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房直子童話人爱圕造分析
第二節 人類角色
人類擁有七情六慾,日常生活不可避免的喜怒哀樂,是童話作家在塑造人物 形象時重要的靈感來源,而童話作家將人的平常形態表現在童話中,讓讀者心中 產生認同感是十分重要的。
安房直子童話中的人類角色,包含兒童角色和成人角色,都是具有「常人形 象」的平凡人,筆者就兒童角色和成人角色兩方面分述之。
一、兒童角色
就兒童角色而言,兒童文學為引起讀者(特別是兒童讀者)的同理心及認同 感,常以兒童為主角,童話作品也是如此。
童年是一生中很珍貴的時光,不可否認的,童年的回憶常是人類一生中最珍 貴、最難忘的資產,在童年所閱讀的童話中,可以讓兒童從中找到自我認同及心 理投射的方式,好的兒童角色很容易的就讓兒童將自己視為故事中的角色而不知 覺進入故事中,進行故事中一段自我獨特的旅程。
安房直子四十五篇的童話中,以兒童角色為主角的共有十一篇,十三個角色,
約佔所有童話篇數的三分之一。筆者將十三個兒童角色根據性別、年齡、性格、
家庭等四類進行歸納整理如表。
※ 3-5兒童角色分析表
篇號 篇名 兒童角色 性別 年齡 性格 家庭 1-2 白鸚鵡的森林 水繪 女 未知 勇敢 不美滿 1-3 鶴之家 春子 女 未知 樂觀 不美滿 1-5 線球 公主
阿泉
女 未知 樂觀 樂觀
不美滿
1-6 長長的灰裙 我(姊姊) 女 八歲 勇敢 不美滿 2-2 下頭一場雪的日子 女孩 女 未知 勇敢 未知 2-9 繫圍裙的母雞 初美 女 五歲 勇敢 不美滿 4-2 聲音的森林 阿蕾 女 未知 勇敢 不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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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號 篇名 兒童角色 性別 年齡 性格 家庭 4-3 螢火蟲 一郎 男 未知 勇敢 不美滿 5-3 天空顏色的搖椅 女孩 女 未知 樂觀 不美滿 5-6 雨點兒和溫柔的女
孩
孫女 女 未知 勇敢 不美滿
5-7 夕陽之國 我(男孩)
關子
男 女
未知 樂觀 樂觀
不美滿
(一)兒童角色的形象
這十三個兒童角色是以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孩童為樣本所書寫,不論是外型或
是行為,都符合一般孩童之特性,所以都屬於「常人形象」。
兒童角色的敘述觀點多為第三人稱敘述,十三名兒童角色中只有一個小女孩 和一個小男孩以第一人稱「我」進行敘述,分別是〈長長的灰裙〉的姊姊和〈夕 陽之國〉運動用品店的小男孩。
(二)兒童角色的性別和年齡 1.性別
兒童角色的性別有小女孩十一人為多,小男孩二人。男女人數相差懸殊,兒 童角色多為小女生的原因,筆者認為可能與作者自身為女性及從小成長經歷息息 相關,安房直子從小是個安靜、自在、生活在自我世界中的小女孩,從小讀童話 長大的她,心中必定滿溢了小女孩在童話世界中自由遨翔的思想,另外,身為養 女的她,也讓她對女性兒童角色充滿了同理心和同情心。
2.年齡
兒童角色的年齡大多不詳,除了〈長長的灰裙〉姊姊是八歲,〈繫圍裙的母 雞〉的初美是五歲之外,其他並未明確說出年齡。根據情節描述加以推斷,大部 分的兒童角色都有年紀偏小的描述,例如《白鸚鵡的森林》的水繪,雖然未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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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但是當媽媽指著照片告訴她,照片中的人是她從未謀面的姐姐,而照片中 的姐姐年紀很小,那水繪的年紀自然也就不大了。這樣的安排,更加凸顯安房直 子的用心,她想襯托出兒童角色的年紀雖小,但卻有超越成人角色的勇氣與膽識。
(三)兒童角色的性格 1.勇敢
兒童角色的第一個凸顯的性格是勇敢,勇敢是一種以自身勇氣突破現狀的魄 力,〈白鸚鵡的森林〉水繪獨自進到黑暗的地下之國、〈長長的灰裙〉姊姊為尋找 弟弟而努力不懈、〈下頭一場雪的日子〉女孩、〈聲音的森林〉阿蕾、〈雨點兒和溫 柔的女孩〉女孩都在危險關頭挺身而出。〈繫圍裙的母雞〉的初美勇敢接受母雞離 去的事實。〈螢火蟲〉的一郎是善良的哥哥,獨自勇敢的追隨妹妹而去。
2.樂觀
兒童角色的第二個凸顯的性格是樂觀,樂觀是一種不向惡劣的現實環境低頭 的心態,樂觀的心態會幫助克服所有的困難。〈鶴之家〉的春子、〈天空顏色的搖 椅〉的女孩、〈線球〉的公主和阿泉、〈夕陽之國〉的小男孩和關子都是樂觀的、
充滿好奇心的孩子,也因為保有樂觀之心,最後都能化險為夷。
(四)兒童角色的家庭生活 1.美滿的家庭生活
美滿的家庭生活是人人稱羨的,尤其是在最需要父母的兒童時期,然而在安 房直子的這十一篇童話,十三個兒童角色中,除了未提及家庭狀況的〈下頭一場 雪的日子〉這一篇童話之外,竟然沒有過著美滿生活的兒童角色。
2.不美滿的家庭生活
在安房直子的筆下,十篇童話,十二個兒童角色都有家庭生活不美滿的問題,
家庭不美滿的是由兩個很重要的原因所造成的,一是母親死去或母親疏於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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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家庭遭遇著重大的危機。
母親死去的兒童角色有〈鶴之家〉的春子、〈線球〉貧窮的阿泉、〈繫圍裙的 母雞〉的初美、〈雨點兒和溫柔的女孩〉的雨點兒。母親疏於照顧的有〈夕陽之國〉
的關子、〈螢火蟲〉的一郎、妹妹。
除此之外,〈白鸚鵡的森林〉父母親充滿對逝去姊姊的懷念,家庭的氣氛自然 無法歡樂。〈長長的灰裙〉姊姊在森林中失去弟弟,父親失去兒子的懊悔是心中永 遠無法抹滅的痛。〈夕陽之國〉男孩的父親對孩子的態度是敷衍隨便的。
只有〈聲音的森林〉阿蕾的媽媽在她獨自回家之後,熱著牛奶在家等她,但 是孩子深夜仍沒回家,母親卻不急著尋找,只是被動等待的心理,仍有對孩子疏 忽之處。〈天空顏色的搖椅〉女孩雖擁有健全的家庭,完整而慈愛的父母親,但是 自己本身卻失明,對家庭生活仍然帶來很大的衝擊和不幸。
這些兒童角色面臨失去父母親或是父母親功能不彰的處境,當他們無法得到 照顧與安全感,內心有很多的不安及恐懼。
〈螢火蟲〉一郎平日相依為命的妹妹被送走了,他對這件事,並沒有任何改變 的能力,當他望著空空的月台時,發現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女孩,這時從一郎的 腦中出現月台上小女孩的父母遺棄孩子的想法。
一郎想,她不會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吧〇
不會是走投無路的母親把她和行李一起……不不,母親搬不動那個大皮 箱……要不尌是對孩子頭痛了的父親,把她丟在這裡不管了。也許說不定,
皮箱裡頭裝的是女孩的替換衣服、點心、玩具和寫著「拜託您了」的紙條,
消失了的父親,是絕對、絕對不會再返回來了吧……。
(《黃昏海的故事〃螢火蟲》頁 38)
一郎心中的話將被遺棄兒童內心的恐懼表現得一覽無遺,也表達了安房直子對於 父母遺棄孩子這種行為深層的控訴。
安房直子書寫許多兒童失去母親的童話,與日本家庭中男主外、女主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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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分工不無關係,甚至可以說與東方社會中的家庭結構相關,母親是家中兒童的 主要照顧者,失去了母親庇護的兒童們,很難獨立生存,兒童除了仰賴其他人的 幫忙,尋找另一個寄託之外,兒童的心理狀態也往往在失去母親之後,迅速成長。
〈繫圍裙的母雞〉初美失去母親,雖然獲得繫圍裙母雞的協助,但是終究必 須自己面對母親去世的事實。而這隻母雞被殺了之後,初美的心理更充滿傷心和 無奈,等於再一次重新面對母親死去的事實。這樣的心情直到新養的三隻雞重新 飛上天空的時候,初美受傷的心理才得到釋放,得到了希望和成長。
高興的,只更初美一個人。初美一邊蹦蹦跳跳,一邊指著天空說〆
「雞全都去太陽的國度了啊。和以前被殺了的那隻母雞一樣呀。去了太陽 的國度,在金子的草原上吃金子的水果了呀。」
初美對著天空,大聲地喊了起來〆
「再來呀〈總更一天要繫著圍裙、帶著魔法的道具來呀〈」
初美這時尌清楚地知道,總更一天,總更一天,那些雞會回來的。當自己 更困難的時候,當志津更困難的時候,當政卲更困難的時候,那隻紅腳環 的母雞,那隻黃腳環的母雞,那隻藍腳環的母雞,尌一定一定會繫著新的 白圍裙,來幫助我們。
(《遙遠的野玫瑰村〃繫圍裙的母雞》頁 183-184)
初美向飛上天的雞說著再見的同時,也對心中失去母親的缺憾說了再見,而對未 來充滿了希望和美好的想像。
兒童的年紀小,需要家庭的照顧,當家庭不完滿的時候,對兒童的心理影響 很大,若家庭的需求無法獲得滿足,兒童就容易產生人際的疏離和行為問題。然 而,在家庭不完滿的情況下,安房直子的兒童角色仍然勇敢、樂觀,她製造了另 一種充滿衝突的反差,更肯定兒童本善的極致表現,當然,也藉此凸顯家庭生活 的種種困難和真實面貌。她讓同樣遭遇這些家庭問題的小讀者們找到心靈的出口 及提供另一面的思考方式,對於家庭的不完滿可以悲傷,但是沒有絕望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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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兒童角色的刻劃
關於兒童角色刻劃,可以分為外在描寫和內在描寫兩種,外在描寫乃針對人 物的外形書寫,內在描寫乃針對人物的心理書寫。安房直子的十三個兒童角色中,
外在的描寫較少,內在的描寫較多。
1.兒童角色的外在描寫
關於兒童角色的外在描寫並不多,即使有,也多以簡單的描述帶過,〈聲音的 森林〉的阿蕾:「女孩長得像花蕾一樣,所以,村裡人都叫她阿蕾。(《黃昏海的故 事〄聲音的森林》頁 23)」、〈天空顏色的搖椅〉的女孩:「天空格外藍的日子,妻 子生下一個女孩。悲慘的是,這孩子是個瞎子」(《風與樹之歌〄天空顏色的搖椅》
關於兒童角色的外在描寫並不多,即使有,也多以簡單的描述帶過,〈聲音的 森林〉的阿蕾:「女孩長得像花蕾一樣,所以,村裡人都叫她阿蕾。(《黃昏海的故 事〄聲音的森林》頁 23)」、〈天空顏色的搖椅〉的女孩:「天空格外藍的日子,妻 子生下一個女孩。悲慘的是,這孩子是個瞎子」(《風與樹之歌〄天空顏色的搖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