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藝術創作精神和神祕難以捉摸的氛圍,繪者把想要表現的故事氣氛適切的營造
(2008/04/22)。象徵主義(symbolism)大約是 1885-1910 年間歐洲文學和視覺藝術領域一場頗有影 響的運動。
107 蔡源煌,《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頁 32。此處應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部作品中,我們也可以明顯看出詩人路易思在行文書寫表現上,藉由詮釋圖像 如直喻(simile)、隱喻(metaphor)、寓言(allegory)、擬人格喻(personification)
等,可以建立在言與物之間的類比關係上。要理解一個象徵,首先必須要掌握它
像,透過思想概念與聯想,讀者可讀出畫面中所要傳達的故事情節。以下分別就 書中所出現的圖像做一整理,依據象徵符號所帶給人的意義和特質,分為暗示、
召喚、記號與標誌等三項說明之。
(一)暗示
屬於警告作用的標示符號,如以下五幅圖(圖 4-2-1~圖 4-2-5),驚嘆號、小 矮人、恐龍等指標,即清楚暗示了前方路途將遭遇到的險境或危機,圖 4-2-2 至 圖 4-2-5,畫面上顯示汽車油表和時間,暗示這段啟程所耗掉的時間。
圖 4-2-1 頁 8 上方 圖 4-2-2 頁 9 左上
圖 4-2-3 頁 9 右上 圖 4-2-4 頁 9 左下 圖 4-2-5 頁 9 右下 此外,如圖 4-2-4 的畫面出現人影,則預告了接下來會出現的人物特徵,及 即將發生的事情,提供讀者線索,提供重覆閱讀者更多不同的驚喜發現。如圖 4-2-5,跟著畫家的視角,從車內向外望出,車頭燈打在石板路上,造成的色彩 光影效果,懸崖彼端充滿神秘和危機四伏,此端則透著溫暖,油料耗盡不得不停
駐進入,是繪者處理畫面上的衝突技法。
(二)召喚
圖像具有召喚記憶的功能,每一幅圖、每一個人物好比是一個符碼,只要能 夠勾起讀者潛藏的記憶,那麼也就達到互文援用的目的。例如,將獨腳水手和鸚 鵡置放在一起,便容易讓人聯想到《金銀島》中的反派水手薛爾法(圖 4-2-6)。 又如看見孱弱女子,其上半身是美麗動人的女體形象,下半身則是長長的魚尾 巴,不免讓人勾起對小美人魚的印象(圖 4-2-7),符號像是一種召喚術,喚起人 們的記憶,激發讀者潛藏的記憶和想像力。從人物造型上可以看出,叼根煙斗,
身穿大衣戴頂圓帽的人物,散發出來的氣息正是偵探或警官,讓故事透露更多神 祕與懸疑,若依此將人物看做是一種符號象徵,便可視此人物為「偵探」(圖 4-2-8)。如圖 4-2-9,坐在樹上用餐的英國喬治亞時期造型,戴著假髮的紳士,眼 尖的讀者不難聯想到卡爾維諾《樹上的男爵》110中主角科西莫爬到樹上生活的情 節。
圖 4-2-6 頁 15 上方 圖 4-2-7 頁 29 右上
110 伊塔羅‧卡爾維諾著,紀大偉譯,《樹上的男爵》(台北:時報文化,1998 年)。
圖 4-2-8 頁 23 上方 圖 4-2-9 頁 25 下方
(三)標誌與記號
本書一開始,啟程以紅色雷諾汽車駛入荒涼的小徑做開頭,道路上一連串的 符號正是畫家所布局的象徵符碼,提供讀者進入故事所構成的奇幻世界是一種象 徵性的入口。就顏色帶給人的印象來說,紅色汽車所象徵的意義是冒險和刺激 的,是醒目搶眼、勇於創新的,作者擺脫一般大眾依性別區分顏色的習慣,採以 凸顯個人特徵的紅色做為主人公轎車的配色。以下就文本的圖像和文字加以論 述。
1. 文字符號
如圖 4-2-10,畫面中出現的「FINISTERRE」標誌,經筆者查證,疑為畫者自 行創造之文字,採前後字根意義拼組,即「FINISH」和「TERROR」的合成,其 所象徵的符碼意義可解讀為「停止害怕」或「終止恐慌」,似乎意味著朝此小徑 進入後,儘管有驚嘆號做為未知和警告的象徵,此途福禍未知,但亦無須害怕。
此外,標誌下方註明「NO TV ZONE」(無電視地區)象徵進入此段旅程是和現實 世界切割開的,舉凡第一世界的俗事瑣碎都將被屏棄在外,意味著讀者將隨主人 公進入一個未知的領域。電視媒體容易限制人的想像能力,在進入這條未知的小 路後,這些有礙想像力奔馳的事則是不容許發生的。
圖 4-2-10 頁 8 上方 圖 4-2-11 頁 9 左上 2. 矮人標誌
如圖 4-2-11,三角告示牌上有拿著鋤頭的矮人標誌。在童話故事中,矮人象 徵和平快樂,充滿熱心並具備積極的生命觀,例如《白雪公主》。但在兒童故事 或少年小說中,矮人和地精則是略成等號的,他們生活在森林地底下,矮人往往 象徵著黑暗、詭異、不祥的氛圍,他們擅長挖掘地道,通小路。在這裡,筆者以 為矮人標誌象徵無所限制的空間,主人公(畫家)即將進入一個充滿精怪、奇幻 的世界。
關於矮人傳說,在日爾曼民間傳說中,矮人是住在山間或礦井裡的精靈,據 說身高只有兩歲小孩的高度,有的長相可愛漂亮,但通常是拖著長鬍子的駝背老 頭模樣。山裡的矮人以金屬製造手工藝並善於鍛造神劍和戒指而聞名,少數矮人 能預言、有隱身術、會變形。他們幫助人們種莊稼,但有時又偷竊穀物,逗弄牲 畜,誘拐兒童或少女。111要是礦工不肯送給他們食物,或是過近地觀察他們,他
111參考網站:http://fongshen.net/viewtopic.php?f=158&t=23987(2008/05/01)。山裡的矮人曾 出現於古冰島語「愛達」及中世紀德國史詩《尼伯龍根之歌》中,19 世紀華格納的歌劇《尼伯 龍根的指環》當中養育齊格弗里德的工匠米梅就是這類矮人,20 世紀山裡的矮人則因華特迪士 尼的動畫片《白雪公主》而著名。住在礦井裡的矮人沒有山裡的侏儒那樣善良,礦工們可以聽見 他們在坑道中走動。在英國,礦井矮人的傳說仍流行於康沃爾及斯塔福德郡。
們就會點燃沼氣、弄壞工具或製造塌方。
3. 恐龍標誌
如圖 4-2-12,恐龍標誌象徵著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無限制時間,車子即將進 入一個沒有時間限制、無時間序的世界,是古今交錯的時空。
4. 烏鴉
同上,圖 4-2-12,驚恐紛飛的烏鴉。在西方世界烏鴉也是一種惡運的象徵,
繪者有意藉由這些象徵符號來引起氣氛,令讀者皺起眉頭,不覺地思緒陷入沉 思。想像力於是開始轉動,想著、臆測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在西方,黑色的烏 鴉,象徵黑暗,而白色的鴿子往往象徵和平、願望。
5. 油表與時鐘
油表象徵里程,是代表距離的符碼,時鐘則是象徵時間長短的符碼。如圖 4-2-11 所示,繪者以極簡單易懂的方式呈現了時間和距離的概念。
6. 斷崖隧道
在圖 4-2-12 中所出現之隧道,如同小說中的過門或入口。本書中,畫家沒有 進入,而是路過,踏入第二世界。插畫家藉由畫面中的象徵符號,帶領讀者去一 個沒有時間和空間限制的地方找回想像力。雷與閃電交加,象徵路途過程崎嶇坎 坷。待車輛油料耗盡,正好抵達海邊旅館。
圖4-2-12 頁 9 右上 圖4-2-13 頁 12 左上
7. 閱讀的男孩
此處所稱閱讀的男孩,即釣魚男孩(The fisher boy),如圖 4-2-13,單看此圖 沒有人能弄清繪者想說什麼,男孩的書本上也沒有任何魔法字樣,然而J‧P‧.
路易思則賦予人物一個象徵符碼,他用文字這麼說:「他放下手上的書,那是一 本講巫術的書。他抬起頭,臉上的雀般清晰可見。」112(中譯為中文版第20 頁)
這當中出現的特殊意義是,男孩正在讀什麼書是重點嗎?但是路易思觀察到了前 幾幅圖的象徵符碼,故在這踏入門內的入口前,他又賦予這篇故事更精準的象徵 符號,「魔法」。此處我們可以看到文字作者詮釋繪者圖畫符碼精神後,巧妙安排 的智慧與結果,在進門處將讀者更明確地帶引進入第二世界的入口,透過這樣的 過門帶給讀者往下閱讀時無限寬廣的想像空間。
克里斯多娃區別了「象徵」與「符號」這兩個概念的根本差異。她藉用索緒 爾的話說:「象徵的特點是:它永遠不是完全任意的,它不是空洞的;它在能指 和所指之間有一點自然聯繫的根基。」113舉例說明,象徵體系中的文學類型往往 是神話、史詩,以及民間故事,其組織型態是封閉式的、單一性的、同質的和靜 止的、二元對立的,即善惡分明,黑白對立。這些都是十三世紀以前的人所固守 的象徵性觀念。而符號的特徵為「它不指涉單一獨特的實體,遠離其超驗基礎,
但引發相關意象或概念;它的意義是與其他符號相互作用的產物;它蘊含著轉換 原則,新的結構不斷生成和轉換。」十三至十五世紀,象徵的神聖性被符號所挑 戰甚至取代,符號的特性是具備了含糊性、雙重性(ambivalence),它具有開放 性、異質性和動態性的特徵,且有不分離原則和雙重矛盾性。114
蔡源煌解釋:「馬拉美(Mallarme)曾說過:『試圖對現實加以名狀,就已毀 去了它原來的面貌。』也就是說,要描繪外在世界,充其量也只是藉暗示來達成,
112 英文版原文為:“...His face freckled up brightly from a book of practical magic, and....”
113 羅婷,《克里斯多娃》,頁 54-55。
114 同上註,頁 54-55。
所以馬拉美解釋說:『暗示就等於是在創造。』」115換言之,運用象徵的手法來表 現題材,等同於從事創造性的工作。英諾桑提在其繪畫創作中所重視的便是象徵 式的策略運用,亦即召喚符號的解讀。此一概念與克里斯多娃互文性理論中的符 號學概念相符。她認為符號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意識形態表現,故象徵和符號的共 同特點可說是同樣具有暗示性與召喚記憶的功能。
115 蔡源煌,《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頁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