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佛陀相關的擇地記載
第一節 佛陀以前的擇地故事
環境對人類有很大的影響力，而修行和環境有密切的關係，選擇好的環境是 有助於修行。佛陀言及自然是尋求覺悟的最佳環境：「比丘們！追求善法，最佳 的地點是像優樓頻羅那樣的鄉村地區。在那裡你將發現樹木和田野的清新環境、
沁涼的流水、令人愉快的渡津、可供乞食的人家。如此令人愉悅的環境適合比丘 從事宗教修行。」92由此可以清楚明白佛陀是重視修行地點的選擇。本章藉由譯 經中與佛陀相關的擇地記載的爬梳，發現在佛陀以前就有擇地的故事存在，也就 是說，印度古代就有選擇吉祥好地的觀念，王舍城和釋迦族先人的擇地故事都是 明顯的例子。佛陀和弟子們的擇地故事，有助於更深入理解佛陀對於擇地的態度 和思想，使佛教擇地研究的基礎得以更加堅實。因為與佛陀的關係而神聖的土 地，對後來的佛教擇地有重要的影響，尤其是密教的擇地法。
第一節 佛陀以前的擇地故事
壹、印度傳說中的擇地
相傳佛陀出生之時有位來自喜馬拉雅山的阿私陀仙人( Asita)出現，替太子占 面相，並預言說：「這嬰兒的前途只有兩條路：在家繼承王位的話，將成為統一 全世界的轉輪聖王；出家的話，則必定成佛。」93轉輪聖王出現世間，也是會選 擇好地而起城郭、造立宮殿。在《增壹阿含經》卷 33 的〈等法品〉，世尊就告訴 比丘們，如果轉輪聖王出現在世間，那時候就選擇好地而建造城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聖王出現世間，爾時便選擇好地而起城郭。
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快樂不可言。94
《起世因本經》卷 2〈轉輪王品〉是選擇最上威德形勝極精妙地。95《起世經》
卷 2〈轉輪聖王品〉則是選擇最上威德形勝極妙的地方，建造轉輪聖王的宮殿：
爾時，輪寶乃於閻浮提中，選擇最上威德形勝極妙之地。當於其上，東西 經度闊七由旬，南北規畫十二由旬。如是規度為界分已，爾時，諸天即於
92 參見唐納德．史威若(Donald K. Swearer)：〈當代泰國佛教生態詮釋：佛使與法藏〉，收入瑪莉．
塔克、鄧肯．威廉斯編，林朝成、黃國清、謝美霜譯：《佛教與生態學》(臺北：法鼓文化事業股 份有限公司，2010 年)，頁 61-87。
93 參見平川彰著，莊崑木譯：《印度佛教史》(臺北：商周出版，2002 年)，頁 41。
94 見《增壹阿含經》卷 33，《大正藏》冊 2，頁 731 中。
95 見《起世因本經》卷 2，《大正藏》冊 1，頁 373 上。
其夜從空來下，為轉輪王造立宮殿。96
在轉輪聖王出世統治天下的時候，閻浮洲的國土變得很殊勝，沒有今日世界 的種種缺點。在《起世經》卷 2〈轉輪聖王品〉的記載，佛陀告訴比丘們，轉輪 聖王出現在世間的時候，這閻浮提洲的地理形勢是清淨、平坦的，没有荊棘、坑 坎、雜穢臭處，不淨的沙石、瓦礫等物也都沒有，而且金銀七寶自然具足，不泠 不熱，氣候調和。97在《大樓炭經》卷 2〈轉輪王品〉的記載：
轉輪王治天下，閻浮利地平正，無有高下，無有棘刺，無有毒獸蟲蟻，無 有山陵谿谷，無有礫石地，但有棄捐金銀、明月珠玉、琉璃、琥珀、水精、
車璩、馬瑙、珊瑚。98
除了轉輪聖王選擇好地來建造宮殿以外，釋提桓因的忉利天宮也是選擇最上 威德形勝極妙之地的最好例子。釋提桓因的忉利天宮，位於世界的中心的頂點，
地理形勢層層圍繞環抱、拱衛，是世界上最高、形勢最雄偉、最壯觀的城郭擇地 範例。在《大樓炭經》卷 4〈忉利天品〉中，佛陀告訴比丘們：
須彌山王頂上，有忉利天，廣長各三百二十萬里。上有釋提桓因城郭，名 須陀延，廣長各二百四十萬里。七重壁、七重欄楯、七重交露、七重行樹，
周匝圍遶姝好，皆以七寶作之。99
忉利天，也譯為卅三天，為欲界第二天，位於須彌山頂。山頂中央，有喜見城，
寬廣八萬由旬，為天主帝釋所住，喜見城前後先左右各有八天。須彌山為世界的 中心，四面有四大部洲，還有香水海、鐡圍山等七山八海層層護衛，為世界的中 心，整體形勢雄偉壯觀。釋提桓因的城郭外在是周匝圍遶的地理形勢，城郭本身 也是七重壁、七重欄楯、七重交露、七重行樹周匝圍遶形勢美好。由轉輪聖王的 宮殿和釋提桓因忉利天宮的事例可以看出，不只是動物和人類選擇殊勝好地，天 人的住所也是選擇殊勝好地的，而且層次越高的天人或轉輪聖王所選擇的好地是 更殊勝的。佛教須彌山為世界中心的觀念，被後來世的風水學說採用：「所有的 風水書都認為，生氣的根源即龍之祖為崑崙山，偶爾也有人提到須彌山。須彌山 之語來自梵語，並無什麼特殊之處，而是指高聳於世界中央的高山。這個概念源 於古代印度人的宇宙觀，後來被風水學說所接受。據說在此山的山頂上居住著以 帝釋天為主人的三十三天，山腰住著四大天王。筆者認為，這一傳說傳入佛教，
96 見《起世經》卷 2，《大正藏》冊 1，頁 318 上。
97 見《起世經》卷 2：「諸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此閻浮洲清淨平正，無有荊棘，及諸稠林、
丘墟、坑坎、廁溷、雜穢臭處，不淨礓石、瓦礫、沙鹵等物悉皆無有。金銀七寶自然具足，不寒 不熱，節候均調。」(《大正藏》冊 1，頁 319 下。)
98 見《大樓炭經》卷 2，《大正藏》冊 1，頁 283 上。
99 見《大樓炭經》卷 4，《大正藏》冊 1，頁 294 上中。
後來可能是兼作風水師的禪僧將它與崑崙山的概念混用。一個確鑿的事實是崑崙 山實際存在，須彌山則是想像中的山。」100
此外，《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 4 提到：「菩薩於夜中見五種夢：
一者，見其身臥大地，頭枕須彌山，左手入東海，右手入西海，雙足入南海。」
101須彌山是佛教所說世界最高的山。在地球上，喜馬拉雅山的聖母峰是世界最高 的山，因此，有些學者認為須彌山就是指喜馬拉雅山。喜馬拉悉達多太子出家前 在皇宮所做的這個夢和印度三面環海，一面靠山的地形相類同。頭枕的須彌山如 以印度整體地形來說，就是北部與中國接壤的喜馬拉雅山南麓的高山地區；左手 入的東海就是與東南亞各國相接的孟加拉灣；右手入的西海就是與中東相望的阿 拉伯海；雙足入的南海就是印度南方浩瀚無垠的印度洋。以傳統地理風水的觀 點，水界氣止，印度三面環海界水的地形，是好的風水寶地。傳統風水學認為山 主人丁，也主修行，在世界最高山脈兩側的中國和印度是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 修行和宗教盛行的地區。佛陀選擇在印度半島出生，在擇地方面如同佛經的記載 是有很深的道理在其中。
貳、釋迦族先人的擇地故事
在《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 15 記載了釋迦族的起源和釋迦族先人擇地的 故事。四位王子發現一處土地平坦寛廣，四方看去都很清淨的好地方。又有很多 種類名貴果實和珍禽異獸。四位王子發現這處好地方，就呼喚婆羅門長者居士共 同討論商議說：所經過的很多地方没有比這裏更好的，可以在這裏定居嗎？大家 都没有異議，就停留在這裏營建城邑。後來人民興盛成為大國，就稱為釋迦族。
102在上述的記載中，和擇地有關的內容有二：一是四位王子發現一處土地平坦寛 廣，四方看去都很清淨的好地方，而且認為所經過的很多地方没有比這裏更好 的；二是和婆羅門長者居士共同討論商議後，大家都没有異議，表示這個地方確 實是最好的，才停留在這裏營建城邑。由上述的這些內容可以得知，古代印度雖 然没有地理風水之名，但確實是有擇地之實。在《釋迦譜》卷 1 也記載另一種不 是出於經典的說法：「別傳云：此國有釋迦樹甚茂盛。相師云：此處必出國王。
因移四子立國，故號釋種。雖非經說，聊附異聞。」103
100 參見崔昌祚著，韓梅譯：《地之理與人之道──韓國的風水思想》(臺北：大塊文化出版股份 有限公司，2005 年)，頁 83。
101 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 4，《大正藏》冊 24，頁 115 中。
102 見《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 15：「於是四子拜辭而去。渡傍耆羅河到雪山北，土地平廣四 望清淨，又多名果異類禽獸。四子見之，呼婆羅門長者居士住共議言：所經諸處無勝此者。可以 居乎？咸無異議，即便頓止營建城邑，數年之中歸者如市，漸漸熾盛遂成大國。去後數年父王思 子，問群臣言：我四子者今在何許？答言：在雪山北近舍夷林築城營邑，人民熾盛，地沃野豐，
衣食無乏。王聞三歎：我子有能。如是三歎，從是遂號為釋迦種也。」 (《大正藏》冊 22，頁 101 中。)
103 見《釋迦譜》卷 1，《大正藏》冊 50，頁 4 中。
迦毘羅國也就是迦毗羅衛城，釋迦牟尼佛的生父被稱為淨飯王，是以迦毗羅 衛城為中心的釋迦族居住區域的統治者。該處位於今尼泊爾南部與印度接壤的邊 境地帶，即現今的提羅里科特附近，當時是拘薩羅國的屬國。104《釋迦氏譜》卷 1 盛讚迦毗羅衛城地理位置的殊勝：「故《因果經》云：菩薩昔在兜率天說補處 行，期運將至當下作佛，觀諸國土何者處中，即知迦毘羅國最是地之中也。又《本 起》云：佛之威神至尊至重，不可生邊地，地為傾斜。此迦毘羅城，三千日月天 地之中央也，往古佛興皆出於此。」105迦毘羅國的起源和擇地有關，《眾許摩訶 帝經》卷 2 記載：
時雪山側婆儗囉河岸邊，有一仙人名迦毘羅，淨持梵行菴居修道。太子復 將眷屬依止仙人，採獵禽獸以活其命。於後太子憶念色慾，顏容瘦悴。仙 人疑問，太子具言：「我思婬樂而致斯苦。」仙人白言：「勿於親姊而行欲 事，餘可隨意。」太子耽著男女眾多，稚戲喧鬧日月滋甚。仙人心不虛靜，
根識散亂，即告太子：「我今欲往別處營居。」太子聞之深自慙感：「大仙 於此修行歲久，道果已就，不可遷移，我於今辰，將領眷屬別求住止。」
仙人聞已甚適本心，即於菴居側近之處揀殊勝地，以金瓶水澆地為界，令
仙人聞已甚適本心，即於菴居側近之處揀殊勝地，以金瓶水澆地為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