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裡的坐騎數量龐大,本研究將坐騎分類如下:
一、和神話傳說相關的坐騎---飛禽類:青鸞
王小盾在《四神起源和體系形成》中引《山海經》的說法:五彩鳥有三種,
一是皇鳥,二是鸞鳥,三是鳳凰。153
鳳是百鳥之王,有高雅尊貴的象徵,傳說鳳凰出現代表天下太平,也代表治 理國家的君主是仁義之君。鳳也象徵著皇后。
鳳除了象徵皇后之外,鳳的身體本身就充滿著象徵意味:鳳頭象徵德,鳳翅 象徵義,鳳背象徵禮,鳳胸象徵仁,鳳肚象徵信。除此之外,鳳常常是仙人的坐 騎。154
二、和神話傳說相關的坐騎---走獸類:狴犴、狻猊、猙獰、花斑豹、麒麟
(一)狴犴、狻猊、猙獰、花斑豹
《封神演義》第三十八回提到魔家四將分別騎乘狴犴、狻猊、花斑豹、猙獰 出現時,普通戰馬經不起異獸惡氣沖來,紛紛骨軟筋酥。其中狴犴和狻猊和傳說 中的龍子相關。
相傳龍生了九個兒子,每個兒子的相貌不同,個性也不一樣。其中,老四是 狴犴,外形像虎,面貌威武,沒人敢反駁他的話。由於他非常的勇猛,所以被龍 王派去做監獄門上的凶惡獸頭;老八是狻猊,外形像獅,個性溫和,喜歡煙火又
153 王小盾。《四神起源和體系形成》。(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頁 102
154 參考袁珂,《中國神話大辭典》,(成都:四川辭書出版社,1998),頁 128-129
好聽,所以專門看守香爐和佛座。
至於豹,《中國文化象徵詞典》裡指出:豹在中國繪畫中不太常見。但古代 文獻中常常提到「豹尾」,它是一種榮譽的標誌,用來裝飾戰車。155但是若豹與 喜鵲同時出現在畫中時,象徵報喜的意涵,「報」與「豹」取其諧音。大體來說,
豹在人們心中象徵野蠻和殘忍。關於猙獰,《封神演義》並無具體描寫和線索,
應只是藉由「猙獰」二字表達坐騎的樣貌凶狠;借豹的形象強調攻擊性和殺傷力。
(二)麒麟
麒麟是神話中的動物,是一種瑞獸,倪泰一、錢發平編譯的《山海經》裡曾 提到麒麟的外型:麒麟:古代傳說中的一種動物。其狀如鹿,獨角,全身有鱗甲,
尾像牛尾,多作為吉祥的象徵。156
麒麟康鍩錫在《台灣古建築裝飾圖鑑》裡介紹麒麟出處時也指出麒麟的特色:
「麒麟」與龍、鳳、龜並稱「四靈」,《說文》裡說牠行止中規中矩,性 溫良,不踩生蟲,不折草木,是祥瑞的象徵。《詩毛氏傳疏》描述牠的 造形「糜身、馬足、牛尾、黃色圓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鐘呂。」
麒麟頭上有角,但端點卻覆之以肉,乃「設武備而不用」,為天性仁厚 之「仁獸」也。157
155 Wolfram Eberhard 。陳建憲譯。《中國文化象徵詞典》(Commentary on The Dictionary of Symbols in China's Culture)。(湖南長沙市:湖南文藝出版社。1991)。頁 248
156 倪泰一、錢發平。《山海經》。(重慶市:重慶出版社。2006)。頁 328
157 康鍩錫。《台灣古建築裝飾圖鑑》。(臺北市:貓頭鷹出版。2007),頁 50-51
由於麒麟不踩任何活的蟲,也不踐踏草木,所以麒麟被視為仁獸,有美德的 象徵。當君主以仁德治國,或者有聖人出現的時候,就會看到麒麟的身影。因此 麒麟象徵太平盛世。
此外,在民間藝術裡,常可見到麒麟的畫像:一個小孩騎在腳踏七彩雲朵的 麒麟背上,這種畫象徵「麒麟送子」,所以麒麟具多子的象徵。
居閱時和瞿明安在《中國象徵文化》裡提到,麒麟在民間是求子嗣的吉祥象 徵物,在民俗文化中,麒麟送子的主題時常看見,人們相信,只要是積善之家就 可以透過拜麒麟獲得子嗣。居閱時和瞿明安引唐代大詩人杜甫所說的話:君不見 徐卿二子生奇絕,感應吉夢相追隨,孔子釋氏親抱送,並是天上麒麟兒。158自此 之後,人們就常以麒麟來比喻賢德、仁厚的子孫。
由以上可以歸納出麒麟溫良、祥瑞、仁德及多子的象徵。除此之外,康鍩錫 更指出:「麒麟」是能鎮邪辟災的靈異動物,是瑞獸,又具聖人之象。159所以麒 麟也可用來避邪。
二、想像中的神獸:四不相
《封神演義》第三十八回裡描述了姜子牙的四不相:麟頭豸尾體如龍,足踏 祥光至九重。四海九洲隨意遍,三山五嶽霎時逢。(《封》,頁350)四不相的外 型到底為何?大家眾說紛紜。
在《中國文化象徵詞典》裡提到:麋鹿以四不像而聞名,因為它是鹿頭、驢
158 轉引自居閱時、瞿明安。《中國象徵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頁 721
159 同註 157,頁 51
尾、駱駝背和牛耳。160
四不相就是麋鹿嗎?目前仍無定見。不過大致上都是四種不同實體動物的混 合。而四這個數字有其特殊象徵,葉舒憲、田大憲在《中國古代神秘數字》中提 到:「四」的觀念為人類提供了最基本的時空尺度,因而在神秘數字系列中有特 殊的意義。161
三、一般動物:馬、鶴、虎、牛、鹿
(一)鶴
鶴,在華人的心中是長壽的象徵。朱雲濤、黃厚明和胡蓮玉在《鶴鳴九皋》
裡指出:之所以將鶴視為長壽神物,實際上和鶴的運氣有關。東晉道學家葛洪《抱 朴子》云:「知龜鶴之遐壽,故效其道引以增壽。」就是說鶴具有延年益壽「吐 納氣之術」。162因此,在祝賀的畫像中常可以看到松、石,鶴、龜或鶴、鹿一起 出現的情景,同樣的都是祝賀長壽的意思。
鶴除了象徵長壽之外,康鍩錫在《台灣古建築裝飾圖鑑》裡還提到其他的象 徵意涵:鶴乃羽族之長,地位僅次於鳳凰,亦為長壽仙禽,常為仙人所駕騎;在 中國文化中以之代表精神品格高尚之人,一般也用以祝賀長壽。163
所以鶴常被稱為仙鶴,象徵擁有美好的品格。
另外,根據《中國文化象徵詞典》裡提及:中國文化會利用鶴、鳳、鴛鴦、
蒼鷺和黃鶺鴒來代表五種社會關係,其中,鶴是象徵父與子。會有這樣的象徵出
160 同註 155,頁 76
161 葉舒憲、田大憲。《中國古代神秘數字》。(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6)。頁 54
162 朱雲濤、黃厚明、胡蓮玉。《鶴鳴九皋》。(佛山市:花城出版社。2009)。頁 216
163 同註 157,頁 70
現,是根據鶴的生態習性,因為當鶴發出鳴叫聲時,小鶴也會跟著叫。因此將鶴
深植人心。
賓娟在〈西晉鎮墓獸與青牛、髯奴〉一文裡提到:魏晉南北朝時期,曾經盛 行一種青牛、髯奴辟邪術,認為青牛和髯奴組合具有御鬼辟邪的神秘威力;擁有 青牛和髯奴,鬼魅就不敢入門作祟;讓髯奴趕著青牛引導開路,鬼魅會自動退避 三舍。169這是青牛在魏晉南北朝時的特殊功用,可見在當時青牛和髯奴一起出現 時,具有辟邪的功能。
(四)虎
虎是猛獸,百獸之王,有吃人的本性。古時人們都非常怕老虎,怕到連名字 都不敢提,只敢以「大虫」或「山中之王」來代稱老虎,所以老虎是兇猛的象徵,
同時也是充滿勇氣與膽破的象徵。
除此之外,老虎還可以驅邪。朱雲濤、黃厚明和胡蓮玉在《鶴鳴九皋》提到:
在神話傳說中,虎還能吞食惡鬼。《後漢書․禮記中》:「畫虎於內,當食鬼也。」
170所以老虎具驅邪的象徵。
在《中國象徵文化》裡提到,把文虎鼻懸掛門上,象徵家人定有子孫得官帶 印。171但若以道家五行術數的角度來看,虎代表西方,而西方屬金,所以虎也象 徵財富。
(五)鹿
169 賓娟,〈西晉鎮墓獸與青牛、髯奴〉,文博,2009 年 02 期。頁 13
170 同註 162,頁 36
171 居閱時、瞿明安。《中國象徵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頁 722
居閱時、瞿明安在《中國象徵文化》裡指出,鹿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仙獸,
象徵長壽。居閱時和瞿明安引《抱朴子》的說法:鹿壽千歲,滿五百歲則其色白。
172依據《抱朴子》所言,鹿的壽命可以長達一千年,滿五百歲的鹿會呈白色。《述 異記》對於鹿長壽的情形也有記載:鹿一千年為蒼鹿,又五百年化為白鹿,又五 百年化為玄鹿。173由此可知,鹿具有長壽的象徵意涵,是個吉祥的動物。
鹿除了象徵長壽之外,也常代表財富。古代在裝飾建築物或廟宇時,常會看 到蝙蝠和鹿同時出現的構圖,由於「鹿」和「祿」同音,「蝠」與「福」同音,
所以蝙蝠和鹿分別代表福與祿,由此衍生出鹿具財富的象徵。
五、和佛教經典相關的動物:獅子、白象、孔雀、犼
(一)獅子
《中國文化象徵詞典》裡提及獅是由西亞傳至中國,在中國的繪畫和雕像裡 的獅子與真獅不太相象,但是在中華民俗文化裡,獅佔了很重要的地位。
康鍩錫在《台灣古建築裝飾圖鑑》裡指出:獅為萬獸之王,而「獅」與「師」
亦同音,古時太師是「三公」(太師、太傅、太保)之首,少師是「三孤」(少師、
少傅、少保)之首,故取大獅、小獅的紋圖來作象徵,以此祝人官居高位、飛黃 騰達。174在官府或廟門前常會擺放一對石獅子,右邊的獅子是公的,左爪下擺一 個繡球。左邊的石獅子是雌的,右爪下有一隻小獅子。
由此可知,獅有權威和威嚴的象徵。在佛教,獅子所象徵的意函又有所不同。
172 轉引自居閱時、瞿明安。《中國象徵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頁 714
173 同註 172
174 康鍩錫。《台灣古建築裝飾圖鑑》。(臺北市:貓頭鷹出版。2007),頁 54
洪莫愁在〈印度宗教藝術的象徵符號〉裡提到:獅子在吠陀時期即受到推崇 被認為是百獸之王,後被轉喻為人中雄傑或精神導師,釋迦牟尼佛及被喻為釋迦 族的獅子,而佛教的教誨有如獅子吼得以驚醒世人。175
佛教裡,文殊菩薩的形象是持劍騎獅,劍象徵斬斷煩惱,獅子有勇猛、精進 的象徵。
(二)白象
象,在華人眼中是陸地上巨大的動物之一,力大無窮。
葉舒憲、田大憲在《中國古代神秘數字》提到:按照神話思維的類比原則,
古人以四種神物來命名四方星象,二十八宿則分別成為四神物不同部位之象。176 因此在中國,鳳凰、麒麟、龍和龜分別代表四個方位。同樣的狀況在印度也可看 見。
洪莫愁在〈印度宗教藝術的象徵符號〉裡指出:在古老的印度河文明中大象 已象徵東方,而瘤牛已指示西方。177可見,大象在印度也是代表方位之一的動物。
在印度,大象象徵東方;在中國,龍象徵東方。
在印度,大象象徵東方;在中國,龍象徵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