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主題

生命的存在和消逝是一個永恆的主題，就科學的角度來看，當生命不存在 時，一切都不再存在。然而，就文學的角度來看，有時生命可以用另一種形式繼 續存續下去。而安房直子的童話中想表現的就是這個存續的生命世界。

有生命必定有死亡，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但是生命到底是什麼？生命的生 存價值在哪裡？生命逝去以後的世界如何？生命留下的印記以何種痕跡存在？

這些都是安房直子想要表達的想法。筆者以生命主題的種類、生命的價值整理分 析如表。

※4-9生命的主題分析表

篇號 篇名 生命主題的種類 生命的價值

1-1 雪窗 生命的堅強 延續

1-2 白鸚鵡的森林 生命的堅強 延續

1-3 鶴之家 生命的堅強 延續

1-6 長長的灰裙 生命的堅強 延續 2-9 繫圍裙的母雞 生命的堅強 延續

3-1 銀孔雀 生命的消逝 延續

4-10 有天窗的屋子 生命的成全 延續 4-12 紅色的魚 生命的成全 延續 4-14 夏天的夢 生命的悠遠 延續 5-1 狐狸的窗戶 生命的堅強 延續 5-2 花椒娃娃 生命的消逝 美感 5-4 鼴鼠挖的深井 生命的消逝 美感 5-8 誰也不知道的時間 生命的悠遠 延續

一、生命主題的種類

安房直子想要表達的生命意念可分為生存及死亡兩方面，生存和死亡本是一 體兩面，常常相對，但是同時並存。將安房直子童話中所呈現的意念及思考的角 度，將十三篇童話分類為四種，一是生命的堅強，有〈雪窗〉、〈白鸚鵡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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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之家〉、〈長長的灰裙〉、〈繫圍裙的母雞〉、〈狐狸的窗戶〉等六篇，藉 此提出親人生命消逝的時刻來臨，活著的人應該活下去的方式；二是生命的消逝，

有〈花椒娃娃〉、〈鼴鼠挖的深井〉、〈銀孔雀〉三篇，表現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的光景；三是生命的成全，有〈有天窗的屋子〉、〈紅色的魚〉兩篇，犧牲自己 性命，成全他人的生命；四是生命的悠遠，有〈夏天的夢〉、〈誰也不知道的時 間〉兩篇，探討生命的長度問題。

二、生命的堅強內涵

失去親人，悲傷和痛苦往往是考驗著生存的人。有句古語云：「逝者已已，來 者可追」，簡單的將生存者所要面臨的難題指引一個方向，不管如何，日子總得過 下去，所以生存者的生命必須是堅強的。〈雪窗〉、〈白鸚鵡的森林〉、〈鶴之家〉、

〈野玫瑰的帽子〉、〈長長的灰裙〉、〈繫圍裙的母雞〉、〈狐狸的窗戶〉這些 童話中都失去親人，爸爸失去女兒、妹妹失去姊姊，小女孩失去全家人、小鹿失 去爸爸、姐姐失去弟弟、小女孩和小狐狸失去母親。當親人消逝的時候，這些生 存者在傷心失意之後，都選擇重新堅強的生活下去，這是安房直子對於生存者的 期待。

〈鶴之家〉春子失去了全家人，但是並沒有失去活下去的勇氣，依然樂觀，所以 盤中的靈魂化成了真正的鶴為她的婚禮祈福。

婚禮的早上，丹頂鶴成群結隊地飛來了這件事，簡直讓村人像看到奇蹟一樣 吃驚。

「春子，那是幸運的預兆啊〈」

「這家是鶴之家啊〈一定會興旺起來啊〈」

村人紛紛口耳相傳。春子一邊點頭，一邊想，盤子裏的鶴，果然是一條一條 的命啊〈爮爮和媽媽，還更祖先們，全都是在為我的結婚祝福哪〈

（《白鸚鵡的森林〄鶴之家》頁8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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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命的消逝內涵

生命的消逝是可怕的？還是自然而美麗的？生命的過程是重要的？還是結 果是重要的？安房直子試圖用這三篇童話呈現她心目中對於生命消逝之時的想 法。〈銀孔雀〉、〈花椒娃娃〉、〈鼴鼠挖的深井〉都在童話中失去自己的生命，

消逝的方式幽美而深邃，織布匠在一瞬間變成了銀孔雀旗的生命、花椒娃娃變成 一道綠煙而乘風向遠方飛去、鼴鼠的身體不斷的向下墜落、直到世界翻轉，這樣 的消逝方式一點也不可怕，反而充滿美感。

〈鼴鼠挖的深井〉鼴鼠從得到一小塊田地的那一刻開始到覺悟的那一刻結束，原 野上的藍色水井就是他眼中的一切。

這樣叫著，鼴卲情不自禁地朝井裏探出身去。

想不到掛在脖子上的銀幣項鍊太重了，鼴卲的身子竟一個倒栽蔥，掉到井裡 去了。掉到了深深的水裡。

「噗通」，一聲巨響。然後……再沒更聲音了。

當井裏那一圈圈圓形的波紋徹底消失時，水面上又重新映出了一顆靜靜的星 星。

當清醒過來的時候，鼴卲正在一片藍色裏嗖嗖地往下落。………

「星星、星星，救命……」

……

……

鼴卲的身子突然變輕了。

天和地一下子顛倒過來了。

這一刻，鼴卲不是在往下落了，而是在往上升。確實是在往上升。在果凍一 般的藍色中往上升。鼴卲的身子迅速地變輕了。輕得尌像棉花糖一樣，最後 終於輕得尌像一片羽毛一樣了。

（《風與樹之歌〄鼴鼠挖的深井》頁8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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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生命的成全內涵

當動物和植物用生命成全人類之時，會是怎樣的心情和結果呢？因為別人犧 牲了生命而存活下來的人，又會有怎樣的人生？安房直子敘寫關於生命中成全的 童話有〈紅色的魚〉、〈有天窗的屋子〉這兩篇。〈紅色的魚〉、〈有天窗的屋 子〉鯛魚、辛夷樹的生命成全了想要活著的人的心願，鯛魚讓雪枝往後的生命得 到祝福；辛夷樹讓傷心欲絕的我能夠生存下去，在生存者繼續勇敢活下去的背 後，是另一個生命的報答和成全，而生命在消逝之前，傳遞了最珍貴的價值。

〈有天窗的屋子〉辛夷樹因為將養分傳給了人類而死去，成全了人類的生命，

人類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另一個生命的給予。

而我這時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尌因為我從一片花的影子裡得到了樹的養分、

重新站了起來，樹卻死了。

「我幹了對不起的事啊……」

我輕聲地自言自語。

於是，我的胸口突然熱了起來，充滿了一種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感動的回憶。

尌好像天窗上晃動著的那一大片雪白的花，原封不動地移到了我的心裡，又 接著燃起了白色的火似的。

（《黃昏海的故事〄更天窗的屋子》頁155-156）

五、生命的悠遠內涵

生命的長度和廣度又該如何分配呢？當擁有無限加長的生命之時，可能也擁 有了無限的煩惱和一再重複的一切。

〈夏天的夢〉、〈誰也不知道的時間〉的老山毛櫸樹與海龜都因為具有悠遠 的生命而煩惱，老山毛櫸只好將悠遠的夢借給人類一會兒，幫助人類體會生命的 意義，海龜則將剩餘的壽命分給所有的人，解救被困在夢中的女孩，自己也獲得 了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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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夢〉老山毛櫸樹精讓年輕人覺悟了生命的意義，透過生命的分享，將 悠遠的生命歷程當成一輩子難得的經驗。

也許那些在耳邊低聲細語的蟬的夢，讓擁更近乎「悠遠」生命的樹覺得太淒 美了，太悲哀了，一下子難過的透不過氣來。於是，尌化身成一位老人，把

「耳鳴」借給了人間的年輕人那麼一會兒。

（《黃昏海的故事〄夏天的夢》頁221）

〈誰也不知道的時間〉老海龜一開始就說出心中的無奈，時間對牠來說，只 是一個無意義的名詞。

一天黃昏，看著沉下來的夕陽，海龜這樣說道。

「沒更一點更意思的事，卻更用不完的時間。」

海龜又閉上眼睛。最近這些日子，連作的夢都是一樣的了。每天都夢見 住在海底的女孩。女孩梳著糱子，穿著浴衣，繫著三尺長的紅色腰帶，像 水中花一樣地輕輕飄舞。

「那是誰呢?」

海龜晃了一下腦袋，想不起來了，牠突然想喝酒了。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更一回牠慢吞吞地爬到了海岸上，引來人們一陣騷動，還給牠喝了酒。那 是牠頭一次喝酒。身子裏，更一種玫瑰色的黎明到來了的感覺。從那以後，

這隻海龜常常爬到岸上來找酒喝。不過，最近這些日子，連沉重的身子都 懶得動一動了，所以，每天尌一動不動地趴在岩石背後，淨作一樣的夢 了……

啊啊，儘管如此，還必頇要再活上一百年!

(《風與樹之歌〄誰也不知道的時間》頁158-159)

長命百歲是人類的企求，卻是長壽海龜的噩夢，到底永恆的生命是福是禍，讓每 個讀者自我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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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生命主題的象徵

安房直子的童話中表達了他的生命觀。死亡對他本身來說並不可怕，生命消 逝之時，反而是充滿美感的。而悠遠的生命真是幸福的嗎？當生命可以長長久久 的時候，時光變得不再重要，而生命也變得無味、無趣了。

他在十三篇童話中充分的表達了生命的價值在於傳遞和延續，當生命傳遞下 去的時候，希望又重新點燃而延續下去，信念是支持生命的重要力量。〈雪窗〉

的老爹憑著再見女兒一面的堅強信念存活下來、〈白鸚鵡的森林〉的家人憑著思 念大女兒的信念不斷派遣白鸚鵡到地下之國、〈鶴之家〉的孫女憑著變成鶴的家 人必然守護的信念獨自生活下去、〈野玫瑰的帽子〉的母鹿憑著女兒必然幸福的 信念將女兒交付到人類手中、〈長長的灰裙〉憑著一股想要找到弟弟的信念勇敢 活下去、〈繫圍裙的母雞〉憑著媽媽必然守護的信念等待未來的每一天、〈有天 窗的屋子〉憑著一股著迷的信念而得以生存下去、〈紅色的魚〉憑著相信自己會 幸福的信念而招喚鯛魚、〈夏天的夢〉憑著一股想要更幸福的信念而活著、〈狐 狸的窗戶〉憑著對母親孺慕之情的信念而繼續生活、〈花椒娃娃〉憑著想要愛人 的信念而離開、〈鼴鼠挖的深井〉憑著追求幸福的生活而投入、〈誰也不知道的 時間〉憑著解救心上人的信念而努力著。這些信念對於讀者而言，給予了許多生 命的啟示和思考，安房直子藉由十三個生命的童話讓讀者自己的生命也有了另一 個層面的延續，要憑著何種信念生活下去，是讀著重要的生命課題。

的老爹憑著再見女兒一面的堅強信念存活下來、〈白鸚鵡的森林〉的家人憑著思 念大女兒的信念不斷派遣白鸚鵡到地下之國、〈鶴之家〉的孫女憑著變成鶴的家 人必然守護的信念獨自生活下去、〈野玫瑰的帽子〉的母鹿憑著女兒必然幸福的 信念將女兒交付到人類手中、〈長長的灰裙〉憑著一股想要找到弟弟的信念勇敢 活下去、〈繫圍裙的母雞〉憑著媽媽必然守護的信念等待未來的每一天、〈有天 窗的屋子〉憑著一股著迷的信念而得以生存下去、〈紅色的魚〉憑著相信自己會 幸福的信念而招喚鯛魚、〈夏天的夢〉憑著一股想要更幸福的信念而活著、〈狐 狸的窗戶〉憑著對母親孺慕之情的信念而繼續生活、〈花椒娃娃〉憑著想要愛人 的信念而離開、〈鼴鼠挖的深井〉憑著追求幸福的生活而投入、〈誰也不知道的 時間〉憑著解救心上人的信念而努力著。這些信念對於讀者而言，給予了許多生 命的啟示和思考，安房直子藉由十三個生命的童話讓讀者自己的生命也有了另一 個層面的延續，要憑著何種信念生活下去，是讀著重要的生命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