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敘說與鋪陳方式,有文字,也有圖像,作者和繪者在創作概念上皆可 能有意的或不謀而合的運用相同的想法,為的是加強內容的深度(藝術性和文學 性),以達成其作品的可看性。在技法的表達上,為了達到營造氣氛的效果,配 合故事內容、主題或作者個人的偏好等因素,綜合了創作概念、策略性的應用、
技法的選擇等,於是衍生出所謂的創作風格。本研究的創作風格鎖定在圖畫書創 作的筆調上,概因將圖像語言視為一種象徵符號,圖像具有敘事表達的語言能 力,與文字一樣會形成自我的風格和互文特質;換個角度來說,筆者認為,若將 互文特質視為文體風格表達的一種形式,那麼互文性的策略應用則可看作是一種 風格的表現。此外,在文字創作方面,J‧P‧路易思以詩化的筆調書寫,當中含 有大量的自創文字,因仿照文中人物的口吻和音調,所刻意造成的各種創意字句 及優美的文體形式,並非筆者能力所及可以一一解析清楚,因此在研究多以圖像 為主。從圖畫書文本創作的角度來看,以下筆者將總結性地分述「追憶的文本」
和「創作的藝術」,闡明互文與符號的特質在本書中的運用及表現。
壹、故事中的互文特質(追憶的文本)
相較於互文性這樣的專業術語,大眾多半更願意使用「隱喻的手法」這樣的 詞語來指稱這類文中有文的互文概念,例如:借喻、仿作、掉書袋、132旁證博引、
人言己用等。普遍而言,「互文性」這個名詞可看成較為中性的,它囊括了各類 藝術及文學作品中彼此互相依賴的各種形式表現。亦即,文學是在它與世界各個 歷史、文化、經濟等關係中,透過個人的生活以主觀的形式片段集結完成的,是 在它同自己、同自己的歷史關係中寫成的。換句話說,藝術和文學的歷史可看作 是其作品自始至終不斷交互影響,互為關係和層疊衍生的一段悠遠歷程。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其實互文性又何嘗不是對藝文作品本身的一種追憶,在
132 泛指那些動不動三言兩句就引經據典的人,充其量凸顯其學養不夠,故拿來做裝飾品用的,
那叫做「掉書袋」,炫外行人的耳目。
憂鬱的回味中顧影自憐,無論是否定式的還是玩味般的重覆,只要創造是出於對 前者的超越,文學和藝術就會不停地追憶和憧憬,借鑒已有的文本可能是偶然的 或是默許的,是來自一段模糊的記憶,是表達一種敬意,或是屈從一種模式,跟 隨潮流的,是為了推翻一個經典或心甘情願地受其影響和啟蒙。這樣的創作作品 固然有其價值,甚至成為巨著,例如眾所周知的喬伊斯(James Joyce, 1882~1941) 的鉅作《尤利西斯》(
Ulysses)
,若沒有荷馬(Homeros)史詩《奧德賽》(Odyssey
), 則無以成名;沒有米高‧貝根特(Michael Baigent)和理查德‧利(Richard Leigh)的《聖 血和聖杯》(Delacorte Press
) 133就沒有丹‧布朗(Dan Brown)的《達文西密碼》(The
133 Baigent, Michael & Leigh, Richard. The Holy Blood and The HolyGrail, (Random House), 1982.
134 丹‧布朗(Dan Brown),《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台北市:時報文化,2003 年)。
135 蒂費納‧薩莫瓦約,《互文性研究》,頁81。
136 同上註。
往會產生不同的互文感知,都具有其變化性和主觀性的成份存在。作者運用幻想 自:Nodelman, Perry, Words about Pictures, p. 101.
圖與構思,他將自己當成魔術師一般,創造了這樣一個充滿想像空間、具備想像 情節的故事,令讀者彷彿陷入一種互相牽扯的遊戲之中,不得不時時回過頭來再 仔細閱讀,挑戰自己的洞察力和幽默感。這裡,重要的不是找出隱藏的互文或符 碼,而是對相關援引的資料進行思考,要求讀者具備詮釋的能力,而非純粹對記 憶的敏銳度。例如釣魚男孩讓人聯想到哈克‧芬,這是記憶的湧現,但我們不需 要強記《頑童歷險記》中的情節,反過來要思考的是置入哈克芬這個角色的意義 為何,將「哈克‧芬」視為一個符號象徵的意義來看,代表了什麼?他是喜愛刺 激的冒險家,充滿幻想的實踐家,是具備天真的、童心的象徵性代表人物。
換言之,本書作者在創作的策略上,是以符號多義性及文學空隙等概念,並 運用互文指涉的技巧作為風格的呈現,其意義在於發揮想像力此一主題的展現。
如同法國存在主義大師沙特(Jean-Paul Sartre)曾經在其著作〈為什麼寫作〉中 說過:「藝術是一種逃避,也是一種征服手段。……作者和讀者需合力將幻覺的 東西轉為實境,這是心靈的工作。沙特並且認為:「作家的任務是運用各種文學 形式,表達自己的哲學思想和個人感受。」139寫作是藝術的一種,可以說是一種 逃避,也是一種征服。作者的意圖是深藏在背後的,用心觀察即可窺見。英諾桑 提透過各種理論、概念和技法的策略性運用,留給讀者許多的空隙去填補,留給 讀者更多空間發揮自己的想像力,繪者和作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