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漢譯密教經典的擇地法
第二節 密教經典擇地資料的研究分析
在佛經中，關於擇地的記載，主要是集中在密教的經典，甚至有獨立出來專 門論述擇地的篇章，例如，《蘇悉地羯羅經》卷 1 的〈揀擇處所品〉、《蕤呬耶經》
卷 1 的〈揀擇地相品〉、《蘇婆呼童子請問經》卷 1 的〈分別處所分品〉、《妙臂菩 薩所問經》卷 1 的〈選求勝處分〉、《西方陀羅尼藏中金剛族阿蜜哩多軍吒利法》
卷 1 的〈擇地法品〉、《梵天擇地法》和《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等，由此不僅 可以知道密教是很重視擇地的，而且清楚顯明密教經典對擇地的論述是佛教擇地 發展的一波高峰。
《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一文，是唐代慧琳法師從幾部密教經典中輯出，
以指導修法的擇地。曼荼羅是梵文的譯音，意為平等周遍十法界，輪圓具足，指 佛教密宗按一定儀制建立的修法的壇場。《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卷 1：「《建 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上都大興善寺沙門慧琳，依諸大乘經集。謹案《蘇悉地》、
《蘇婆呼》、《玉呬耶》、《大毘盧遮那成佛》等經，略集揀擇地建立曼荼羅法。」
314在呂建福所著《中國密教史》一書中，對《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的作者大 興善寺沙門慧琳有所考證：
從不空受持真言並奏請得度的弟子有：千福寺慧通，興善寺慧琳、惠正，
靜法寺法雄、法滿、慧珊，莊嚴寺惠達、惠日，廣福寺惠觀、惠恒，保壽 寺惠翔，總持寺惠溶、西明寺惠光等。
其中慧琳，俗姓何，名光王，虢州閿鄉縣(今河南靈寶附近)方祥鄉人，開 元二十三年(735)生。著有《建立曼荼羅及擇地法》一卷，署上都大興善 寺沙門慧琳依諸大乘經集。《惠運錄》有《建立曼荼羅法》一卷，作惠林 依教略述，當屬同一著作。大藏中另有《新集浴像儀軌》一卷，作慧琳述。
《惠運錄》中不題作者，當即同一作者。
另有同名慧琳(737-820)，西明寺僧，亦為不空弟子，以著《一切經音義》
聞名。315
由唐朝慧琳的《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讓我們知道：早在唐代佛經中就有很複 雜、完備、自成體系，和漢地傳統地理風水學有相當差異不同的擇地方法。而且 因地制宜、擇地取訣，考量到「自量本所求願，擇取相應之處」的運用細節。
《梵天擇地法》是經過揀擇彙集整理，歸納為四十二種地相加以論述的擇地 法專著。關於《梵天擇地法》的介紹，《佛光大辭典》「梵天擇地法」條提到：「全
314 見《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卷 1，《大正藏》冊 18，頁 926 上。
315 參見呂建福：《中國密教史(二)：唐代密宗的形成和發展》(臺北：空庭書苑有限公司，2011 年)，頁 157。
一卷。作者不詳。又作梵天擇地經。收於大正藏第十八冊。本書係依據大梵天王
由於這些經典中雖述及擇地的標準，卻缺乏原理的說明，所以本論文在書寫中亦 引用中國的相類例子，以助於探索其背後的原理。
一、因佛、菩薩、聖賢、神人而神聖的吉地
《梵天擇地法》經文內容有多處提到與聖人有關的處所是殊勝的地方，例 如，第一條提及「聖人成道之處」；第二條、第十一條、第十六條提及「聖人坐 處」；第五條提及「聖人學道處」；第二十條提及「聖人所出處」等。《建立曼荼 羅及揀擇地法》卷 1：「《蘇婆呼經》云：行者！若欲持誦真言速成就者，應於諸 佛曾所住處，或於菩薩、緣覺、聲聞所住之處，作曼荼羅，速得成就。」320《蘇 悉地羯羅經》卷 1〈揀擇處所品〉：「復次演說持誦真言成就處所者，於住何方速 得成就。佛所得道降四魔軍，如是之處最為勝上，速得成就。尼連禪河，於彼岸 側無諸難故，其地方所速得悉地，縱有眾魔，不能為障，所求之事無不成就，如 是之處速得悉地。或於佛所轉法輪處，或於拘尸那城佛涅槃處，或於迦毘羅城佛 所生處，如上四處最為勝上，無障嬈故，三種悉地決定得成。又於諸佛所說勝處，
復有菩薩所說勝處，佛八大塔。……或佛經行所至之國，如是之方速得成就。」
引文中，除了「復有菩薩所說勝處」外，其餘都是因佛而神聖的地方，這些因佛、
菩薩或聖賢而神聖的地方成了最好的修行處所。
吉地的地方常有天神守護，佛陀以天眼看見巴陵弗城有天神守護即是一例。
《梵天擇地法》第九條提及「山中有人身長一丈餘，著黑色衣，面有四目，坐於 石上。其石上清明見人面像，比丘上必成。」第十條提及「山中有白頭老翁，眉 鬢皆白，目送其行處，地皆不生草木，此地堪作壇，有草木不堪。」第二十八條 提及「山中見有神人著天衣，當所出處堪。」第三十一條提及「山中見有仙人或 帶角之人獸，視其所出之地，堪。」引文中，出現在山中「面有四目、著黑色衣、
身長一丈餘的奇人，眉鬢皆白的白頭老翁，著天衣的神人，仙人」都是不同類型 的神人化現，而神人顯現的地方，常是好的吉祥地。神人通常是住居於該吉地的 守護者，例如《宋高僧傳》卷 10：「釋道一，姓馬氏。……遂於臨川棲南康龔公 二山，所遊無滯隨攝而化。先是此峯岫間魑魅叢居，人莫敢近，犯之者炎釁立生。
當一宴息于是，有神衣紫玄冠致禮言：捨此地為清淨梵場。語終不見，自爾猛鷙、
毒螫變心馴擾，沓貪背僧即事廉讓。」321有些吉地會有一些靈異現象，甚至被一 般人誤解是凶地，以避免被無德者或福報不够的人佔用，直到有緣人或有德者取 用後，吉地的特性才會充分展現，為人所稱道。
二、持戒德性的重要性
320 見《建立曼荼羅及揀擇地法》，《大正藏》冊 18，頁 926 中。
321 見《宋高僧傳》卷 10，《大正藏》冊 50，頁 766 上中。
持戒、德性的重要性與土地的清淨，都是和人的因素有關。《梵天擇地法》
經文強調持戒的重要，如第一條提及「應持戒比丘得此地法，非持戒不得於此地，
慎之。」第三條提及「非持戒比丘不得坐。」第四十一條提及「若是轉持戒比丘 誦呪作壇，百千勝於俗人。」因為地理好的地方是氣場或磁場好的地方，無形眾 生也會喜歡盤據，若德性修為不够，易遭負面無形力量的干擾，這也是佛陀規定
「不得於怖難處居住」的原因。道力或德性不够，則鬼神不服就會有不能安居的 情形出現，如《續高僧傳》卷 19 記載：「時有僧法雲，欲往香鑪峯頭陀，晞諫曰：
彼山神剛強，卿道力微弱，向彼必不得安，慎勿往也。雲不納旨，遂往到山，不 盈二宿，神即現形驅雲令還。自陳其事，方憶前旨深生敬仰。」322因此，經文強 調持戒的重要，因為持戒是培德，使德重的主要途徑，德重對道力的提昇有很大 的助益，自古以來道德二字常相提並論。《宋高僧傳》卷 16：「所謂道德盛則鬼 神助也。」323在高僧傳記中這類的例子多，舉數個例子做為代表：
釋道禪，交阯人，早出世網，立性方嚴，修身守戒，氷霜例德。鄉族道俗 咸貴其剋己，而重其篤行。仙洲山寺舊多虎害，禪往居之，此災遂遠。324 釋圓震……隱南陽烏牙山，先是山中多巨蛇，澤穴有毒龍，鄉人患之。及 震居此，二物潛蹤。曾有一人形服且異，致拜乃曰：我在此已二百歲，今 感無心之化、絕慮之修，吾曹冥感超昇，可非師之力歟！325
支曇蘭，青州人。蔬食樂禪，誦經三十萬言。晉太元中遊剡，後憩始豐赤 城山，見一處林泉清曠而居之。經于數日，忽見一人長大，數呵蘭令去。
又見諸異形禽獸，數以恐蘭。見蘭恬然自得，乃屈膝禮拜云：珠欺王是家 舅，今往韋卿山就之，推此處以相奉。326
帛僧光，或云曇光，未詳何許人，少習禪業。晉永和初遊于江東投剡之石 城山。山民咸云：此中舊有猛獸之災，及山神縱暴，人蹤久絕。光了無懼 色，雇人開剪，負杖而前。行入數里，忽大風雨，群虎號鳴。光於山南見 一石室，仍止其中安禪合掌以為栖神之處。至明旦雨息，乃入村乞食，夕 復還中。經三日乃夢見山神，或作虎形，或作蛇身，競來怖光，光一皆不 恐。經三日又夢見山神，自言：移往章安縣寒石山住，推室以相奉。爾後 薪採通流道俗宗事，樂禪來學者起茅茨於室側，漸成寺舍，因名隱岳。327
322 見《續高僧傳》卷 19，《大正藏》冊 50，頁 582 中下。
323 見《宋高僧傳》卷 16，《大正藏》冊 50，頁 809 中。
324 見《續高僧傳》卷 21，《大正藏》冊 50，頁 607 中。
325 見《宋高僧傳》卷 20，《大正藏》冊 50，頁 838 下。
326 見《高僧傳》卷 11，《大正藏》冊 50，頁 396 下。
327 見《高僧傳》卷 11，《大正藏》冊 50，頁 395 下。
釋法度，黃龍人，少出家。遊學北土備綜眾經，而專以苦節成務。宋末遊 于京師，高士齊郡明僧紹抗迹人外，隱居瑯瑘之聶山，挹度清徽待以師友 之敬，及亡捨所居山為栖霞精舍，請度居之。先有道士欲以寺地為館，住 者輒死。及後為寺，猶多恐動。自度居之，群妖皆息。住經歲許，忽聞人 馬鼓角之聲。俄見一人持名紙通度曰靳尚，度前之，尚形甚都雅羽衛亦嚴，
致敬已乃言：弟子，王有此山七百餘年，神道有法物不得干，前諸栖託或 非真正，故死病繼之，亦其命也。法師道德所歸，謹捨以奉給，并願受五 戒，永結來緣。328
在《四分律》卷 3 記載的故事裏，居住處所樹木被砍的鬼神想毆打砍樹的比 丘，事先向佛陀稟時，「世尊讚歎言：善哉！乃能不打持戒比丘，若打獲罪無量。」
329由此可以知道持戒對修行的重要性。孟母三遷，擇鄰而處，以及千金買屋，萬 金買鄰的故事，都是強調環境的重要性和人對環境的影響。好人或有德性的人對 環境有淨化與提升的作用，惡人或没有德性的人對環境則造成減分。《蘇悉地羯 羅經》卷 1〈揀擇處所品〉也是有類似的解見：「但有國土，諸人四輩，深信三 寶，弘揚正法，如是之處，速得成就。復有國土，多諸仁眾，并具慈悲，如是之 處，速得成就。」因此，傳統觀念的「福地福人居，福人居福地」，在佛法的意 涵裏，有福人所在之地存在成為福地的積極可能性，也就是有福報德性的人所在 之處是另一種類型的福地。這也是民俗觀念中認為，「有修行的人或有德性的人
329由此可以知道持戒對修行的重要性。孟母三遷，擇鄰而處，以及千金買屋，萬 金買鄰的故事，都是強調環境的重要性和人對環境的影響。好人或有德性的人對 環境有淨化與提升的作用，惡人或没有德性的人對環境則造成減分。《蘇悉地羯 羅經》卷 1〈揀擇處所品〉也是有類似的解見：「但有國土，諸人四輩，深信三 寶，弘揚正法，如是之處，速得成就。復有國土，多諸仁眾，并具慈悲，如是之 處，速得成就。」因此，傳統觀念的「福地福人居，福人居福地」，在佛法的意 涵裏，有福人所在之地存在成為福地的積極可能性，也就是有福報德性的人所在 之處是另一種類型的福地。這也是民俗觀念中認為，「有修行的人或有德性的人