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封神演義》動物形象之象徵意涵 看角色形塑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由《封神演義》動物形象之象徵意涵 看角色形塑

研 究 生： 邱慧敏 撰 指導教授： 杜明城 先生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六 月

有你真好

書寫論文這段期間，非常感謝指導教授杜明城老師。遇到我這種冥頑不化的 學生，老師仍能循循善誘，並盡一切所能協助我完成論文，老師辛苦了！感謝張 子樟老師，張老師不僅開拓了我對兒童文學的視野，也教導我由許多不同角度賞 析文學作品。書寫論文的過程中，張老師更熱心提供書籍和建言，由衷感謝老師 那份為學生著想的心。謝謝許建崑老師，許老師巨細靡遺的提醒我們論文需要修 改的地方，期許我們修改後的作品能更嚴謹，這份用心提醒我們面對學術當如是 也。

感謝林文寶老師，阿寶老師藏書豐富，常常提供書籍給需要的同學，每次書 寫論文遇到瓶頸時，老師總是妙語如珠的為我們打氣，讓我們又有勇氣面對論文 這項艱鉅的工程。感謝郭建華老師、游珮芸老師和吳玫瑛老師緊湊又扎實的上課 內容，這二年來獲益良多。

感謝兒文所同學素文、如伶和敦怜為大家的服務，也謝謝玉梅常常幫我解決 各種疑難雜症。兒文所這兩年，我和妍蓁、淑白、雅慧以及芝蘋成了莫逆之交，

我們一起分享工作、學業和生活上的點滴，「李光頭的爸」更是我們的吉祥物，

有他在就有歡笑。感謝兒文所之花---彥芬學姊，這兩年來謝謝學姊的幫忙與協 助。

感謝體貼的爸媽和老妹,因為他們必須忍受我把一大堆的書放在沙發、地板 以及其他任何地方。感謝我先生，他是位稱職的小書僮，時常犧牲假期陪我到央 圖找資料。他也是我不可或缺的鬧鐘，每天晚上，他都必須中斷睡眠想盡辦法叫 我起床寫論文，儘管他成功叫醒我的次數很少，但他仍能發揮驚人的毅力，聯合 我妹，一起想辦法達成任務。如果我的論文不趕快完成，我怕他們的黑眼圈會越 來越深。

還有好多人需要感謝，紙短情長，回想這段求學的時光，慧敏覺得生命中有 你們真好!

邱慧敏 謹誌於東大兒文所 2010 年 6 月

由《封神演義》動物形象之象徵意涵 看角色形塑

作 者 ： 邱 慧 敏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封神演義》在文學藝術上雖然無法與四大奇書並列，但問世至今，曾被多 次改編為適合少年及兒童閱讀的版本。隨著時代的流轉，《封神演義》更跳脫傳 統文本的形式，借用不同的載體重現。本研究為兼顧文本及兒童的喜好，選擇動 物形象為研究的切入點。

由於《封神演義》一書不是作者獨自創造的作品，而是世代累積型的作品，

所以在探討角色形塑時，本研究不僅針對文本裡的描述，也融合龐大信仰體系的 傳承和當代的集體意識，顧及社會、古傳神話以及信仰文化對《封神演義》的影 響，以神話原型批評為理論基礎，從歷時性的角度出發，大量收集神話、圖騰信 仰等相關資料，藉此深入探討《封神演義》中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

本研究希望可以藉由動物的象徵意涵進一步了解《封神演義》中，動物象 徵意涵與角色形塑間的關係；動物形象的法寶與角色形塑間的關係，以及坐騎與 角色塑造間的關係。

透過以上三種角度的討論本研究發現，不管是角色、法寶還是坐騎，動物 的象徵意涵對角色形塑產生了一定的作用和暗示，尤其是法寶、坐騎與人物角色 塑造間的關係，他們動物意涵的象徵性和持有者都有著緊密的關聯。

關 鍵 詞 ： 角色形塑、法寶、坐騎、動物象徵

A study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ymbolic Meanings of Animal Images and Character

Shaping in The Legend of Deification

Chiu Huai Min

Abstract

Although The Legend of Deification is not as important as the four Chinese masterpieces in the field of classic literature, it has been revised multiple times to the version suitable for children and teenagers. In the modern age, The Legend of

Deification has also been reproduced for different mediums other than the traditional

book form. As the focus of this research this study will discuss the relevancy and importance of animal images mentioned in the book.

The Legend of Deification was the literature accumulated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this study discusses character shaping not solely based on descriptions provided in the book, but also the impacts that the belief systems, contemporary collective consciousness, societal backgrounds, ancient legends, and cultural beliefs have on The Legend of Deification. Furthermore, this study will utilize mythological and archetypal criticisms as the basis of theoretical framework, coupled with judgments from the diachronic perspective, to deeply analyze legends and totemistic beliefs and their relevance to the symbolic meanings of animal images.

It is the goal of this study to identify the symbolic meanings of animal images and their relationships with character shap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nimal image talismans and character shaping,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rides and character shaping.

From the study of these three relationships, this research has concluded that it does not matter whether it is the character, talisman, or the ride, the symbolic meanings of animals have a profound influence on character shaping and even inspired character shaping. Moreover,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the talisman, ride, and character shaping indicate that animal symbolism has a close connection with the owner of the animal.

Keyword: Character Shaping, Talisman, Ride, Symbolic implication of animal

【目次】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4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8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10

第貳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封神演義》作者及成書背景……….15

第二節 《封神演義》介紹……….23

第三節 《封神演義》相關研究……….25

第四節 《封神演義》中的動物形象……….31

第參章 以動物形象出現的角色分析 第一節 動物形象的角色分析……….35

第二節 動物形象角色中動物的象徵意涵……….37

第三節 動物形象與角色塑造間的關係……….49

第四節 小結……….59

第肆章 以動物為法寶 第一節 以動物為法寶的分析……….61

第二節 動物形象法寶的象徵意涵……….66

第三節 動物形象的法寶與角色塑造間的關係……….70

第四節 小結……….78

第伍章 以動物為坐騎 第一節 以動物為坐騎的分析………..79

第二節 以動物形象為坐騎的象徵意涵………..83

第三節 坐騎與角色塑造間的關係………..93

第四節 小結………..102

第陸章 總結………..103

參考書目 ………..107

附錄 ………..112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少年奇幻小說《波西傑克森》系列裡，作者將古希臘神話中的天神巧妙融 入現代，創造出精采的故事；《哈利波特》裡神奇的法術讓讀者炫目。以上這些 書裡的奇幻元素其實在古典文學《封神演義》裡也可以看得到。

《封神演義》在文學藝術上雖然無法與四大奇書並列，但問世至今，曾被 多次改編為適合少年及兒童閱讀的版本。隨著時代的流轉，《封神演義》更跳脫 傳統文本的形式，借用不同的載體重現。

台灣史上第一部動畫電影《封神榜》就是以古典文學《封神演義》為藍本改 編而成¹；台灣、香港、日本的漫畫家也曾將《封神演義》改編成漫畫²；隨著科 技日新月異，電玩遊戲成為兒童喜歡的休閒活動之一，《封神演義》被改編成電 玩遊戲《天道》³；日本小說家小野不留美的奇幻小說《十二國記》也從《封神 演義》中提取了神話傳說的精髓，創造出氣勢磅礡的異世界。目前是多媒體競爭

1 《封神榜》由中華卡通製作公司，是台灣史上第一部彩色動畫長片。2007 年台灣國際動畫影 展時再度重新面世。

2 台灣漫畫家蔡志忠的《封神榜》（時報文化出版），香港漫畫家孫威軍的《封神演義》（正文社 出版），日本漫畫家藤崎龍的《仙界傳․封神演義》及橫山光輝的《殷周傳說》。由於漫畫不是 此次研究的重點，因此只是列舉。

3 電玩遊戲《天道》為韓國 LIZARD 所研發的 3D 線上遊戲，此遊戲以《封神演義》裡的角色為主 而進行改編。

激烈的時代，許多兒童文學被改編成電影、卡通甚至是電玩進入兒童的生活之 中，古典小說《封神演義》也趕上這股熱潮，古典文學《封神演義》正以動畫、

漫畫及線上遊戲等多元的樣貌呈現在世人眼前。

研究《封神演義》算是兒童文學的範疇嗎？張子樟在〈從「閱讀」到「文本 研究」---淺述文學理論與批評的應用〉一文中說：兒童文學研究的範疇十分廣 泛，凡是與兒童文學、兒童文化沾上邊的，都可視之為兒童文學，都可以作為研 究的對象。⁴

《封神演義》一書角色眾多，法寶與法術令人炫目，但為什麼選擇動物形象來 研究呢？關於這個問題，有許多各種不同面向可以來討論。首先，從人類學的觀 點來看，法國人類學者克勞德․李維史托（Claude Levi-Strauss）在觀察北美、南 美、澳洲、非洲和亞洲的動物象徵與傳統文化之間的關係時曾指稱：全世界的傳 統文化，都是「想到動物就令人愉快」。⁵由此可看出動物與人類情感上的連結。

至於動物與兒童之間的關係，我們可由兒童發展專家蓋兒․梅爾森的說法得知：

許多的文化，包括美國文化在內，都在強調兒童喜愛動物的天性。⁶喜歡動物是 兒童的天性，不管是真實或虛擬的動物，皆能吸引兒童的目光，例如前陣子流行 的電子寵物雞和最近大賣的機器狗，都讓兒童愛不釋手。所以在兒童的生活中，

我們常可看到動物造型的玩具與用具，甚至衣服、背包上也可見到動物的圖樣。

觀察兒童的生活，我們會發現情況正如 Gail F. Melson 所言：動物就以一種直接 而有力的方式，進入孩子戲劇性的生活中；孩子已經開始準備好，要進入以動物

4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臺北：天衛文化。2007），頁 127。

5 轉引自蓋兒․梅爾森（Melson, Gail F.）。范昱峰、梁秀鴻 譯。《孩子的動物朋友》（Why the Wild Things Are: Animals in the Llives of Children ）。（臺北：時報文化。2002），頁 29

6 同註 5，頁 34

作為材料的自我意識的成長發展之中了。⁷

動物與兒童之間的關係是如此直接與密切，從事兒童文學的創作家當然不會 忽視這種現象。兒童文學創作者林良曾提及：小孩子喜歡動物，就跟大人喜歡小 孩子一樣的自然。⁸沈石溪認為：全世界所有的少年兒童都喜歡動物，都對動物 感興趣。⁹張子樟更指出孩童對心儀動物的關愛，絕非成人所能想像。¹⁰張子樟進 一步解釋：

孩童與宇宙的和諧性遠超過成人。他們喜歡與大自然接觸、對談，他們 以天真無邪的心擁抱大自然，聆聽大自然的吟唱與呼喚，在大自然的懷 抱中，也發出動人的呢喃。在孩童的心目中，大自然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他們也將這種對大自然的熱愛加注於生活在其中的動物。¹¹

所以兒童不僅喜歡親近大自然，也非常熱愛動物，身為兒童文學的研究者自 然不敢輕忽這種現象，為了能更加深與兒童之間的連結，此次研究選擇動物形象 為研究切入的角度。

7 同註 5，頁 35

8 林良。《淺語的藝術》。（臺北：國語日報附設出版部。1985）。頁 77

9 沈石溪。《闖入動物世界》。（臺北：聯經。2005）。頁 16

10 同註 4，頁 125

11 同註 4，頁 125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一、研究目的

本論文的研究目的是分析各學者對《封神演義》一書的褒貶之後所勾勒出 的。現分述如下：

歷年來研究者對《封神演義》的褒貶不一。魯迅曾在《中國小說史略》一書 中針對《封神演義》做出批評：似志在於演史，而侈談神怪，什九虛造，實不過 假商、周之爭，自寫幻想，較《水滸》固失之架空，方《西遊》又遜其雄肆。¹² 但《封神演義》在文學上並非全然毫無價值。胡勝在《明清神魔小說研究》裡論 述神魔小說初興時期的發展狀況時，曾提到《封神演義》的定位：此時期作品數 量雖然有限，但值得注意的是神魔小說中的兩部扛鼎之作《西遊記》、《封神演義》

都已問世，奠定了此類小說創作的文體規範。¹³張火慶在《古典小說的人物形象》

中也對《封神演義》提出肯定：神魔小說要到《封神演義》才正式完成定型，並 具備較為高級的象徵意義。¹⁴由此可見，《封神演義》在文學上仍具有一定的貢 獻。

至於《封神演義》中人物刻劃的部分，現分述如下。人物角色的刻畫是小說 裡最重要的一部份，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中指出角色刻畫的重要性：

文學作品內容的主要要素有六，即人物和時間、空間、事物、原因、方法（也 就是新聞學中的五 w 一 h:who、when、where、what、why、how）。這六項中，

12 魯迅。《中國小說史略》。（臺北市：五南圖書。2009）。頁 270

13 胡勝。《明清神魔小說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頁 43

14 張火慶。《古典小說的人物形象》。（臺北市：里仁書局。2006）。頁 503

尤以人物最為重要。文學作品的目的往往在塑造人的形象、表達人性。時間、空 間為其背景；事物、原因、方法亦只是說明與襯托人的形象而已。¹⁵

所以，文學作品六要素中，有五個要素是為「人物」而服務。此外，張子樟 更明確指出人物刻畫是作品的骨幹¹⁶。既然人物刻畫是作品的骨幹，研究學者對

《封神演義》裡角色刻畫這部分的評價為何呢？

顧俊曾對《封神演義》提出肯定：《封神演義》在書寫幻想、鋪敘故事、刻 畫人物等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¹⁷但此處僅指哪吒與雷震子等角色的刻畫。

對於《封神演義》全書角色的刻畫，顧俊仍認為：《封神演義》中的大多數人物 性格不夠鮮明，幾乎都成了神魔兵將鬥法的工具。¹⁸對此胡勝提出相同的看法並 分析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

即如《封神演義》這樣神魔小說中的上乘之作，也只有哪吒等極少數幾 個人物性格略有可觀，其餘形象則多為平面式的，蒼白無力，活不起來。

原因就在於作者過分側重於神鬼雜出的破陣鬥法，無暇顧及形象的塑 造、意蘊的寄託。¹⁹

也許作者真如胡勝所言，為了設計奇幻鬥法的情節而忽略角色形象的塑造，

但筆者認為，想瞭解《封神演義》裡的角色形塑不能單以文本分析的角度來看，

15 同註 4，頁 59

16 同註 15

17 顧俊。《中國古代小說史十五講》。（臺北市：木鐸出版社。1987）。頁 112

18 同註 17

19 同註 13，頁 164

而要考慮其他層面的影響。

在《明清神魔小說研究》一書中胡勝曾提及《封神演義》這時期作品形成的 特色：此期作品最顯著的特徵之一是皆有所本。說得寬泛一點，都稱得上是世代 累積型作品。作者借鑒、承襲了傳統題材，但又超越了傳統。²⁰既然《封神演義》

是世代累積型的作品，就不能忽略社會、文化與信仰對文本的影響。鄭志明在〈《封 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一文中曾對此提出相同的觀點：

《封神演義》大多被當成神魔小說，視為文人浪漫想像的作品，忽略其 背後龐大的信仰文化的傳承，其神魔故事並非完全是作者獨自創造的，

實際上是經由傳統文化的薰陶，綜合了社會原有的的各種神話、信仰與 思想等，進行相互交錯的創造活動，其中雖然有不少作者的巧思語構想 也承續了社會集體的文化意識。²¹

由以上分析可瞭解，《封神演義》一書不是作者獨自創造的作品，他不僅融 合龐大信仰體系的傳承，也融合當代的集體意識。在原有的神話、思想和信仰交 錯影響下所誕生的作品。所以在探討角色形塑時，不能只針對文本裡的描述，而 要顧及以上所提。

因此，若針對文本內容來看角色刻畫，會發現《封神演義》裡大部分的角色 確實缺乏生命力。但本研究試圖兼顧文本及社會文化的影響，嘗試以不同角度來 觀察《封神演義》裡的角色形塑。為了貼近兒童心靈，本研究選擇以動物形象為 切入角度，並進而對《封神演義》一書裡的角色形塑有更深刻的瞭解。所以本研

20 同註 13，頁 43

21 鄭志明，〈《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黃子平主編：《中國小說與宗教》。（香港：中華書 局。1998）。頁 225

究的目的有以下幾點：

1.《封神演義》中，以動物形象為角色時，了解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並釐清此 象徵意涵與角色形塑間的關係。

2.《封神演義》中，以動物為法寶時，了解其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並釐清此象 徵意涵與角色塑造間的關係。

3. 《封神演義》中，以動物為坐騎時，了解其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並釐清此 象徵意涵與角色塑造間的關係。

二、研究問題

基於以上的研究目的，本研究要討論的研究問題如下：

1.《封神演義》中，以動物形象為角色時，其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為何？此象徵 意涵和角色形塑之間有什麼關係？

2.《封神演義》中，以動物為法寶時，其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為何？此象徵意涵 和角色形塑之間有什麼關係？

3.《封神演義》中，以動物為坐騎時，其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為何？此象徵意涵 和角色形塑之間有什麼關係？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在確定研究方法之前，要先針對《封神演義》這部作品的文學屬性作一深入 瞭解－－究竟《封神演義》是不是一部神話小說？關於這一點，袁珂在《中國神 話史》一書中解釋得非常詳盡：

《封神演義》我們只說它含有「神話因素」卻不說它便是神話小說者，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沒有寫出一個能貫穿全書、站得住腳的神話英雄人 物，像《西遊記》裡的孫悟空一樣。姜子牙固然是此書的主要人物，卻 太蒼白無力，只覺得他身上除了有幾分酸氣和幾分妖氣以外，竟別無所 有，絕不能當神話英雄之稱。哪吒鬧海數回寫哪吒事蹟是全書最精采的 部份，哪吒可算是神話英雄人物，但哪吒卻不能貫穿全書，發揚不了此 書應有的神話光彩。此書所見，只是神魔鏖兵，暗慘陰沉，帶著濃厚的 宗教迷信色彩，所以不能以神話小說目之，只得暫時仍名之曰神魔小 說，或名之曰歷史神怪小說。²²

雖然袁珂認為《封神演義》不能算是神話小說，但他明白指出《封神演義》

一書中確實含有神話因素。關於《封神演義》融合神話因素這部分，鄭志明在〈《封 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一文中也提出類似的見解，他認為《封神演義》是：

綜合了社會原有的的各種神話、信仰與思想等。²³

22 袁珂。《中國神話史》。（重慶：重慶出版社。2007）。頁 255

23 同註 21

由以上可看出《封神演藝》是以神話為素材，以三教皈依為信仰而完成的神 魔小說。因此，本研究為了兼顧社會、古傳神話以及信仰文化對《封神演義》的 影響，將以神話原型批評²⁴為理論基礎，從歷時性的角度出發，大量收集神話、

圖騰信仰等相關資料，藉此深入探討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本研究的研究方法以 歸納法為主，將《封神演義》中各種動物形象歸納分類後進行析論。

二、研究步驟

本論文的研究步驟如下：

首先，反覆閱讀文本，在閱讀過程中找出動物形象出現的部份並加以分析與 歸納。在分析文本的同時，開始蒐集《封神演義》相關論述，藉此瞭解《封神演 義》的成書背景、作者資料及相關研究。

接著，開始熟讀神話原型批評理論並大量收集神話、圖騰信仰等關於動物形 象的資料，仔細閱讀後，試著整理出脈絡，並藉此勾勒出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

最後，將所有動物象徵意涵的資料整理消化後，詮釋出其與角色形塑之間的 關係，並歸納出研究結論。

24 「神話原型批評」一詞出現於《神話－原型批評》這本書中。文中葉舒憲認為神話批評（myth criticism）與原型批評是同義詞，因此將兩者統稱為神話－原型批評。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目前坊間《封神演義》的版本眾多，根據張靜二的研究發現：《封神演義》

一書以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萬曆年間金閶舒載陽刻本為最早。²⁵由於本論文並不 是專注在逐字逐句的分析研究上，所以是不是最早的版本並無影響，只要所使用 的版本無明顯錯誤，而且對於難懂字句能提供注釋的版本即可當作研究文本。根 據以上原則的考量，本研究選用三民書局出版的《封神演義》為研究文本。

確定了文本版本之後，必須確立研究中「動物形象」的範圍。本研究發現《封 神演義》裡，每次描寫到仙境的場景就可以看到動物的蹤跡，例如第四十四回描 寫仙山的景象：

仙峰巔險，峻嶺崔嵬。坡生瑞草，地長靈芝。根連地秀，頂接天齊。青 松綠柳，紫菊紅梅。碧桃銀杏，火棗交梨。仙翁判畫，隱者圍棋。群仙 談道，靜講玄機。聞經怪獸，聽法狐狸。彪熊剪尾，豹舞猿啼。龍吟虎 嘯，翠落鶯飛。犀牛望月，海馬聲嘶。（《封》，頁 413）

這座仙山是老子居住的地方，在描述仙境的詩中帶出狐狸、豹、猿等動 物，詩裡的動物和仙境融為一體，怡然自得。第五十八回描寫火雲洞的情景時也 提到動物：龍潛澗底，虎伏崖前。幽鳥如訴語，馴鹿近人行。白鶴伴雲棲老檜，

青鸞丹鳳向陽鳴。（《封》，頁 553）在《封神演義》一書中，類似的描述不少，

不過，仙境場景裡的動物與角色形塑無關，本研究只選擇會影響角色形塑的動物

加以分析，因此，描寫場景時出現的動物不列入此次研究範圍裡。另外，《封神 演義》第十七回曾提到躉盆裡的蛇，由於這部分和角色形塑沒有直接關係，也不 列入研究範圍中。本研究鎖定的動物形象是《封神演義》裡曾提及，並與角色形 塑相關的動物形象為研究範圍。

關於角色部分，有部分角色，神話中雖是人首動物身的形象，但經《封神演 義》重新包裝，看不出動物形象的也不在討論範圍。例如女媧，袁珂在《中國神 話傳說》中曾提到女媧的身形：漢代的石刻畫像與磚畫中，常有人首蛇身的伏羲 和女媧的畫像。這些話像裡的伏羲和女媧，腰身以上通作人形，穿袍子，戴冠帽，

腰身以下則是蛇軀。²⁶但女媧形象在《封神演義》裡卻有不同的形象：容貌端麗，

瑞彩翩翩，國色天姿，婉然如生。（《封》，頁 5）完全看不出人首動物身的形象。

相同的情形也見於西王母，關於西王母的記載最出現於《山海經》中，《山 海經》裡提到西王母的住所和外貌：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

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²⁷袁珂在《中 國神話傳說》裡也提到西王母的形象：西王母是中國神話裡一個重要的人物，許 多神話中都有她的蹤影。據說她本來的長相是模樣像人，卻長著豹子的尾巴，老 虎的牙齒，披頭散髮，頭上戴了一隻玉勝，善於嘯叫，樣子怪可怕的。²⁸但是在

《封神演義》中，只在第六十五回提到西王母的名稱，並未描述西王母的外貌形 體，因此也不在研究範圍內。

法寶方面，《封神演義》裡出現多次豹皮囊：第四十一回魔禮壽要從豹皮囊

25 張靜二。《文學的省思與交流》。（臺北：書林。1995）。頁 141

26 袁珂。《中國神話傳說》。（板橋市：駱駝出版社，1987）。頁 92

27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http://chinese.dsturgeon.net/text.pl?node=83525&if=gb#n83574，日期：

99/07/14

28 同註 26，頁 107

內拿出花狐貂²⁹，第三十六回哪吒將乾坤圈放進豹皮囊中，第四十七回蕭升從豹 皮囊中取出一個金錢³⁰。觀察豹皮囊在書裡出現的章回可發現，豹皮囊的功用只 是拿來裝東西。因此，儘管豹皮囊是以動物的皮革所製，但不具備法寶的功用，

因此不列入討論。

至於坐騎方面，《封神演義》裡攻伐場面很多，戰馬成了人物重要的坐騎，

但是在很多章回中，只看得出角色坐騎是馬，連名稱都沒提，例如第二回全忠拍 馬搖戟（陸西星，頁 17）、陳季貞縱馬掄刀殺將來。（《封》，頁 17）第九回眾軍 到了廟前，雷開下馬……（《封》，頁 81）第二十二回雷震子阻擋殷破敗追文王 的去路，殷破敗縱馬舞刀來取（《封》，頁 202）等等，《封神演義》裡類似的描 述眾多，因此，這一類的描述不列入研究範圍中。其他各類馬匹雖然有桃花馬、

逍遙馬、赤兔馬、白龍馬等名稱，但本研究著重於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因此不 針對馬匹的名稱進行討論。

二、研究限制：

由於此次研究將以神話原型批評為理論基礎，在運用理論尋找動物形象的象 徵意涵時，是否會因為對理論的不精熟而產生詮釋上的誤用是本研究的限制。

另外，在文本中有許多動物的形象與一般動物形象明顯不同，且藉上下文無 法判斷出動物形象者，例如：火眼金睛獸、金睛五雲駝、雲霞獸、金眼駝等，由 於文本無描述，造成研究上的限制。

以火眼金睛獸為例，火眼金睛獸在《封神演義》第三回初登場，只點出他的

29 陸西星，《封神演義》，頁 381

30 陸西星，《封神演義》，頁 443

主人是崇黑虎，並未說明火眼金睛的外型或來歷。筆者只由坐騎名稱無法判斷動 物屬性，由文本脈絡也無法看出動物外型，造成資料收集及研究上的限制。

第貳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封神演義》作者及成書背景

關於《封神演義》的作者，至今仍是眾說紛紜，張靜二指出：

在撰者問題方面，有的說該書是「前明一名宿所撰」；有的說是許仲琳；

有的說是陸西星；有的說是王世貞；還有的則說是清初人偽託名人的作 品；不然就乾脆說「作者失名」。反正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封神演義》

一書的撰者問題迄今仍未定讞。³¹

根據以上摘錄，可歸納出《封神演義》的作者有以下幾種可能性：許仲琳、

陸西星、王世貞或作者失名。關於王世貞為作者這個推論，《中國小說史料》引

《缺名筆記》的記載：俗傳王弇州（即王世貞）作《金瓶梅》，為朝廷所知，令 進呈御覽，弇州懼，一夜而成《封神演義》，以此代彼，因之頭白。³²龔維英在

〈《封神演義》漫議〉一文中提出反駁，他認為把金瓶梅的作者王世貞當作是《封 神演義》的作者，是一件不近情理的推論，龔維英表示：

把《金瓶梅》作者指認為王世貞，同時編造出「苦孝說」故實，被魯迅 斥為「及不近情理，可笑噱」。所以說王作《封神》，亦屬望風補影。稱

《封神》是「一夜而成」的「急就章」，也毫無道理。此說不過為《封

31 張靜二。《文學的省思與交流》。（臺北：書林。1995 年）。頁 143

32 孔另境。《中國小說史料》。（台北市：台灣中華書局。1982）。頁 59

神》文字荒疏作一臆想的註腳罷了。³³

至於許仲琳為作者之說，歐陽健在《中國神怪小說通史》裡對於學者的推論 提出具體的說明：

《封神演義》是與《西遊記》齊名的長篇神怪小說，關於它的作者，也 存在一些難解之謎。現存明代舒載陽刊百回本，卷二題有「鍾山逸叟許 仲琳編輯」字樣，但其餘各卷卻均不題撰人，以此判定許仲林就是《封 神演義》的作者，依據是相當薄弱的。³⁴

由此可知，認為許仲琳是《封神演義》作者的原因，是因為有刊本的直接證 據，但是全部的書只有一卷有題名，證據力並不充分。另外，有部分學者認為陸 西星才是《封神演義》的作者。歐陽健提出說明：又有學者據《傳奇匯考》卷七

《順天時》傳奇解題：「《封神傳》係元時道士陸長庚所作，未知的否」，認定陸 西星為此書之作者。³⁵除此之外，劉彥彥在〈論《封神演義》的作者〉一文中更 清楚的指出支持這種說法的原因：

近世研究《封神》作者究竟為何人，是從 20 世紀 30 年代孫楷第、張政 烺諸先生發其端的。當時所根據的資料主要是《樂府考略》（董康彙刻 之為重印之《曲海總目提要》）及《傳奇彙考》內所收文字中有《順天

33 龔維英，〈《封神演義》漫議〉，《貴州社會科學》，1996 年 05 期，頁 56

34 歐陽健。《中國神怪小說通史》，（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97），頁 409

35 同註 34

時》曲據提要一條，其中指出《封神傳》作者為道士陸長庚（字西星），

只是將明時誤為元時。在陸西星的著述中，並非專屬道教的作品只有《南 華經副墨》，澳大利亞學者柳存仁曾將其與《封神》文字互動，發現偶 合之處甚多。³⁶

因此，劉彥彥認為明代中期，具道士背景的陸西星才是《封神演義》的作者。

不論作者到底是陸西星或許仲琳，張靜二仍點出《封神演義》的成書時代：而由 於該書初刊版本沒有年代可稽，遂使確切的成書時間也無從考定；不過，大抵似 在明穆宗隆慶（西元 1567-1572）與神宗萬曆（西元 1572-1619）之間。³⁷

雖然現今仍不能完全確認《封神演義》的作者，但成書時代約在明朝卻是不 容置疑的。由於《封神演義》並不是作者所獨創，而是受社會思想及信仰文化的 影響，因此在分析《封神演義》之前須先瞭解成書背景，以下將從道教在明朝的 發展、秘密宗教在明朝的狀況、儒道釋思想融合、政治法律及明代武器發展狀況 等五方面來進行討論：

一、道教在明朝的發展：

道教可分為五個門派：正一道、全真道、真大道教、太一道及淨明道。³⁸元 朝時，成吉思汗曾令全真七子之一的丘處機負責掌管儒、釋、道三教。此時，全 真道在元朝的勢力龐大，以北方為主要盛行區，正一道雖不為朝廷所重視，但在 民間仍活躍，盛行於南方。

到了明朝，朱元璋喜歡實用的正一道，朱元璋認為全真道只是注重修身養

36 劉彥彥，〈論《封神演義》的作者〉，《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學報》（社科版）2007 年 2 期。頁 59

37 同註 31

38 此分類是參照「道教學術資訊網站」http://www.ctcwri.idv.tw/indexa1/a113/a1-13-1.htm 日期：2010/05/27

性，講求的是個人的修行，而正一道屬於符籙派，在民間常以符咒方術為百姓趨 吉避兇或治病除瘟，對於穩定社會有比較大的功用。³⁹若從政治層面來看，全真 道和元朝的關係緊密，而朱元璋由南方起義，南方盛行正一道，因此朱元璋成為 明太祖後，全力扶植正一道。此時，講求符籙的正一道在明朝興盛發展，奠定了 正一道在明朝不可動搖的地位。

《封神演義》受當時社會背景影響甚深，例如在《封神演義》第十六回中，

姜子牙用符印鎮住妖精，然後把女子衣裳解開，前心用符，後心用印，鎮住妖精 四肢。第四十九回裡燃燈說欲破紅沙陣，必須要至尊的人進去方保無虞。武王決 定前往之後，燃燈用中指在武王前後胸中用符印一道，完畢，請武王穿袍，又將 一符印塞在武王蟠龍冠內。（《封》，頁 461）這幾個橋段都可以看出《封神演義》

中道教符籙派的影子。

二、秘密宗教盛行：

朱元璋是靠著秘密宗教的起義活動而奪得政權，因此，朱元璋一登基後，對 於民間秘密宗教開始心存戒心。朱元璋了解道、釋、儒是統治者維持秩序不可缺 少的工具，其他的宗教則可能危害社會和政治的安定性，為了防止辛苦建立的王 朝被破壞，朱元璋實行嚴禁秘密宗教的政策。⁴⁰

但是到了明朝中末期，民間秘密宗教卻逐漸興盛。胡義成在〈今本《西遊記》

定稿前的創作衝刺──論明代中末期民間秘密宗教對「西遊故事」的利用和再創 作〉一文中點出明代秘密宗教的狀況：一般來說，「亂世」和轉型期社會及其各

39 此分類是參照「道教文化資料庫」

http://zh.daoinfo.org/wiki/%E6%98%8E%E6%B8%85%E9%81%93%E6%95%99 日期：

2010/05/27

40 此說法是參考汪茂和、王克嬰，〈明初宗教政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南開學報》（哲學社 會科學版），2005 年 04 期，頁 118-124

種矛盾激化，是大量民間宗教產生的社會基礎。元明之際的白蓮教和明教起義，

已標誌著民間宗教力量為可小看。⁴¹文中更指出，明代中末期，商品經濟的快速 發展促使社會轉型的速度加快；再將上當時明朝皇室生活荒靡，農民在地主剝削 下生活貧苦，造成社會階層間的矛盾日益激化，民間宗教組織開始如雨後春筍般 的出現。

秘密宗教雖然提供貧苦百姓心靈上的依靠，但也讓這個社會瀰漫一股怪力亂 神的風氣。

三、儒道釋思想融合：

對於明朝儒、道、釋三教思想融合的狀況，汪茂和與王克嬰在〈明初宗教政 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一文中說明三教合一的政治背景：

朱元璋在投入政治鬥爭生活之後，逐漸懂得了佛道宗教的社會作用。佛 道宗教與儒家雖有門戶利益的衝突，但它們是鞏固封建秩序的精神武 器，在這一方面來說，它們與儒家並無本質的區別。因此，在通常的情 況下，封建統治者既以儒家為指導思想，也不排斥佛道宗教的教義，盡 量將三者兼容並蓄，以牢固地控制勞動人民思想。⁴²

很明顯地，汪茂和與王克嬰認為三教合一的政治因素是朱元璋為了方便控制 人民，所以盡量讓儒家、道教和佛教三者兼容並蓄。但向世陵在〈明代的宗教與

41 胡義成，〈今本《西遊記》定稿前的創作衝刺──論明代中末期民間秘密宗教對「西遊故事」

的利用和再創作〉，《社會科學論壇》，2010 年 04 期。頁 111

42 汪茂和、王克嬰，〈明初宗教政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 年 04 期。頁 118

三教合一〉裡表示，三教合一不只是統治者的政策，也是思想界上自然發展而成 的狀況，向世陵說明當時佛教和儒學部分融合的基礎：佛學與儒學的理論共性集 中於心性，「心學」是二者統一的基礎。⁴³關於道教與儒學、佛教方面：道教內 丹「東派」開創者陸西星則用「無極」的範疇將老子的無欲、釋氏的「真空」與 儒家的未發思想聯繫在一起。⁴⁴

所以，在政治上朱元璋傾向儒、道、釋三教兼容並蓄，是為了達到鞏固政權、

控制人民的目的。在思想上，儒、道、釋三家在長期發展、互相接觸的狀況下，

到明朝確實已形成為相互融合的思想體系。

四、政治和法律的影響：

由於朱元璋出身平民，因為參加革命才當上皇帝。因此，當他成為皇帝 之後，為了避免群眾反抗，朱元璋非常重視對民眾的控制。高詩婷在碩士論 文《明代改編劇研究》裡提到，由於朱元璋瞭解戲曲對人民的影響力很大，

因此非常重視戲曲的教化功能，為了統一管理和嚴格控制，明太祖在洪武三 十年五月時頒布了限制戲曲的法令：

凡樂人搬做雜劇戲文，不許粧扮歷代帝王後妃、忠臣烈士、仙聖先賢 神像，違者杖一百；官民之家，容令粧扮者與同罪。奇神仙道扮及義夫 節婦、孝子順孫、勸人為善者，不在禁限。⁴⁵

到了成祖永樂九年，成祖頒布了更嚴格的法令：

43 向世陵，〈明代的宗教與三教合一〉，《長春市委黨校學報》，1999 年 04 期。頁 26

44 同註 42，頁 27

45 轉引自高詩婷：《明代改編劇研究》（新莊：輔仁大學中文系碩士學位班碩士論文，2007 年），

頁 23-24。此文原始出處是：【明】《大明律》（萬曆奉勑 浙江官刊本）卷 26〈雜犯〉「搬作雜 劇」條，收錄於《大明律集解附例五》（臺北：學生書局 1960 年 12 月初版），頁 1888-1889

永樂九年七月初一日，該刑科署都給事中曹潤等奏，乞敕下法司：今後 人民倡懮裝扮雜劇，除依律神仙道扮、義夫節婦、孝子順孫、勸人為善 及歡樂太平者不禁外，但有褻瀆帝王聖賢之詞曲、駕頭、雜劇，非律所 該載者，敢有收藏傳誦、印賣，一時挐送法司究治。奉旨：「但這等詞 曲，出榜後，限他五日，都要乾淨將赴官燒毀了，敢有收藏的，全家殺 了。」⁴⁶

明成祖因靖難之變篡位，為了怕人民懷疑他的正統性，成祖控制民眾的規定 更為嚴格。他一方面承襲太祖的做法，限制戲曲；另一方面用更激烈的手段達成 目的。這種看似限制庶民文化的禁制手段，反而促成了神魔小說的興盛。

五、明代戰爭狀況：

倭寇和蒙古外族一直是明朝兩大外患，尤其是倭寇問題，自元末開始，東部 沿海常見倭寇侵擾。陳美霞在〈論明代神魔小說中海洋情節的敘事特徵〉裡提到：

正因為倭寇問題嚴重，明代神魔小說或多或少都會間接描寫涉及倭寇問題。⁴⁷此 情形可在《封神演義》第三十回，黃妃大罵紂王的話語裡看出端倪：昏君！你成 湯社稷虧誰！我兄與你東拒海寇，南戰蠻夷。掌兵權，一點丹心，助國家，未敢 安枕。（《封》，頁 280）可見明朝倭寇問題確實嚴重，所以小說多少反應當時的 社會狀況。

46 轉引自高詩婷：《明代改編劇研究》（新莊：輔仁大學中文系碩士學位班碩士論文，2007 年），

頁 24。此文原始出處是：【明】顧起元：《客座贅語》（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11 月第二次印 刷），卷十，頁 347-348

47 陳美霞，〈論明代神魔小說中海洋情節的敘事特徵〉，內江師範學院學報《》，2010 年 3 期。頁 25

幸好，明朝大將戚繼光掃蕩了東部沿海倭寇，戰績彪炳，是名副其實的常勝 將軍。戚繼光不僅重視陣法，對於兵器方面也非常講究。李建明在〈戚繼光「有 限發展」火器技術問題初探〉裡提到：戚繼光不但仿制了大量火器，還在戰爭實 踐中，親自發明了一些新的火器技術。根據史料記載，他到薊鎮以後，迎來了發 明火器高峰。⁴⁸

戚繼光重視武器發展的態度也影響當時社會，在神魔小說興盛的時代中，作 者將各類新奇武器化成不同的法寶，增添於小說中；民眾也樂於談論這些新式武 器和小說中的奇幻兵器，造成當代神魔小說中法寶崇拜的熱潮。

《封神演義》中儒、釋、道三教混雜，由以上分析可發現，小說反映出當時 的社會狀況。明代統治者嚴格限制戲曲，卻間接促成神怪小說的蓬勃發展。明朝 中期以後，民間秘密宗教興盛，再加上戰爭需要，人民熱衷於兵器的研發。因此，

明代成了醞釀神怪小說的溫床。《封神演義》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書。

48 李建明，〈戚繼光「有限發展」火器技術問題初探〉，《自然辯證法研究》，2009 年 07 期。頁 2

第二節 《封神演義》介紹

《封神演義》是世代累積型的作品，根據袁珂在《中國神話傳說》對《封神演義》

前身的說明：

它的前身是《武王伐紂平話》，但《武王伐紂平話》主要是演說歷史故 事，神話因素不多。《封神演義》則直接受到《六韜》、《金匱》等書的 影響，又受《尚書․武成篇》「唯爾有神，尚克相予」、和《史記․封禪 書》「八神將，太公以來作之」為其主題思想的指導，所以能幻設虛構，

成此長篇。⁴⁹

在《神話論文集》中袁珂更明確的說明：

《封神演義》也是一部取材於古代神話的神話小說。它的前身是宋元時 代的講史《武王伐紂平話》。《武王伐紂平話》雖然是演說歷史故事，但 已含有一些神話因素，如周文王吐子成兔之類，為後來的《封神演義》

所本。而《封神演義》的主要部分敘寫姜太公在諸神的幫助下興周滅殷 種種神異的事，卻是《武王伐紂平話》所無，而是直接受到《六韜》、《金 匱》等書所記姜太公神話的影響的。⁵⁰

《封神演義》全書一百回，亦名《封神傳》或《封神榜》。主要情節是在描

49 袁珂。《中國神話傳說》。（板橋市：駱駝出版社，1987）。頁 63

50 袁珂。《神話論文集》。（臺北縣樹林鎮：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87）。頁 103

述由於紂王荒淫無道，周武王興兵討伐的故事，《封神演義》的前身是《武王伐 紂平話》，但《武王伐紂平話》偏重講史，《封神演義》則以《武王伐紂平話》為 架構，添加了許多神異的描寫，開展大規模的神魔大戰。隨著周營與商朝的對抗，

帶出截教和闡教的對立。其實闡教與截教兩者同屬於鴻鈞道人門下，但闡教支持 周朝，截教幫助商朝，雙方陣營各為其主，兩方互相鬥寶、鬥法，仙界與人界看 似平行卻又在人間交合。

全書有相當濃厚的「成湯氣數已盡，周室天命當興」觀點，依照天命，周武 王會在姜子牙的輔佐下成功罰紂，並開啟周朝八百年的大業。不論闡教或截教，

凡是在這場戰役犧牲的人仙妖魔，大多將接受姜子牙封神的儀式。最後，神魔各 自歸位，人間也即將展開新的氣象。

第三節 《封神演義》相關研究

歷年來對於《封神演義》的研究非常多。目前文獻探討分以下三部份收集：

《封神演義》相關研究、動物象徵意涵的相關研究以及法寶、坐騎與人物關係間 的研究。現分述如下：

一、《封神演義》相關研究：

歷年來台灣對於《封神演義》的研究不少，台灣學術論文方面關於《封神》的 研究有十四本，以下將根據整體性研究、人物角色研究、宗教及哲學思想方面以 及比較文學等四個方面來討論：

（一）整體性研究

關於《封神演義》整體性的研究，學術論文中有三本，分別是沈淑芳的《封 神演義研究》⁵¹、潘桂美的《論封神演義中的民間童話質素》⁵²以及陳佩佩的《封 神演義神話元素研究》⁵³。

沈淑芳的論文是針對《封神演義》做整體性的研究，包括作者與版本問題、故 事來源及《封神演義》在文學上的價值與特色等，為後來研究《封神演義》的研 究者提供整體性的視野。

潘桂美的《論封神演義中的民間童話質素》是從《封神演義》的人物、法器及 法術等方面歸納出民間童話質素，但是對於人物與法器，以及人物與法術間的關 係未能再更深入的探討。

51 沈淑芳：《封神演義研究》（臺北：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9）

52 潘桂美：《論封神演義中的民間童話質素》（台南：台南師範學院教師在職進修國文碩士學位 班碩士論文，2001）

53 陳佩佩：《封神演義神話元素研究》（臺北：臺北市立師範學院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2003）

陳佩佩的《封神演義神話元素研究》是從神話的角度切入，針對《封神演義》

裡的人物進行分析，找出《封神演義》裡神話的元素。

（二）人物角色研究

在學術論文中，關於《封神演義》角色研究的部分頗多，在此分為個別性人 物研究以及整體性人物研究來討論。

研究《封神演義》裡個別性人物的論文有陳曉怡《哪吒人物及故事研究》⁵⁴、 葉俊谷《兒童神的敘事：以孫悟空與李哪吒為主的考察》⁵⁵以及林瑞卿的《佛教 毘沙門天王與哪吒研究》⁵⁶，這三本論文討論的角色都是哪吒。

陳曉怡的《哪吒人物及故事研究》是從佛教文獻著手，考證哪吒的人物源流，

並探討哪吒形象的演變和哪吒故事的形成過程，最後以榮格的原型理論為基礎，

探討《封神演義》裡的哪吒。

葉俊谷的《兒童神的敘事：以孫悟空與李哪吒為主的考察》是以文化的角度 切入，分析兒童神概念的形成，透過孫悟空和李哪吒的角色討論，探討兒童神在 小說情節中的象徵意涵以及文化脈絡的發展。

整體性的人物研究有：梁淑惠《〈封神演義〉人物源流及其所呈現的社會意 涵》⁵⁷、江麗雯 ：《〈封神演義〉人物形象塑造研究》⁵⁸。

梁淑惠的《〈封神演義〉人物源流及其所呈現的社會意涵》是以《封神演義》

書中的思想意涵為研究主題，從政治思想、人倫綱常與天命思想三方面探討。江

54 陳曉怡：《哪吒人物及故事研究》（台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 1993）

55 葉俊谷：《兒童神的敘事：以孫悟空與李哪吒為主的考察》（台北市：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 研究所 2005）

56 林瑞卿：《佛教毘沙門天王與哪吒研究》（新竹市：玄奘大學宗教學系碩士班 2005）

57 梁淑惠：《〈封神演義〉人物源流及其所呈現的社會意涵》（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回流中文碩士 班，2007）

58 江麗雯 ：《〈封神演義〉人物形象塑造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3）

麗雯 的《〈封神演義〉人物形象塑造研究》則是針對《封神演義》的人物形象 塑造為主要研究方向，全篇研究以小說創作的基本原則為主，並以此做為分析人 物形象塑造的基礎，再配合當時社會背景及宗教思想，進而探尋出人物在書中的 定位及象徵意義。

（三）宗教、哲學思想方面

宗教哲學方面的研究有鄭志明〈《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⁵⁹、蕭鳳嫻

《從思維方式剖析封神演義中封神的意義》⁶⁰、林朝全：《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 神研究》⁶¹以及朱秋鳳：《封神演義神仙譜系研究》⁶²。

鄭志明的〈《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主要在探討《封神演義》和民間 象仰間的關係。蕭鳳嫻則從哲學的角度分析「封神」的意義，並由「天命」的觀 點架構出中國民間的宇宙觀。

林朝全《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研究》主要是以宗教的角度出發，研究《封 神演義》中的神仙世界。朱秋鳳的《封神演義神仙譜系研究》也是針對《封神演 義》中的神仙體系作明確及深入的研究，但兩者不同的是，林朝全著重民間信仰 與《封神演義》所呈現多重至上神現象的交互作用，朱秋鳳則是確立《封神演義》

裡的神仙譜系，並論述《封神演義》裡神仙的類型及特色，最後藉由此神仙譜系 觀察道教宇宙圖式的建構，以及對民間信仰的影響。

（四）比較文學

59 鄭志明，〈《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觀〉（收錄於《中國小說與宗教》，黃子平編，中華書局

（香港）公司，1998 年 8 月）

60 蕭鳳嫻：《從思維方式剖析封神演義中封神的意義》（台北：淡江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7）

61 林朝全：《封神演義的多重至上神研究》（臺北：淡江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62 朱秋鳳：《封神演義神仙譜系研究》（臺北：國立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8）

比較文學方面有張秀蓉《〈玉樓夢〉與〈封神演義〉之比較研究──以道術 分析為中心》⁶³以及李若鶯《封神演義與武王伐紂書之比較研究》⁶⁴。

張秀蓉的研究主要是以道術分析為主，比較《玉樓夢》和《封神演義》之間 的異同。李若鶯的《封神演義與武王伐紂書之比較研究》則是想找出《封神演義》

與《武王伐紂書》之間的相關性，並進而了解《封神演義》故事形成的源流。

二、動物象徵意涵的相關研究

關於動物象徵意涵的相關研究有很多，與本研究有關的有：金洪謙：《狐狸 精原型及其在中國小說裏的文化意涵》⁶⁵、李永正《〈山海經〉動物形象研究》⁶⁶ 以及邱容韡：《中國先秦變形神話傳說中「化生」之思維探究》⁶⁷。

金洪謙的《狐狸精原型及其在中國小說裏的文化意涵》主要在闡述狐狸精在 不同朝代所呈現不同的文化意涵，由於這篇論文有提到妲己的形象，對本論文關 於角色方面的詮釋有很大的幫助。

李永正的《〈山海經〉動物形象研究》是以《山海經》裡的動物形象為研究 內容，探討各類型神話中的動物形象所代表的涵義與功能。

邱容韡的《中國先秦變形神話傳說中「化生」之思維探究》提及變形、化生 這觀念蘊含著民族的集體意識，並嘗試解讀神話典籍裡所隱藏的豐富意義。

63 張秀蓉：《〈玉樓夢〉與〈封神演義〉之比較研究──以道術分析為中心》（台北：中國文化大 學韓國語文研究所 2008 年）

64 李若鶯：《封神演義與武王伐紂書之比較研究》（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

1980）

65 金洪謙：《狐狸精原型及其在中國小說裏的文化意涵》（台中：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 論文，2001 年）

66 李永正：《〈山海經〉動物形象研究》（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

67 邱容韡：《中國先秦變形神話傳說中「化生」之思維探究》（花蓮：國立花蓮教育大學民間文 學研究所，2008 年）

三、法寶、坐騎與人物關係間的研究：

筆者歸納《封神演義》裡的動物形象時發垷，文本裡具動物形象者可分四種類 形：動物本身就是故事中的角色，影響情節發展；動物為場景的一部分，與故事 情節發展毫無關係；動物化身成法寶供角色使用；動物是供角色騎乘的坐騎。

因此，關於法器、坐騎與人物角色形塑間關聯性為何，以下文獻對此部份提出 說明，為本論文第四及第五章的基石。

楊中舉〈金箍棒與緊箍咒：一對多重文化象徵符碼〉⁶⁸指出金箍棒不僅是孫 悟空的武器，也是孫悟空性格與形象的重要標誌，孫悟空如果沒有金箍棒，孫悟 空這個形象就會失去鮮明的特徵。這篇文章為法器與角色形塑之間的關連提出鏗 鏘有力的看法。

張火慶在《古典小說的人物形象》裡有一篇研究英雄造型的論述〈民族英雄：

由《嶽傳》看通俗小說宿命系統下的英雄造型〉中，提到神矛和寶馬是英雄的裝 飾，為了配合英雄的身分，英雄所使用的兵器一定有不平凡的來歷；為了襯托英 雄，所騎乘的寶馬一定是與英雄同性質的菁華之物。此部份為坐騎與角色形塑之 間的關連研究提供基石。

關於角色形塑方面，賴玉樹的《明代神魔小說之神格化人物研究》⁶⁹裡清楚 描繪出明代小說中姜子牙、張道陵、張果等由人變為神的演變，並從其形象流傳、

神格地位來做研究，為本研究針對角色形塑討論的參考。

68 楊中舉，〈金箍棒與緊箍咒：一對多重文化象徵符碼〉，《臨沂師範學院學報》，2007 年 29 卷 04 期

69 賴玉樹：《明代神魔小說之神格化人物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9 年）

葉有林在《明代神魔小說中的法術研究》⁷⁰裡將明代神魔小說中較常出現的 法器及法術作一敘述和源流的探討，並有專節對《封神演義》中的法術及法器作 概括性的說明。

關於寶物與小說構思及人物形象塑造方面。劉衛英。《明清小說寶物崇拜研 究》⁷¹提供了非常紮實的研究與參考基礎。

70 葉有林：《明代神魔小說中的法術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9 年）

71 劉衛英。《明清小說寶物崇拜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第四節《封神演義》中的動物形象

《封神演義》裡有大量的動物形象穿插其中，從角色的部分來看，大量的人 物角色中，有不少角色具動物形象，例如三妖中的狐狸精和雉雞精，梅山七怪（白 猿、羊、豬、牛、狗、蜈蚣、白蛇），虯首仙（青毛獅子）、靈牙仙（白象）和烏 雲仙（金鬚鰲魚）等等。在這眾多具動物形象的角色中，有的只是具備特殊本領，

無法幻化成人，例如伯邑考進貢的白猿，雖然練成火眼金睛，能辨識怪物，但還 是獸形。

有的角色可以變化成人，例如妲己（千年狐狸）、喜媚（九頭雉雞精）、孔宣

（孔雀）、敖丙（龍）、軒轅墳內的狐狸、袁洪（白猿）、楊顯（羊精）、朱子真（豬）、 戴禮（狗精）、吳龍（蜈蚣）、常昊（白蛇）、金大升（牛怪）、靈牙仙（白象）、 虯首仙（青毛獅子）、烏雲仙（金鬚鰲魚）、丘引（蚯蚓）、孔宣（孔雀）、龜靈聖 母（烏龜）、羽翼仙（大鵬金翅雕）、金光仙（金毛犼）等等，不僅可以變化成人 形，也擁有道術。有的角色雖然形象接近人，但卻有明顯動物特徵，例如龍鬚虎、

龍王、雷震子和辛環，這些人獸合體的角色常有異於常人的本領。

除了動物形象的角色之外，《封神演義》裡五花八門的法寶中也可以發現動 物形象的蹤影，例如楊戩的哮天犬、黃飛虎的金眼神鷹、摩禮獸的花狐貂、崇黑 虎的鐵嘴神鷹、羅宣的火鴉、高繼能的蜈蜂等。有的法寶看起來雖然不具動物形 象，但卻是由動物幻化而成，例如雲霄娘娘的金蛟剪和聞仲的雌雄雙鞭。少數法 寶是由動物部分身體構造所構成，例如南極仙翁的五火七禽扇。

《封神演義》戰爭場面眾多，除了攻擊的武器、法寶之外，戰爭時，坐騎是

英雄最重要的夥伴，他們的的任務重大，在殺敵時要勇猛不畏懼，在撤退時要迅 速又靈巧，通常坐騎的能力越強，戰士的作戰能力就會越好。

《封神演義》一書裡出現過的坐騎非常多，很多只是提到名稱而已，沒有提 及形貌也沒有描述坐騎的特殊本領。

例如：黃飛虎自第八回和他的坐騎同時出場時，書裡只提了坐騎名稱，也從 未說明五色神牛的外型和特殊本領。一樣情形的還有余元，他的坐騎金睛五雲駝 自第七十五回一登場就是：余元大怒，上了金睛駝來趕楊戩。（《封》，頁 714）

火靈聖母與金眼駝也是相同的狀況，自第七十一回登場，只提到：火靈聖母騎金 眼駝，與練成火龍兵，隱在後面。（《封》，頁 682）類似情形的還有陳奇的金睛 獸、崇黑虎的火演金睛獸、孫天軍的黃斑鹿、張天君的梅花鹿、通天教主騎奎牛、

申公豹的白額虎……等，都是只提到名稱，其他外型及功用上的描述都略而不提。

有部分坐騎在《封神演義》裡介紹的略為詳盡，從文本中可發現關於坐騎外 型或功能上的描寫，例如《封神演義》第八十六回提到姬叔明、姬叔昇大戰張奎，

文中在描述戰鬥情景時，帶出獨角烏煙獸的名稱和特殊性。其他例如聞太師的墨 麒麟，在第二十七回聞太師奏凱回朝時，聞太師和墨麒麟同時出現，但第二十七 回並沒有描述墨麒麟的外型和特殊本領，一直到第三十八回才有詩提到聞太師的 坐騎墨麒麟，到了第四十三回聞太師和對手交戰時，提及墨麒麟的功能，至於其 他章回都只是描述聞太師騎上墨麒麟和敵人打鬥的狀況，對於墨麒麟則無著墨。

有的坐騎在《封神演義》裡只提到來源，而沒有交代外型和特殊本領，例如 黃天化的玉麒麟，第五十二回中提到玉麒麟原本是道德真君的坐騎，對於功能也 只是略提「速如飛電」。其他章回則只提到黃天化身坐玉麒麟和敵人奮戰，並沒

有關於玉麒麟外型的描述和特殊本領的解說。楊任的坐騎雲霞獸也是如此，《封 神演義》第八十回提到，雲霞獸是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餽贈給弟子楊任，

但全文沒有提及雲霞獸的外型和本領。

《封神演義》裡描述最詳盡的坐騎就是四不相，在第三十八回中，不僅描寫 了出處，也描寫了外貌，但全書只有在第三十八回對四不相有清楚的交代，其它 的章回就只是描述姜子牙騎上四不相與敵人作戰的情況。

除了以上的坐騎之外，《封神演義》裡有眾多的馬，且這些馬各有不同的名 稱，如：紂王、文王騎乘的逍遙馬；梅武、蘇護、李靖騎乘的青驄馬；蘇全忠的 銀合馬；妲己、胡喜媚、王貴人騎乘的桃花馬；楊戩、馬善的白馬和姜子牙的青 騌馬。馬通常不專屬於某位角色，例如妲己、胡喜媚和王貴人都騎乘桃花馬，文 王紂王都騎乘逍遙馬，而青驄馬更多人騎乘，梅武、蘇護、李靖都是騎青驄馬。

《封神演義》裡有形形色色的坐騎，名目眾多，令人眼花撩亂。《封神演義》

裡坐騎數量龐大，其中以想像動物為坐騎的數量較多，但對於想像動物的形象描 述卻不多，頂多提名字，若有描述，也只是一首詩帶過。諸如此類的例子很多，

所以要針對《封神演義》裡的坐騎進行研究時，在資料收集上有很大的困難。

總而言之，《封神演義》一書裡的動物形象眾多，本研究將針對動物形象的 角色、法寶和坐騎進行研究，以上三者將分別在第三章、第四章及第五章依序討 論。

第參章 以動物形象出現的角色分析

第一節 動物形象的角色分析

雖然胡勝曾經說，《封神演義》裡比較專注於奇幻鬥法的情節設計而忽略角色 形象的塑造，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封神演義》確實塑造出一些成功的人物形象，

例如活潑叛逆卻又本領高強的哪吒，沒有法術卻仍然驍勇善戰的黃飛虎，懂得七 十二變的楊戩以及姜子牙軍師融合道士的形象都深植民心，《封神演義》三妖之 首的妲己，狐狸精的妖魔形象也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文學形象。在民俗信仰上，

趙公明更因《封神演義》一書確立其財神的形象。

觀察《封神演義》裡負面的人物形象，發現其中大量的妖魔都具有動物形象，

例如三妖中的狐狸精和雉雞精，梅山七怪（白猿、羊、豬、牛、狗、蜈蚣、白蛇），

虯首仙（青毛獅子）、靈牙仙（白象）和烏雲仙（金鬚鰲魚），這樣的安排似乎有 特殊的象徵意涵。

由於《封神演義》裡具動物形象的角色眾多，因此本研究針對《封神演義》

裡具動物形象的角色進行以下三種分類：

一為角色即動物者，例如白猿（具火眼金睛）。

二是會幻化成人的動物，例如妲己（千年狐狸）、喜媚（九頭雉雞精）、孔宣

（孔雀）、敖丙（龍）、軒轅墳內的狐狸、袁洪（白猿）、楊顯（羊精）、朱子真（豬）、 戴禮（狗精）、吳龍（蜈蚣）、常昊（白蛇）、金大升（牛怪）、靈牙仙（白象）、

虯首仙（青毛獅子）、烏雲仙（金鬚鰲魚）、金光仙（金毛犼）、丘引（蚯蚓）、龜 靈聖母（烏龜）、羽翼仙（大鵬金翅雕）。

其中，靈牙仙、虯首仙和金光仙被文殊、普賢及慈航道人收為坐騎，孔宣被 準提道人收為坐騎，因此在坐騎的章節會再次討論。

第三為形象接近人但有明顯動物特徵的角色，例如：龍鬚虎、龍王、雷震子、

辛環等。

第二節 動物形象角色中動物的象徵意涵

何謂象徵？若以修辭學的角度來看，黃慶萱在《修辭學》裡指出：

任何一種抽象的觀念、情感、與看不見的事物，不直接予以指明，而由 於理性的關聯、社會的約定俗成，從而透過某種意象的媒介，間接加以 陳述的表達方式，我們名之為「象徵」。⁷²

趙滋蕃先生於《文學原理》一書裡，以文學原理的角度指出象徵的意義：

所謂象徵，是指：用可以感覺的事物作為記號，去闡明那些本身只能用 抽象思想把握住的精神事物。在文學上，我們用具體形象，來表達抽象 思維，借物質世界可感覺的事物，表達精神世界超感覺的事實，就是運 用了象徵。⁷³

榮格在《人及其象徵》裡解釋象徵的定義：

象徵主義的發展史顯示，每件事情都肯定具有象徵意義：自然界的對象

（如石頭、植物、動物、人、山脈、峽穀、太陽、月亮、風、水和火等），

72 黃慶萱。《修辭學》。（臺北：三民書局。1979）。頁 337

73 趙滋蕃。《文學原理》。（臺北：東大圖書有限股份公司。1988）。頁 194

人造的東西（如房屋、船、汽車等），甚至是抽象的形式（如數字、三角 形、正方形和圓形等），事實上，整個宇宙就是潛在象徵。⁷⁴

人類常會將自己內在的思想與情感，透過自然的客觀對象形成具有意義的象 徵符號，並藉著宗教或藝術，將潛意識所製造的象徵表現出來。所以在洞穴壁畫 中常可看到大量的動物圖像，這些圖像代表人類內心所投射出的意念，人類藉著 動物這個象徵符號，表達內心的感覺。

在文學中，也會使用動物符號來傳達某些意涵，現針對《封神演義》裡動物 形象角色中動物的象徵意涵進行討論：

一、狐

羅媛媛在〈淺析圖騰崇拜的信仰〉一文中追溯狐的起源：

圖騰信仰是各民族普遍存在的現象，向上追溯的話，在上古典籍中就早 已經出現了狐的現象，其已知的最早的記載可以追溯到《山海經》，主 要見於《海外東經》、《大荒東經》和《南山經》。在《山海經․南山經》

中有書：「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有獸焉，

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⁷⁵

74 Carl G. Jung（卡爾․榮格）主編。龔卓軍譯。《人及其象徵》（Man and His Symbols）。（臺北縣：

立緒文化。1999）。頁 288

75 羅媛媛，〈淺析圖騰崇拜的狐信仰〉，《華章》，2009 年 23 期。頁 53

根據羅媛媛的記載，典籍中，最早紀錄狐的就是《山海經》。其實狐一開始 是瑞獸的象徵，譚雪松曾引郭璞《山海經圖贊》的記述說明：青丘奇獸，九尾之 狐，有道祥見，出則銜書，作瑞於周，以摽天符。⁷⁶根據郭璞的記述來看，狐是 瑞獸，具有知書答禮的形象。陳宏也認為狐曾是瑞獸的象徵，因為九尾白狐在神 話型態中包含了先民對於多子多孫的企望。⁷⁷但是後來狐失去了瑞獸的屬性，轉 而變成妖獸。譚雪松在〈狐史小考〉中引《說文解字》解釋狐妖獸的形象：狐，

妖獸也，鬼所乘之。⁷⁸

為什麼狐會從瑞獸的形象轉變為妖獸？李劍國在《中國狐文化》裡指出：狐 的被靈化和妖化，是在其原生態基礎上進行的，古人對狐的形態（體形特徵）和 生態（生活習性）的生物學認識制約著狐被靈化和妖化的走向及定型特徵。⁷⁹

狐吃肉，喜歡晝伏夜出，可能是因為這樣的生活特性，所以自神話時代開始，

原本具吉祥徵兆的狐，至今卻逐漸演變妖邪之物。李劍國指出，自漢代開始可以 看到狐男惑女與狐女惑男的故事。

二、雉雞：

馮洪錢、馮蘭蘭和馮新英在〈《禮記》中的鳳凰原動物考證〉中指出，一般 山雞都是指雉雞。雌雉雞形體較小，沒有長尾羽，比較像家雞。雄雉雞的羽毛非 常華麗，常被用來當作戲台上武將的裝飾，象徵勇猛善戰。

除了戲台上角色的裝飾之外，雉雞也是十二章紋之一，何為十二章紋？彭贇

76 譚雪松，〈狐史小考〉，《華夏文化》，1998 年 02 期。頁 30

77 參考陳宏，〈狐狸精原型的文化闡釋〉，《北方論叢》，1995 年 02 期，頁 38-43

78 同註 76

79 李劍國。《中國狐文化》。（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頁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