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在述說故事的時候,有兩個值得注意的地方,一個是圖與文的關係,
另一個是翻頁的敘事連續性,從這兩個地方又可以延伸出其他效果,例如節奏、
氛圍和圖文配置等。諾德曼(Perry Nodelman)在其所著
Words about Pictures
做過 的實驗。結果顯示,圖與文常說著不同的故事,結合起來後又是另一個故事,此46 路易斯˙吉奈堤(Louis Giannetti)著,焦雄屏譯,《認識電影》(台北市:遠流,2005 年),
頁576。
一個誇大好修飾的人和一隻孔雀剪在一起,或是將一個極功好權的人與一頭獅子
48 廣角鏡頭(wide-angle lens, short lens):使攝影機能拍到比標準鏡頭更寬廣的鏡頭,會誇大透 視面。也用在深焦攝影。
49 大遠景(extreme long shot)鏡頭,從外景很遠的距離拍攝全景的鏡頭,通常是 0.25 里遠。
翻湧的浪濤以及遠方的閃電,這些符碼透露著故事開始前的訊息,引起讀者好奇 和探知的心理。
圖 2-3-1 頁 10-11 跨頁全版
如圖 2-3-2,這幅跨頁全版的畫面,呈現出所有人物的特徵與動態。在這裡 英諾桑提或許仍採用全知觀點佈局畫面,但仔細觀察,筆者認為繪者極可能使用 了圖中沒有出現的人物視角來呈現,即透過「樹上男爵」的眼睛來看白鯨擱淺的 事件,如此一來便是所有人物都到場了。或者,這幅圖所展示的觀看者即包含了 讀者,將讀者納入這場事件的見證人。
圖 2-3-2 頁 30-31 跨頁
繪者在這幅圖中採用簡單的線條鋪陳出細膩的構圖與情節,暗藏許多耐人尋 味的細節在裡頭,無疑是一幅名著角色和演員的大熔爐,很自然卻又極富戲劇性 的畫面。帶給讀者一種耳目一新和細讀圖畫的樂趣。
二、深景鏡頭
圖 2-3-3 頁 18-19 跨頁
圖 2-3-4 頁 32 如圖 2-3-3,從餐廳望入,畫面呈
現的效果有一種將讀者帶入場景的味 道,讀者彷彿也要步入餐廳用餐,讀 者是被納入情景中的,好比圖 2-3-4,
由上而下俯視的深景畫面,彷彿從閣 樓往下望,也像是攝影機往下拍攝,
其視覺效果除了展現張力外,亦鉅細 靡遺的交代人物細節。相對於前兩者,
圖 2-3-5 在畫面上利用窗框 圖 2-3-5 頁 12-13 跨頁
與牆面建物將內外場景分隔開來,讀者像是被排拒在外頭,觀看的效果只有一種 可能,即以全知觀點,攝影機取景鏡頭的方式展現畫面效果。
三、寬螢幕式的鏡頭50
狹長形的插圖往往置放於書頁的上緣或下緣處,像插圖般的補述,雖然不是 最主要的畫面或鏡頭,然其廣角鏡般的視野帶給讀者另一種觀看的味道,和深景
50 寬銀幕(widescreen, CinemaScope, scope):畫面比例大約為 5:3 的銀幕,有些寬銀幕的寬度 是高度的2.5 倍。在這裡寬約高的 3-4 倍,甚至 6-7 倍,呈狹長形置於書頁上緣或下緣處。
鏡頭相反的,寬螢幕式的鏡頭將場面以橫向距離延伸拉開,表現出另一向度,橫 向軸的延伸。可以更具特色地表現其故事張力和另類的特寫效果。
圖 2-3-6 頁 21 上緣 圖 2-3-7 頁 21 下緣
圖 2-3-8 頁 28 下緣 圖 2-3-9 頁 29 下緣
圖 2-3-10 頁 34 下緣
配合故事進行的節奏,這類狹長型的插圖起了某種片段式交代劇情發展的功 效,僅以一個畫面來填充讀者的想像空間,就像詩一般,精簡且扼要。
圖 2-3-11 書衣封面
圖 2-3-12 書衣封面
圖 2-3-13 書衣封面
圖 2-3-14 書衣封面
圖 3-3-15 書衣封面
以上五幅長條型插圖(圖 2-3-11~圖 2-3-15),皆附屬在故事的開始前和結束 後,做為穿插,另外在編排上一起放置於書衣整體呈現,概念上有時間的順序,
以海邊旅館做為主標地物,天氣變化和日夜轉換象徵時間的流逝,如圖可見,紅 色汽車進入旅店到離開旅店,歷經了晝夜變化、歷經了晴天和狂風暴雨,繪者傳 達的意境既是寧靜的卻又瞬息萬變,營造出一股耐人尋味的氛圍,足以引起讀者 們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求。
四、仰角鏡頭
仰角鏡頭指的是由下而上仰角的鏡頭畫面,英諾桑提擅長採用不同視角來表 現畫面效果,以仰角鏡頭呈現,在書中可以看見幾個具代表性的畫面,如圖 2-3-16 和圖 2-3-17,在線條精簡俐落下,繪者偏重光影配色的柔合與協調,讓讀者不僅 可以從一幅圖中看見故事性、象徵性,同時也交代出事件發生的時間性。如圖 2-3-16,洛克希德轟炸機起飛了,時間是在凌晨破曉時,繪者精心佈局的光影效 果由此可見。另一方面,圖 2-3-17 藉由上弦月和烏雲,暗示了有風的夜晚,船員 拉上主桅風帆,透露了獨腳水手準備深夜起航離去的訊息。
仰角的畫面呈現除了展現構圖上的張力外,往往也更能適切表達故事發展的 情節和張力。
圖 2-3-16 頁 35 圖 2-3-17 頁 33 右下 五、俯視鏡頭
俯視鏡頭是由上往下看,俯視與以下介紹的鳥瞰鏡頭是本書中較常見的畫 面,在繪者的安排下,製造俯視的效果除了個性喜好外,繪者在本書的策略上幾 乎是故意避開一般平面化表現的畫面風格,是故仰角和俯角的畫面顯得普遍常 見,可說是本書的特色之一,有些畫面則綜合了兩種策略,例如圖 3-3-18 即兼具 了深景鏡頭和俯角鏡頭的效果。
圖 2-3-18 頁 32 圖 2-3-19 頁 24 左上 圖 2-3-20 頁 40
六、鳥瞰鏡頭
鳥瞰鏡頭指的是正面由上而下的俯瞰,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筆直地往地面 望去,其特色在於避開人物的正面表情,或其它不必要出現的景物,在這裡其目 的是在製造懸疑的效果,如圖 2-3-21 和圖 2-3-22,護士將孱弱女子推落海水後,
以完成任務的自信離開現場,營造出兇殺案情節的氛圍,帶給讀者疑惑猜測的心 理,如此即達到繪者目的。鳥瞰圖的另一種表達方式則是將場景的地理位置做一 完整性的交代,如圖 2-3-23,可以清楚看見旅館的前方、後方和地形的高低及其 他細節,讓讀者一覽無遺。
圖 2-3-21 頁 27 左上 圖 2-3-22 頁 27 右上 圖 2-3-23 書衣封底 七、特寫鏡頭
特寫鏡頭在本書中出現的機率並不多,但效果仍不容忽視。許多特寫鏡頭目 的在讓讀者更聚焦地專注在某些細節上,例如圖 2-3-24,屬於較中景鏡頭51的特 寫,此圖畫家開始計劃出門前的準備,桌上擺滿了各種必備的衣物和用品。如圖 2-3-25,單看此圖,觀者很容易便可猜到是從某個機器孔望出去的景像,這裡觀 看的視角即是從樹上男爵的望遠鏡中探看出去的景像,兩個分別騎著馬和驢的人 物即是唐吉軻德和他的搭檔,雖然僅僅出現一幕,卻足以喚起讀者們的記憶,那 位固執而充滿勇氣和幻想力的老鄉紳唐吉軻德。而圖 2-3-26 則透過特寫的鏡頭表
51 中景鏡頭(medium shot):與特寫相對的鏡頭,通常是一個人膝或腰以上的鏡頭。
達細節,房號 13 的鑰匙,暗示了不詳或不吉利的預兆,灰色的人物充滿令人狐 疑和詭異的色彩。
圖 2-3-24 頁 7 下方 圖 2-3-25 頁 39 左下 圖 2-3-26 頁 16 右下 透過電影的分鏡技巧和相關理論來檢視本書畫面的組成與故事鋪陳,不難發 現The Last Resort圖畫的特色,就像電影之父葛里菲斯喜歡以幻想式的插入鏡頭 來重組時空關係,回溯、前敘及轉場可使導演依主題發展其意念,而不必受時序 限制,使觀看者(讀者)能夠自由地探究時間的本質。也像福克納(Faulkner)、 普魯斯特(Proust)等小說家一樣,有些導演成功地打破機械化時間的獨斷性。
在圖畫書中亦然,這些小說中的技巧和電影中的技巧運用在這本圖畫書中皆可成 功地展現其特色。葛里菲斯一手將剪接的功用延展許多:如換場景、時間壓縮省 略、分鏡頭、強調心理細節、象徵性插入鏡頭、平行和對比、聯想、主觀鏡頭轉 換、同時性、母題重複等。52他也喜歡以「幻想式的插入鏡頭」來重組時空關係。
在本書中也可以看見這樣的特色,時間的順序準確與否不是最重要的,如幻似夢 般的感覺反而主導了一切事情的進展。
進一步思考,繪者要在短短43 頁,共計 79 幅圖畫,從中製造情節的高潮迭 起,製造畫面和故事劇情的張力,力度上的加強往往更需要不同視角的刻畫來完 成,以達成目的。在圖像的分析中,以符號學概念思考畫面,將電影鏡頭當成符 號,思考其意義的生成,透過這些多樣化的畫面特效,所表現出的共同特徵皆是 為了營造本書詭譎的氣氛和情節張力等效果。其中並加入了許多創作風格和互文 特色,在後面第參、肆章將陸續談及。在接下來的論述中,筆者欲從畫面敘述的
52 路易斯‧吉奈堤,《認識電影》,頁 175。
角度來探討故事發展的脈絡。
貳、連戲剪接
53連戲剪接可以說是圖像藝術中常見的呈現風格,其注重的是字少圖多的表達 方式。如圖 2-3-27、圖 2-3-28,畫家疲憊無精打采的神情,轉而準備計劃出門找 回想像力。圖 2-3-29,畫家開車前往不知去向的過程,採四格連戲剪接,車行過 程所遇景象、時間和燃料的耗盡,最後抵達一處海邊旅館。圖 2-3-30,畫面同樣 以四格漫畫方式呈現,但僅說明主角進入旅館登記、侍者引進房門、進食、就寢,
四個畫面交代了時間順序及連貫動作的呈現。
圖 2-3-27 頁 7 上方 圖 2-3-28 頁 7 下方
圖 2-3-29 頁 9 圖 2-3-30 頁 14
53 連戲剪接(cutting to continuity):使動作流暢但不需顯示整個動作的剪接法,必須謹慎地壓縮 一個連續的動作。
此外,在上列連續的圖畫中也可以看出,在鏡頭上繪者採用「觀點鏡頭」54 的敘述方式,只不過這個主觀的人物視角似乎另有其人,而非畫家一人。
畫面配置上,多半有承先啟後的因果關係,正面和背面觀察效果。例如圖 2-3-31,鏡頭以大門為轉切點,鏡頭朝外,獨腳水手正要踏入旅館,採俯視角度,
鏡頭朝內,水手步上樓梯,略成仰角,一正面一反面,說明水手入住的完整過程。
由於畫面並置的效果,讓讀者們不難察覺到,水手瘸的腳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產
生視覺上的衝突,製造閱讀的樂趣,亦達到迫使讀者細讀的目的。
生視覺上的衝突,製造閱讀的樂趣,亦達到迫使讀者細讀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