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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青澀的青春歲月

(一)我在「芬園國中」的日子

芬園鄉內只有一所國中「芬園國中」,憑著小學畢業領縣長獎的背景參加入學測 驗,順利的進入芬園國中所謂的「好班」就讀,內心有不少的信心與憧憬。

由於學校位於山下鄉內行政中心「社口村」,距離雖不是真正遙遠,但山坡地形 彎曲陡峭,並不適合騎乘腳踏車上學,因此,上學都必須搭乘由彰化客運公司與學校 合作的學生專車。

但是專車到校的時間較晚,下午一放學又必須馬上搭車離校。時間上並不適合好 班的同學,所以就讀好班的學生必需另外向彰化客運公司購買「月票」,也就是可以

以便宜價格搭乘一般客運班次,按照客運公司的班次與一般乘客共乘,如此才能配合 好班的課程「早出晚歸」。這樣的安排讓同時升上國中的小學同學,就有不一樣的差 別待遇和空間隔離,形成一種不可言喻的鴻溝。

印象中每天早早出門上學,一大早母親就必需起床煮早餐,餐桌上的食物除了一 家八口的早餐外,還要外加我和姐姐中餐要食用的便當菜肴。母親因為節儉省菜錢,

常常餐盤上的菜只有一小撮,實在不知如何夾菜進便當內?草草結束早餐後,或快步 或慢跑到候車站(走路約十分鐘)等車,然後與一般乘客湧入擁擠的車廂,下山去到 學校。

進入校區後,就開始一整天緊湊的學習活動,中午用餐時刻,常常對同學便當盒 中豐盛的食物,投以羨慕的眼光。而我們也開始所謂好班的學習方式,大小考試不斷,

同學間的成績評比,以成績論斷一個學生的優劣,每天汲汲營營於那考卷上的一、兩 分,以資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一開始秀菀並不能適應,學科的增加、同儕的競爭及環境的改變,都與小學的學 習方式大大的不同,需要一段時間。慢慢的到國ㄧ下學期才領悟到讀書的竅門與方 法,加上自己很勤奮用功,漸漸的發現到好像要保持在前幾名也不是那麼難的事,只 要每天做好復習的功課而且持之以恆就好了。於是,整天在課內書堆裡打滾,埋首苦 讀,所以很快的成績又能保持在全班的前幾名了。

很巧合的事是姐姐在同年級十二班班群中,又跟我編在同一班。姊姊的頭腦反應 其實很快,對很多事物的學習也比我快速許多,而且能舉一反三,加上膽識夠大,是 個優秀的領袖人才。但因為性情不同,她活潑、我內向,漸漸的她對課程學習的興趣 慢慢轉移到課外較有趣的活動,兩人的成績就更益顯出高下。

升上國中三年級那一年,學校為了提升全校的升學率,又將兩班好班重新篩選,

編成一班是「好班」,一班是「次好班」。姊姊因長期靠著天資聰明在應付功課,當然

由好班進入所謂的次好班,這是我倆從小學同班八年以來,第一次分班就讀,這樣的 分類對姊姊的刺激不可謂不小,從此對功課更是變相的放棄「不在意」,而我倆的學 習方式也在此更加明顯的分道揚鑣中。

國中時期,一遇到假日,父親就以我們的學業表現為重的考量下,尊重我們的意 願,要讀書復習功課的,留在家裡做家事和復習功課。不想讀書的,要跟著到山坡地 上做農事工作,去山坡地的通常是姐姐;而留在家的通常是我。在家除了復習功課外,

還要煮飯、做菜,照顧弟弟妹妹,傍晚時還要幫弟弟妹妹洗澡,沒有自來水也沒有瓦 斯熱水器的情況下,洗澡用的熱水必須用柴火一鍋一鍋的煮熱,再舀到浴室的大盆子 中,才能幫弟弟妹妹洗澡。

雖然因為做這些家事要耗用許多時間,但比起到山坡地工作,這樣的家務事,還 是讓秀菀比較能接受和兼顧功課。如果是剛大考完又沒有農事可做的時間,是我們最 幸福的日子,因為可以將學校附近小說店內的小說、漫畫租借回來,好好的沉浸在閱 讀的喜悅中。

經過三年的努力,在國三的升學考試中,以第二選擇進入彰化女子中學就讀,算 是不錯的表現,卻不是秀菀的第一選擇。原本想的第一志願是畢業後有就業保障的「師 專」,因當時的台中師專錄取分數很高,於是千里迢迢的報考嘉義師專,希望能圓了 想當老師的夢想,奈何還是馬失前蹄無法順利考上,只好做第二選擇就讀高中。其實 當時以一個鄉下小孩能考上縣內第一高中已是不易,從小到大沒有到過補習班,除了 學校的課程就是自己的努力,記得當時也是村子中第一位就讀彰化女中的女生,這樣 的榮譽讓父親更是引以為傲。

(二)「彰女人」的時光

荳蔻年華的歲月,被綑綁於這所傳統紀律嚴格的學校,升學率高深受家長肯 定,很多嚴謹的校規,例如頭髮不得長過耳下一公分,裙子不能短於膝蓋……。同學 間分數的競爭更甚於國中,漸漸的原本就內向不多言的秀菀更沉靜了,那屬於年少無 憂無慮的歡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書包,及每天讀不完的書本。

因住家搭車到學校需換兩趟車,根本來不及上課,加上住家距離學校的直線距離 又不符合學校住宿登記的條件,且父親不放心我住宿在外,於是高中三年期間就寄宿 於大舅舅家。大舅舅平日與父母親的互動並不多,加上大舅舅是家族中唯一一位上班 族,在電器公司上班,長期定居於彰化市,生活方式與父母親們務農的模式相去甚遠。

住進大舅舅家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其實舅舅家的生活也只不過是一般小康家 庭,和公寓式住宅般的生活。可是因家中的設備,對生活在八卦台地上的秀菀來說,

實在是新奇又方便,例如洗澡不需燒熱水,只要瓦斯一開,就有熱水器燒好熱水,實 在是方便至極。家中的糞坑是簡陋無比,有時還會看到「大便蟲」,而舅舅家中的馬 桶只要輕輕一沖就乾淨無比,兩相比較,我好似進入「天堂」一樣,一切的生活起居 原來可以如此的方便有效率,與八卦台地上的鄉下生活實在是大相逕庭。

雖然生活上很方便,但是寄人籬下不自在的感受漸漸湧現,更加深自己想家的情 懷,加上大舅舅是個脾氣躁講話大聲的人,與父親和我們互動的特質完全不同,畏縮 的秀菀只好避之唯恐不及,只要聽到他的腳步聲,就趕快躲入房間中讀書。

舅媽是個上班族且要照顧自己的兩個孩子,生活已很忙碌,除了日常生活的基本 禮貌打招呼,我們則很少聊天說話。也因為這樣的離家,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對家的 依戀,對家人的濃烈情懷,所以只要有放假的日子,就一定飛奔回家。

舅舅家離學校還是有一小段路程,快步走路約要二十分鐘,夏末初秋的早上,因 為時間匆促,常常走得滿身是汗的進入教室,最後受不了每天這樣緊張的趕路,遂央 求父親買了一輛腳踏車給我代步,這也是秀菀的第一部腳踏車,猶記得當時技術不純

熟的秀菀,還在途中的地下道追撞別人,真是有點驚心動魄。

學校生活的苦悶及功課壓力,要與許多多才多藝的同學競爭,讓秀菀第一次在學 業上遭遇挫折,這時想在維持班上前三名,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好像只有靠認 真的態度是不夠的,也不知道是需要補習來加強功課(也沒有哪個大人告訴我)?還 是放學回家沒人可以說說話?總覺得情緒起伏很大,雖不至於亂發脾氣,但遭受壓抑 的情緒常常靜不下心來讀書。已經很難適應的情況下,在高一升高二的時間點上,學 校又就社會組和自然組重新編班,尚未穩固的同儕關係,又需再次重新建立,更加重 了這三年的青春歲月中的苦悶與淡淡的哀愁。

苦澀的青春歲月,瓊瑤小說是當時秀菀的最愛,那是唯一可以暫時脫離現實的方 法,隨著小說的情節進入幻想的世界,做起愛情文藝夢,建構少女情竇初開的美景。

幻想自己就是那劇中的女主角,與某位多金俊男來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缺少兩性教育 的壓抑型教育模式,不准女學生與男學生往來,否則動用校規處分,如此的時空背景 下,讓秀菀在情感教育的訊息收集,完全依賴「瓊瑤式」小說,如同男生從 A 片中認 識兩性的親密關係。加上父母親長期性情不合感情不睦,母親除了禁止我們交男朋友 外,更沒有其他情感教育的教導。一本一本的瓊瑤小說,陪伴自己想像的愛情世界,

為以後的愛情和婚姻埋下不利的因子。

大學聯考前的高三生活,情緒更是進入所謂「天人交戰」的狀況,心中有兩股聲 音在拉扯著,「去讀書!不然對不起爸爸的辛勞!」、「好煩喔!讀不下去,不想讀 了!」,加上開始假日自習課,不能每個星期回家,讓秀菀的情緒苦悶級數達到頂點。

終於撐到大學聯考的日子,因為不知道大考前要先去看考場,考第一節課時被位 於逢甲大學地下室的半桌型式的桌子給嚇到了,「那會按呢!怎麼考?」, 一出考場,看到前來探視的父親,差點當眾哭出來,不過也因為父親及時的關心,讓 後續的考試過程,得以較穩定的狀況下應考完畢,而所有升學壓力也在聯考結束後,

搬回去家裡後漸漸的獲得舒緩。

放榜後,沒有如願的考上國立學校,以高三在校成績已能穩定維持在全校六十名 之內的秀菀來說,是一場失常的考試。父親希望我重考,對那種日日夜夜都是讀書的

放榜後,沒有如願的考上國立學校,以高三在校成績已能穩定維持在全校六十名 之內的秀菀來說,是一場失常的考試。父親希望我重考,對那種日日夜夜都是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