的工作後,最終可以在這些權力、規則中,尋找到推動這些裝置運 轉的莫名之力─知識的意志存有。傅柯的哲學身段即展現於此,當然也 不盡然就此轉向存有學,此等分析也絕對不是單純的將這些規則以時間 演進,用外部的社會、知識狀態變遷來解釋。傅柯認為這個知識的意志 存有於一場又一場的轉型中,在言說疊層建立內部的權力機制中,更在 論述這些疊層、權力等等的陳述的陳述中。換而言之,所謂關乎言說的 言說,陳述的陳述,在疊層縫隙開啟的不連續平面,正是知識的意志賴 以現形,並且展現其純粹威力的場域。因此排除與選擇機制的陳述,不 僅權力機制展現在對於言說內部構成規則的分析,也因為這一層的功 能,使傅柯在開顯此一內部裝置之際,瞄準知識的意志藉驅動、流湧所 展現的存有狀態。正如他在《詞與物》中強調的:研究上的賭注不再是 重新發現作為某個時代的檔案文獻所依據的「知識」,而是要對默默影 響我們的知識做出「診斷」。(翻譯轉載自格霍,2006:84) 此種診斷,正 是知識的意志所展現的,身為哲學家最艱險與弔詭的思想路數。

(3) 裝置的再裝置:陳述的外部思考實踐

那麼問題不再困鎖於言說的個案研究,或者關乎構成規則形成的權 力機制帶來的實際效果。而是這其中,傅柯顯露一種哲學的意圖,即是

針對知識基底的考察,乃至於在言說上工作,目的無非為揭露其中力量 運作、疊層積累與關係依存之中,有一種無法歸因於主體或外部條件的 強迫性力量,僅僅只展現在言說構成規則內部的知識的意志。其由實際 的效用所保證,但不藉由外部條件所決定與確認,而必須以內部條件的 分析,發現其中的疊層、權力關係,使知識的意志展露在陳述闢拓的,

在地轉型所可能的不連續平面上。此即一種言說事件分析的目的,同時 也是言說實踐(discursive practice)的舉發:言說不透過能指、符碼或影 響,直接展現一種直接溝通效果(directement communiquer)(格霍,

2006:89),即是言說內部即蘊含一部權力實際效果保證的運作裝置,不需 要透過其他中介達成。言說實踐卻不意謂被外部條件決定,透過陳述所 展現的言說事件樣態,言說以疊層積累展現它以一種諸個別性維持在內 部的封閉性中。換句話說,言說實踐的歷史意義在於它的效力與裝置被 以化石型態保持在地層中。而考察這些地層,地層之間的秩序,意謂陳 述的內部條件─在保持個別性與事件狀態的狀況下,形成的歷史分析,

同時也因為此種陳述的陳述,形成新的疊層,陳述成為自身所論述的對 象。此種重複、雙重性也意謂言說實踐的實踐,權力裝置的再裝置:藉 由陳述,陳述言說構成規則的陳述本身,形成的言說平面,本身也具有 一種構成規則,其不但成為新的言說疊層(瘋狂史成為對瘋狂言說與知識 的新疊層、性特質史也使性特質此一特殊的言說場域增加一新的疊 層。),同時,也正示範一種非關主體絕斷,也非外部條件決定的陳述狀 態,其中流湧造成此種裝置的,知識的意志的存有。傅柯所展現的權力 裝置的再裝置,正是展現一種在分析言說規則的權力機制中,展現的一 種權力機制,也正是考古學與系譜學所展現的一種對於實踐的考察,此 種考察本身也是一種實踐,而這裡正是傅柯所欲採取的思考方針:

這種哲學的態度必須被轉變為多樣的探問。這些探問在方法 上有其一致性,在立即產生的考古學與系譜學的研究的實踐,並 同時將這些實踐視為既是理性的技術形式,同時也是以自由(指啟 蒙所帶來效果)為目的的戰略佈局。這些質疑在理論上有其一致 性:找出我們對事物、他人、自己的關係問題化的一般性,而界 定這些問題各自所具的獨特歷史形式,這些質疑有其實踐上的一 致,細心將「歷史—批判」的反思測試於具體實踐。22

傅柯給出一種特別的,在歷史方法下的思考實踐,奠基在考古學與 系譜學所面對的言說實踐。其目的不再只限於個案研究的單一成果,而 是將歷史批判的反思測試於具體實踐,問題將是更為龐大的,對於知識 的一般性作出「診斷」、問題化。這個企圖必須要藉由考古學與系譜學 意義下的歷史批判之陳述來達成,因為其產生一種實踐,即示範此一言 說實踐如何產生效力,分析在言說疊層中保存的權力裝置,同時在言說 事件的要求下,成為新的疊層、新的言說事件,。其開闢的不連續性平 面卻是另一種言說實踐:藉由陳述分析言說實踐的運作,該陳述中也表 露一種權力運作裝置,並不是主體所能決斷(思想一出現,立即就順服在 某種「組態」、裝置、系統之中。【格霍 2006:73】),也不是外部條件 (以一種言說事件的原則運作,並不涉及外部條件的整體論述。),陳述正 在此形成一種恰似論述自身的思考實踐,其所陳述的對象也正是自己正 在形成的。此一實踐狀態,傅柯給予一種最為激進的形容:視為既是理 性的技術形式,同時也是以自由(自由思考)為目的的戰略佈局。於是,我 們得以發現問題導引到一種傅柯的思考策略狀態,即是藉由陳述本身給

傅柯給出一種特別的,在歷史方法下的思考實踐,奠基在考古學與 系譜學所面對的言說實踐。其目的不再只限於個案研究的單一成果,而 是將歷史批判的反思測試於具體實踐,問題將是更為龐大的,對於知識 的一般性作出「診斷」、問題化。這個企圖必須要藉由考古學與系譜學 意義下的歷史批判之陳述來達成,因為其產生一種實踐,即示範此一言 說實踐如何產生效力,分析在言說疊層中保存的權力裝置,同時在言說 事件的要求下,成為新的疊層、新的言說事件,。其開闢的不連續性平 面卻是另一種言說實踐:藉由陳述分析言說實踐的運作,該陳述中也表 露一種權力運作裝置,並不是主體所能決斷(思想一出現,立即就順服在 某種「組態」、裝置、系統之中。【格霍 2006:73】),也不是外部條件 (以一種言說事件的原則運作,並不涉及外部條件的整體論述。),陳述正 在此形成一種恰似論述自身的思考實踐,其所陳述的對象也正是自己正 在形成的。此一實踐狀態,傅柯給予一種最為激進的形容:視為既是理 性的技術形式,同時也是以自由(自由思考)為目的的戰略佈局。於是,我 們得以發現問題導引到一種傅柯的思考策略狀態,即是藉由陳述本身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