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一名中年女教師 信仰追尋的敘說探究

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 諮商心理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莊佩芬 博士

覺醒---一名中年女教師 信仰追尋的敘說探究

研 究 生： 蔡秀菀 撰

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 諮商心理碩士班

碩士論文

覺醒---一名中年女教師 信仰追尋的敘說探究

研 究 生： 蔡秀菀 撰 指導教授：莊佩芬 博士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八 月

謝誌

一路走來，秀菀生命中不同成長階段遇到的貴人很多，很幸運！這是我的幸福與 恩典！

首先，我要先感謝「自己」，感謝自己能勇敢的面對內在自己，寫出自己的生命故 事，為自己大聲喝采！在台東大學這三個暑修課程中，能認真學習，「活出全新的自 己」！

接著，我想要感謝的人是我親愛的老公 Jacky，感恩一路走來，老公的包容與支持，

謝謝他永遠在我背後做我穩固的靠山。有 Jacky 的付出，讓已過女人四十一枝花年紀 的秀菀，得以重返學術校園，當一名快樂的學生！我和 Jacky 是今生一起攜手做生命 功課的「同修」，心中滿懷謝意非筆墨所能形容，只有化作一寸寸「記得」，常存心中！

第三要感謝的是家中的三個孩子，謝謝你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讓媽媽無後顧之 憂，謝謝你們的獨立！你們是我的榮耀！

當然更要感謝如親人與長者般的佩芬老師，很感謝老師的引導與提攜，讓秀菀在 這兩年來，不斷的經歷「靈性的洗禮」，每一次的躍過，就讓自己更清明與自在，謝謝 您讓我「賺」這麼多！

美麗且犀利的致嘉老師，「挖心」功夫一流，終於在最後口考這一刻，得以讓秀菀 流下「敘說的眼淚」，讓心靈再次療癒，謝謝您！

邏輯分明、組織清楚 and sexy 的津如老師，適時給予秀菀統整性的指導，讓整篇 論文兼具了「理性」與「感性」之美，謝謝您來得巧！

想要感謝的人很多，現在終於能體會為什麼上台領金馬獎的演員，領獎感言常超 過大會規定。感謝爸爸、媽媽及兄弟姐妹們，在我人生低潮時，您們適時的伸出援手 救了我，秀菀銘記在心，謝謝！

謝謝大學好同學文珍，用行動讓我看見信仰的神聖力量。好姐妹玉桃和雲榕，你

們是我生命中重要的貴人，很感恩一路走來有您們的陪伴！

雪中送炭的好同事純凌、品綺和育珠，您們默默的支持，讓秀菀得以重新在職場 上勇敢站起來，謝謝！

感恩台東大學「四人幫」好姐妹－藍琦、宜恬、淑芬，有藍琦的帶領，我們得以 深入認識台東的美麗與驚嘆！宜恬爽朗的、幽默的喜感，喚醒秀菀沉睡已久的快樂靈 魂！謝謝淑芬的勇猛及體貼，讓身在異鄉的秀菀備感溫馨！認識您們真好！

還要感謝台東大學的師長們，猶記得鄭承昌老師認真的身影，讓我們敬佩！也治 療了我們對「統計學」的恐懼症，謝謝！感謝班上敏感、體貼的同學們，能與你們共 同學習是秀菀人生中甜美的回憶，謝謝這一群可愛的學習夥伴，我會記得這豐富、充 滿陽光與歡笑的三個暑假。

最後，感謝初鹿常安養生民宿的兩位主人－帥帥的李老師和看不出年紀的陳老師

，常安民宿是我愛上台東的關鍵，謝謝您們讓我有回家的感覺！台東真好！我會常回 來！

終了謹以此論文致贈給撫養我長大的爸爸、媽媽，謝謝您們！我愛您們！您們是 秀菀此生最最重要的恩人！感恩所有教學日子中有緣的孩子，感恩所有生命中的順緣 和逆增上緣！謝謝您們滋養秀菀生命的成長！感恩！

2011、8、17 秀菀書於初鹿常安養生民宿

覺醒：一名中年女教師信仰追尋 的敘說探究

作 者 ： 蔡 秀 菀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教 育 學 系 諮 商 心 理 碩 士 專 班

摘要

這是一本自我敘說的論文，內容主要是藉由回顧生命中的成長歷程，

重新省思這些歷程所賦予生命之意義。了解順境、逆境皆是生命靈魂之導 師，有其正向意義及涵意，進而覺醒信仰乃人生慧命之燈塔。

當將過去事件加以紀錄，書寫出當時的想法，書寫後的想法，參與小 組討論及重新閱讀後再出現的想法，最後整理出自己的轉變與看見。

因為有機會紀錄過去的故事，和夥伴的討論與澄清。使我不僅理解自 己的故事脈絡，重新建構自己的生命故事，且能重新理解過去事件所帶來 不同的生命的意義；藉由敘說自己的故事，我不僅更了解自己，也因此有 機會以新的理解來認識週遭的人，改善自己的人際關係與生活的處境。

希冀我對自己有更清楚的認識，學習在生活中靈巧的取得平衡，期望 帶著這新技巧我能更自在的活在人群之中。

關鍵詞：自我敘說、信仰、重新建構

A

waken-- a middle-aged female teacher’s Narrate exploring about beliefs pursuing

by Tsai ，Shiou － Wan

Abstract

This is a thesis about self-narrating. Its content is described the process of growing up by looking back of my life and rethinking the process meaning which is given to life. There are positive meanings and implications to understand both of the favorable and adverse circumstances are guider of spirits.

When I recorded the past events, I wrote down the sentiments

immediately. According to the sentiments, I participated in symposium and by means of re-peruseing the new ideas will be created. Finally I put my transition and descrying in order.

Because of the occasional chance to record the past stories and discuss, clarify with partners, I could not only understand the thread of my stories and rebuild them at the same time but also realize the different life meanings anew which is brought by past events. By means of telling my own stories, I could know myself and I have the chance to recognize people around me by all new realization, improve the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and live situation of mine.

I hope that I could know myself clearer for learning how to get balance cleverly in an ordinary life. I am looking to bringing this new skill to make me feel more comfortable among the crowds.

Keywords ： self-narrating 、 belief 、 rebuild

目 錄

謝誌--- i

中文摘要--- iii

英文摘要---iv

目錄---v

圖表目錄---viii

壹、緣起---1

一、與「敘說」邂逅---2

二、中年的自我期許---2

三、敘說的生命力量---5

四、敘說與我---7

貳、我的故鄉---9

一、細說「芬園鄉」---9

二、認識「龜桃寮」---11

三、家鄉與我---13

參、八卦臺地的歲月---15

一、說起鳳梨---15

二、鳳梨與我---17

三、我的長輩---18

四、我的童年時光---34

五、青澀的青春歲月---38

肆、我的成年禮---47

一、婚姻－「被當掉的學分」---47

二、心中的慟－「單親的日子」---51

三、遇見另一個他－「再婚家庭」---53

四、生命幽谷－「重修的考驗」---57

伍、覺醒---61

一、認識那慈悲的自己---61

二、走入「慈濟」---61

三、與「福馬」相遇---67

四、另一種修行---76

五、看見父母心中的痛---81

陸、蛻變---87

一、願意成為一個信仰者---87

二、珍惜工作－「最有福的人」---100

三、重新詮釋「老二」情結---118

四、找到療癒自己的力量---125

柒、外一章 勇敢做自己---137

一、重新咀嚼之感想---137

二、承認：自己的老大思想---139

三、勇敢做自己---141

四、寫在論文口考後---144 後記：論文討論小組 and 愛上台東---147

參考文獻---149

圖表目錄

表 1 Erikson 心理社會發展理論的八個階段---4

圖 1 難忘的合照---34

圖 2 我的療癒過程---126

圖 3 神奇精靈卡：兒子---130

圖 4 神奇精靈卡：放下---130

圖 5 神奇精靈卡：請保持耐心---131

圖 6 神奇精靈卡：你充滿力量---131

圖 7 神奇精靈卡：兒童---132

表 2 看見自己生命的限制---145

壹、緣起

人生就像一段旅程，從此岸航向彼岸，一路上有可能風景秀麗，亦有可能崎嶇難 行。有時風大、有時浪小，當一心關注潮起潮落，驀然回首，不知不覺已行至旅程「中 點」… …

到了中年，對很多事的想法與處理方式，隨著生活的歷練似乎不再那麼堅持，不 再那麼唯一解讀，似乎人變得「世故」了，似乎生命中沒有什麼是只有一個答案。

這一切的轉變在有了信仰以後更是明顯，所謂「萬物唯心造」，「外面沒有別人只 有自己」，每當夜深人靜，驀然回首，好像生命中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義的，似乎在 述說著什麼訊息，如果您的靈魂沒有理會、聽見，他將不斷不斷的以各種形式試煉著 你，直到你明白，這好像如同靈修作家張德芬在「預見未知的自己」中所言，每個人 都有自己的功課，必須越過屬於你的功課後，方能豁免，方能得到那份屬於自己的「禮 物」。

到台東讀研究所是年輕時不曾預期過的機會，然而一切就是那般自然順利，我來 了！我來到台東大學讀研究所了，好不可想像與思議！又一直相信是一種緣份，一種 冥冥中的牽引，一種力量，來與莊老師續這一世的師生緣，來與同學圓一份同窗情誼。

在小學服務，今年已進入第二十個年頭，早已過了加薪的年限，照道理讀不讀研 究所似乎不再那麼重要，反正調薪幅度不大，可是，心中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牽引 著自己去完成那未完成的「夢」。

更年輕時，因為家庭的因素，因為因緣尚未具足，雖然對輔導與諮商很喜愛，仍 然沒有機會再進修，很感謝老天爺給予自己這樣的一次機會，很感謝親愛的家人，很 感謝這群可愛、纖細、圓融、開朗的這一班同學，謝謝… …

一、 與「敍說」邂逅

猶記得… …去年剛考上東大暑期研究所時，同事好意推薦說找某某老師當論文指 導教授，容易通過又輕鬆。當下考量要三個暑假順利畢業的話，好像這個訴求很有吸 引力，就在自己與教授電子信件往返時，發生一件關鍵性的事，就是「遇見莊佩芬老 師」。

莊老師很特別，深深被老師的氣質及言語所攝服，在那兩天莊老師代課的時間裡，

秀菀如痴如醉，覺得好舒服、好享受，憑著這種直覺當下就決定要請老師指導論文。

我相信這是一種緣分、一種因緣，自己企待改變的契機。就這樣踏上「自我生命 敘說」的路程上。很難說「直覺」是什麼？就是一種喜悅，就是一種歡喜；就是一種 能量；就是一種感受。就這樣，不管老師要我們寫的題目是什麼？只要是能讓莊老師 指導什麼都好，聽起來好似有點盲目，可是卻好像又有那麼一點感應。

指導同意書簽了以後，才慢慢聚焦於要寫什麼題目。之前當然聽說莊老師指導的 論文都是寫自我生命敘說的論文，其實，要寫自己的故事，感覺很踏實，因為是寫自 己的故事，卻也有一些些的猶豫，因為，好似要在眾人面前「扒光光」的感覺，卻也 有一些擔心和害怕。在跟莊老師討論過後，再度鼓起勇氣面對自己，在這個可能是人 生旅程的中間階段，重新看待自己的過去，思考未來的方向，給自己更多的祝福，加 油吧！

二、中年的自我期許

過了四十歲的年紀算是常態性的人生中期，人生至此似乎是個「中點」，回顧以

往，有年輕歲月、有歡樂、有挫折、有創傷、有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

點點滴滴透過自我生命敘說的過程，是個整理、是個回顧、是個成長的故事，希冀透 過這樣的敘說，生命的靈性可以更清楚未來方向。

艾瑞克森(Eric H. Erickson)的心理社會發展論亦稱為【人格發展論】；共分為八大 階段，分別為嬰兒期、幼兒期、學齡前兒童期、學齡兒童期、青少年期(青春期)、成 年早期、成年中期以及成年晚期。在每一個階段中，先前階段所取得的成就被做為資 源，以應用於征服由發展任務、核心過程、心理社會危機及重要關係的混合所帶來的 挑戰。這些因素的交互作用，為新的學習提供了經驗基礎。「每一個階段都是獨特的」，

都導致獲得與新的能力相關的新技能。

Erikson 根據他的想法，依照人生危機性質的不同，把人的一生劃分為八個階段，

每個階段均有其衝突存在，而「所謂的成長，便是克服這些衝突的過程」。在人格發 展歷程中，個體在不同時期學習適應不同的困難，化解不同的危機，而後逐漸上升，

最後完成其整體性的自我。包含友誼、自我評價、具體運算、技能學習、團隊遊戲。

發展任務界定了在一個特定社會中每一個年齡階段上健康的、正常的發展。這些任務 形成一個序列：成功地完成一個階段的任務，導致發展及成功地完成下一個階段任務 的更大可能性。發展任務的完成受到前一階段中心理社會危機解決程度影響；一個階 段的任務的失敗，導致今後任務的重大困難，或使今後的任務不可能完成。

個體出生後，便開始與環境接觸互動，在互動中，一方面由於自我成長的需求，

希望從環境中獲得滿足，另一方面又受到社會的要求與限制，使個體在社會適應中產 生心理上的困難，稱之為心理社會危機。艾瑞克森以一條線的兩極對立的觀念來表示 不同時期的危機，危機的意義在於若某一階段任務得以順利完成的話，將有助於以後 階段的發展，反之，對日後發展有負向影響。因此，發展危機也就是發展轉機；沒有 發展危機，個體的自我就無從獲得充分的發展。

表 1 Erikson 心理社會發展理論的八個階段 階段 年齡 發 展 危 機 (developmental

crisis)與任務

發展順利的特徵 發展障礙者特徵

1 0-1(嬰兒期) 信任與不信任 對人信任，有安全感 面對新環境時會焦 慮

2 2-3(幼兒期) 自主行動(自律)與羞怯懷 疑(害羞)

能按社會行為要求 表現目的性行為

缺乏信心，行動畏首 畏尾

3 4-6(學齡前兒 童期)

自動自發(主動)與退縮愧 疚(罪惡感)

主動好奇，行動有方 向，開始有責任感

畏懼退縮，缺少自我 價值感

4 6-11( 學 齡 兒 童期)

勤奮進取與自貶自卑 具有求學、做事、待 人的基本能力

缺 乏 生 活 基 本 能 力，充滿失敗感 5 12-18(青少年

期-青春期)

自我統整(認同)與角色混 淆

有了明確的自我觀 念與自我追尋的方 向

生活無目的的無方 向，時而感到徬徨迷 失

6 19-30(成年早 期)

友愛親密與孤癖疏離(親 密與孤立)

與人相處有親密感 與社會疏離，時感寂 寞孤獨

7 31-50(成年中 期)

精力充沛(生產)與停滯頹 廢

熱 愛 家 庭 關 懷 社 會，有責任心有正義 感

不關心別人生活與 社會，缺少生活意義

8 50-生命終點 ( 成 年 晚 期 - 老年期)

自我榮耀(統整)與悲觀絕 望

隨心所欲，安享餘年 悔恨舊事，徒呼負負

根據 Erikson 心理社會發展理論，目前秀菀是處於精力充沛的發展任務，也期許 自己具備熱愛家庭關懷社會，有責任心和正義感的特質。

中年如樹，長在現實主義的土壤上。哲人說：合理的就是現實的，現實的也是合 理的。那麼，現實的中年，也就等於是合理的中年吧。中年以後才明白：不能愛的不 要去愛，不會來的永遠不來，不該想的永遠不想，不可求的千萬莫求，不要說的堅決 不說。

人生的價值在於奉獻，人生的幸福在於追求。人就是在漂浮不定的奔波裡沉澱出 生活的樂趣。而一旦腳步停住，如獲滿足及快慰般的享受生活，而生活就要戲弄於你，

就會用不幸、壓抑、痛苦、枯燥折磨著你。所以，人們都在忙碌，忙碌讓我們更加熱 愛生活，珍惜生活中每一點一滴值得回味的事。

中年以後更清楚：在天上飛永遠是鳥兒們的事情，人只有在地上跑，蹦，跳...

人到中年，不急不躁成了生活的外觀，不溫不火作了性格的內裡，在負重前行時，到 底已進入了一日之正午。中年的生活，常似一杯白開水，明知其清淡，還日日得喝，

自然就深解白水之味。

三、敘說的生命力量

除非我能看清楚我是如何在看我的生命故事，否則我無法看懂別人是如何在說他 們的故事。原來我過去的自癒經驗，就是來自於一次又一次的穿越痛苦的自我敘說（林 香君，1998）。

敘事是一種愛，是人和人之間願意看見彼此的一種對待；只是這種愛和對待也需 要學習（陳阿月，2008）。

近年來生命故事敘說作為論文書寫的一個新興典範已逐漸蔚然成風，在生命探究 的方向上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研究生以此為方法，探究由生命故事中生發出來的知識、

智慧與意義。以往生命中的「受苦經驗」往往被簡化為個人性或家庭性的病理解釋，

而為數甚多身心靈的治療介入方法也往往抽離脈絡地賦予論述甚至污名化地看待，忽 略來自社會、歷史、文化意識型態的壓迫，這樣的視野遮蔽使身心靈整體療癒無法真 正被獲得。

質性研究相對於量化研究，在內容及深度皆有別於量化研究，「質化研究的精神，

以尊重與體會當事人的處境和自我反省為先」 ，「從聆聽、凝視、觸摸、聞嗅、品嚐 種種知覺當中，以及從對話、分享的互動交融裡，我們獲得感動、獲得紓解、獲得激 勵、獲得啟示、獲得快意、獲得借鏡、獲得警惕、也可能體會挫敗、恐懼、壓抑、歧 視、否定和侮蔑」（成虹飛，1999）。從小就很喜歡與親近的、信賴的人分享，年紀 漸長更是看見自己的這項「愛敘說」的特質，特別是在遇到挫折經驗時，透過敘說重 新釐清事件的意義，獲得啟示與力量，尋找到感情的慰藉。

「敘說研究」在國內逐漸受到重視，「敘說」（narrative）不僅是在日常生活中說 故事、聽故事、甚至寫自己的故事的現象，而且近年來成為學術研究的新典範。這是 一個令秀菀心動的研究方式，因為不管說故事、聽故事或寫故事，都是娓娓動人扣人 心弦的。

敍說論文的主體性（subjectivity），簡單的說是當一個人是自己的主人時的人 格或心理狀態。當一個人是自己的主人時，他可以在心理上自由、自主。而「自由、

自主」意味著人要在人格、心理上「由得了自己」（翁開誠，2002）。敘說論文強調 的主體性，說自己的故事、寫自己的故事，當自己生命的主人，那種心理上的自由是 愉悅的、快樂的。

敘說探究是瞭解經驗的一種方式。它是由研究者和參與者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同 人物、場景、在一個或一連串的地點，並且在與環境的社會互動中，所建立起來的合 作，既是個人的，也是社會的。我們使用的辭彙因而是個人與社會的互動；過去、現

在和未來的連續；並結合不同地點的情境而建立「三度敘說探究空間」（引自蔡敏玲、

余曉雯譯，2003）。通過不斷的重說，生命就不斷的被重新創造，於是可以開始尋找，

並能具現生命的美感。所以，即使是看似悲慘、哀怨、無意義的生命經驗，就有機會 轉化成具有美感的藝術作品。

四、敘說與我

我想我是在不認識「敘說」之前就開始在進行「敘說」方法的，好像是那樣的水 到渠成與自然。印象中記得只要有所苦悶或心有所感，特別是很「down」的情緒，或

「說」或「寫」，都是秀菀常用來表達的方法。

說的對象是個很重要的考量，可信任的、保持中立態度的，會給一些正向建議的，

是最佳的考慮對象，要記得避免找錯對象，造成自己的「二度傷害」。

小時候大妹常是我述說的聽眾，雖然他的年紀比我小，也較少給我建議，但他常 是一個默默支持的聽眾，不管我述說的內容對不對？能夠「全然支持」的安靜的聽，

首先就帶給秀菀情緒及情感上很大的支持力量。

及至稍長，至交同學和好友也常是聽我敘說的聽眾，例如國、高中的好友、大學 的好同學文珍、雲榕師姐和好姐妹玉桃。透過敘說讓自己與「敘說的問題」隔開，也 就是所謂「外化」的過程，抽離的感覺讓自己覺得舒緩，接下來才更有勇氣去面對，

由於常常經驗到敘說的正向力量，不知不覺一路走來，在沒有覺知正在經歷「敘說」

的情況下，與敘說是那麼接近，並享受敘說帶給自己的滋養。

此外，透過書寫日記及生活札記的方式，也是經驗「敘說」很神奇與好用的方式。

高中時期的日記、談戀愛的情書、寫給家人的書信……等，都是很好表達自己情感的 方式，透過書寫過後的「再閱讀」，可以讓自己再次體驗敘說「外化」的力量。

所以，我喜歡「敘說」！

後來，選擇敘說方式來寫論文，真是一種「享受」，重新再回去整理自己的生命 故事，重新省思、重新詮釋，所帶給自己「成長與療癒」的力量，是「量化」研究所 不及的，感恩有這樣的機會！

貳、我的故鄉

一、細說「芬園鄉」

打算開始寫自我敘說的論文開始，才著手重新去了解自己的故鄉－「芬園鄉」，

從芬園鄉誌中得知了許多以前似懂非懂的典故，印象中長輩有提起，可是並不完整清 楚，加上當時年紀小，不見得聽得懂，直到這次機緣得以重新認識自己的故鄉。

芬園鄉的地理位置位於台灣彰化縣東北部，為彰化縣、台中縣、南投縣三縣之交 界。本鄉西有八卦台地的縱貫經過，使它成為全彰化縣 26 鄉鎮中唯一位居八卦山東 麓的鄉治。

因受到地形的影響，所以使得芬園鄉與台中縣、南投縣的地緣及生活關係反而較 為密切。

芬園一名源於清代芬園村當地居民種植罌粟菸草，菸草閩南語稱為「芬」或「薰」， 當時取其近音「芬」字為名，因而取名「芬園」。現在種植菸草的面積雖已很少，但 仍保有這個優美的地名，小時候跟著大人叫「薰園」，原來如此。目前鄉內主要作物 以蔬菜和稻米為主，務農的人口不少。

鄉內主要溪流貓羅溪是灌溉的重要水源，印象中貓羅溪是很多國中同學喜歡去戲 水之處，也因此夏天常有溺水事件發生的地方，所以，在內心深處總覺得「他」是不 祥之河。

芬園鄉屬於亞熱帶季風氣候區，全年氣溫以 7 月為最高，1 月最低。冬季除了位 於八卦台地的村莊東北季風吹襲時較為寒冷外，其他地區均為氣候溫和且適合人居的 地方，長久以來自然災害極少。

但有一個傷痕是老一輩的民眾不願回想也不願提起，那就是在 1959 年發生的八 七水災。 在 1959 年發生的八七水災，其導火線艾倫颱風雖然未登陸台灣，但前往日

本的途中卻引進南海上的強烈西南氣流，隨即在中南部降下極大的降水量。芬園鄉剛 好位於暴雨中心內，在 1959 年 8 月 7、8 日兩天內降下暴雨 1100.8 公釐，造成附近烏 溪、貓羅溪溪水暴漲、堤防潰堤，芬園鄉全境幾乎滅頂。災後官方統計本次芬園鄉傷 亡為死亡 35 人、失蹤 16 人、重傷 46 人、無家可歸者高達 3998 人，為本鄉有紀錄以 來最嚴重的自然災害。

1999 年臺灣中部發生了921 大地震造成了鄰近員林鎮、霧峰鄉、草屯鎮、南投市 等鄉鎮市非常重大的災害，芬園鄉幸未遭受重大損害。

芬園鄉全境由於八卦台地盤亙，山坡地佔全部面積的 41％，平地僅限於烏溪、隘 寮溪間及貓羅溪西岸至台地間的狹窄地域。原本以農業為主的生產方式，在大力推行 機械化之下，人口逐漸外流，自民國七十年以後，逐漸出現負成長的情形。而芬園鄉 內丘陵的野坑地形變化，資源有限，嚴重影響到它在工商方面的發展與投資，因此未 來它的走向仍舊是以農業生產為主。

鄉內有耕地 2366 公頃，高度在海拔 80–150 公尺，適作兩期水稻田 940 公頃，平 均每期生產 5698403 公斤。主要的農產品是鳳梨、稻米、龍眼、荔枝，惟採收期較本 省南部遲緩月餘，致經濟效益不高，畜牧業有乳牛。

鄉內除了像楓坑米粉這樣的食品業還稍具規模之外，製造業像紡織、木竹製品、

塑膠製品、金屬製品、運輸工具等都是零星的分布，屬於地區性的，談不上發展。

鄉內的特產為米粉、荔枝、鳳梨，號稱芬園三寶。芬園楓坑米粉為台灣米粉最早 的發源地，比我們熟知的新竹米粉、埔里米粉的歷史都還要早，已經有 300 年左右的 歷史，楓坑米粉的產地為芬園鄉楓坑村，因此地位在八卦台地的西向東的峽谷上，產 生的風易於米粉的製作，加上此地優良的水質，所生產的米粉品質極優。楓坑米粉長 年扮演替人作嫁的角色，所生產的米粉大多冠上新竹米粉、埔里米粉的名號出售。

荔枝在芬園鄉種植面積達一千四百多公頃，為彰化縣最大的荔枝生產地，品種以

黑葉栽種面積最廣，每年 6 月為其盛產期。

芬園鄉鳳梨集中栽種地在八卦台地上，栽種面積為四百四十多公頃，為彰化縣最 大的鳳梨生產區，品種為台農 11 號，每年的 4 月到 8 月為產期。

芬園鄉的廟宇古蹟，地處彰化縣東北方的芬園鄉，是彰化市通往南投的要津，自古即 為彰化和南投交通上的必經之路，早期的寶藏寺及挑水古道等知名縣內古蹟，印證了 此地身為交通要衝的重要性。

芬園寶藏寺位於芬園鄉進芬村，省道台 14 丁線西側，約在市區南方 1.5 公里處。創建 於 1733 年（清雍正十一年），主祀觀音菩薩，配祀媽祖、玉皇大帝、地藏王菩薩、文 昌帝君、關聖帝君等。歷史悠久，屬於國家三級古蹟（縣市級）。該寺地處八卦山東 麓，前臨貓羅溪，遠眺南投縣九九峰，環境清靜高雅，與鹿港龍山寺、花壇虎山巖、

社頭清水巖與南投碧山巖齊名，號稱臺灣中部「三巖二寺」。

挑水古道介於芬園鄉大竹村與溪頭村之間，本屬八卦山脈山麓間羊腸小徑，清朝 時期因道路交通不發達，當地先民為生活飲水問題，尋覓於八卦山脈山麓間，發覺此 一兼具排洪的山澗溝渠，終年有泉水源源不絕流出，於是在泉水湧出的源頭，挖掘兩 處深約 10 公尺的取水井，供村民們飲水之用，並將取水必經的山間小路約略用岩石 砌成一階階的步道，實際建成年代已無從考查，但至少有百年以上歷史。一直到 139 線大彰路與彰南路的擴建完成，才結合水土防洪溝渠的整建，闢建成兼具登山休閒防 洪等功能的挑水古道。

二、認識「龜桃寮」

龜桃寮是八卦台地上的一個小小社區，是彰化縣芬園鄉古地名中所謂「九坑十八 寮」的一寮，很古老的社區名稱，很傳統的典型漢族農村聚落。

清朝雍正三年鹿港大墾首吳浴率佃開墾舊社、芬園、社口、下茄荖、縣庄、同安

寮八卦台地，如六分寮、南風寮，隨後有福建泉州府同安縣人拓荒創同安厝庄並改為 同安寮，乾隆末年至道光年間有舊社庄、蕃仔田、竹林庄、大埔庄、社口、楓樹腳、

茄苳腳、新寮石猴坑、寶斗厝、縣庄、苦苓腳、下茄荖、南豐寮、南豐寮、金瓜寮、

德興坑，並基於懷念家鄉之地緣如同安寮、大埔、潮州寮，古來之傳說漢人闢建小屋 棲身防日曬雨淋為休息場所用以寮而得名。

龜桃寮的由來，說法一：乾隆初年，有福建同安縣人蔡龜桃者入墾，搭寮成莊，

乃以其名為莊名，但據蔡氏後人遍查族譜，未見有蔡龜桃者，因而對此一聚落名稱另 有說法。說法二：蔡氏開基祖拓墾之初居住在坎坑邊，而上面坎頂平坦，農閒時大小 居民常於夜間經由小徑往該處聚談遊憩，由於地勢陡峭，必須半蹲著往上前行，狀如 烏龜移動，而到平頂的目的是打發排遣時間，閩南語中有「樂逃」者，取其諧音稱此 行徑為「龜桃」，而其地後來寮舍漸多行成聚落，因而稱之為「龜桃寮」。說法三：

早期拓墾者當中有蔡龜桃(音相近)者，為人厚道，附近居民喜歡到其居住的寮社聚談，

後人乃稱其所居之寮為「龜桃寮」。

慶安宮是居民的信仰中心，奉祀主神為池府王爺、楊府五使、天府王爺。本地居 民多數姓蔡，祖籍福建省晉江縣，於清朝康熙末年有三兄弟來台，一墾清水，一墾本 鄉進芬村，一來龜桃寮。來時奉池府王爺神像，供奉於家，後族人日多，疾病迭起村 庄不安，池王多所庇佑，庄眾感念不忘，遂成立神明會，輪流祭祀。民國七十六年，

蔡宣郎 先生籌組建廟委員會，由蔡氏宗親蔡稿、蔡立、蔡果、蔡田等十三人捐獻土 地於現址建廟，至民國七十八年竣工，並設管理委員會，寺廟主體是一宏偉鋼筋水泥 建築，廟前並有埕，可遠望中央山脈，風景秀麗。

龜桃寮氣候溫和，冬天因為位處四、五百公尺高的台地上，因此，較台地下的員 林鎮和南投縣草屯鎮冷。土層是屬於乾旱型的為紅土礫石層（可以燒製紅

磚），但因為缺水（南投自來水廠的管線設備只到前一個社區同安寮），居民雖大多務

農，但農作物卻受限於只能種植耐旱的農作物。例如鳳梨、龍眼、荔枝及少量的柚子，

其中，以鳳梨是最大宗。

三、家鄉與我

在國中時期秀菀的印象中，芬園國中是彰化縣內很偏鄉的國中，那時曾代表學校 參加校外比賽時得知，因為見識到比賽中大型學校的陣仗，雖然在校內自己的表現算 是不錯、優秀的，但是一到校際比賽，似乎我們就是那麼的「矮小」與自卑。

此次藉由書寫論文之際，重新收集資料，再度回顧「故鄉」。更清楚明白故鄉由 著地理位置的限制，影響其工商發展和都市化的程度。不過雖然在彰化縣中屬於偏鄉 和較貧窮、弱勢的居住地，也因此保有更純樸、天然的環境。

「龜桃療」當然更是偏鄉中的偏村，也更能體會為何會有這樣的社區居民特質。

不過在民國八十一年，娘家搬至員林鎮後，對「芬園鄉」和「龜桃療」仍有許多的情 愫，不只秀菀如此，秀菀的兄弟姐妹亦然。

我們常懷念那芬園國中附近街上的「肉圓」，以及龜桃寮老家中的三合院，和龜 桃寮村庄中居民互動的氛圍，那是長大以後，對家鄉的一種「懷念」，每當想起總會 在心中「迴盪」，久久不散。

叁、八卦臺地的歲月

一、說起鳳梨

鳳梨原產巴西、玻利維亞和巴拉圭。哥倫布到美洲的時候，鳳梨已由加勒比海居 民帶回中南美洲西印度群島種植，傳播到中美和南美各地，包括加勒比海的島嶼。鳳 梨可能由哥倫布在第二次航海到加勒比海時把它帶回歐洲。西班牙人把它帶到菲律賓

、夏威夷、印度與中南半島，又從中南半島由陸路進入中國廣東，那時稱之為「波蜜」。 在歐洲，1720 年在溫室里培養成功。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2007 年的統計，泰國以 2815275 噸的產量位居世界 第一生產國，巴西和印尼分別以 2676417 噸與 2237858 噸分居二、三名。鳳梨的總銷 售量為 1340 萬噸。其主產地集中在遠東地區（53％），然後依次是拉美和加勒比地區

（27％）及非洲（15％）。

鳳梨是長圓形的，可長達 30 公分，重達 4 公斤。外殼分成很多六邊形，每個行 中間很尖。肉是黃色或白色，中間包著有很多纖維的芯。天然的鳳梨靠蜂鳥傳粉。果 實分類為多花果（複合果）。

鳳梨是熱帶地區極為重要的水果，除了去皮生食之外，其與肉一起烹煮，可以使 肉類變得軟嫩，其外皮捶打後用布包好，可以用來做藥布治療外傷；1891 年用鮮鳳梨 提煉出來的鳳梨酵素（鳳梨酶，bromelain），已經被用來治療壞血症，新近的研究，鳳 梨酵素也常被用來治療心臟疾病、燒傷、膿瘡和潰瘍等，有著很好的效果。另外，鳳 梨的葉片，則是用來製做宣紙的好材料。夏威夷人把它作為配料，和豬肉或火腿同燒。

新鮮的鳳梨一般很貴，因為和別的水果不同，摘下來的鳳梨放不熟。大多的鳳梨都是 罐頭裝的。 為CAM植物。

食用鳳梨需先削皮去「釘」，再切片泡熱水或浸泡入淡鹽水中，放冰櫃裡冰後食

用，會更香甜可口。在廣東潮汕沿海一帶也有用醬油代替鹽水沾取食用的方法，風味 不俗。泡熱水或浸泡鹽水是為了去掉鳳梨酶，使之不易發生過敏和消滯。若浸泡鹽水 後再切成粒狀，和入乳酪或軟雪糕裡，冰凍後吃會更可口。

鳳梨的種植過程中，首先必需先整地：使用耕耘機整地，以過濾鳳梨田中的雜草、

石子，也可以把土壤剷平，整理成一溝一溝（一溝九尺寬），讓排水順暢，如果不排 水，鳳梨容易爛掉。如果栽種的面積比較大，也可以使用「挖土機」，但一般的農民 大部分使用「推土機」。

（二）、施肥：整地後，隔天進行施肥，通常使用的化學肥料成分包括：全氮 20%、

檸檬酸溶性磷酐 5%、銨態氮 10%、水溶性氧化鉀 10%。將預備栽種鳳梨的土壤施肥，

以利將來鳳梨的成長發育良好。施肥的工作大部分採用人工方式進行，要靠農夫辛苦 付出。

（三）、鋪蓋塑膠布：施完肥料後，接著要鋪蓋黑色 PE 塑膠布，黑色 PE 塑膠布 功用可以保持土壤的水分、濕度，預防雜草生長。鋪上塑膠布後，用鋤頭挖土蓋些土 壤在塑膠布上，以防塑膠布被風吹走。

（四）、整理道路：在鳳梨田旁整理出一條道路，以便收成時行走及車輛進出。

（五）、摘植「栽ㄚ」：鳳梨的幼苗有「栽ㄚ」及「ㄔㄨㄚ」(裔芽.冠芽)兩種，。

將「栽ㄚ」運到鳳梨田旁，準備種植。使用的工具是「鳳梨鋤頭」，用鳳梨鋤頭在 PE 塑膠布的空洞中向下挖深，再把鳳梨幼苗插入土壤中，便大功告成。

（六）、噴水灌溉：鳳梨不需要太多水分，適時的灌溉，維持生長就好了。現在 都使用「自動灑水器」。

（七）、點電土水：鳳梨成長到約十至十二個月便要點電土水（乙稀）幫助鳳梨 開花成熟，以利生長。

（八）、防曬：鳳梨成長後，還必須注意預防曬傷，一般會用報紙覆蓋果粒，減

少灼傷。

（九）、收成：辛苦耕耘十八個月後，終於可以歡喜收割，終於可以品嚐到好吃 美味的鳳梨。

栽種鳳梨需要用心，尤其是下列應注意的事項：

（一）土質：鳳梨適合微酸性的土壤，鹼性或石灰過多不適合鳳梨生 長。

（二）氣候：鳳梨喜歡高溫的環境，北回歸線以南比較合適，日照要 充足，約 28~32 度。

（三）排水良好：種植鳳梨要注意排水，勿在低窪地區，水分過多，

鳳梨容易爛掉。

（四）預防害蟲：鳳梨最怕的害蟲是（ㄍㄨ神、粉角仔蟲），盡量避 免在豬舍旁及環境不清潔的地方種植鳳梨，否則鳳梨容易遭到害蟲 傷害。開花時不可隨意碰觸，以免鳳梨果粒受到傷害。

（五）農夫的細心栽種：栽種鳳梨，要靠農夫辛苦付出、照顧，才是 鳳梨美味可口的主要原因。

鳳梨雖不是貴重的水果，但栽種過程繁複，加上鳳梨葉上的刺，常讓行走其中的 農人傷痕累累，但因為耐旱，所以是芬園鄉八卦台地上重要的經濟作物，也是農民們 主要的收入之ㄧ。

二、鳳梨與我

同樣的這次也是因著寫論文之際，才去了解鳳梨的「豐富性」。小時候對鳳梨的 感覺是很複雜的，它既是父母親經濟的來源，可是它也是會將父親手臂刺得傷痕累累 的「兇手」。

另外，鳳梨有我甜美的回憶，猶記得小時候挑鳳梨時，如果口渴了，拿起鳳梨大 剌剌的對準大石頭上敲，敲碎了，鳳梨汁流出來，豁著果肉、湯汁一口一口吃起來，

沾到鳳梨汁的雙手，索性就在大石頭上來回擦拭，好不過癮！

長大以後，曾有一段時間不太想吃鳳梨，覺得吃了鳳梨，就像是回憶起那段貧苦 的日子，所以對它保持距離，就像父親到現在仍然不願吃「蕃薯葉」的道理一樣。

不過，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又很自然而然願意接受鳳梨的存在，重新開始喜 歡去吃。我想應該是因著我願意「看見過去的存在」！只是，再也沒有那麼豪邁的吃 鳳梨了，我想我可以找機會再去試試！

三、我的長輩

（一）勤苦樂觀的長者－「阿嬤」

印象中的阿嬤是個能幹、具有傳統婦德勤儉持家的女人，育有一女三子，父親是 阿嬤最小的兒子，與阿嬤相差三十六歲。

阿嬤是從山腳下的大村鄉嫁到山上的八卦台地，比起阿公算是「市內人」，所以 也較具備「市內人」精打細算的特質。因此，家中大大小小的事主要都是阿嬤在做主，

包括主導父母親的婚姻。據母親轉述，父親本來有一位熟識的對象，卻因阿嬤不喜歡 而做罷。

老年期的阿嬤常常梳個髮髻，動作敏捷、做事俐落，是家中主要掌權的掌輩。可 是，大伯的跛腳造成大伯母心態不平衡及貢高我慢的態度，在父親十幾歲的年紀就要 求要分家產，讓阿嬤很兩難，最後不得不順了大伯母的想法，所以長期以來阿嬤與大 伯母並不和睦。

二伯母氣焰雖沒有那樣囂張，但二伯父耳朵因病重聽，且婚前二伯母在不知情的

情況下嫁到蔡家，所以對二伯父的態度就顯得高傲，加上阿嬤較疼惜父親這一房，讓 二伯母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也造成阿嬤有時要表達對父親這一家子的關心時，常常是 偷偷摸摸的，不知如何是好？

印象中阿嬤常常一個老人家帶著二伯和我們家的孩子，一行五、六個孫子，有的 牽在手上、有的背在身上、有的則放在嬰兒車中，在村中散步或串門子。有了阿嬤的 幫忙，父母親在從事農務耕作上，少了許多後顧之憂，也能更加安心工作，這些付出 父母親放在心上，很感恩阿嬤辛勤的付出。

社區內每戶人家大多熟識，也有宗族關係，阿嬤常常推著嬰兒車，沿著村中的鄉 間小路閒晃，遇到有空閒和阿嬤多聊兩句的，阿嬤就多說幾句，抑或同樣是帶孫子的 阿婆，大人聊大人的，小孩玩小孩的，日子倒也悠閒自在，時間也在日升日落中不斷 流逝。

孫子們一個一個長大的過程中，阿嬤的背也愈來愈駝。就在小弟四歲那年，例行 早起的阿嬤意外的到日上三竿仍未起床，等到大家發現時（阿嬤自己睡在三合院外側 的小磚屋裡），阿嬤已因腦溢血病發躺在床上無法起身，雖經緊急送醫急救，仍回天 乏術，那年阿嬤七十二歲，以腦溢血病逝。

猶記得那時正值秀菀就讀小學五年級即將結束的六月夏天，聽到阿嬤生病的消 息，除了震驚生氣之外，還有許多的擔心害怕，這是第一次有記憶以來，看見親密的 家人面對死亡的震撼。

阿嬤三天的病程從躺下到往生，走完阿嬤勤苦樂觀的一生。由於走得突然，讓父 親悲傷許久無法釋懷，因為阿嬤倒下的前一晚，正是那年稻子收割之時，阿嬤還協助 父母親將一袋袋的稻子從袋子中倒出來，置放在三合院中準備隔天曝曬。阿嬤一面倒 還一面喃喃自語說：「今仔日手真痠！」，沒想到那是高血壓的危險症狀，父執輩們一 時疏忽未及時帶阿嬤就診，也造成無法彌補的終生遺憾。

阿嬤在秀菀生命中的角色，常有部分「媽媽」的教導。阿嬤常常告訴我們姐妹：

「恁阿爸飼恁遮仔囝擔頭真重，恁愛懂事、愛乖 」。阿嬤勤儉持家慈愛的面容與身教，

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們姐妹的腦海中，每每想起總是很懷念這位勤儉中帶著寬厚，慈 愛中兼蓄著擇善固執的長者，是許多涵養與精神是值得秀菀學習的。

（二）古意的「做田人」－阿公

阿公是不太說話的長輩，也是老實的「做田人」，脾氣很好、宅心仁厚，常常看 到他就是笑呵呵的樣子。也常從父親口中，聽到他懷念阿公的肚量與傻子精神。

阿公每天勤奮工作，樂觀知足，遇到有人存心佔他便宜，阿公也只會「呵！呵！

呵！」心知肚明的傻笑，如此反而讓想佔他便宜的人不好意思。

阿公辛勤努力工作，將辛苦所得如數交給阿嬤打算，加上省吃儉用，在阿嬤長期 經營之下，買了好幾處山坡地和田地，父親兄弟三人分家時，每人皆有土地或田產，

這也是兩位老人家努力為下一代創造美好生活的用心之處。

阿公溫和敦厚的特質也是父親至今仍樂於稱頌的，也常以此自勉和勉勵晚輩，所 謂「吃虧就是占便宜」、「吃人一吋，賣吃賣睏」（台語），這就是阿公留給我們的精神 與家訓。

阿公往生前的兩三個月，秀菀因為正好考完大學聯考賦閒在家，因此得空代替母 親與二伯母輪流協助照顧阿公，因此多了更多與阿公近距離的接觸機會，所以對於阿 公憨厚善良的性情印象更是深刻。

那時常聽到二伯母拉著躺在床上的阿公（協助翻身或起身），阿公因為疼痛發出

「哦！哦！」的聲音，二伯母就會語帶憤怒的說：「哦！芋頭蕃薯！」（台語）阿公雖 已生病，對於心直口快沒有好臉色的二媳婦（即秀菀的二伯母），仍然不出惡言默默 接受，因為阿公可以善解二伯母是因為焦急著無法出門賺錢的限制，所以才會態度不

佳。秀菀看在眼裡，深深敬佩阿公那寬恕他人的肚量。

（三）生命中的貴人－「我的父親」

父親上有一位大他十二歲的姐姐及兩位兄長，兄長年歲一個大他十幾歲、一位大 他六歲。因為住在山區交通不便造成就醫延誤，加上阿公、阿嬤長期習慣省吃儉用，

捨不得花費醫藥費之故，兩位伯父一位跛腳、另一位則有一個耳朵重聽，兄弟中只剩 父親算是健康的（雖然也有癩痢頭）。

二十三歲的父親在退役後沒多久，就在阿嬤的主導下與同齡鄰村的母親經由相親 而結婚。結婚後的隔年，第一個小孩就出世，接著在九年間生下了七個小孩，孩子一 個個接著出世，不穩定的農事收入，促使有責任心的父親另外再想謀生的辦法。

父親於是做起半個生意人，與當時的食品工廠交易，將全村的鳳梨收集後，再請 貨車運載到鄰近的員林鎮鎮上的食品罐頭工廠交貨，以賺取當中的差額利潤。

夏天鳳梨採收的季節，村內的農人早早起身，到鳳梨園中採收鳳梨，接近中午時 分，農人們陸續用農具車載著一車車的鳳梨回來村中的採集場，父親必須在此時以快 速的速度，將一車車的鳳梨計量完畢，算好價錢付費，好讓大家回家用餐，等到計量 工作到一段落，通常也到下午兩、三點的時刻了，而這時才是父親的吃午餐時間。這 樣長時間的用餐時間不正常，也是日後父親長期為胃病所苦的主因。

父親是個積極向上有責任心的人，為了賺更多的錢，舉凡可以賺錢的小生意，父 親無不絞盡腦筋想辦法，以期改善家人的生活。不過，因為所做的水果生意，大多集 中在夏季採收，冬天沒有水果可以收成時，父親閒得發慌，只好跟著村中的長輩，在 他人的介紹之下，到南投縣或台中縣的深山砍伐木柴。

砍伐木柴的工作是很辛苦又危險的，粗大的木柴靠著人力來回拉著鋸子，（當時

普遍使用人工方式），需要用多少的臂力，才能讓木柴倒下，倒下的那一刻如果不夠 小心，被壓傷的意外事件也是常發生，加上深山的夜間極冷，對於不習慣山區生活的 父親來說是嚴格的考驗，不過這一些都必須因生活的打拼而忍受，因為家中需要撫養 的孩子眾多。

難怪年老病痛來磨時，父親常會怨嘆當時生活的苦，而疼愛孩子的心理包袱，也 讓父親承擔起比同村中相仿年齡的長輩更多的勞務工作。

於是，在我和姐姐上國中以後的階段，冬季時，父親不再往山區砍伐木柴，而是 改以經營冬季水果生意為主。冬天是柑橘類水果盛產的季節，在柑橘尚未結果前，父 親就與地主談好價錢，將整區的柑橘或柳丁買下，等成熟時再請工人協助採收，採收 完畢後再裝箱配送到北部的中盤商。這樣的經營模式也讓父親不需在寒冷的冬天到深 山地區謀生，不過多了一些生意上的風險就是。

（四）我的母親

母親與我的關係是很奇妙的，在和諧中有些衝突，在親密裡有少許敵意，很 難言喻的一種關係。而我們又常擔任彼此生活中的救火隊，最佳支援者，所以不同於 一般的母女關係。

父母親的感情因個性的關係並不算是和諧，常常用揶揄的方式互相對待，互相在 孩子面前嘲笑對方的不足，相處日子愈久，感情愈是淡薄。父親長期在外經營水果生 意，見識漸多，愈是覺得母親的不足與土包子，也就更加瞧不起母親的一切，加上兩 人性情不同，溝通不良，心靈世界漸趨漸遠。

父親常常當著我們的面前嫌棄母親，而母親也會適時加以反駁，所以，我們這群 孩子也習以為常。不過畢竟父親是家中主要的經濟來源，是家裡的「強者」，母親在

其長期的貶低狀況下，自信心低落、依賴性高。

而入小學後的我，因成績優異師長疼惜，使得父親有向鄰里炫耀的主題，對我也 較疼愛有加，也因此造成母親對我莫須有的排斥。特別是在就讀大學以後的階段，母 親對我的情意更是愈顯複雜，她常語帶酸味的說：「是啊！你是大學生，很了不起！」。 慢慢的父親將生活重心放在工作和孩子身上，與母親好像只是共同養育孩子的夥伴，

兩人的對話也常常是嘲笑嫌棄以對，而母親自覺能力不及父親，長久欠缺肯定下，益 是顯得愈來愈沒自信心，愈來愈依賴的個性。

這是一種好似難以訴說的命運，明明是夫妻，卻又好像是「仇人」般，我常想起 台語裡的一句俚語，所謂「冤親債主」，會來當親人、夫妻、兄弟姐妹的，不一定是 結好緣來的，或許是老天爺要他們好好把握這一世，好好互相學習，來成就彼此的功 課。

我常想或許母親沒有嫁給父親的話，她的生命會更精采。母親不是一個無能的 人，一生勤儉持家，跟著父親吃過很多苦，奈何仍是無法獲得父親的賞識。母親老年 參與慈濟環保志工，加入銀髮族繪畫班，生活多采多姿，相對於父親老年多病無法出 門，令父親甚不爽快，於是以擔心母親在外亂亂來為由禁止母親外出。母親曾言「參 與繪畫班」的日子是我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奈何父親的態度不贊同，心中真有說不 出的複雜情緒。

（五）父親與我－舊衣櫃中的「寶貝」

從老家舊衣櫃中翻出當年大學時期寄給父親的家書，今日讀來依稀記得

那多愁善感的成人初期，心中不免感慨萬千，歲月如梭，依稀以為是昨日之事，竟已 如過往雲煙，徒留傷感在心頭。

◎75 年 3 月 13 日 爸爸：

外宿同意單只需在簽名處蓋章簽名即可，然後再寄出。

最近快要申請轉系，申請書上需要家長同意簽章，及上學期的成績單，我的成績 單放在菜櫥仔的最上層，希望沒有丟掉，請爸爸幫我保管好，待我寄回家長同意函，

再一起寄上來。至於我想轉哪一科系呢？我想轉社會系工作組，出路不是很好，只是 我蠻有興趣的。不知爸爸是否有什麼意見沒有？

春假我不能回家了，因為我報名了學校的編研營，希望能多學一點東西。只是不 能回去掃墓了。尤其是爺爺的墓，真希望去看看，是否草長高了？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家人都還好吧？現在做什麼水果呢？敬祝 平安快樂

女兒 秀玫敬上 75.3.13

◎76 年 12 月 9 日 老爸：

收信平安，好快哦！我都大三了，最近剛過二十歲生日，過了二十歲就表示是個 成人，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了，尤其知道姐即將結婚，更覺得自己已不小了。

知道老爸一直以我能上大學為榮，因為我們父女倆比較談得來，所以，你也都一 直很重視、尊重我的意見，而我也一直很敬重您，這種親密的父女關係使我感到高興。

但是，我更希望對待其他兄弟姐妹，你們之間的感情也能我們倆間那般融洽。其實能 上大學，我一直覺得那是我幸運，加上你民主的態度，還有姐姐和妹妹分擔了家中的 經濟，才能使我較安心的讀書。

現在一星期有四到五天的家教，地點在南港，雖然離士林很遠，但是現在也很習

慣，家教的目的並不是完全為了賺錢，另一個目的是學習如何和小朋友相處？如何將 自己所懂得講解讓他們了解，對我來說，這也是另一種訓練。加上現在比較長大了，

也須添購一些自己喜歡的書或者衣服，您給我的零用錢比起其他同學已經多很多了，

只是自己賺來的錢用起來踏實多了，何況也更懂得去珍惜賺來的錢。

以我們家的經濟來說，每一分錢血汗錢，比起那些富有的人，我們比較沒有辦法 去承擔一些意外發生，如家中有人受傷或者生病。所以在平時我們就須未雨綢繆，要 有些積蓄。免得災禍來臨時，沒有辦法應付，此外，我們更需懂得去保護自己的身體，

因為家中一人生病或受傷，並非只是當事人的事，而是全家人的事。所以，我們只能 不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呢？不為自己也要為家中其他人著想。爸！好好保重！少抽點 菸，不要吃太鹹了！若我不是那嚜重視我們家，我想我也不必三番兩次的向你囉唆 了，是不是？

做父母的如何公平的對待每個小孩是很重要的，但是卻是不易做好的一件事，對 不對？所以要嘗試去了解每一個小孩的個性，當然，老爸一直都做得很好。只是，女 兒要再次叮嚀您，父母的一舉一動都深深的影響著小孩的心理。

現在家中只有三位弟妹在家，三人各有各的個性，阿嘉較優秀但也較驕蠻。阿秋 要多注意關照她，不要讓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好而感到自卑，要讓她肯定她有其他優 點。阿祥雖較魯鈍，但是人際關係卻還不錯，與同學相處融洽。現在他正值青少年期，

更須多關注他，也希望他能多充實，不要一味的在意外表或玩樂，現在對他要以朋友 般的角色較好，因為他也有他自己的看法，尊重他輔導他。

人說老來伴，夫妻就是老了來做伴的，您和媽的問題我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有些事如果您們不嘗試溝通，講出自己的看法互相尊重，我想做女兒的一再的做你們 之間的橋樑，也不是辦法。總有一天，女兒會嫁出去，也總有一天您們夫妻必須單獨 相處，我想試著去發現對方的優點，如此生活才不致無趣。這些是女兒的感想，舊事

重提也不知老爸接受了多少？

珠曾向我提過畢業後想上台北考二專，我是覺得可以讓她上來看看，而且有我就 近照顧，至於老爸您是否有其他意見，可以趁著星期天與她溝通溝通。

姐快結婚了，媽一直在擔心姊夫經濟尚未穩固，其實這種心情也還蠻能了解的，

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幸福呢？我是覺得姐和姐夫都還年輕，希望等經濟較有基礎時再 有小孩，如此比較能給孩子一個舒適安全的家。他們倆人也比較不會那麼累，這是我 的看法，至於他們倆人是否有其他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很晚了，再次叮嚀老爸注意自己身體，敬祝 健康

女兒 秀玫 76.12.9 凌晨 1：09 從年輕時候，父親的健康、父親與母親的感情、父親與其他兄弟姐妹的互動關係，

一直是秀菀（當時名叫秀玫）關心在意的事，常常苦口婆心的告知父親這些感受，當 然是希望有一個和諧圓滿家庭。但是，每個人似乎有每個人的人生功課，父母親的人 生功課，我永遠無法代理完成。很多事我雖已在年紀輕輕時就預先得知會有的結果，

當初的勸告發揮不了什麼效用，只是聊慰當時身在異鄉秀菀遊子的心。

◎76 年 12 月 27 日 老爸：

幾度打電話找您，結果，您去砍伐竹筍，本來是想要告訴您，最後一次的大家樂，

不要被慫恿了下注太多。說實在的，我自己都覺得我這個做女兒的，實在有夠囉唆，

可是，奈何的是我對我們的家有太多太多的愛，想割捨、不囉唆都不行。所以，老爸 您就勉強一下，讓女兒囉唆囉唆。

再過一年多，就將大學畢業，說自己不徬徨那是騙人，尤其我一直擔心工作問題。

預計大四去補習考普考，找到工作後，再進一步打算考研究所的計畫，大學剛畢業那

年，難免遇到的困難會較大，但不管如何，這路還是要走的。畢竟，長大後就該挑起 一些責任，尤其是分擔您那肩上的重擔，這是女兒多年來的願望。

和別人的父親不一樣，您就是對我們那麼好，令女兒都不知如何感激您？曾一再 的告訴自己及好友，自己有一位多偉大的父親。姐年紀輕輕，對您沒有什麼回報就要 嫁出去，雖然我知道您不要求我們回報，但是如此您身上的重擔要背負到什麼時候？

對我們太好卻苦了您自己，做女兒的好心疼。冬至又過了，兒女長了一歲，同樣的，

您和媽也老了一歲。小時候曾希望自己快快長大，爸媽還能永保年輕，畢竟這是不可 能的啊！星期四一早回家，三個多月未回家，蠻想家的，敬祝老爸

身體健康

二女兒秀玫敬上 76.12.27 PM5：00 回顧這些信件，感受得到當初與父親間濃濃的父女情，只是這樣的溝通一直是單 向的，父親不曾回信給我，印象中也不曾問過父親這個答案。往事歷歷在秀菀大學畢 業沒多久，也很快的步入婚姻，心中對父親一直有很多的虧欠，這樣的感受持續許久 許久… …

◎76 年 6 月 11 日 老爸：

雖然我不知道您什麼時候回彰化，但我希望您一回彰化，就能先看到我的信。

在我眼中，您是個既民主又專制的父親，本來專制和民主是互不相容的，但在您 教養孩子時，卻會出現這兩種極端。當我們尚未長大時（高中以前），對於我們的一 切，您有您的一套看法，可是一當我們長大，您又給予我們完全的自由、完全的民主。

不過比起其他人的父親，（我們）未長大時，您的專制又不如別人那般，在我眼中您 是最偉大的爸爸，也是我最愛的爸爸和最尊敬的爸爸。我想我敬愛您這件事，您早已

知道。可是關於您是位專制民主的爸爸，您以前可能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好久沒寫信給您，今天寫這封信給您，是要和您討論阿嘉的事，阿秋來信告訴我 說，阿嘉在補習班曾有兩次翹課，而阿嘉自己也來信告訴我，他在大同國中過得不快 樂。尤其他們班時常被叫到訓導處去，整體說來，就是功課壓力大（學校、補習班），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歡他的班級，當然以我們大人的立場來說，這些都覺得沒什麼。可 是，在阿嘉這個年齡裡，就是需要朋友、同輩的支持，發展良好的朋友間的人際關係，

對他現在來說是最重要的。

可是，越區到大同國中就讀，一來國小的同學遠離了，二來阿嘉又不像阿祥般 較易與人相處，你是阿嘉的老爸，我是他二姐，對他的個性多少有一點了解。阿嘉不 像阿祥溫和，阿嘉較孤傲、有原則，所以在交朋友上可能較不主動，本來已（經）沒 什麼朋友，加上個性如此，偏偏最最重要的是整個班級都令他自己覺得自己是在壞 班，而的確他們班的情形也可能令人覺得是個「壞」班。國小阿嘉成績還不錯，從未 受到一些較負面的評價，何況有誰願意自己是在壞班，所以他來信告訴我，如果下學 期沒有進入好班，他想轉回芬園國中。談到問題重點了，這就是我要和老爸討論的問 題，當初我們決定讓阿嘉到大同國中去唸，原本是想藉大同國中較強的競爭力、較高 的升學率，讓阿嘉考上一所較好的學校，其實阿嘉也不是不能，你、我都知道他有這 個能力對不對？可是我現在最擔心的不再是他成績的問題，我擔心他會「變壞」，可 能問題沒有我想像的嚴重。但是我們不能不管，也絕不能讓阿嘉變壞，現在不管，以 後更難管，而我也不願意我所愛的小弟變壞，而管他要管得適當得法。

所以，我希望你回彰化後，當阿秋告訴您他翹課的事時，不要只是罵他，其實，

往往小孩子做錯事，他們自己都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最重要的是要去了解「為什 麼」他會去做？主動的關心他、與他聊天，然後問他原因，這樣我們才能了解問題的 癥結在哪裡，真正解決問題。所以，老爸！真的不要罵阿嘉，找時間、地點，你和阿

嘉「單獨」聊一聊，千萬不要以我們大人的立場去看小孩子的問題。我們覺得無所謂 的，可能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老爸，試試我建議的方法，好不好？

今天收到阿秋的來信，得知這種情形，在寫给您這封信之前，我就寫了一封限時 信給阿嘉，告訴他我了解他的壓力和情形，並且分析給他知道，轉到芬園國中也要面 對新的問題，（例）如與同學不熟悉是最大的問題，要他好好考慮考慮，並且希望他 好好準備期末考，並且問他如果下學期脫離現在的班級，下學期是否願意留在大同（國 中）。我想我們尊重他，他應不會令我們失望的。並且我答應他與您討論他補習的問 題，假若補習真令他那麼不舒服，那是否我們可以答應他不補習，但要（跟）得上其 他同學的要求。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因為假若他現在不知讀書的重要，在怎麼逼他也 沒有用的，除非激起他想唸書的意念，否則讀書也只是為別人而讀而已。而且最重要 的是「變壞」與「讀好書」兩者相較，前者應該來得更重要吧！

當然，我最希望的是下學期他能脫離現在的班級，進入一班他所喜愛的班級，然 後好好讀書。假若不能脫離原有班級，我想老爸我們真的得另想辦法了。是否考慮像 阿嘉自己所說的轉學呢？老爸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而再次提醒您「罵不能解決問 題」。其他事情只好等到暑假，再與您和阿嘉一起討論該怎麼辦？

養子難、敎子更難，老爸我知道為這個家，您已很辛苦。但是問題面臨了，還是 得想法子解決，對不對？讓我們一起來幫助阿嘉度過這段期間吧！

其實，像阿样這般，書唸個中上程度，與同輩間人際關係又處得不錯，又知道上 進這也不錯了。對不對？可是切記不可以拿阿嘉和阿样比較，（就是稱讚阿样乖功課 好上進但阿嘉什麼都不是），還記得我曾向您提起的每個小孩有每個小孩的特性，對 待每個小孩的方法也不一樣、要求也不一樣。記得您曾對我說：「對阿秋不能要求太 多的，對不對？」所以對阿嘉，我們也要有不同阿祥的要求，可能阿嘉轉至芬園國中 適應更好也不一定，不過不管他讀哪個學校，我們都希望他能過得快樂，對不對？也

希望他能懂得我們的苦。祝老爸 身體健康

女兒秀玫敬上 77.6.11 下午 5：40

回顧以往，秀菀似乎「姐代母職」的擔任起給予父親教養的建議，明明母親也還 健在，卻因父母親感情的不睦缺少溝通，造成父親對我的信賴感大於母親。越區就讀 的小弟、為了生活遠赴南部工作的父親、無法兼顧教養工作的父親，換做今日誘惑更 多的情況下，小弟可能早就成為偏差少年了吧！

◎77 年 8 月 30 日 老爸：

北上一星期了，慧珠及我補習之事都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就是帶她到處逛 逛，熟悉環境。

現在該辦的事都已辦了，再來就是努力讀書了。我除了預備補習普考外，當然計 畫考我們系上的研究所。現在都覺得書都快唸不完了，明天我和慧珠要到圖書館唸 書，除了認真之外，也提醒她要注意讀書方法，讀書要有效果方不是浪費。

帶阿珠出來，才知道很多做人的道理她都不懂。急是急，可是，還是要慢慢來，

畢竟我也是從不會，摸索學習成長到現今的模樣的。

不要擔（心）我們，您和媽也要自己保重，媽除了欠缺明理外，她還有很多其他 優點，（例）如勤勞、心地好、人好相處、不刻薄… …，不要完全否定她，這些話是 我一直想要告訴您的，畢竟每個人都有她的優缺點，你我也不例外，不是嗎？多保重！

柷

身體健康

女兒秀玫敬上 77.8.30 晚 8：55 P.S 煙少抽點！

◎77 年 9 月 12 日 老爸：

阿珠已安抵台北了，自己回到住的地方，這樣我也可以放心了。

聽阿珠說，老媽昨天為了讓阿珠帶粽子上台北，還專程再包一次（粽子），還叫 阿珠不可以告訴我，害我好感動、也好想媽。

其實，老爸記得暑假曾告訴您，媽有時不太明理，但是這並不表示她沒有其他優 點，這是我一直想告訴您的。在我的感覺裡，我覺得媽做人很誠懇、待人很和善，也 比較主動。若比起別人，我還覺得媽是很不錯的，只是她心直口快較不會表達罷了。

聽阿珠說，您曾問起我和那男孩的事，其實，那男孩有追到台北來，也有打電話 來，只是我已和他講清楚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老爸您不用擔心，其實，也不是那 男孩子不好，只是他做人處事都還太小了，不適合我罷了。而且以後我男朋友或我丈 夫，一定要和老爸您很有話講才可以通過。

這學期要好好用功讀書，至於交朋友的事，一切都隨緣。我也長大了，也不會去 交（往）一些三教九流的敗類，老爸應該放心才是。至於家裡的事，還有老爸您自己 要好好保重。柷

身體健康

二女兒秀玫敬上 77.9.12 下午 3：40 懂事以來的印象中，常常是父母之間的協調者，很希望父親能以正向的角度看待 母親，奈何這一輩子的功課，父親這一路走來，仍是個艱難的人生課題。與妹妹慧珠 之間的感情甚好，在秀菀大學第四年的時刻北上補習，後因種種因素不了了之，也耗

盡了高職三年半工半讀存下的積蓄。

◎ 77 年 10 月 5 日 老爸收信好：

說真的，對於明年即將畢業，有緊張、有高興，緊張的是怕沒有工作，高興總算 可以賺錢了。

在過去三年中，在功課方面我覺得自己並未花很多心力，就像我以前向你說過 的，我一直在學著如何做人？在那段探索學習的過程是辛苦的，不過，高興的是：我 已經長大了。尤其是暑假的這次實習，老爸應可看得出來你女兒人緣還不錯，在實習 中不僅與那些青少年相處愉快，與（彰化縣政府）社會科內一些長輩也處得不錯，這 令我自己好高興。

記得小時候，我是很喜歡念書的，可是上國中高中之後，說真的書可能為老爸您 念的，因為我在乎您，您的期望與鼓勵都是支持我的力量。大學前三年，我沒有好好 用功過，現在想想覺得很可惜，不過畢竟那時候有那時候該做的事－「學好做人處 事」。所以，現在急起直追應該還來得及，近來，我真正重新拾起小時候對讀書的興 趣，讀得好快樂、好高興。我想這大概也是人的成長吧！從最初的喜歡到摸索，到最 後真正的喜歡。我想現在我就是屬於最後那個階段，以前聽到人家把讀書當成一種快 樂，覺得很奇怪！現在才真正體會到讀書原來真的可以使人快樂，真高興自己的轉變。

這一次回彰化，看到銘嘉的讀書態度轉變，我已經比較放心了，不知道他現在還 有沒有繼續補習？

上次老爸拿給我的三萬元，我計算一下生活費到學期末大概一萬五（千元），加 上郵局內七千元就夠了。就把另外一半給阿珠，老爸我知道您對我們好、疼我們，可 是，不可否認的我也有我的缺點（這可能是大部分人的缺點），那就是錢一多就變得

比較浪費。這個暑假，買了不少衣服，是為了明年工作時所需做準備，現在大部分的 錢都花在吃的、買書方面。至於冬季的衣服，預計打折時再來買比較便宜，說真的，

台北的生活費真的很高，錢好像一下下就沒了。所以，不稍做計畫都不知道錢用到哪 裡去了？而且（可以）養成不浪費的習慣，對自己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是不是？

十一月份的基層特考，我可能沒有什麼把握，因為至今專業科目才上過一科，所 以這一次純粹以吸取經驗為主，至於研究所我比較把它放在其次的地位，雖然我也很 希望考上研究所，讓老爸高興高興。可是，畢竟人的精力、時間有限，只要努力，其 他的就聽老天爺的安排囉！

日子一年一年在過，好快哦！阿桐、秀薇都可以談論婚假了，再來就是靠我們年 輕一輩的努力了。我的起步較慢，我想結婚這件事也不用著急，何況還不想那麼早當 人家的媳婦呢！麗秋明年也畢業了，對於她的未來我比較擔心，至於銘祥他已懂得用 功了，（至於）大姐則希望她與姐夫儘早有自己的房子再生小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 的路，長大了，就必須負起一些成人的責任，只希望連我包括在內，我們都不讓老爸 您失望。

姐那天打電話來，說農曆十月初二或十月十二（日）家裏要拜拜，問我和阿珠要 不要回家？好久沒有吃到家裡的拜拜了，如果沒有考試【學校期中考】衝突的話，我 是很想回家的回味一下小時候家裡拜拜的情景。

今晚補習班有課，所以不多寫了，祝老爸 身體健康

女兒秀玫敬上 77.10.5

P.S 老爸，阿珠冬天的衣服幫他寄上來了嗎？近來天氣轉涼了，有空的話就麻煩老爸 您跑一趟郵局，謝囉！【不好意思女孩子就是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