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範圍
目前坊間《封神演義》的版本眾多，根據張靜二的研究發現：《封神演義》
一書以藏於日本內閣文庫明萬曆年間金閶舒載陽刻本為最早。25由於本論文並不 是專注在逐字逐句的分析研究上，所以是不是最早的版本並無影響，只要所使用 的版本無明顯錯誤，而且對於難懂字句能提供注釋的版本即可當作研究文本。根 據以上原則的考量，本研究選用三民書局出版的《封神演義》為研究文本。
確定了文本版本之後，必須確立研究中「動物形象」的範圍。本研究發現《封 神演義》裡，每次描寫到仙境的場景就可以看到動物的蹤跡，例如第四十四回描 寫仙山的景象：
仙峰巔險，峻嶺崔嵬。坡生瑞草，地長靈芝。根連地秀，頂接天齊。青 松綠柳，紫菊紅梅。碧桃銀杏，火棗交梨。仙翁判畫，隱者圍棋。群仙 談道，靜講玄機。聞經怪獸，聽法狐狸。彪熊剪尾，豹舞猿啼。龍吟虎 嘯，翠落鶯飛。犀牛望月，海馬聲嘶。（《封》，頁 413）
這座仙山是老子居住的地方，在描述仙境的詩中帶出狐狸、豹、猿等動 物，詩裡的動物和仙境融為一體，怡然自得。第五十八回描寫火雲洞的情景時也 提到動物：龍潛澗底，虎伏崖前。幽鳥如訴語，馴鹿近人行。白鶴伴雲棲老檜，
青鸞丹鳳向陽鳴。（《封》，頁 553）在《封神演義》一書中，類似的描述不少，
不過，仙境場景裡的動物與角色形塑無關，本研究只選擇會影響角色形塑的動物
加以分析，因此，描寫場景時出現的動物不列入此次研究範圍裡。另外，《封神
27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http://chinese.dsturgeon.net/text.pl?node=83525&if=gb#n83574，日期：
99/07/14
28 同註 26，頁 107
內拿出花狐貂29，第三十六回哪吒將乾坤圈放進豹皮囊中，第四十七回蕭升從豹 皮囊中取出一個金錢30。觀察豹皮囊在書裡出現的章回可發現，豹皮囊的功用只 是拿來裝東西。因此，儘管豹皮囊是以動物的皮革所製，但不具備法寶的功用，
因此不列入討論。
至於坐騎方面，《封神演義》裡攻伐場面很多，戰馬成了人物重要的坐騎，
但是在很多章回中，只看得出角色坐騎是馬，連名稱都沒提，例如第二回全忠拍 馬搖戟（陸西星，頁 17）、陳季貞縱馬掄刀殺將來。（《封》，頁 17）第九回眾軍 到了廟前，雷開下馬……（《封》，頁 81）第二十二回雷震子阻擋殷破敗追文王 的去路，殷破敗縱馬舞刀來取（《封》，頁 202）等等，《封神演義》裡類似的描 述眾多，因此，這一類的描述不列入研究範圍中。其他各類馬匹雖然有桃花馬、
逍遙馬、赤兔馬、白龍馬等名稱，但本研究著重於動物形象的象徵意涵，因此不 針對馬匹的名稱進行討論。
二、研究限制：
由於此次研究將以神話原型批評為理論基礎，在運用理論尋找動物形象的象 徵意涵時，是否會因為對理論的不精熟而產生詮釋上的誤用是本研究的限制。
另外，在文本中有許多動物的形象與一般動物形象明顯不同，且藉上下文無 法判斷出動物形象者，例如：火眼金睛獸、金睛五雲駝、雲霞獸、金眼駝等，由 於文本無描述，造成研究上的限制。
以火眼金睛獸為例，火眼金睛獸在《封神演義》第三回初登場，只點出他的
29 陸西星，《封神演義》，頁 381
30 陸西星，《封神演義》，頁 443
主人是崇黑虎，並未說明火眼金睛的外型或來歷。筆者只由坐騎名稱無法判斷動 物屬性，由文本脈絡也無法看出動物外型，造成資料收集及研究上的限制。
第貳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封神演義》作者及成書背景
關於《封神演義》的作者，至今仍是眾說紛紜，張靜二指出：
在撰者問題方面，有的說該書是「前明一名宿所撰」；有的說是許仲琳；
有的說是陸西星；有的說是王世貞；還有的則說是清初人偽託名人的作 品；不然就乾脆說「作者失名」。反正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封神演義》
一書的撰者問題迄今仍未定讞。31
根據以上摘錄，可歸納出《封神演義》的作者有以下幾種可能性：許仲琳、
陸西星、王世貞或作者失名。關於王世貞為作者這個推論，《中國小說史料》引
《缺名筆記》的記載：俗傳王弇州（即王世貞）作《金瓶梅》，為朝廷所知，令 進呈御覽，弇州懼，一夜而成《封神演義》，以此代彼，因之頭白。32龔維英在
〈《封神演義》漫議〉一文中提出反駁，他認為把金瓶梅的作者王世貞當作是《封 神演義》的作者，是一件不近情理的推論，龔維英表示：
把《金瓶梅》作者指認為王世貞，同時編造出「苦孝說」故實，被魯迅 斥為「及不近情理，可笑噱」。所以說王作《封神》，亦屬望風補影。稱
《封神》是「一夜而成」的「急就章」，也毫無道理。此說不過為《封
31 張靜二。《文學的省思與交流》。（臺北：書林。1995 年）。頁 143
32 孔另境。《中國小說史料》。（台北市：台灣中華書局。1982）。頁 59
神》文字荒疏作一臆想的註腳罷了。33
至於許仲琳為作者之說，歐陽健在《中國神怪小說通史》裡對於學者的推論 提出具體的說明：
《封神演義》是與《西遊記》齊名的長篇神怪小說，關於它的作者，也 存在一些難解之謎。現存明代舒載陽刊百回本，卷二題有「鍾山逸叟許 仲琳編輯」字樣，但其餘各卷卻均不題撰人，以此判定許仲林就是《封 神演義》的作者，依據是相當薄弱的。34
由此可知，認為許仲琳是《封神演義》作者的原因，是因為有刊本的直接證 據，但是全部的書只有一卷有題名，證據力並不充分。另外，有部分學者認為陸 西星才是《封神演義》的作者。歐陽健提出說明：又有學者據《傳奇匯考》卷七
《順天時》傳奇解題：「《封神傳》係元時道士陸長庚所作，未知的否」，認定陸 西星為此書之作者。35除此之外，劉彥彥在〈論《封神演義》的作者〉一文中更 清楚的指出支持這種說法的原因：
近世研究《封神》作者究竟為何人，是從 20 世紀 30 年代孫楷第、張政 烺諸先生發其端的。當時所根據的資料主要是《樂府考略》（董康彙刻 之為重印之《曲海總目提要》）及《傳奇彙考》內所收文字中有《順天
33 龔維英，〈《封神演義》漫議〉，《貴州社會科學》，1996 年 05 期，頁 56
34 歐陽健。《中國神怪小說通史》，（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97），頁 409
35 同註 34
時》曲據提要一條，其中指出《封神傳》作者為道士陸長庚（字西星）， 在明穆宗隆慶（西元 1567-1572）與神宗萬曆（西元 1572-1619）之間。37
雖然現今仍不能完全確認《封神演義》的作者，但成書時代約在明朝卻是不
38 此分類是參照「道教學術資訊網站」http://www.ctcwri.idv.tw/indexa1/a113/a1-13-1.htm 日期：2010/05/27
性，講求的是個人的修行，而正一道屬於符籙派，在民間常以符咒方術為百姓趨
http://zh.daoinfo.org/wiki/%E6%98%8E%E6%B8%85%E9%81%93%E6%95%99 日期：
2010/05/27
40 此說法是參考汪茂和、王克嬰，〈明初宗教政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南開學報》（哲學社 會科學版），2005 年 04 期，頁 118-124
種矛盾激化，是大量民間宗教產生的社會基礎。元明之際的白蓮教和明教起義，
已標誌著民間宗教力量為可小看。41文中更指出，明代中末期，商品經濟的快速 發展促使社會轉型的速度加快；再將上當時明朝皇室生活荒靡，農民在地主剝削 下生活貧苦，造成社會階層間的矛盾日益激化，民間宗教組織開始如雨後春筍般 的出現。
秘密宗教雖然提供貧苦百姓心靈上的依靠，但也讓這個社會瀰漫一股怪力亂 神的風氣。
三、儒道釋思想融合：
對於明朝儒、道、釋三教思想融合的狀況，汪茂和與王克嬰在〈明初宗教政 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一文中說明三教合一的政治背景：
朱元璋在投入政治鬥爭生活之後，逐漸懂得了佛道宗教的社會作用。佛 道宗教與儒家雖有門戶利益的衝突，但它們是鞏固封建秩序的精神武 器，在這一方面來說，它們與儒家並無本質的區別。因此，在通常的情 況下，封建統治者既以儒家為指導思想，也不排斥佛道宗教的教義，盡 量將三者兼容並蓄，以牢固地控制勞動人民思想。42
很明顯地，汪茂和與王克嬰認為三教合一的政治因素是朱元璋為了方便控制 人民，所以盡量讓儒家、道教和佛教三者兼容並蓄。但向世陵在〈明代的宗教與
41 胡義成，〈今本《西遊記》定稿前的創作衝刺──論明代中末期民間秘密宗教對「西遊故事」
的利用和再創作〉，《社會科學論壇》，2010 年 04 期。頁 111
42 汪茂和、王克嬰，〈明初宗教政策的創制及其背景分析〉，《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 年 04 期。頁 118
三教合一〉裡表示，三教合一不只是統治者的政策，也是思想界上自然發展而成
永樂九年七月初一日，該刑科署都給事中曹潤等奏，乞敕下法司：今後 人民倡懮裝扮雜劇，除依律神仙道扮、義夫節婦、孝子順孫、勸人為善 及歡樂太平者不禁外，但有褻瀆帝王聖賢之詞曲、駕頭、雜劇，非律所 該載者，敢有收藏傳誦、印賣，一時挐送法司究治。奉旨：「但這等詞 曲，出榜後，限他五日，都要乾淨將赴官燒毀了，敢有收藏的，全家殺 了。」46
明成祖因靖難之變篡位，為了怕人民懷疑他的正統性，成祖控制民眾的規定 更為嚴格。他一方面承襲太祖的做法，限制戲曲；另一方面用更激烈的手段達成 目的。這種看似限制庶民文化的禁制手段，反而促成了神魔小說的興盛。
五、明代戰爭狀況：
倭寇和蒙古外族一直是明朝兩大外患，尤其是倭寇問題，自元末開始，東部 沿海常見倭寇侵擾。陳美霞在〈論明代神魔小說中海洋情節的敘事特徵〉裡提到：
正因為倭寇問題嚴重，明代神魔小說或多或少都會間接描寫涉及倭寇問題。47此 情形可在《封神演義》第三十回，黃妃大罵紂王的話語裡看出端倪：昏君！你成 湯社稷虧誰！我兄與你東拒海寇，南戰蠻夷。掌兵權，一點丹心，助國家，未敢 安枕。（《封》，頁 280）可見明朝倭寇問題確實嚴重，所以小說多少反應當時的
正因為倭寇問題嚴重，明代神魔小說或多或少都會間接描寫涉及倭寇問題。47此 情形可在《封神演義》第三十回，黃妃大罵紂王的話語裡看出端倪：昏君！你成 湯社稷虧誰！我兄與你東拒海寇，南戰蠻夷。掌兵權，一點丹心，助國家，未敢 安枕。（《封》，頁 280）可見明朝倭寇問題確實嚴重，所以小說多少反應當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