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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近十年來,台灣出版界盛行圖畫書(繪本)的風氣大張,近幾年又將許 多大家經典小說改編成繪本書籍,諸如名人傳記繪本化、經典名著繪本化及小說 繪本化等,此一風氣瞬間流行開來,書架上琳瑯滿目,這或許也顯示出讀者群的 口味和需要,除了凸顯台灣社會重視兒童閱讀的教育外,不少成人亦身染其境,

轉向接受這類簡短精美的傳播文化,顯示圖畫書形式(圖文書)的作品不僅適合 兒童,同時也極受成人歡迎。The Last Resort 所蘊含的特質即是如此,本節即欲 探討本書在敘寫上的手法及其展現的風格。

筆者以為 The Last Resort 蘊含著小說式的鋪陳風格和童話故事中幻想的情 調,筆者認為現今流行的「小說繪本化」概念,在這部書的研究中可以反過來說 是「繪本小說化」,根據這譯的概念,筆者嘗試以以小說相關理論進行研究本書,

試圖以小說中強調表達手法的特性作為分析研究的依據,藉由小說的研究理論架 構來分析本書,從敘事觀點、經典作品、人物衝突及探險的歷程等四方面著手,

進行分析論述。

壹、敘事觀點

在所有故事體裁中,敘事觀點可說是作者最初建構文本時所採取的觀點視 角,是普遍常見,亦是故事文本中最基本的定調。在弗斯特(E. M. Forster)所 著《小說面面觀》一書中,所談及的敘事觀點主要在於探究「全知觀點」和「部 分全知觀點」兩種層面。他提到對某些批評家來說,敘事觀點是小說寫作的基本 方法。例如路伯克(Percy Lubbock)所著《小說技巧論》(The Craft of Fiction)

中充滿創意與洞見的敘述,路伯克說:「我認為小說寫作的複雜技巧問題,關鍵 全在敘事觀點--即敘述者與故事的關係上。」33他提出四種不同的敘事觀點:

第一,小說家可以公正的或偏袒的旁觀者身分從外描述人物;第二,或以全知者

33 弗斯特(Forster,Edward Morgan)著,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

志文,1998 年),頁 105。

的身分從內描述他們;第三,他也可以在小說中自任一角色,對其他人物的動機 假裝全不知情;第四,或者採取其它折衷的態度。

採用路伯克的上述四種觀點,The Last Resort 的敘事觀點則屬於第三種,繪 者英諾桑提將自身融入故事一角,對其他人物動機佯裝一概不知情。儘管如此,

弗斯特仍強調,寫作技巧的關鍵不在遵守幾項公式,而是在作家如何激勵讀者接 受書中一切的能力,這也是弗斯特所看重的核心問題。反觀 The Last Resort,作 者基於自身創作能力的表現,創造出圖與文所構築成的一部充滿想像和奇幻色彩 人稱及全知觀點等,34可以看出The Last Resort採第一人稱「我」作為敘述觀點,

即以畫家自身為主人公的角色做為主觀鋪陳,帶領讀者逐步進入故事主軸,全程

的文字訴說一則故事給讀者接收。

圖畫故事中的敘述者即為一開始畫面出現的畫家,一位疲於工作卻毫無新意 的倦怠畫家,中心主題從他開始鋪陳敘述,並以他的所見視角及認知意識來帶領 讀者走完全程,讀完故事整體脈絡。有趣的是,敘述者是故事中的畫家,然而畫 面的捕捉及呈現方式,卻又像是另有其人,讀者的閱讀過程跟隨著主角以第一人 稱的形式進行,然而所見的畫面呈卻不是從主角的眼中望出(此種運鏡方式將於 第肆章第二節進一步討論)。

貳、經典作品--人物援用與意義延伸

以下筆者根據作者於書末歸納的人物,整理書中的角色形象如下(中譯參考 中文版黃聿君所譯)。其中關於人物形象的援用與延伸因涉及互文性的概念將放 在第參章做進一步深入的論述。

1. 小夥子(The fisher boy):馬克.吐溫(Mark Twain)所著《頑童歷險記》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一書中的哈克.芬(Huckleberry Finn)。

2. 獨腳水手(The one-legged seaman):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的《金 銀島》(Treasure Island)中的薛爾法(Silver)。

3. 孱弱女子(The invalid girl):安徒生的〈人魚公主〉、瓊安娜˙史派莉(Johanna Spyri)的《阿爾卑斯山的少女》中的克拉拉。

4. 灰灰先生(The wordsmith):演員彼得洛利(1904-1964)。

5. 西部客(The tall stranger with the mysterious past):格雷(1875-1939)筆下的 西部牛仔萊斯特(Lassiter),或是大仲馬《基督山恩仇錄》中的基督山伯爵

「愛德蒙」。

6. 警探(The policeman):喬治悉孟濃(1903-1989)以馬格雷探長為主角所寫 的一系列偵探小說。

7. 飛行員(The aviator):聖修伯里(1900-1945)的《小王子》。

8. 坐在樹上的男子(The tree-sitter):卡爾維諾《樹上的男爵》中主角科西莫。

9. 白鯨(The white whale):梅爾維爾(1819-1891)《白鯨記》,捕鯨船「皮闊德 號」的船長亞哈伯。

10. 詩人(The poet):美國詩人愛蜜莉狄金生(1830-1886)。

11. 風車騎士(The windmill pair):塞萬提斯(1547-1616)《唐吉軻德》一書中從 不缺乏想像力的唐吉軻德及其隨從「賽哲班」。

他扮演著引入者的角色,然而他也是過客,他來到AUBERGE,36想要追求的正 是畫家奔馳的想像力,最後兩人都獲得所需。

畫家也掌握了原文本中角色的特色,Jane Withersteen 柔弱惹人憐愛,需要被保護 的形象在書中變成坐著輪椅,有隨侍從旁照料、氣質高雅的女孩。

和警探發生了這場警匪攻防戰的際遇,料想在未來演員生涯中亦將增添一分原 力。

飛行員來到AUBERGE 想要找尋的依然是飛行的冒險和快感,如同聖修伯 里熱愛飛行的心志,始終不變。畫中他的到來伴隨著墜機事件,或許道明了他並 非有所目的,來到AUBERGE 只是暫時的過客,只是無心插柳。他這番飛航意 外的奇遇也見識到了釣魚男孩(哈克‧芬)的厲害。飛行員是具備童心的,從他 和畫家的對話即知,他認為白鯨正是畫家所想問的那一隻,名叫莫比敵的白鯨。

樹上男爵想要找尋的是英雄,他在AUBERGE 中仍舊不忘用望遠鏡繼續搜 尋著,然而唐吉軻德來到AUBERGE 想要找尋的則是勇氣,殊不知兩人的情況 正好互補,有誰能夠打從十六歲開始立志生活在樹上終老不落地?這樣的精神和 勇氣當然非男爵莫屬,而唐吉軻德的英勇事蹟儘管荒謬怪誕不經,仍舊算得上是

名受到鄉人敬重的英雄,男爵和騎士都是互相找尋的對象,互為所求。

圖 2-2-1 頁 39 左上 圖 2-2-2 頁 39 左下

至於出現僅一篇幅的詩人艾蜜莉狄金生(圖 2-2-1)和唐吉軻德(圖 2-2-2),

這說明了什麼?在翻閱全書後,讀者不難理解,類似像這樣不完整的鋪陳主要是 為了在結尾後仍能帶給讀者再去延伸的元素和機會,在合上書本後,故事仍在讀 者腦海中繼續上演。可說是一種閱讀後的延伸與填補,這樣的手法不論在小說或 圖畫書中皆容易看見。

經由以上的論述,可以清楚看見本書所運用的人物含典故性高,援用許多經

(caricatures)。37在最純粹的形式中,扁平人物依循著一個單純的理念或性質而 被創造出來;而假使超過一種因素以上,其弧線即趨向圓形。扁平人物十分單純,

用一個句子就可使他形貌畢現。

The Last Resort 中的每個角色皆來自原故事中的主角,都是原著中的圓形人

物,研究過程中筆者也曾思考,如何將所有的圓形人物聚攏後,構成另一則富趣

參、衝突與戲劇性

到,這樣的標準正是此書「個人與自我衝突」的解決途徑。再看書中主人公試圖

也就是故事高潮上升的斜坡間,中段部分,繼而所有的謎底逐一解開,採用讓讀 者驚嘆不已、高呼過癮的方式收束。每位追尋者(或稱之為旅人)都獲得了想要 找尋的東西。

肆、探險的歷程(啟程、啟蒙、回歸)

承續上文所述之懸疑性和冒險性的特徵,在探討歷程之前,讓我們再次討論 有關情節的問題。佛斯特曾給情節下一個定義,並區分了故事和情節的不同。他 以為,故事是按時間順序安排的事件的敘述。情節也是事件的敘述,但重點在因 果關係(causality)上。41他並舉例,「國王死了,然後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國 王死了,王后也傷心而死」則是情節。在情節中時間順序仍然保有,但重要性已 不及因果感。又「王后死了,原因不明,後來才發現她是死於對國王之死的悲傷 過度。」這也是情節,中間加了神秘氣氛,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這句話將時間 順序懸而不提,在可容許的範圍內盡量與故事分開,對於王后之死這件事,如果 我們問:「然後呢?」這是故事;如果我們問:「為什麼?」就是情節。佛斯特認 為,這就是小說中故事與情節的基本差異。

基於上述,再看 The Last Resort 的內容,讀者面對一頁頁的插圖和文字,腦 袋往往也落於詢問「然後呢?」和「為什麼?」之間的對話模式。佛斯特對於情 節和故事的觀點,與本書文中所述不謀而合,「啊,這也就是我偵查的重點:找 出『如果』和『然後』或『但是』的關係。」(中譯版第 60 頁,在英文版第 23 頁中為:Ah, that is the singular aim of my mission: Connecting the IF with AND or the BUT)。透過這些轉接詞語、問句,就形成了各種不同的故事和情節,這或許 也闡明了故事文體書寫的一些基本原則。儘管本書文字精簡不如小說般鉅細靡 遺,然而在作者的妙筆生花下,同樣善於勾起讀者好奇心的技巧游刃有餘,在好 奇心的驅使下,除了翻頁閱讀所產生的敘事時間性外,情節的產生則出現在往回 翻閱的過程,讀者不斷往回翻閱的動作,正是企圖找出「為什麼」的渴望,欲自

41 弗斯特,《小說面面觀》,頁 114。

行解開謎惑。

以一個少年小說的風格作為呈現,在這本圖畫書中讀者們亦可看出英雄試煉 的歷程。這套普遍被運用的模式,常被套用的理論基礎是架構在坎伯所著《千面 英雄》中所闡述的觀點「啟程、啟蒙、回歸」(Departure, Initiation, Return),42 亦即張子樟在少年小說理論中所建構的「在家、離家、返家」此一概念。本書中,

42 Joseph Campbell 著,朱侃如譯,《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台北縣:立緒文 化,1997 年),頁 49-260。

43 菲爾˙柯西諾(Phil Cousineau)主編,梁永安譯,〈前言〉,《英雄的旅程》(台北縣:立緒文

43 菲爾˙柯西諾(Phil Cousineau)主編,梁永安譯,〈前言〉,《英雄的旅程》(台北縣:立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