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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節將從互文性理論來解讀文中的角色,並以互文性中符號學觀點來解讀圖 畫。關於人物的多重身份,引用自吉拉爾‧熱奈特(Gerard Genette)的觀點,在 其所著《隱迹稿本》中區分兩種類型的互文手法為:「第一類是共存關係(甲文 出現於乙文中),第二類是派生關係(甲文在乙文中被重複和轉換:熱奈特將這 種情況稱為超文手法)。」81此外,「沒有任何一部文學作品中不在某種程度上帶 有其他作品的痕跡,從這個意義上講,所有的作品都是超文本的。只不過作品和 作品相比,程度有所不同罷了(或者說有的作品更公開、更直觀、更明顯)。」82 超文性的具體做法是對原文的一種轉換及模仿,原來的文本不是被直接引用,而 是被超文引出,例如「仿作」即屬此類型。

以讀者即研究者的立場來翻看本書,將文本所透露出的訊息加以結合,將每 個人物形象分析論述,可以發現書中每一個角色都有雙重、多重身份,包藏多重 互文特質。這些互文的手法可說是具超文性的。超文性特色以及戲擬手法是本章 節探究分析最多的概念。本節中,將融會符號學和互文性的觀念,綜合說明暗示 與召喚、引用與拼貼、戲擬與仿作等技法,在本書中是如何表現其人物角色的意 義。以下根據書末所列十個人物,分別論述其人物形象在原文本和新文本之間的 比較(中英文參照自英文版41 頁及中文版 130 頁所述)。以下圖片為筆者依據人 物形象擷取自英文版各頁之圖片,因多有裁剪或縮放,詳細版面位置可參照附錄 二。

81 蒂費納‧薩莫瓦約,《互文性研究》,頁 36。

82 同上註。

一、小夥子為了神奇事物而垂釣(The fisherboy fished for wonder.):

圖3-3-1 局部 圖3-3-2 局部 圖3-3-3 局部

圖3-3-4 局部 圖3-3-5 局部 圖3-3-6 局部 在本書中,男孩的人物形象與特徵計有以下四種:

1. 哈克‧芬:是哈克‧芬不是湯姆‧索耶,應是為了區分夢想家和實踐家。

湯姆‧索耶是幻想家,但哈克‧芬卻是幻想冒險的實踐家。湯姆不抽煙斗,

哈克有,但書中男孩的形象卻是沒有菸斗的,衣著也較為乾淨,故看成湯 姆的形象機率很大。對作者而言,互文角色的隱喻沒有絕對,讀者可自行 發揮。

2. 瓶中信:結合哈克‧芬喜愛釣魚的特徵,帶入瓶中信的意涵讓故事氛圍更 顯詭譎、低迷,有種故意製造懸疑、讓讀者好奇的效果。瓶中信象徵一種 失落感,同時也是一種期待。而作者路易思則認為,英諾桑提將瓶中信這 樣的素材帶入文本或許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讓故事更有想像空間。

3. 巫術的書:是要讓讀者知道小夥子擁有魔法的神奇力量。而這樣神奇的力

量,果然在故事末了發揮功效,飛行員的飛機得以起飛和男孩的模型飛機 一模一樣,更易引發讀者聯想。

4. 五套服裝造型:第一套是披著圍巾看魔法書的形像,有種冬天轉暖或晚上 走在海邊,迎著涼風吹拂時的穿著打扮;第二套是夏天穿著,吊帶褲短衫 與遮陽帽,比較休閒的釣魚打扮;第三套是水手服裝,像來自中產階級有 教養的乾淨小男孩形象;第四套是在室內拼裝模型飛機,居家休閒服飾;

第五套則是整裝出發,像是要出遠門行軍的打扮。

長雀斑的男孩,是「頑童歷險記」中的主人公哈克、是穿著正式水手服的有 教養的白人湯姆、是喜愛閱讀巫術書籍的小巫師,亦或是期待新奇事物而垂釣「瓶 中信」的釣魚男孩。擁有神奇力量,偶爾脫隊,大家用早餐時他卻缺席(頁 18~19)。當所有房客都待在圖書室裡休閒娛樂時,外頭驚滔駭浪,男孩則獨自在 地下室拼裝洛克希德戰鬥機模型,飛機模型隔天變成真的,讓飛行員得以駕駛離 開(頁 32-35)。男孩的特異能力是幻想、是渴求、同時也是實踐的象徵,這或許 是他被作者認定為哈克‧芬,而不是湯姆的原因吧!

以上關於釣魚男孩的形像,諸如這類造型多樣化的形象,在在打破一般人物 角色固定化的呆板模式,筆者認為這是為了不侷限讀者的想像力,繪者試圖要讓 讀者跳脫原有的刻板印象,同時也是超越及轉移原來文本的形象,試圖區別真正 哈克芬形象的目的,好讓每個人可以自行想像這樣類似的男孩。他的行蹤不明,

他在早餐獨獨缺席,他組裝的模型飛機變成真正能飛的飛機。他忽而在後,忽然 又跑到車前揮手招車,充滿神祕和神奇。筆者認為,釣魚男孩在超文性的表現上,

可謂派生性質大於共生性質,在所有人物中戲擬與仿作的程度最高。

二、 孱弱女孩為了生活而閱讀(The invalid girl read for life.):

圖3-3-7 圖3-3-8 圖3-3-9

圖3-3-10 局部 圖3-3-11 局部 圖3-3-12 局部 孱弱女子的人物形象與特徵計有以下兩種:

1. 丹麥作家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於 1836 年寫成的〈小美人魚〉(

The Little Mermaid

)。

2. 瑞士作家瓊安娜‧史派莉(Johanna Spyri)於 1881 年出版的《阿爾卑斯山 少女海蒂》。

坐著輪椅,全身包覆白色衣裳,孱弱的病樣,乍看之下會讓人想起《阿爾卑 斯山少女海蒂》中的貴族女孩「克拉拉」,往下讀才知原來是故弄玄虛的〈人魚 公主〉中的小美人魚。

在本書中文版有這麼一段文字(第 44 頁):

我是大海的情人,我是浪濤的妻子。

有一天我會嫁給救起我的那個人。

某一天晚上他會找到赤裸裸的我,

海中的女巫啊,他還會守護我和我的一切。

然而在原文版中(第20 頁)內容為:

I’m Mistress of the Ocean, I’m Bride of the Wave.

Someday I shall marry the land-man I save.

Some night he will fetch me in my seaside dress, And Sea-witch, he’ll hold me and all I possess.

從原文中可以更清楚看到,孱弱女子所說的是指「有天我會嫁給我曾救過的那個 人」,而不是「有一天我會嫁給救起我的那個人」,由此更明白的指出女子就是美 人魚。

孱弱女子沒有失去魚尾巴卻包覆著白色裙襬,讓讀者有種誤讀、猜錯的感 覺,她喜愛閱讀的形象,和人魚公主喜好探索新世界、渴求新知好問的精神十分 相似。可以說,閱讀和求得知識的目的皆在於使自己的生活更臻完美。

再看克拉拉於《阿爾卑斯山少女-海蒂》中的形象,就像 The Last Resort 中 殘弱女子的模樣,無法行走,需要人服侍,最終克拉拉學會走路,殘弱女子則獲 得水的療養。

三、 獨腳水手為了寶藏而挖掘(The one-legged seaman dug for fortune.):

圖3-3-13 局部 圖3-3-14 局部 圖3-3-15 局部

獨腳水手的人物形象與特徵計有以下兩種:

1. 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於 1883 年所出版的《金銀島》(

Treasure Island

)中的伙房廚師薛爾法(John Silver)。

2. 詹姆斯‧馬修‧巴利(James Matthew Barrie)於 1911 年出版的《彼得潘》(

Peter

and Wendy

)中的虎克船長。

一般來說,看到獨腳水手,我們很容易聯想到的有1851 年《白鯨記》中獨 腳的亞哈(Aha)船長、1883 年《金銀島》中的獨腳伙房水手 John Silver,以及 1911 年《彼得潘》中的虎克船長(獨眼、手殘、腳殘的形象)。不過在這本故事 裡的水手只有獨腳,其餘良好,他不是真正的船長,以追尋寶藏為目的,和書中 獨腳水手形象符合,再加上書中明白指出人名「吉姆」、「比爾」,以及鸚鵡,則 明顯可以讓人聯想到是《金銀島》中的John Silver。有趣的是,獨腳水手左右腳 瘸的位置會任意變換,沒有固定(頁15)。

四、 灰灰大師為了色彩而寫作(The wordsmith wrote for color.):

圖3-3-16 局部 圖3-3-17 圖3-3-18 局部 灰灰大師的人物形為 1930 年代老牌影星彼得洛利(Peter Lore),他生於 1904 年 6 月 26 日,斯洛伐克,逝世於 1964 年 3 月 23 日(美國加州洛杉磯,中風)。

彼得洛利在電影的演藝生涯中跨越了無聲進入有聲的時代,又從黑白電影跨入彩 色電影,終其一生可謂靈感不斷、源源不絕,但是他也曾遇到過瓶頸,也需要到

「絕地大飯店」中找尋些什麼。卓別林(Charls Spencer Chaplin, 1889-1977)稱他 是不得而知的。他解讀的一些文字有:AN AUTOBIOGRAPHY OF CRIMES = IF I AM AN OBSCURE GRAY PHOTO(中譯:犯罪者自傳=若我是張模糊的灰色照片)(頁 36),

以及 The last resort = lost heart, rest!(中譯:絕地大飯店=休息吧,失 落的心)(頁 41)。 韻律,節奏上如同其電影《M》中的背景配樂(In the Hall of the Mountain King),

83帶有詭譎氣氛。

83 葛利格(Edvard Grieg , 1843-1907)的皮爾金(Peer Gynt)組曲:山王的魔宮中(In the Hall of the Mountain king)

五、 警探尋求的是意義(The Inspector hunted for meaning.):

圖3-3-19 局部 圖3-3-20 局部 圖3-3-21 局部 警探的形象計有以下兩種。

1. 英國小說家亞瑟‧柯南‧道爾(Arthur Conan Doyle, 1859-1930)所塑造的偵 探夏洛克‧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

2. 喬治‧西默農(Georges Simenon, 1903-1989)筆下的馬戈探長(Inspector Jules Maigret 或譯作馬格雷探長)。

上述所列兩者的人物形象上,從外型和特徵來看,作者書末所提供的人物提 示,以馬戈探長最為出色。喬治‧西默農(1903-1989)筆下的馬戈探長(馬戈 探長系列集中完成於1930-1934 年代),風靡了半個地球,非英語系的國家都喜 愛,可謂手屈一指,其實探長本身正是作者西默農本身的影子。馬戈探長可謂不 折不扣的「慈悲為懷的宿命守護者」。他個性的最大特色即是辦案的耐心和對兇 嫌持有悲天憫人的同情心。他把自己完全融入成為案件的一部份,所以能與罪犯 感同身受,並且在採取逮捕行動時,不但不洋洋得意,反而是難掩自身所流露的 悲傷情懷;有時候,他甚至故意網開一面,讓案情不了了之。這也正是本書中最 大的特點,短短幾行字幾幅圖畫,便將馬戈探長的特色完全聚焦起來。馬戈曾自 稱是個「宿命的修護者」──使捲入命案中的一群人或一個地方,離開失序渾沌 的悲慘情結,重新回到平衡狀態──他絕非是位拯救正義的復仇者。與其他著名 神探相比較,馬戈的身分其實像是一個「作家」,他擁有作家該具備的特點:「好 奇心」。因此,馬戈渴望探知人們的心理狀態與犯罪動機,他關心生活中碰到的

每個人、同情市井小民的所作所為,也願意為他們修補生命中的缺憾。

每個人、同情市井小民的所作所為,也願意為他們修補生命中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