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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探討

一、好奇心的誘惑

格林童話〈聖母的孩子〉故事中,當聖母瑪麗亞將鑰匙交給女主角並告誡她 其中一個房間不准開啟後,她便出趟遠門去了;在〈菲切爾的鳥〉中,巫師也是 將鑰匙交給女主角後,便藉口要出趟遠門,把女主角單獨留在家中;在〈消遙自 在的人〉這篇故事裡,聖彼得叮囑逍遙漢在他離開時,不准先吃東西;而在貝洛 的〈藍鬍子〉中,丈夫將鑰匙交給妻子並告誡她走廊盡頭的小房間不准開啟後,

也出遠門去了。在許多與禁令有關的故事裡,設禁的人往往向主角下完禁令後,

便很巧妙的就離開了,很明顯的想要試圖考驗主角的味道極為濃厚,他們總是留 下主角一人獨自面對誘惑的考驗。在沒有人監督與干預下,面對如此的誘惑,內 心的掙扎與抉擇想必是多麼強烈啊!在慾望本能的衝動與遵守承諾的道德感之 間,嚴酷地考驗著人性,使人陷入兩難的情境之中,猶疑擺盪。

「禁令」總是對人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有時甚至是致命的吸引力,越是遭到 禁止的事或物,往往對人的誘惑力就越大,想要去違反的慾望也就越強烈。這種 既複雜又矛盾的心理,總是時常困擾與折磨著脆弱的人心。佛洛依德曾說:「禁 令之下,必有慾望。」又說:

禁令和本能共存:就本能而言,它只不過是被壓抑罷了,並未被消除;

就禁令而言,如果它停止了,本能又會強行回到意識並進入到實際的行 動之中。這樣就形成一種尚待處理的情況─心理固著,而其他所有的情 況則隨著禁令與本能間的持續衝突而產生49

49 同註 6,《圖騰與禁令》,頁 70。

由此可知,「禁令」和「本能」兩者之間有著一層矛盾的感情因素存在,深 深地考驗著人性。像上述這種描寫人們在面臨人性矛盾與掙扎困境中的情境,在 禁令的故事裡是時常可見,而且也有深刻的描述。例如在貝洛的〈藍鬍子〉中,

有一段就是妻子深受好奇心折磨的描寫:

在抵擋不住好奇心的誘惑之下,她也顧不得將朋友置之一旁,於是,一 個人急急忙忙地跑下樓梯,還因為跑得太急了,有兩、三次差點兒把脖 子給摔斷了。最後當她來到小房間的門前,遲疑了片刻,腦海裡想起丈 夫臨走前的吩咐,如果違背了他的交代不知道會有什麼可怕的下場呢?

但是只怪神秘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她根本無法抗拒!於是拿起了房間 的小鑰匙,她用顫抖的雙手打開了這一扇門。(頁 51)

在格林的〈聖母的孩子〉中,也有段女主角深受好奇心折磨的描寫:

心中那股強烈的慾望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時常折磨她,攪得她不得安 寧。有一次,小天使們都出去了,她想,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或許可以 看看裡面了,我這樣做不會有人知道的。於是,她找出那把鑰匙,插進 鎖眼,然後轉動了鑰匙50

而在〈菲切爾的鳥〉中,女主角在逛完所有的房間後,來到了被禁止開啟的 房間前,她本來想走過去,但好奇心使得她靜不下來,於是她打開了房間。

從上面的描寫可知,好奇心是多麼的誘人啊!它能令人寢食難安、內心始終 無法獲得平靜,甚至到了食不知味的地步,可見人們對好奇心的興趣是多麼濃烈 啊!由此可知,童話故事似乎不太鼓勵兒童「過度的好奇」或是「屈服於好奇心」

50 格林兄弟著,徐璐、余曉麗、劉冬瑜譯,《格林童話全集(四之一)》(台北:遠流,2001),頁 17。

的行為。在這些有關「禁令」的故事中,尤其對人類好奇的天性多所壓抑與限制,

其目的似乎在提醒兒童讀者:必須控制與抵抗自身對好奇心的誘惑,若是任由好 奇心所驅使,其結果往往會為自己招致許多不可知的危險與折磨。

二、人性貪婪的一面

許多童話故事經常以貪婪做為主題。兒童心理學家表示,孩童對物質的貪圖 是很自然的現象,兩歲大的孩子就開始累積玩具和和其他物質,並從中獲取安全 感。我們經常都會教導孩子,金錢是萬惡之源,但是金錢本身並不邪惡,邪惡的 是人類為獲取金錢而不擇手段的方式。凱許登認為,所謂「貪婪」就是渴望累積 遠超過自己需求的財富,是願意費盡心機去擁有比別人多的東西51。因此,人類 過度的貪婪,往往導致悲劇的發生,貪慾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當人們身陷其中而 無法自拔時,人性便被腐蝕性殆盡了,搶奪、謀害、欺騙、手足相殘等,便一一 發生,道盡了人性醜惡的一面。

張子樟認為,在人性探索的過程中,童話的主要目的是教導兒童人性的光明 與黑暗面,然而,許多偉大的文學作品都是用受難式的方式表現人性,善惡均有,

而且往往深刻的把人性「惡」的一面表現出來,以襯托「善」的一面52。在人類 的貪慾中,往往對錢財的追求感到慾求不滿,許多童話故事就是以不擇手段獲取 財物的貪婪本性為主題,〈傑克與豌豆〉就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故事敘述傑克 和他守寡的母親窮到沒有東西吃,連家裡唯一的一頭母牛也擠不出奶了,於是母 親要傑克牽母牛到市場去賣,沒想到傑克換回來的竟只是一顆豌豆而已。傑克就 跟大多數的童話主角一樣,屈服於誘惑而發現自己吃了虧,但這種有勇無謀的行 為也很容易就讓小讀者就認同他,因為許多孩子都會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好奇,

而忘記了父母的叮嚀,小紅帽不也是如此,忘記媽媽的話,不直接到奶奶家去,

51 同註 28,《巫婆一定得死》,頁 232。

52 同註 39,《閱讀與詮釋之間》,頁 130。

才會導致厄運的降臨?

象竟是活生生的女人時。

從前有個非常富有的男人,不管是在城裡或是鄉下都擁有好幾座豪華的 宅邸,每棟都裝飾得金碧輝煌。不但如此,他的家裡更是到處擺滿了各 式各樣雕飾精美的金銀盤器,和織工細膩的珍貴掛氈,出門更有豪華氣 派的四輪馬車代步。(頁 46)

這是貝洛所記錄的《藍鬍子》的開頭,開啟的是一個有史以來最可怕的童話,

內容描述的是一個連續殺人的故事,這個男人不斷的娶老婆,也不斷的把老婆給 殺了,雖然故事主題表面上看起來是殺人,但潛藏的主題卻是把女人當成藝術品 或珠寶來收藏的變態行為。

最後藍鬍子的死就像《傑克與豌豆》中大巨人的死一樣,唯有他們的死亡才 能根除孩子心中殘餘的貪婪慾望,幫助孩子克服因貪婪而生的衝突。

英文裡有句俗話說:「當其它罪惡都已老去,貪婪還正年輕呢!53」也許就是 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貪婪是童話故事中,經常可見的主題。對抗人性貪婪傾 向的戰役仍不斷持續中,我們也正為試圖克服貪婪,避免人性的腐化而努力著。

也許這些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是,這至少是個開始。

三、貪吃的後果

在許多童話故事的傳統中,食物的意象對孩子而言是重要的,食慾的滿足可 以帶給孩子安全與飽足的感受,凱許登在論及吃與自我源頭的關係時指出:「食 物與進食正是生命最初傳達關愛的管道,嬰兒時代最強烈的情感經驗,許多是在

53 When other evils always have all gone, greedy is also young!

母親的胸口發生,其中包括撫觸的感覺與飽足的滿足感,嬰兒能夠從這種餵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