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臺邁向自由化之歷程
第二節 他山之石：中國的改革與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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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他山之石：中國的改革與開放
一、經濟政策的發展脈絡
（一）從姓「社」到姓「資」
在經濟政策方面，中國意識形態色彩趨淡。中國共產黨的意識形態以實踐和群眾 為取向，目的在於使「人」成為合乎組織或團體要求和期待的「組織的人」。自 1979 年實行對內改革、對外開放政策；1990 年代先後整合了「計畫」與「市場」、「姓社」
與「姓資」的爭論，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本發展路線；1997 年克服了「姓公」
與「姓資」的所有制爭論；2001 年正式成為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締約成員（高長，2009：69）。楊光斌、李月軍 2007 年指出，中國共產黨的黨 章更規定「三個代表」為思想行動指南，即指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及鄧小平 理論（楊光斌、李月軍，2007A：39）。隨著鄧小平去世，中國對外政策益趨務實，意 識形態色彩趨淡，國家利益成為外交政策的主導因素（楊光斌、李月軍，2007B：11）。 張維迎 2011 年指出，大陸近年來以「擱置爭議」的原則，促成和越南、俄羅斯、歐 盟國家的良好合作關係。中國企業家在大陸創造了經濟發展的價值，亦因其和政府官 員之間的權、錢不法尋租活動，使大陸貪腐現象盛行（張維迎，2011：192、198）。
中國和臺灣在 2010 年 6 月簽定的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亦為兩岸暫時擱 置爭議的明證。
（二）從計畫經濟到市場經濟
中共由國家機器掌控經濟政策。中國從完全否認市場的計畫經濟體制，到改革開 放後部分承認市場，及至 1992 年鄧小平南巡談話後完全承認市場經濟體，近年社會 又開始蔓延著對市場經濟的誤解和不信任（張維迎，2011：17）。學者認為，市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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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等於自由價格加企業家（張維迎，2011：151）。中國基於「計劃和市場都是經濟手 段」、「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為避免 絕對自由化帶來的盲目性和局限性，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改革方向，認為經濟快 速成長，是因為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加上市場經濟資源配置方式的優勢，釋放出巨 大的能量所推動的結果（本書課題組，2013：7、8、187、342）。陳志武認為「市場 經濟的第一原則就是自由選擇，是規則對所有參與者平等」「一個國家如果採用國有 制，長此以往，既使起初是法治，也會慢慢腐蝕蛻變」（馬國川，2013：131）。在中 共中央擴大基礎建設，尤其是鐵路及改造棚戶（老舊建築）等方面的投資後，顯示「微 剌激」、寬鬆貨幣、財政政策獲致成效。總結 2014 上半年「總體平穩、穩中有進、穩 中有升」，GDP 成長率達 7.5%，和製造業好轉的趨勢一致，意味著在信貸、社會融資 加速投放下，開工項目獲得改善（曾迺強、曾瑋琳，2014）。
（三）融入國際規範躍居世界舞臺
美蘇冷戰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延續至 1989 年，美國藉由主導建立國際性 組織如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世界貿易組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掌握世界經濟和政 治，成為世界單一霸權國家，囊括制定國際規則的話語權。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努 力擠身世界經濟論壇，重要國際經濟組織幾乎無役不與，以中國復關和入世（加入世 界貿易組織）政策為例，主要受到中國國家利益考量、國際政治因素及國內利益集團 的影響（楊光斌、李月軍，2007B：144-172）。其經濟政策完全由國家機器掌控，接 受既定的國際規則，並且做出重要貢獻，對外採取強勢經濟外交（張維迎，2011：92-94）。 中國像海綿般快速吸收並學習國際規範，進而在各區域整合取得關鍵性的地位，例如 在區 域 全 面 經 濟 夥 伴 關 係 （ 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
中的表現，或 2014 年 7 月 15 日和巴西、印度、俄羅斯及南非等金磚五國（BRICS）
共同成立組織比照世界銀行，總部設在上海的新開發銀行（New Development Bank, NDB）的決議（陳澄和、張佑生，2014），其大國崛起之勢已超越世人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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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自貿區探索轉型升級
張幼文表示，中國藉由上海自貿區的成立，探索大陸對外開放的新路徑和新模式，
經濟將從大量加工出口，轉型為以技術、品牌、服務為核心，透過貿易投資便利化，
向拓展服務業開放升級版。由上海自貿區可發現大陸七大轉型戰略，第一，朝貿易投 資便利化發展。實行憑進口艙單將貨物先入區，再報關，從海關、簡易檢驗等，提供 更便捷環境。第二，拓展服務業開放。已為世界最大製造國的大陸，其服務業長期逆 差，光靠稅收力道不夠，須靠市場開放。第三，適應全球化規則。受 WTO 體制發展 受阻，區域化、雙邊投資協定成為主流，大陸面對 TPP 挑戰，其國內體制是最大障礙。
第四，體制建設性創新，完善法制保障。自貿區不是政策窪地，沒有從大陸中央拿到 任何特殊優惠政策，獲得的都是責任。第五，貿易功能性建設。提升國際分工地位、
推動貿易轉型升級。加快提升大陸在全球貿易價值鏈中的地位，培育跨境電子商務。
第六，注重發展對外投資。支持區內主體多種形式的境外投資。鼓勵境外股權投資，
支持境外投資股權投資母基金。第七，開放體制統一化。是試驗區，不是經濟特區，
自貿區將經過兩三年，轉變政府職能，探索資本專案可兌換和金融服務業全面開放，
培育國際化和法治化的營商環境（余佳穎、陳致畬，2014）。
二、極權式領導的政治變遷
（一）一黨專政主導國家決策
中國政府的國務院雖是「執行機構」，但其主要成員又是黨的重要領導人，亦即，
國務院與政治局、書記處共同構成領導著黨的領導小組，掌握中國國有企業的業務、
人事、政治及宣傳工作。中國共產黨的「黨和國家領導體制」，是指國家權力機關內 部之間的權力劃分和相互關係的體制，而其中的「國家」，包括政權、政府、行政、
政法和擔負一定政治任務的人民團體等多種含義（楊光斌、李月軍，2007A：53、99、
100；楊光斌、李月軍，2007B：107）。「黨政關係」或稱為黨和國家領導體制，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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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中國政治的起點。以上海自貿區政策為例，上海要擔起試驗能改什麼、能試什麼的 責任，如上海市委書記韓正所說：「上海自貿區要成為苗圃，不要成為盆景，境育一 段可以移栽。自貿區所有的制度都必須可推廣、可複製。」至於，要做什麼、如何做，
上海還是要和中央協調（陳言喬，2014）。由此可窺中國「以黨領政」的端倪。
（二）極權政治步向體制改革
習近平引述列寧的話說：「沒有理論，黨就會失去生存的權利，而且不可避免地 遲早注定在政治上遭到破產」。習強調建設馬克斯主義學習型政黨，必須以思想理論 建設為根本，深入學習馬克斯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思想、科學 發展觀等戰略思想（習近平，2011：257）。在實際政治生活中體現為黨委制和黨組制、
黨管幹部制度、歸口管理制度、黨委領導下的集體負責制以及有關案件的黨內審批制 度。其中「歸口管理」和中國傳統的「條塊關係」體制糾結不清，使一個行政部門不 僅受上級「口」或「系統」領導，還要受到同級黨委和政府的領導，多重領導、政出 多門的體制，分散公共權力的公共權威（楊光斌、李月軍，2007B：110）。2012 年薄 熙來事件後，溫家寶在「兩會」的記者會上表示：「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經濟 體制不可能進行到底，…文化大革命這樣的歷史悲劇還有可能重新發生。」暗批薄背 離改革開放方針（寇健文，2012：112）。誠如著重政府掌控資源，主導管理機制的「重 慶模式」，和強調市場經濟，由社會自治的「廣東模式」，形成對比造成爭議（魏艾，
2012：122-127），顯示體制改革無法一步到位，其實際效果仍待觀察。
（三）仍追求國家排他性利益
王黎不贊同宋新寧「中國希望能夠在當今國際社會中和平崛起，就應該研究歐盟 這個較為成功的區域性組織的經驗」的評論，他認為「中國崛起的出發點是它作為個 體成員的利益訴求」，而「歐盟是區域內集體利益的維護者，而非實現某個國家排他 性利益的工具」，故主張中國應學習「歐盟的社會治理與福利政策」，並學習「法德等 國在解決邊境問題上的經驗」（2012：121、122）。王黎、王梓元 2012 年引述 Alf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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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mern「沒有自由的秩序意味著專制；而沒有秩序的自由亦然導致無政府狀態」（2012：
31）。Zimmern 並以 1899 年及 1907 年召開的海牙會議未能制止戰爭為例，認為維繫 國際和平的成功關鍵，取決於「那些能夠主導國際事務的大國之間的共識」，除了《國 聯公約》以外，尚須以戰後的責任治理（responsible governance）取代戰前的強權政 治（power politics）（王黎、王梓元，2012：34、35）。「強權」雖有聯合國約束監督，
但「和平」仍賴中國等大國相互信任與合作方得以「維穩」。吸引中國放棄國家排他 性利益的誘因，顯然杳然無蹤。
三、公民意識的社會衝擊
（一）國家主義黨意高於民意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 2012 年 11 月提出中國夢的概念，並將其定義為：國家富 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他推崇鄧小平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主張四個堅持、改革開 放之「一個中心，二個基本點」的理論。肯定改變剝削主義，全面邁向小康社會（本 書編寫組編著，2013：14-21）。張亞中指出，中國力主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繫、利 為民所謀的新三民主義；倡議黨的角色從階級黨、革命黨轉向為全民黨、執政黨等三 個代表，並強調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原則（2013：37）。中國共產黨的社會主義，源 自俄羅斯馬克斯思想的社會主義（陳恆鈞，2012：17）4，雖經修正為具中國特色的社 會主義，但以其政黨綿密的權力結構關係，黨內外組織或一般民眾，難以參與或影響 國家政治走向。北京政府在「香港占中」運動（中央社台北，2014），力挺香港特首 梁振英對港民訴求「落實普選」香港特區行政長官乙案不予鬆口，亦為佐證。
（二）經濟建設型政府的反思
劉厚金 2008 年指出，中國學界在 2003 年 SARS 等接續不斷的社會事件發生後，
劉厚金 2008 年指出，中國學界在 2003 年 SARS 等接續不斷的社會事件發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